119.第119章 导师们的默默付出

第119章 导师们的默默付出

IMO一阶段集训结束,乔喻虽然是打算休息的,但还是老老实实写了一份读论文的心得发给了田导跟华清的袁老。这次还真不是为了让两位导师知道自己有多刻苦,而是有目的的。

因为整个集训期间他一直研究几何朗兰兹猜想那篇论文。

田导不知道会不会找人看看他的心得,但乔喻相信袁老肯定随手就会转发给潘教授。

这样,如果他有什么理解出问题的地方,潘教授也能给他指出来。

之所以不自己直接发给潘教授,主要还是因为乔喻自己都感觉到不好意思了。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如果有人每天想到一个问题,就直接发给他……而且每天都能总结出好几个问题,还持续了近半个月,乔喻感觉他已经把这货给直接拉黑了。

潘教授虽然没把他拉黑,但他已经明显感觉到这位华清教授消息回得越来越慢了。

反正加他的前两天是回消息最快的,几乎是有问题,都马上会回,之后回复消息就越来越慢了。

集训期间,甚至有他前一天他发的问题,过了整整一天半潘教授才给回复的情况出现……

乔喻并没有考虑过是不是他提的问题越来越刁钻,潘教授也需要去跟人讨论一下,才敢给回复。而且潘教授也没告诉他,现在他压根不在华清,而是出国开会去了。

乔喻只是敏感的觉得潘教授大概是变了,开始有些烦他了,这个问题又不好直接问出口,也只能迂回一下了。

接下来的一周也没什么好说的,书继续看,论文继续读。

无非是之前本该看关于素数的论文,乔喻改成了看那八百多页的几何朗兰兹猜想论文。

边看边学,无疑会拖累看论文的速度。

这周看的书在正常教授看来,也开始不成系统。

但这本就是乔喻最擅长的方式,按需找书看。

关于几何朗兰兹纲领要看的书还挺多,之前乔喻觉得累,是因为没有方向,但现在有了奋斗的目标,这种任务反而不会感觉有多累了。

而且集训时间安排并不算紧凑,集体生活还保证了乔喻每天十一点能准时睡觉,早上六点半准时起床,前段时间少了的睡眠,集训期间全补上了。

对了,还有一件事值得一提。

余永俊把龚家涛也拉进了朋友群。

没办法,这几天就属两人处的最好。不过作为群主,当乔喻看到这两人在同一个群里,便决定以后群里要更少说话了。

毕竟明骚易躲,暗贱难防。

余永俊就属于标准的明骚型人物,大脑跳跃能力极强,但各种不要脸的骚操作,他只说不做。

龚家涛自然就是暗贱了,看着平里看着人模狗样的,但玩起各种小手段放得很开,成不成先做了再说。

至于余伟……

本来乔喻还觉得他是群里唯一良善的好人来着,就是性格孤僻了些。但现在看来,这家伙说谎的时候能脸不红心不跳,很腹黑的样子。

这一度让乔喻怀疑这些人之所以要搞竞赛,而不是正常参加高考,很可能是因为如果参加高考,会让大家发现以他们的思想政治水平,都应该立刻批捕然后马上枪毙……

当然,感觉是相互的。

乔喻不知道的是,余永俊跟龚家涛经常私下里聊天时,其实也有类似观点……比如像乔喻这样的非人类就不该跟他们一起参加数学竞赛,归宿应该是送到某个高端生物实验室直接做活体切片研究。

竞赛阶段结下的友谊,就是如此的纯粹跟美好。

当然这并不代表两边真会势同水火。

其实大家一直都在相互学习。就好像乔喻觉得应该学习余永俊跟龚家涛的厚脸皮,而龚家涛跟余永俊则商量好了,这次回学校之后,一定要找些同学,也跟他们玩边打游戏边解题的游戏。

他们甚至私底下偷偷试了试,如果把奥赛题换成高中一般的普通练习题,还是能拿捏的。

当然竞赛规则要稍微改改,以及不能跟那些游戏玩的很强的家伙对局。

但这些似乎也不是什么问题,他们所在的高中对于普通学生而言,能跟上大部分同学的步伐,就已经需要竭尽全力,并没有太多余力放在游戏上。

毕竟这年头求学阶段真正有资格在游戏上挥霍些时间的,还得看小学生……

但两人的理由也很充分,只有找回被人踩在脚下的自尊,才能重新收获自信,在国际大赛中获得好成绩。

从这一点上来说,四人朋友群里,能一笔写出良善两个字的,大概还真只有余伟。

不过乔喻无所谓。

唯一让他唏嘘的是,最近连田导跟对面的师爷爷回他消息都越来越慢了。

好吧,学期伊始,大佬们都是很忙的,乔喻如此安慰着自己。

但也还是有收获的,比如回消息越来越慢的潘教授某天突然冒泡,直接给乔喻发来了一个地址,并给了他一个账号密码。登陆之后,乔喻便发现里面最新的几个视频全是关于几何朗兰兹猜想近期召开的各类报告会视频。

虽然主讲还是由丹尼斯跟山姆两位主要领军人物,但也包括了整个团队的所有人,其中也有潘教授,几场报告会论证的侧重点也有所不同。

乔喻还敏锐的注意到,那个男人是出镜第三多的……

毫无疑问,对于乔喻而言,这些报告会的探讨内容非常有用,也的确解开了他不少疑问。

比如对于论文的整体证明思路,有了一个高瞻建瓴的了解,这样再去通读论文细节的时候,很多之前想不明白的问题,就能迎刃而解。

最重要的是,这让他愈发肯定自己的直觉也许没错。

在通过将一致等价性结果扩展到一般情况的时候,需要频繁的使用代数几何或范畴论中的局部-全局现象定位与全局的相互作用。那么如果在局部调用时出现一些微小的错误,必然会引起全局性的错误。

这甚至可能导致作者们所证明的那个关键定理——Ambidexterity适用性可能在某些特定情况下受到限制

要知道最后一篇论文,就是利用这一结论,将猜想推广到一般情况,如果最关键的Ambidexterity定理适用性在论文所探讨的情况下受到限制,那么这次关于几何朗兰兹猜想的证明只能宣布失败。

但乔喻想要证明这一点依然不是简单的事情。

因为这篇论文本身就依赖于特定的公理和设定,高阶范畴论中的结果在特定的上下文中是正确的,但如果公理或范畴结构发生变化,定理的适用性也可能会受到影响。

甚至在几何朗兰兹纲领中,利用该定理处理的某些复杂同调代数问题已经得到了成功的解决。

用普通人能理解的话说便是,这篇论文是在数学家自行构造的环境中所做的结果,依赖于特定的理论背景和假设。想要证明有问题,乔喻可能需要想办法证明构造出的整个框架有逻辑漏洞。

要知道现代数学中,公理化系统和范畴论框架的自洽性本就是高度严谨的。任何质疑或试图发现逻辑漏洞的工作都必须基于更严密的推理和创新的视角,这使得质疑这种构造的任务极其困难。

但数学方面想要证明错误的时候,也有一个最取巧的办法,那就是构造一个反例。

反例在数学上是非常有力的工具,可以直接展示某个定理或推论在特定条件下不成立。理论上只要他能在对方搭建的这套逻辑框架下,精心设计出一种代数几何情形,且让局部对象无法全局化满足 Ambidexterity定理的要求,就能达到这一目的。

如果能更进一步,通过这个反例讨论出公理不匹配的原因,比如通过回溯证明中的技术假设,倒推出这篇论文中的漏洞,并给出一个初步的解决方案,那他大概就能再次成为数学界的明星……

当然,这依然不是个简单的事情。

事实上,比乔喻目前为止遇到的任何难题都要难的多。

反正集训结束后一周就那么平平淡淡的过去了,他看书也想,看论文也想,甚至洗澡、睡觉的时候都在思考,但依然没能构造出一个合适的反例来。

不过在坐在京城回星城的高铁上,乔喻还是照例跟田导跟对面的师爷爷发了自己这周的工作心得。

“尊敬的田导/师爷爷:这周我的主要工作依然是深入阅读关于几何朗兰兹猜想证明,这周的主要收获是,我对于其中一个关键结论,即Ambidexterity定理,产生了一些思考,特向您汇报。

Ambidexterity定理在该系列论文中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尤其在将猜想从特定情形推广到更一般的代数几何背景时起到了关键的支撑作用。

但随着我进一步审视定理的结构和在几何朗兰兹猜想证明中的应用,开始对其适用性产生了一些疑问,尤其是在处理包含奇异点或复杂几何情形时。

根据我浅薄的理解,该定理依赖于局部与全局对象的某种等价性,尤其是在同调代数和范畴论的框架中,它要求局部定义的几何对象在全局上能够保持一致。

这类局部-全局等价性在光滑几何背景下似乎是合理的,论文也讨论了一些特殊情况,但我在思考一些更复杂的情形时,例如代数簇上含有非同一般的奇异点的情况,是否存在可能的局限性?

具体来说,我怀疑在某些特定奇异点附近的局部结构可能会导致同调代数中的某些性质,例如,局部的平坦性或射影性,将无法正确地全局化。

也就是说,如果Ambidexterity定理必须依赖于局部几何结构的这种良好行为,那么在存在这类特定奇异点的代数簇上,定理的适用性是否会受到限制?

我目前还没有找到具体的反例,但下周的集训活动中我打算从以下两个方面进行深入思考:1、是否存在非同一般的奇异点会对局部同调代数性质的影响,引发定理的局部-全局等价性被破坏。

2、Ambidexterity定理的证明过程中涉及了高阶范畴论中的某些公理化结构。我想进一步探索这些范畴论公理在奇异几何情形下的表现,是否存在某些隐含假设无法在更复杂的几何背景中成立?

虽然我的想法可能在您看来肯定很幼稚,但我认为它们有一定的探索价值。几何朗兰兹猜想的证明非常复杂,而 Ambidexterity定理作为其中的关键结论,任何潜在的适用性问题都可能对证明的有效性产生影响。

所以我希望能从奇异点处的局部几何结构入手,进一步验证定理的局限性和潜在的问题点,如果您有更好的思路,求您赶紧告诉我,您最亲爱的学生/孙子,这一周第一次感受到了人真会掉头发的苦恼。”

这篇心得是乔喻坐在高铁上发给导师跟师爷爷的,他旁边坐的就是这次IMO的领队周梁教授。

但其实这些内容他昨天晚上就已经编辑好了,存在手机里,刚刚所做的就是复制、黏贴把人名加上去,然后把结尾部分的自称稍微改了下,然后点击一下发送按钮而已。

这么做主要是为了不被导师或者师爷爷又叫去训他一顿,说他不知道天高地厚。才看几天论文,就想去找人家的漏洞——这是很有可能的。

老人家更能接受他在学习的过程中,发现了漏洞,而他的这份思考明显就是抱着给人家论文挑刺的想法去的。

但没办法,老老实实按部就班的汇报,不能体现出这个问题的严重性。他现在就属于非常需要两位大佬提供帮助的时候,最好能调动许多大脑从这个方向出发,给他一些建设性的想法予以启发。

自然要把他的想法如实说出来。

说白了就是既想充分利用身边的资源,又不想承担因此而引发的责任。

终究是被余永俊跟龚家涛两个家伙给带坏了。

……

燕北大学,田言真还真没想到乔喻会在今天突然又给发了这么一条汇报。

因为要参加集训的缘故,其实田言真已经默认了这一周乔喻可以稍微休息一下,谁想到乔喻不但没休息,还向他展示了什么叫我认真起来有多可怕!

其实几何朗兰兹猜想的证明,数学界之外,并没有引发太多的讨论。

因为朗兰兹纲领对普通人来说太过遥远了,甚至亲和力都不如黎曼猜想、N-S方程这些东西。

并不是说朗兰兹纲领就一定比解决这些世界级猜想更难,主要是任何涉及到基础理论统一性的东西,门槛都极高。

比如朗兰兹纲领需要解决的主要问题是建立代数数域上的伽罗瓦表示和自守形式之间的桥梁,这玩意只看定义就知道不花费几年功夫在代数几何、数论、表示论上,题干都根本看不懂。

真的,不信可以去各大数学院采访一下,光一个自守形式,都能让无数大学生、研究生学到焦头烂额,都还是半懂不懂,更有甚者直接一窍不通。

如果是朗兰兹纲领所涉及的自守表示……那真就更是呵呵了。毕竟自守形式只是抽象,而自守表示则是更高层次的抽象,描述的代数群如何作用在特定的Hilbert空间或Banach空间上,这些空间内的元素可能是解析函数或一些特殊结构。

而几何朗兰兹纲领则是研究代数曲线上局部系统和自守形式几何化之间的对应关系。它只是把经典朗兰兹纲领中涉及的数论对象替换为代数几何对象。

主要研究的就是把抽象的数论问题几何化,使其可以在代数几何框架中进行处理。这可以说不是解决具体问题,而是为数学家解决更具体的问题提供有价值的工具,具有如此广泛的应用潜力。

这个领域主要吸引的也是那些希望为数论和代数几何开辟新道路的数学家。

甚至可以把几何朗兰兹纲领理解为类似微积分这样的重要数学工具。跟朗兰兹纲领相同,微积分的诞生并不是为了直接解决某个特点问题,而是构建一套处理连续变化和极限问题的工具。

所以几何朗兰兹纲领可能彻底改变未来数学家处理某些问题的方式,正如微积分改变了这个时代的数学家处理变化的方式一样,很自然的,对这块感兴趣的也都是数学家们。

因为一旦真有人能成功,意味着大家以后研究数论难题的时候,就有了新的框架可以直接拿来使用。通过一个新的维度去处理经典数论问题。

甚至在未来的某一天,就跟微积分一样成为大学数学必修课的内容。

田言真其实也一直关心着几何朗兰兹猜想证明的发展。而且对于这次课题组获得的成果同样很看好。

但谁想到乔喻突然给他来了个大的。

自家学生怀疑人家研究了整整十五年有余,才终于发布的成果有漏洞?!

咋说呢……

这要是真有漏洞还好说,但如果只是臆想,还真是有些得罪人啊。

当然考虑到乔喻目前只有十六岁,大概也没人会真的跟他计较。但也正是考虑到乔喻只有十六岁,看到这个乔喻发的这份周报,让田言真心头都有些开始打鼓。

还是过分了些。

论文才看几天,就能有这么多想法?!

想法的对错姑且不论,但起码说明乔喻看论文的时候是真的在对论文最基础的那些东西进行解构。

在数学领域,这真的很强。

或者说能够迅速抓住论文的核心并对其基础内容进行解构,绝对是一众数学家求而不得的能力。

深刻的理解能力,快速学习能力,强大的数学直觉,缺一不可。

如果再加上这小子真就是胆大包天,田言真只觉得更喜欢了。

真的,这样的学生,他觉得打着灯笼,短时间都不可能出第二个了。

除非这个世界疯了……

又或者新的一轮科技大爆炸时代即将开启,就好像量子物理被提出之后,一堆牛人前仆后继的再此基础之上,铺出了一条康庄大道,通过量子力学解释了电子如何穿越pn结、如何在场效应晶体管中实现控制电流,为半导体产业的发展奠定了理论基础。

以此为铺垫让人类社会正式进入一个全新的电子信息时代。新时代的孩子们已经开始无法理解电报这种被埋进历史尘埃的东西。而距离电报技术正式被淘汰,其实也不过短短几十年。

打字机、传真机、乃至于早期的拨号上网都在渐渐被遗忘。大概要不了几年,这些曾经代表先进生产力的产品,就会成为历史书中的记忆。

这个想法一旦在脑海中浮现,便让田言真突然觉得兴奋起来。

好巧啊……

乔喻竟然是他的学生,简直像做梦一样。

思考了良久之后,田言真拿出了手机。通讯录里有一个电话号码,虽然之前他已经跟这个号码的主人通过一次话,不过田言真一直觉得他大概率不会在主动拨打这个号码。

但这一刻,曾经的那些情绪淡了,真淡了。

有了这样一个学生,田言真觉得对曾经的一切都能够云淡风轻的面对了。

不管如何,未来数学史上介绍乔喻的时候,肯定会有一句“师从华夏著名数学家田言真”,这其实就够了。人到了他这个年纪,数学上想再有什么成就几乎已经不太可能了。

但他的学生有无限可能,所以还纠结那么多干嘛?

男人嘛,心胸开阔些,真没什么。

有时候人就是这样,一念天地宽。

所以按下拨号键的时候,田言真很坦然跟从容。

电话响了十多秒才被接通,这大概说明对面的老人经历了些心路历程的,不过无所谓。

“喂,袁老,您好。”

“不敢当,不敢当,田教授有何指教?”

哎,老人家心眼还是小了些。

田言真温言道:“袁老,斗气没什么必要。您应该也能想到我打这个电话是为了乔喻那孩子。他这周的学习总结报告想来也给您发了一份吧?”

对面安静了下来,半晌才开口应了句:“嗯,收到了,我给潘教授转发了一份。”

田言真说出了这个电话的用意:“我是这么想的。我们数学研究中心也有学者专注于这一领域的研究,比如谭志清教授,这些年一直在做关于P进朗兰兹纲领的课题。

尤其是在局部解析表示跟L不变量理论方向也有不少突破,不如等乔喻从星城回来之后,我们双方合作举办一系列关于几何朗兰兹纲领的交流性会议,您看如何?”

对面沉吟了片刻后问道:“在哪边举办?”

这么问,显然对面的老人也意动了。

田言真大气的说道:“不如就在华清办吧,反正离得这么近,咱们为他做得这么多,让那小子多走几步也是应该的。”

“那时间就定在清明之后,课题组的潘教授那个时候才能回来。”

田言真问道:“没问题。具体时间您来安排,我这边先通个风,看还能邀请哪位教授来参加。对了,潘教授能把丹尼斯教授请来吗?”

“估计很难,丹尼斯跟山姆大概不会对乔喻的想法有任何好感。不过可以问问普林斯顿的埃弗顿教授有没有时间,他在几何表示论跟、p-adic Hodge理论两方面都有极深的造诣,让他来帮着做判断,应该对乔喻有极大帮助。”

“那以您的名义邀请还是?”

“埃弗顿教授就我来邀请吧。对了,你跟菲利斯教授是同一届阿贝尔奖的评委,应该比较熟悉。他一直在几何朗兰兹猜想的验证工作,如果能把他邀请来的话,应该帮助更大。”

“好,我马上给他发封邮件,如果他近期没有特别的事情,应该能来参加。不过您得把时间先确定了。”

“你等等……嗯,4月5号到4月8号吧,正好周末两天时间用上。”

“好的。我这边收到消息了随时跟您联系。”

“好。”

“袁老,我先挂了。”

“嘟嘟嘟……”

田言真自嘲的笑了笑,老人家还是雷厉风行的性子,这电话挂得够干脆。

不过无所谓了,起码现在大家的目标是一致的。

挂了电话,田言真打开微信,本打算给乔喻回个消息,不过想想,还是算了吧。

等这一系列的会议筹备好再说。

而且对面还有乔喻那位师爷爷呢……都已经决定在华清办了,干脆让对面去卖个好吧,这种事情没必要争。以乔喻那个聪明劲儿,心里自然有杆秤的。

……

心里有杆秤的乔喻同学坐了六个小时高铁之后,终于回到家了。

集训第二天才报到,乔喻跟着领队一起来,就是为了早一天先回家看看。

这种小小的要求周梁自然不可能不同意,甚至为了安全起见还专门安排了个人把乔喻送到了小区门口才离开。虽然这在乔喻看来完全是多此一举……

星城可是他的地盘,从小他就跟着外公把整个星城都逛遍了。绝对比周教授这个外地人要熟的多,黑的士都坑不到他的钱那种熟。

“快开门,社区送温暖来了!”站在门口,乔喻敲了门后,憋着嗓子喊了句。

很快便传来脚步声,然而门都还没打开,便听到里面女人的声音:“回来就回来了,什么社区送温暖?都去大学了怎么还这么幼稚啊,一点都没长大的样子。”

话音落下,门已经完全打开,四目相对时,乔喻感受到满满的挫败感,很不爽的问道:“不是,你是怎么知道我回来了的?”

“呵……兰老师,大早就给我打电话说你今天会回来,刚刚那个新上任的贺校长又打电话问你到没到呢,你说我怎么可能不知道你回来了?”

好吧,破案了。

不过这两边也协调的太好了,他早上才从京城出发,高中母校这边就收到了消息,这是生怕自己高铁上跑了嘛?

本来还想给乔曦一个惊喜来着,结果人家早上就知道了。

“等等……怎么变成贺校长了?老张去哪了?”

“什么老张小张的?张校长被调到区教育局当局长了。饿不饿?要不要给你下碗面吃?不过我建议你还是先别吃了,刚刚贺校长说了,晚上张局长要来请我们一起吃顿饭,推辞不了那种。”

嗯,推辞不了说明乔曦已经百般推辞过了,但敌不过那位贺校长的巧舌如簧。

乔喻点了点头,才两、三个月没见,张校长竟然升职了,这还真是他没想到的。而且这顿饭也的确有必要去吃,倒不是为了恭喜张校长升职,主要是他还想着乔曦借用学校实验室的事情。

选物化生的话,高考是要考生物、化学跟物理实验的。

不只是因为这三门课覆盖了最多的专业,更因为乔喻知道乔曦的长项。社会考生就得靠物理跟化学两门比较难的课程拉开分数,纯理科的选择,更有竞争力。

但高考也要考实验,而且还要纳入总分。

“吃就吃吧,不过妈妈,这次去燕北,我真想你了,你可要赶紧努力,考上京城的大学。”乔喻认真的说了句,然后上前一步,轻轻的抱了抱乔曦。

“有没有一种可能,想我是因为你才十六岁?如果等你到二十岁了,怕是巴不得能离我远点。”乔曦嘴上习惯性的说了句,但还是抬起手在乔喻的脑袋上揉了揉。

“当然没有可能,咱俩说好了要一辈子相依为命的。我跟你说,这次去京城,可有意思了,我给你仔细讲讲我跟导师,老薛,还有师爷爷的事情。”

“嗯,那我今天就不刷卷子,谢谢你给我放半天假!”

“不用这么客气。只要你同意等你高考完,你上哪个学校,我就去哪个学校给你当老师,咋样?”

“乔喻,你是不是想变着法让燕北大学把我招进去啊?”

“哈哈,你也承认我是个宝贝,燕北大学肯定舍不得放我走了对不对?我早就说了,我就是坨金子来着,你当时还呸我呢!”

“呵呵……”

……

客厅里,乔喻絮絮叨叨的跟乔曦说着这次去京城的家见闻,比如他是怎么跟袁正心老爷子搭上线的,以及老爷子有多稀罕他,随便一张出入华清的学生卡,都能让他大学四年过上富足的生活,都快害得他赚钱没动力了。

当然也给乔曦绘声绘色的描绘了燕北大学跟华清大学的风景有多好,同学多有爱。

还骄傲的告诉乔曦,他甚至已经能顺手帮师兄解决了一个极大的难题……

其实说得很多,主要是围绕两件事,介绍大学生活有多惬意跟美好,以及他现在有多受重视。至于那个男人的事情,两人都没提。

正如乔曦说的那样,这个时候不管他的目标是什么,都不需要提那个男人来扫兴,让这温馨的一刻变了味道。

母子俩小别重逢,开心就足够了。

只是大部分时候都是乔喻滔滔不绝的说,乔曦安静的听着。

毕竟她在家里的日子过的很简单,真没什么好说的,每天无非就是刷刷题,累了就看看电视。甚至乔喻走了,她连饭都懒得做了,饿了就点份外卖,又或者下碗泡面。

日子过得简简单单的。

就在乔喻都感觉已经把该说的都说完了之后,想不出什么还有什么可说的时候,张局长、贺校长跟兰杰一起上门了。当敲门声响起的时候,乔喻下意识的看了眼墙上老挂钟显示的时间,五点半钟,差不多正好该吃晚饭了。

……

寒暄了几句之后就是吃饭,去餐厅的时候,兰杰专门走在乔喻身边问了些最近的情况。

对这位把他拉上正途的兰老师,乔喻也是有问必答。

然后就是一起吃了顿饭。

张铁军在吃饭的时候,专门跟贺校长提到了之前跟乔喻签订的那些合同,贺校长自然是连连保证一定会履行,乔喻又顺口说了乔曦借用学校实验室的事情。

贺校长自然是拍着胸脯答应了下来。

甚至邀请乔曦干脆跟着高一一起上课,自然被乔曦婉言谢绝了。

去上大学还是挺有意思的,但跟着高中生一起上课,说实话,连乔喻都觉得这对一个成年人来说过于残忍了。

一顿饭宾主尽欢。顺带着确定了乔喻来星铁一中做一次演讲的时间,定在了最后一次考试的下午。

主要是集训完之后,第二天乔喻就要跟着周领队一起返回京城了,也没法在星城久呆。干脆在集训期间请半天假。反正这个事情早就跟周教授说好的。

虽然该聊的事情,饭局上都聊好了,饭后张铁军还是拉着乔喻又说了一通,才放乔喻回家。

不管如何,回到星城还是让乔喻感受到了母校对他的热情,挺好的。

而且从张铁军口中乔喻也听到了不少关于星铁一中的好消息。

比如老张正在想办法推进星铁一中的市一流重点高中建设,用白话来说,如果成功的话,以后星城就不再是四大五小的格局,要改成四大六小了。

而且这个想法还得到了不少支持,毕竟星铁一中所在的区属于公认的教育薄弱区。从初中到高中,都没有那种特别好的。尤其是高中。

这么说吧,星城现在是六个区,除了近两年才撤县划区的那个区外,只有铁一中所在的蓉城区没有一家重点高中。是的,传说中的四大五小,全都不在蓉城区。

直接被人们调侃为教育资源洼地。

这次张铁军能上位,其实跟这也有关系。市里的领导还是希望张铁军能在蓉城区也弄出一所重点中学,铁一中恰好就赶上了这个契机。

如果操作得当的话,加上一些政策支持,是真有可能上位。

当然乔喻也就是听听,起码目前他还没法为母校做太大贡献。不过张铁军临走时一句话也说的很中肯,乔喻只要继续加油好好学习,他以后走的越高,铁一中自然能越来越好。

因为一个名人,而改变一所学校在当地的地位,历史上很多。

对此乔喻自然是满口答应下来。

债多不用愁。

他已经答应了乔曦未来是要站在山巅的男人,加油学习这种事,老张不说他也是要做的,不需要额外做什么,就能顺带着让那些帮助过自己的人也得偿所愿,任谁都不会推辞。

当晚,美美的在自己房间里睡了一觉,第二天早上又跟乔曦聊到了早上十点,乔喻才打了个车来到了今年承办二次集训的师大附中本部。

二次集训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乔喻的感觉其实跟第一次差不多,只不过一起上自习的人更少了,需要练习的题目更多了些。不过对他来说,题目只是偶尔休息脑子的时候刷刷,他依然在对着几何朗兰兹猜想的论文冥思苦想。

田导跟他的师爷爷,竟然都没理他……

田言真大概没想到,他觉得袁正心肯定会给乔喻发消息,但袁正心也是这么想的。毕竟田言真首肯了这次会议在华清举办,这也算是让步了。

乔喻微微感觉有些悲伤,不管是导师还是师爷爷竟然都不关心他的头发。

不过话说回来,其实他也没掉什么头发……无非是夸张点,想引起导师跟师爷爷的重视罢了。

但可惜了……

至于考试就更没什么好说的了。

平日里自习的时候他还要面对几何朗兰兹猜想的繁琐论文头大,但考试的只要把那些简单的题目做了,就能放空大脑休息。

真的,自从他开始接触那些抽象的数学知识,并融会贯通之后,再看这些所谓的奥赛题,突然就觉得很简单。基本上不需要太过脑子就能做出来。

他都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这种情况,毕竟按照许多数学界教授的理解,做数学研究跟做高中的数学题还是有很大区别的。所以这次集训对乔喻唯一的吸引力大概就是闭幕式了。

因为能直接确定今年到底谁能成为他的队友,一起去征战第六十六届IMO。

不过说实话,也没有太大的意外,因为朋友四人组都在,最神奇的大概就是余永俊这个胖子了,一直都是跌跌撞撞的……但总能涉险过关。

另外两位则来自潇州跟星南旁边星北省的省会江城。这让今年的IMO六位成员分布的也很平均,分别来自京城、临海、双庆、星城、江城、潇州,六个人,六座城市。

很符合乔喻的审美。

感谢书友20230114003824260、夜记小事的打赏鼓励!

万字打卡第34天完成!

PS:给大家推荐本书,大国电子:从寻呼机爆炸开始崛起,工业流的作者。

(本章完)

120.第120章 如火山般美妙的灵感

第120章 如火山般美妙的灵感

二阶段集训闭幕式之后,乔喻又跟周教授坐到了回京城的动车上。

乔喻坐在窗口,留恋的看着窗外的风景。家乡就这样,长期呆在这里,不满意的地方会很多。但一旦离开了,美好的一面就呈现出来了。

距离总是能产生一些独特的滤镜美感,就好像手机里的美颜软件。这大概能从侧面说明,人类的大脑跟电脑是有共性的,而且人类大脑更先进的地方在于,还拥有自适应性软件。

“接下来队伍还有些活动,不过我跟你的导师田教授聊过了,你就不用参加了。另外,我们建了一个群,也没拉你。你别有什么其他想法。主要是你离的近,有什么通知很方便……”

周梁在旁边说着话,不过乔喻也就是左耳进右耳出,没有太在意。参加IMO竞赛大概可以理解为有始有终的执念而已。其实乔喻也知道去拿一个金牌对于自己来说没有太大意义。

但人家舒尔茨教授当年拿过金牌,对面的潘教授也拿过金牌,他不拿一个总感觉对不起自己的青春。

至于去澳洲之前的活动,乔喻也没什么兴趣参加了。

无非就是刷题而已。

最重要的是,他懒得拆穿周教授那点小心思。

什么离得近,所以就不拉他进群了?无非是怕他又闹什么幺蛾子,打击到一同参赛的几个小伙伴而已。当然这也不能怪周梁想的太多,主要还是小伙伴们心理素质太差了。

面对一点小挫折,一点都不云淡风轻,玩个游戏都能让心态崩一次,换了谁是领队跟教练大概都会觉得很难顶。

把他这个可能带来不稳定因素的家伙排除在外,的确是最简单的优化方式。

不过老是唠叨,还是让乔喻有些头疼,便干脆应了句:“放心吧,周教授,真不用跟我解释那么多。您的安排我都能理解的,也是为了这次大家好嘛。”

周教授脸上露出笑容,感慨道:“对,主要还是你也没时间啊。田教授也在为你操心啊,知道你近期对几何朗兰兹猜想感兴趣,跟华清那边合作过几天就有一系列的相关讲座跟研讨会,很多专家还是从国外专门邀请来的,让人羡慕啊。”

乔喻终于收回了看向窗外的目光,扭头看向身边的周教授,诧异的问道:“还有这事?”

周梁也诧异的看着乔喻问道:“你不知道?”

乔喻顿时感觉到了春天的温暖。

果然导师跟师爷爷还是爱他的,虽然没跟他明说,但背后却一直在默默的做事。

乔喻也深刻意识到了当年老薛跟他说那些话的含金量。

果然,导师能扛事就是可以任性。

换一个不能扛事的导师,这种大规模的研讨会哪可能说办就办?毕竟从国外邀请相关的教授跟学者都是要给钱的,更别提把人邀请来吃饭住宿,都是钱。另外还得搭上面子。

当然也得感谢这些年华夏发展的还算不错,外宣工作也跟上了些,否则的话怕是光谈钱都没用。

总之,这一刻,乔喻是真明白有一个好导师对学业的帮助有多大了。

老薛,诚不欺他!

……

大洋彼岸,威斯康星州的州府麦迪逊市,威斯康星大学麦迪逊分校。

潘敬元正站在会议室外,看着会议室内被许多学者团团围住,依然在讨论一些细节性问题的导师。

刚刚的讲座已经结束,他的导师丹尼斯是主讲人。

讲座的内容自然是关于几何朗兰兹猜想证明的。

其实他也可以参与到讨论之中,只是自从那天跟袁老聊过之后,潘敬元就一直觉得有些心神不宁。这是一种很诡异的感觉。

虽然他明知道乔喻只是个刚刚接触几何朗兰兹猜想的学生,他所提的一些问题,其实可以不需要太认真的对待。但那天乔喻问出的问题,却的确让他心情有些忐忑。

毕竟这个课题从立项到现在已经十多年了,他受邀参与其中也已经有整整六年,他可不希望这六年磨一剑的成果,闹了笑话,又要花几年去弥补。

这种忐忑的情绪,甚至让他开始重新审视这五篇论文,想要确定乔喻判断的情况不可能出现。只是这显然需要时间,事实上潘敬元已经开始做这项工作。

这也是他回乔喻消息越来越慢的原因。

这种忐忑的感觉,在前些天袁老转发了乔喻提出的那些问题后达到了顶峰。

他有心想跟导师聊聊乔喻的想法,但一直没下定决心。

毕竟他才参与六年就已经很忐忑了,对于导师来说,可是在里面耗费了十五年的时光。他不确定丹尼斯听到这种言论会是什么态度,又会不会起到反效果。

学生跟导师之间的关系,从来都不是必然很好的。因为一些矛盾反目成仇的,不管是华夏,还是国外都有。

无非是大部分情况下,大家都很有默契的不曝出去罢了。

不过华清那边都打算跟燕北大学一起就几何朗兰兹猜想办一场系列研讨会了,还邀请了很多国外的教授,消息大概率会传到导师的耳朵里。

潘敬元当然知道这一系列研讨会是为了谁办的。

说实话对于这个决定,潘敬元是真没什么抵触心理。他当然知道乔喻真成长起来,对华夏数学界来说意味着什么。

这么多年了,华夏虽然发展的不错,但在学术界的话语权并不算大,起码跟华夏这个国家的体量比起来是很不合理的。但没办法,学术界很多时候跟奥运会一样,想要说话别人听,终究是要看实力的。

为什么大家公认英文期刊更具备权威性?因为现在数学研究使用的一系列工具,基本都是西方人总结出来的。大学课堂上所接触的主要定理,基本都是以西方人的名字命名。

代数的阿贝尔定理、高斯定理,数论的费马定理,欧拉定理,几何的比格拉斯定理,海伦公式,解析几何的德摩根定律,微积分的洛必达法则……

除此之外马尔科夫的随机过程,计算概率的叶贝斯定理……

前人的努力,让西方世界现代牢牢把握着学术的话语权。甚至不会英文,尤其是数专英语,就不能准确的领会那些前人的数学思想。

华夏属于后来者,所以想要获得更多的话语权,就得有人能在未来世界数学界挑起大梁。

比如华夏未来出现一个成就堪比牛顿、欧拉的数学家,哪怕小声说话,也能震耳欲聋。

真实世界从来就没有净土,或者说桃花源这种地方只存在于人们的想象之中。人的智慧性跟社会性早就决定了,但凡有成就者必会抱团,并提高相关领域的进入门槛。

学阀从来都是真实存在的,各种操作越是发达的地方,这种现象越普遍。更高位者考虑也从来不会是禁绝这种事情,而是如何利用这种必然产生的现象,来促进科学的发展。

比如精英治国,通过最基础教育,直接将精英跟普通人的孩子做物理层面隔离,实现三、六、九等从娃娃抓起的战略目标。

潘敬元觉得乔喻就有成为这类学阀的希望。

只是现在的情况让他感觉纠结了。

不过今天潘敬元还是下定了决心,与其等丹尼斯从别人口中听到乔喻那些“谬论”,真不如他主动汇报。而且他也已经想好了处理方式。

终于,丹尼斯跟几位教授结束了讨论,意气风发的从会议室里走了出来,看到潘敬元在等他时,还忍不住开了个玩笑:“怎么了?潘,难道今天这个场合还不能让你兴奋起来?别急,以后还有更重要的会议。”

潘敬元摇了摇头,然后笑了笑说道:“没有,丹尼斯,实际上这次会议让我受益匪浅。只是想跟你说个事情……对了,你还记得之前打算让我审的那篇论文吗?”

丹尼斯回答道:“当然,那篇论文给我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针对这篇论文我还专门跟舒尔茨交换了意见,事实上他对这篇论文的评价也很高。

不过我还没有出终审意见,你知道的,我想要出具更专业的审核意见。作者还年轻,他或许还不知道发表这种等级的论文,是需要些耐心的。”

潘敬元说道:“不,你误会了,并不是论文作者知道你是审稿人之一,希望我催促你加快审稿速度。而是他近期对几何朗兰兹猜想也有了兴趣,而且针对我们的工作提出了一些疑问。

呼……我这两天其实一直在思考该如何系统性的回答他提出的疑问,能够给他一个很肯定的答复,让那个孩子不要在这方面白费功夫了。”

“哦?”丹尼斯明显来了兴趣,说道:“我听说,那篇论文的作者,就是那个乔喻还非常的年轻。这是舒尔茨告诉我的,显然他知道了一些我不知道的信息,所以你能告诉我那个乔喻今年到底多大吗?”

“十六岁。”潘敬元答道。

“十六岁?”丹尼斯皱了皱眉头,再次看向潘敬元的目光,有些不可置信:“你是说一个十六岁的学生,不但独立完成了一篇高质量且具备重大意义的论文,还看懂了我们的论文,并提出了一些你个人觉得不好回答的疑问?”

“我知道这听起来的确有些不可置信,但事实的确是如此。”潘敬元点了点头,随后又补充道:“我们做过一些关于学术方面的交流,他是一个很好学的年轻人,而且学习东西的速度的确很快。

大概一周左右的功夫,他提出的许多问题,我就已经感觉有些很难招架了。还记得这些天我们探讨的一些问题吗?其实大都是他提出的问题。”

丹尼斯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没发出声音,最后神色惊讶的问出了句:“好吧,你让我对这件事情越来越感兴趣了,告诉我,他提出了一个什么问题,会让你觉得难以回答?”

终于等到这句话了,潘敬元从随身带着的资料里抽出了一张打印件递给了丹尼斯。

这是他专门准备的。

其实就是把袁正心转发给他的报告翻译成了英文,中间还增添了一些内容,主要是两人平时微信交流时,乔喻思考过程中一些对于论文严谨性的质疑。

丹尼斯看了潘敬元一眼,然后接过这张打印件,没有再继续向前走,而是站在原地看了起来。

乔喻提出的质疑毕竟没有具体实例,所以篇幅并不长,不过丹尼斯看的很仔细,两人就这么在这里站了大概五分钟,丹尼斯才将目光从打印件上收回。

把打印件还给了潘敬元后,丹尼斯才缓缓开口道:“如果这些真是一个十六岁的孩子个人读了论文后经过思考提出的问题,那么我只能说他天赋异禀。”

潘敬元点了点头,答道:“事实上他的确天赋异禀,其实从他那篇论文就能看出来。据说从他决定独立就用似完备空间理论分析曲线有理点上界这个问题展开研究,到写出那篇论文,只用了大概二十天左右。

而且更让人惊叹的是,他接触舒尔茨教授的数学思想,跟一系列工具也不过才一个来月。据说他会去研究舒尔茨的论文,还是因为另一位老师的推荐。”

丹尼斯点了点头,如果潘敬元口中的天才换了个命题质疑,他说不定还有兴趣跟潘敬元多聊聊那个乔喻。

但质疑的偏偏是他们的课题。

丹尼斯摇了摇头,说道:“他提出的问题的确很有趣。我们都知道结构的一致性,对于我们给出的结论有多重要。这的确是个很难反驳的质疑,但并不是基于证明本身的严谨性。

多篇论文的交互,的确增加了验证的复杂性。要说明整个证明过程中,我们用到的系统性分析工具能确保设计的几何对象、代数结构和相关性质保持着严谨的一致性,是个很复杂且庞大的工作。

但说实话,我大概能理解你的感受了。他提出的问题让我都感觉有些心里打鼓。但你看,他还没能找到反例。这起码说明了我们的论证是严谨的,起码是相对严谨的,反例没那么容易找到。”

潘敬元苦笑着点了点头,然后轻声问了句:“那如果他找到了呢?比如在未来某个时间节点。”

丹尼斯长长的出了口气,耸了耸肩说道:“那就只能重新探讨这个问题,并重新审视论文的证明过程了。那将意味着我们的工作又要继续,

不然呢?起码我不会放弃这个命题。无非是把对方提出的特例给解决掉,我相信这绝对不会比我们从头开始更难!你说对吧,潘?”

潘敬元挺喜欢丹尼斯教授的豁达,这大概也是当初他一条心选择丹尼斯做导师的原因之一,于是他也点了点头,说道:“明白了,我也会继续的。

对了,华夏最好的两所大学专门针对几何朗兰兹猜想办了一系列的研讨会。我过两天回国后,也会参加这次会议。我猜会议上,乔喻也会把他的问题提出来。你有什么话想让我带给他吗?”

丹尼斯想了想,答道:“我本来想让你把我的邮箱给他,这样我们能直接做一些交流,也许会非常有趣。不过考虑到我正好还在审核他的论文,这个时间节点不好,还是等他的论文最终审核意见出来之后再说吧。

不过这次会议如果有什么新鲜的观点,你随时给我发邮件。当然,如果那个乔喻真的如他所想,找到了反例,可以直接给我电话。虽然我认为这个可能性应该不大。对了,我说的当然不止是研讨会期间。”

潘敬元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知道我为什么要补充最后一句吗?因为像舒尔茨那样的家伙,往往都会有种很恐怖的数学直觉。尤其是在他们对数学研究还并不深入的时候。怎么说呢,年轻人总是善于创造数学奇迹,这也是我喜欢带学生的原因。”

丹尼斯解释了句,随后抬起手拍了拍潘敬元的肩膀,打趣道:

“好了,现在去吃饭吧。不要愁眉苦脸的。我觉得你应该为华夏又出现了一个数学天才而开心才对。就算觉得难受,我觉得也应该是舒尔茨那家伙,因为他独一无二的天才地位正在受到挑战。”

听到这句话,潘敬元也笑了,随后心里泛起一丝苦涩。

是啊,他的导师本就是富二代,都不需要靠教授那点工资生活,研究数学纯粹是兴趣使然,所以对于那些名利看的比其他人要淡一些。

但说实话,潘敬元还是憧憬着能在国际数学界上拿下个大奖的。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舒尔茨、乔喻这样自带天赋光环的家伙,就是全世界数学家的公敌。人家半辈子的努力,也许抵不过他们几个月的研究。

这种人的存在甚至会让许多人误解,数学是很简单的东西。

但他毫无办法,甚至明知道那个小子正在给他也做出了贡献的论文挑刺,却还要想办法去应付他那十万个为什么……

真是日了狗了!

……

华夏,京城,燕北大学。

乔喻刚走进数学研究中心,就碰到老薛正匆匆朝外走。

“薛老师。”

“咦,你回来了?”

“是啊,刚到。”说着,乔喻还抬了抬手,给薛松秀了秀乔曦专门给他网购的轻巧行李箱——金鹰的,牌子货!

反正乔喻觉得这是个不错的牌子,时尚、轻便还亮眼。

但很显然老薛这家伙并不识货,甚至没说上一句:“呦,新箱子啊。”而是直接问道:“怎么样?你那个想法有突破没?”

哎,也不知道怎么当导师的,一点都没有学生思维。

“还没有。不过我也没浪费集训的时间,已经把关于几何朗兰兹猜想的五篇论文都看完了,所以这次集训还是很有收获的。”乔喻汇报道。

薛松想了想,然后憋出了句:“嗯……挺不错!”

其实只要有了这家伙不太会说人话的预期,也不会觉得那些漫不经心中透出的凡尔赛有多伤人了。

“对了,田导在不在办公室啊?”乔喻又主动问了句。

薛松点了点头,答道:“也是刚回来。怎么?你找田导有事?”

乔喻说道:“是啊,我打算去谢谢田导。刚刚在高铁上才知道田导为了帮我想办法解决疑问,还专门跟华清那边合作办了一系列专题研讨会。”

听乔喻提到这件事,薛松神色又变得古怪起来。

这让他想到了那天晚上他给田言真发的那封邮件。

万万没想到啊,当时不过是一时兴起的念头,竟然可能间接促成华夏两个数学派别的世纪大和解。

虽然暂时双方并没有公开言论能佐证这一点,但从合作办这次系列研讨会,就能看出已经出现这种苗头了,起码两边不在是老死不相往来的架势。

当然,真要说起来,袁正心跟田言真之间的矛盾,并没有太过影响到学生的培养上。就好像就薛松来了燕北之后了解到的,华清的数学系就有不少跟田言真关系不错的教授。

偶尔也会有袁老的学生来燕北给讨论班讲学,甚至两边的数学中心也有年轻教授相互合作发文章。并不是每个人都会在乎这种纷争。

但如果隔阂不在了,双方的交流能更进一步自然更好。

毕竟两边的大佬都掌握着大量的资源。这些资源并不一定是资金,更有时间积攒下来的大量人脉。

如果双方能握手言和的话,两边的研究中心能真正形成合力,那未来在两人最擅长的几何分析层面说不定真会有极大的突破。而且对于华夏数学界整体而言,也能算是一支强心针。

最重要的是,未来乔喻如果能继承两边留给他的学术资源,那这地位……大概不管他怎么闹,起码在国内不会有什么人敢对他明着使绊子了吧?

毕竟双方争的本就是话语权……

这么想想,薛松又感觉羡慕了。

“嗯,是应该去道声谢。你放了行李就赶紧去吧。不然等会田教授又有事情出门了。”

“好嘞。”乔喻答应了一声,便拎起他崭新的行李箱,兴冲冲朝研究中心里面走去。

薛松驻足看着乔喻的背影,心底感慨着年轻真好啊,好一阵才回过神来……摇了摇头,迈步朝着研究中心外走去,等等,他准备干嘛去来着?

……

“田导,我回来了!”

“哦,刚到吧。”

“是的,田导,我是专门来感谢您的,您绝对是这个世界上最好,最完美的导师,没有之一。”

田言真放下手中的笔,抬起头看向这个现在越来越不像话,跑他办公室都已经不敲门的十六岁孩子……

嗯,虽然是一句彩虹屁,但他还是决定收下了。

但看乔喻那嘚瑟的样子,田言真还是忍不住教育了一句:“光说没用。我能帮你的也就这么多。你能收获多少,终究取决于自己。这次来参会的教授名单你自己在官网上查,还是那句话。要吸取别人的经验,首先要对别人的研究成果有起码的尊重。”

乔喻立刻严肃的答道:“这您就放心吧!我的学习态度您还不知道吗?而且不瞒您说,集训期间我已经把那五篇论文都读完了,还包括其中大部分引用的文献。我现在对这个命题简直太熟悉了。”

田言真点了点头,说道:“那就行。正好你来了,我正好有个事情要问问你。上次你不是说对素数研究有兴趣吗?我还帮你选了个做素数模型的命题,还打算让你去参加几个关于素数研究的会议,你怎么突然又对几何朗兰兹猜想有兴趣了?”

送上门的学生,不训白不训。

虽然一进门就拍了个大马屁,但这种东一榔头,西一榔头的搞法,田言真还是不赞成的。

不管乔喻怎么回答,他都打算跟这小家伙好好说道说道,让他意识到学术研究的严肃性。

自己拟定好的课题不做,人家发个重要成果,你就跑去挑刺儿,年纪小也就罢了,可以用不懂事含糊过去。但要是养成这种不着调习惯,未来妥妥的数学界公敌。

毕竟人会长大,习惯却可能保留。

虽然这次他决定助纣为虐,但也必须严肃批评,起码也得是下不为例。

谁知道乔喻张口便回答道:“报告田导,不是我突然对几何朗兰兹猜想有兴趣,其实我一直都在研究您给我布置的课题来着,但谁知道研究过程中,搜索了一些东西就看到这个结论了。

然后我发现几何朗兰兹猜想正好对我研究随机素数模型有帮助,这才抱着学习的心态开始研究这一系列论文。然后感觉论文可能有些不完善的地方。”

田言真皱了皱眉头,这个回答似乎让他接下来准备好的那些训人的话没法说了。

于是下意识的放下了手中的笔,然后整个人靠在了椅子背上,说道:“来,仔细说说,你是怎么发现人家的结论对你的课题有帮助的。把思路过程说的完整些。”

其实从田言真刚刚问出那个问题开始,乔喻脑海中就下意识的闪过余伟跟他说的那些话。

“……说瞎话的时候一定要镇定、坦然,不要有任何犹豫,以及让人看出破绽的地方……”好吧,其实他也是有这方面能力的,但总结的没有余伟这么到位。

说实话,乔喻并不想骗田言真。但没办法,他更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他国外还有个活着的爹。

是的,哪怕未来他那个活爹舔着脸来认亲,他也绝对不会承认。

于是乔喻坦然答道:“因为我想另辟蹊径嘛,最初我是想通过模形式去分析素数,然后发现几何朗兰兹猜想还能为理解模形式提供几何视角,我就琢磨着能不能通过研究模形式的几何性质,去理解素数的分布。

然后我就去搜索几何朗兰兹猜想的内容,正好就搜索到那篇论文了。大概看过之后我又发现在大数极限中,他们引入的几何结构和表示论工具,也可以用来研究统计性质。

我还感觉那些几何对象的谱理论可能与素数的分布有类似的统计特性,然后您知道的,我就开始研究他们的论文了。但看过之后又感觉不太对,总之挺复杂的,您能理解吧?”

田言真盯着乔喻看了良久,的确感觉这个小家伙不像在撒谎,但这个联系……说实话,田言真觉得牵强了些,但又不是完全不可能。

毕竟针对整个朗兰兹猜想体系的研究,当然也包括几何朗兰兹猜想的研究本就是为了数学研究提供一系列理论工具的。

从乔喻上一篇论文就能看出,这小子也的思维模式的确很广,很擅长使用别人构造的工具,来解决他所遇到的问题,甚至还能在这一过程,创造出更有用的工具。

好吧,这好像没法训了。

毕竟照这小子的说法,他其实一直在做自己布置的命题,只是想借用人家研究出的一些工具,但在这一过程中,发现人家的工具有些漏洞,所以提出质疑。

这在逻辑上也是说的过去的,只是感觉依然很怪异。

毕竟一般人在研究随机素数模型的时候,很难思维拐到几何朗兰兹猜想这个方向上去。但这种拐法……田言真觉得似乎不应该批评,反而应该支持。

毕竟万一真能用,且很有效呢?

要知道乔喻如果真能用这种方法研究出一种理想的随机素数模型,对于数学界来说又是一个重大突破。

比如既符合素数定理,还能捕捉素数间隔、提供误差界限,以及跟数论中的重要函数保持一致,甚至还能考虑到共轭素数和素数配对的现象,跟超强的适应性……

那用处可是很大的。不止是能在推动数论的发展,还能在应用中发挥重要作用。

比如用于现在最流行的深度学习跟机器学习,随机素数的特性不但可以用来优化算法、模型参数选择跟特征选择,还能在随机权重初始化和生成对抗网络等方面发挥作用。

于是本来准备好的那些批评的话,被强行压了下去,再开口时,成了夸奖:“你这个想法不错,数学研究就是这样,的确需要把思维放的更开阔。”

“谢谢田导,那田导,没什么事儿我就先走了啊。”

“嗯,去吧。今天先好好休息,研讨会下周一开始在华清数学研究中心举办,你抓紧时间。”

“好嘞,您放心。”说着,乔喻趾高气昂的走出了办公室。

田言真笑了笑,然后重新拿起了笔,正打算继续书写意见,突然感觉到有点不对……

当时给这小子布置随机素数分布这个命题的时候,乔喻还不情不愿的,只想在集训中好好休息,甚至专门央求他一堆乱七八糟的,以求逃过每周的看书跟研发报告这类任务。

但研究人家几何朗兰兹猜想的论文,他就完全不想着休息了……

这态度变化得有点快,也有点大了吧?

不过一转念,田言真又主动帮乔喻找起了理由……

也许是被优质论文吸引了呢?数学天才嘛,这也很正常。

……

说完瞎话的乔喻回到房间,没有休息,而是根据田言真的吩咐,在官网上查询了会来参加研讨会的专家名单,然后继续啃论文。

毕竟糊弄导师是个技术活。

而且很多时候是否真是糊弄还得看结果。

比如他虽然给出了一个听起来很扯的理由,但如果他真的能利用这些想法,把模型做出来,那就不是糊弄了,而是他当时真就这么想的。

吹牛逼也是同理。

当众说要实现一个在他人看来不可能实现的目标,如果没实现,那就是吹牛逼,实现了,那就是陈述事实,或者说真牛逼。

当年某马姓爸爸还没成功前曾说“未来,购物将会在网上完成,大部分商品都会通过网络销售”,当时听起来很不靠谱,但他最后成功了。

以至于之后他当众说出不喜欢钱,对钱完全没兴趣这种话,旁人也很难反驳他。

因为真没几个人能用钱砸他,反而是他经常拿钱砸人……

所以只要自己够牛逼,随便怎么胡扯,别人都得信。

数学其实也差不多,只要自己够牛逼,写出的文章人家找不到破绽,那就得承认咱是对的。

当然这其中要付出一点点努力作为代价,好在这本就是乔喻最感兴趣的点,所以努力点也无可厚非。

……

回燕北最初几天,乔喻就在刻苦攻读论文中过来了。

除了清明那天给乔曦去了通电话,郑重的委托乔曦去陵园祭祀外公外婆的时候,带上他的那缕哀思,几乎就没有跟其他任何人有联系。

哦,对了,其实中间陈师兄来找过他一次。

还真让他打探出了一些留学生里私下传的秘闻,不过乔喻听过后,便抛之脑后,感谢了陈师兄后,便让他不用再打听了。

毕竟陈卓阳最近也挺忙的,要准备毕业答辩。已经定好了日子。

虽然论文本身比较水,但也得保证答辩的时候不出什么大篓子——总不能太丢导师的人了。所以要准备的东西其实也挺多的。

乔喻喜欢这种清静。

这次邀请的教授水平都很高,以往的论文自然水平也很高,通读完后,让他对整个朗兰兹猜想的理解深入了许多,以至于乔喻回头在审视之前对于解决几何朗兰兹猜想那套理论的理解,隐隐感觉他已经快摸到问题的关键了……

他脑海里似乎已经有了一个反例的雏形……有种蠢蠢欲动,呼之欲出的感觉。

用许多人自嘲的话说,就是好像又长脑子了,以至于总感觉脑子里痒痒的。

这种情况持续到华清关于几何朗兰兹猜想系列研讨会正式开幕。

第一天的主讲,就是来自普林斯顿的埃弗顿教授。

乔喻也再次享受了特殊安排,就坐在第一排。

袁正心还直接把潘敬元安排在了乔喻旁边,方便两人随时沟通。

虽然两人在微信上经常沟通,算是神交已久,当然主要是乔喻单方面请教,但现实里还是第一次见面。

尤其是潘敬元,虽然早已经知道乔喻才十六岁,但没有见面之前年龄只是一个概念,亲眼看到那张还带着青涩的脸,更让人感觉破防了。

很容易便升起你小子为什么不老老实实滚去高中上课的感慨。

乔喻老老实实的跟潘敬元打过招呼后,潘教授问了句:“你那天的心得我看了,怎么样?找到了反例没有?”

少年摇了摇头,诚实的答道:“还没,但我感觉已经快触摸到了。”

这个回答让潘教授感觉心情有些更不爽了。

少年却兴致勃勃的说道:“潘教授,您想听我仔细讲讲我的想法吗?”

潘敬元摇了摇头,说道:“等会吧,埃弗顿教授的讲座快开始了。”

“哦,好!”乔喻老实的点了点头,顺便纠正了坐姿,看上去更正式了些。

毕竟这可不是在燕北大学参加讲座,要注重燕北大学的脸面,而且估计等会师爷爷也会过来。得给大人们长脸。

更别提这次研讨会前排还有许多外国友人在场。

乔喻很清楚在这种场合他有多收敛,在导师跟师爷爷的办公室里就能有多放肆。很浅显的道理,可惜很多人不懂。

果然如他预料中那样,袁老跟一位外国教授一起走进了会场,看到乔喻坐得端端正正,师爷爷还冲着他笑了笑,眼神中满是宠溺……

整场讲座乔喻听的很认真。大概是学术上许多东西真就是这样坐在台上讲更有感觉,或者说更容易有激情,反正乔喻是听的津津有味,比看论文有趣的多。

因为时间有限,埃弗顿教授大概是围绕两个点来讲的。

其一,是如何将表示论中的对称性和几何结构结合起来,以获得对猜想的理解;其二,则是p-adic Hodge理论如何为几何朗兰兹猜想提供新的视角。

而伴随着埃弗顿教授由浅入深的讲述,乔喻突然感觉一直在脑海中阻拦着他灵感的栅栏就好像正被人用极为暴力的方式疯狂摇晃着,久违的灵感正在喷涌而出的边缘疯狂试探……

就像即将就要喷发的某士山般美妙。

万字更新第三十五天打卡完成!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