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几家欢喜几家愁(求订阅)

张利民表情并未太懊恼,情绪也没太大波动:“难道真是巧合?”

谢书阑意有所指地捏了捏双手,情绪稳定:“我觉得方教授直播间里的网友可能才有问题。”

“就是不知道方教授为什么会选择去直播。”

谢书阑从小见识就不凡,她非常明白,这个世界上见不得你好的人非常非常多。

有少部分人,如果见到你比他过得更好,比杀了他更难受。

张利民看了谢书阑一眼,说:“书阑,不是所有人的家庭都能撑得起在医学领域的漫长探索的。”

“博士毕业后参加工作,工资也不会很高。但年龄到了这一步,该面临的社会压力丁点不会少。”

“特别是男生,除非遇到特别好的女孩,愿意等你、陪你,否则的话?”

“不过这一次来拜访方教授,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

张利民把后背往座椅上贴靠后,眼睛轻轻一眯:“如果不是当面拜访,估计打死我也不会相信,一个骨科医生会在基因测序上能有如此的造诣!~”

张利民与方子业的谈话谢书阑全程都有参与,两人交流的干货满满当当。

就算方子业提前预知了张利民教授会到来而提前有所准备,这种学者的学术水平都值得尊敬。

更何况,谢书阑知道自己的老师并未提前告知,就证明这是方子业自身的科研底蕴。

谢书阑收拢了一下自己的头发,低声道:“老师,我以前虽总是说华国人才济济,可实际上?”

谢书阑欲言又止起来。

张利民读透了对方的意思:“书阑你觉得被打击到了?”

“也不是被打击,就是心情一时间变得有点复杂。”谢书阑自己的履历是很好看的,积累也非常丰硕。

一部分是家庭原因,另一部分也是她自己的天赋过人。

突然遇到一个没有任何家庭底蕴的人,正面将她击溃,而且在她钻研最为深入的领域要将她拍得脑瓜子嗡嗡的。

这种感觉,谁体会,谁酸爽。

“你不是加了方教授的好友吗?”

张利民泛出了姨母笑:“私下里可以多接触接触!”

“不仅仅是科研交流,我觉得方教授可能除了家境差了一些,其余的,无论是学识、积累、谈吐、气质、颜值等,都是顶上水平。”

“如果你家里没有这方面的歧视的话,生活上也可以多接触一些的。”

谢书阑闻言一愣,错愕地看了自己的老师一眼,而后沉吟了片刻,大大方方道:“才初次见面,不知道是不是表里不一的,更不知道是不是凤凰男。”

……

疗养院的临床区会客室,方子业送别张教授和谢书阑二人后,脸上的表情微欠,后悔的神色隐隐漂浮。

身侧,窦开工教授与方子业一并行进往实验室方向:“方教授,张教授他没有为难你吧?”

方子业摇头,语气平静:“并没有,张教授他还指点了我一些东西。”

方子业的回答,有一种莫名的‘溃败感’。

如果来人鼻高于眼,上来就是大炮腔,甚至和方子业互怼一阵,然后放一些‘放学后学校外见’这种话,方子业反而会觉得很兴奋。

只是可惜的是,谢书阑和张利民教授二人的谈吐都不是这样的人,这就让方子业瞬间失去了‘斗志’!

甚至在那么一瞬间,怀疑自己之前的选择到底是对还是错。

窦开工的眼角已经爬满了鱼尾纹,纹路暗深了些,语气有些错愕:“张利民教授还指点了你?”

“嗯!~”方子业摇头,不敢告伪状。

窦开工于是便拍了拍方子业的肩膀以示安慰:“没事的,方教授,年少轻狂是好事。”

“有年少轻狂的本事,是更好的事情。”

窦开工完全可以理解方子业此刻的心情……

进入了实验室后,方子业并未将张利民教授造访的事情告诉给任何人,而是一头就扎进了胡青元所在的实验室里。

微型循环仪在化疗中的应用课题,有聂明贤、廖镓、兰天罗、揭翰、洛听竹等人各自铺开,现在已经不需要方子业去打理细节。

以HK2为中心的骨肉瘤基础课题大环线,方子业之前已经做足了前期准备,也无需方子业才插足。

唯独,专属于方子业的骨肉瘤miRNA的基因测序基础课题,此刻就只有胡青元和韩静宜二人在硬啃,如今还需要方子业亲自参与来。

“师父,工作量实在是太大了!~”胡青元看到方子业的第一时间,就硬着头皮如实地将自己的困难予以汇报。

新的miRNA的测序,之所以是目前基础科研界的顶级操作难点,不仅仅在于发现新的miRNA,还需要将其提取出来。

没有成熟的试剂盒辅助的情况下,要完成的操作步骤和工作量是非常非常巨大的。

兰天罗虽然花大钱已经完成了前期比较关键的一步,就是miRNA的测序工作。

可这还只是开始,你得到了目标miRNA后,你还需要验证它存在于骨肉瘤细胞中,这就需要你把miRNA给提取出来。

首先要明确的一点就是,miRNA与mRNA的大小不同,mRNA与细胞里的DNA片段等的质量又不同,你需要先把所有的miRNA、circRNA这样的小RNA提取出来。

类比得更加通俗一点,就是你如果要找一个人,你只知道一个人,你只知道他的面貌特征,比如说小个子之类的。

那么你就得先把小个子的人群从高个子人群中分开,接着再去区分肤色、头发的长短,一一精准定位……

“嗯,我知道的,这个实验的程序非常多,我们的课题目的广度也不小。”

“首先是要从骨肉瘤细胞中,提取到这种miRNA的片段,然后还要从患者血液内提取到这种miRNA的表达物,并且还要排除其他肿瘤内部,没有这种miRNA的片段……”

“这只是我们的前期工作!~”

“目前,骨科常见的肿瘤就有四十多种,比如说软骨源性肿瘤的骨软骨瘤、软骨瘤、骨膜软骨瘤……”

“骨性来源的骨肉瘤、骨母细胞瘤、骨样骨瘤、骨瘤……”

“我们的课题还没有正式立项,至少目前你师父我还没有接到正式的消息通知,都只是小道消息。”

“所以,我们未来有几年的时间去慢慢做,不着急的。”

“我们近期的任务主要是……”方子业缓缓地给胡青元拆解着当前的任务。

无他,要胡青元一开始上手基础实验,就开始拆分这样的超级大课题,的确是难为他了。

虽然胡青元的基础好,方子业还是要有一些拆解性的投喂,不仅要告诉胡青元接下来一段时间要干什么,也要让他明白,为什么要做这些,依据在哪里。

“骨肉瘤的其他miRNA也是这么发现的,所以我们至少有参考系,我们就慢慢地按照其他miRNA的发现路径,一步一步地推进。”

“当然,我们课题组的难点就在于,根据之前的测序,可能只有骨肉瘤才存在我们测序的这个目标miRNA,至少目前的情况是这样。”

“因此,我们需要更加细致地去拆分……”

方子业花了接近两个小时的时间,将未来半个月的规划给排布好了:“胡青元,未来半个月时间,你要做的就是,怎么想办法将骨肉瘤里面的miRNA-128从骨肉瘤中分离出来。”

“或者说,将类似结构的miRNA给找到,我们就算是对这个课题入手了。”

“这应该不无聊吧?”方子业开玩笑问道。

“如果你师父我亲自做的话,应该就是十天左右,甚至不需要十天就可以搞出来。”

胡青元的眉头瞬间一紧,右手还有些懵懂地搓了搓眉毛:“师父,都这个时候了,您就别和我开玩笑了!~”

胡青元知道自己之前所说的无聊这个标签,会伴随他一辈子,估计以后成了教授和副教授,方子业也会偶尔提上一句。

“嗯,不着急,慢慢来。”

“这是我都规划要用三到五年时间去完成的课题,青元你也不要想着半个月或者一个月就把它给搞出来。”方子业道。

“好的,老师!~”胡青元回得有点怀疑人生。

以前啊,他做很多事,都是顺风顺水的,因为不管是打游戏,还是读书,还是考试,上手的难度都不大。

打游戏嘛,会动鼠标就可以慢慢上手。

考试嘛,会看书就可以上手。

然而现在的基础科研,不知道一步到底跳了多高,可能比仙人兜跳得还要高。

因为能够跳这么高的人,一般都不会想着去学仙人跳。

……

方子业从实验室出来后,发现吴轩奇也在脚步匆忙着。

另外还有七八个白大褂,也跟在了吴轩奇的后面。

吴轩奇本来是不打算断自己节奏的,不过看到了方子业后,还是对其他人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先走。

接着转身,道:“方老板,中午好啊?”

“能不能请我去吃个饭啊?好饿!~”

吴轩奇的没皮没脸,聂明贤是完全没办法比的,方子业也才摘下自己的手套,丢进黄色垃圾桶里:“奇哥,你这是在干嘛?”

“还能干嘛?打工,被白睡,不给钱……”吴轩奇假装自己没听懂。

方子业看到洛听竹发来的信息是已经在食堂里解决了中午饭。

“奇哥,一起去趟食堂?我下午还有事。”方子业根本不搭理吴轩奇的‘耍贱’!

“好,正好我有些事想要给你说。”吴轩奇靠近了过来,也把自己的口罩和手套都扔掉了,接着与方子业并排在洗手池前洗手。

“子业,我师父答应了那个义肢的设计和制作!~”

“我师父还会邀请一些材料学、人工智能领域的专家,尽量快地制作一副可以快速使用的假肢,以后如果还有改良的话,就再予以更换!~”

吴轩奇的执行力是非常强的。

方子业回道:“辛苦你了奇哥,也替我给段老师说声谢谢。”

“滚犊子,就你要当圣人,我们这些人TM的都钻进了钱眼里了是吧?”

“你清高,你了不起!~”吴轩奇满脸都充斥着阴阳怪气。

方子业:“奇哥,你这就有点过了。”

“难道我还说,小吴,小段,做得好,执行力不错?”方子业叉着腰,下巴抬高。

但马上又松了下来:“这要是被我师父知道了,今天我那些师弟就有关节脱位和关节复位的素材了。”

“好像也没毛病!~”

“我们科室和关节外科的师弟们对关节的手法复位也有一定的造诣的。”

“不提这个了。”

吴轩奇紧接着话锋一转,竖起了大拇指:“协和医院脊柱外科的梅龙湖医生还有涂教授辞职了!~”

“你们中南医院是真的给力啊。”

听到吴轩奇这话,方子业的双目一冷,接着冷笑道:“奇哥,你们清高,你们了不起!~”

“下一次我就去撺掇宋毅去撸串。”

“就从你开始。”

方子业所说的撸串,就是从下到上的举报,从吴轩奇开始,一串串到段宏教授为止。

“嘿!~”吴轩奇的表情一闪,语气怪异:

“你这脾气怎么越来越变得这么像某个人啊?”

“是吧?我来这里之前,都是戴着红领巾的。都是被奇哥你带坏了,下次我要和段教授告状!~”方子业一笑,擦手后走向食堂。

吴轩奇跟了上来,右手食指勾着下巴思忖:“我老师还说,子业你着眼点如今肯定不局限在鄂省。”

“方老板,什么时候吃了肉,一定多给喝口汤啊。”

“我们团队的结构和陈设,还是有点底蕴,放眼全国都不算差的!~”

吴轩奇与方子业合作过‘坏事’,吴轩奇知道方子业的底蕴到底有多深!

吴轩奇也终于明白,之前的方子业为什么要那般‘侮辱’自己。

方子业如果想把自己踩死,在方子业的视角就只是窝里横,最多就是一个侄子把自己的伯伯和堂兄弟都给踩死了,踩进了棺材板里。

在外人看来,方子业最多有莽夫之勇,惹不起还可以躲起来。

可方子业并没有这么做,反而是换了一条思路,直接让他吴轩奇钻进了一条新的赛道。

这不是家族式企业,这是省内的“商会联盟”,倒也说得过去!

“奇哥你的意思是?”方子业转了头。

“交朋友啊!~”

“邓老师言传身教!~”吴轩奇谨慎地补了一句。

方子业闻言先一愣。

紧接着自己的思维导图被一下子打穿,形成了一个圆环状。

表情一阵阵精彩变换不定:“奇哥的意思是,我师父他?段教授?”

方子业的左手和右手的食指绕来绕去。

好家伙,师父还是师父啊!~

方子业以前还有点好奇,邓勇到底是怎么和段宏成为铁兄弟的,为什么不在一个医院,私交可以那么好。

邓勇和本院手外科、关节外科的兄弟之间的关系,还不如与段宏的私交!

现在吴轩奇的出现,邓勇的年轻时代仿佛被具现化了。

“交朋友嘛,不寒碜!~”吴轩奇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后,开始笑靥如花起来。

意思就是,你TM最好也别张口闭口说我‘贱骨头’!

当年,我师父段宏教授杀穿整个鄂省的赛道时,担任我现在角色的人多得很,其中最为明显的就是你自己的老师邓勇。

方子业点头,笑着道:“对对对!~我也爱交朋友。”

吴轩奇按下了这个话题后,问道:“子业,你们现在的团队,是不是在搞什么大动作啊?”

“我之前还看到了邓勇教授和袁威宏老师,还有骨病科的肖教授和杜教授他们也来了恩市?”

吴轩奇似乎对中南医院的人事了如指掌似的。

一一盘点着:“肖东教授是骨病科前前主任,杜英山教授是前任主任,李冬青老教授更是老一辈人物了,他们都来了恩市,这不是有什么大动作才奇了怪!~”

目前,骨病科的主任是曾多勤教授,他任骨病科行政主任时,还只是副教授,那是前年的事情,那时候方子业还在恩市。

“奇哥你怎么对我们医院这么熟悉啊?”方子业问。

“这不是想要多了解一些么?”吴轩奇继续打听。

“我问聂明贤,聂明贤又让我直接来问你。”

“能让他都缄口不言的事情,必然很大。”

“能稍微透露一点么?”

方子业非常感谢陈宋院长的隐私保护,他竟然没有给吴轩奇说起课题组里面的事情。

方子业想了一下,这都快三月份末了,最多两天时间,吴轩奇就一切都会知道,提前两天也没什么。

“我草~~……”食堂门口,吴轩奇当场石化住,一声爆操声。

一声爆喝,将吃饭的人都吓到了,将自己则喊成了逗比,被无数双目光围观。

可吴轩奇很快就接受了现实,开始详细地追问起方子业……

“还有汤吗?哥!~”吴轩奇问。

方子业沉吟了一下:“还没开始吃,不过现在菜已经匀得差不多了。”

“奇哥,基础实验的方法改良,不亚于这个课题!还有就是成骨诱导的材料课题,也不亚于这个课题的份量!!!”方子业认真回道。

吴轩奇闻言,仔细思考了一下,而后情绪才归于平静。

……

4月1日,愚人节。

如果不是方子业真真切切地看到面前的老人当着自己的面介绍,他是前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的退休老干部。

方子业绝对会认为自己被吴轩奇给当作愚人给‘耍’了。

祖海国老师,都是他的部下!~

现在,祖海国也陪着对方坐在了自己的斜对面——

“方教授,这一次我和我的老领导过来,主要是为了给方教授您道个歉的。”

“老领导,实不相瞒,我之前给你说过的,我上一次差点挂掉,救了我这条老命的人,就是方教授了。”

“不过那时候的方教授,还不是教授。”

“也正是因此,我才提前内退,不过保住了命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祖海国非常客气地引荐着两人。

方子业知道,来人就是这一次搞他老师邓勇的正主了。

“谢老师,不好意思啊!~可能真的有点误会。”方子业不看僧面看佛面。

他虽然救了祖海国,但祖海国于他也有知遇之恩。

如果不是祖海国将两位老院士请到中南医院来,而且还特意出面将他的职称提上去,方子业如今,未必那么容易突破‘鄂省卫生健康委员会’的封锁圈。

谢衍头发半白,五官沉稳,整个人的气质异常犀利。

他看到方子业先道歉后,才抿了抿嘴说:“方教授,这一次应该是我给您道歉,的确是我个人的原因,给你还有你的老师带来了麻烦。”

“我本以为,自己可以单方面地,比较好地为我孙女解决一些困境,没想到反倒也给她。”

老人说到这里,欲言又止:“前几天,书阑回来之后说,她在研的课题虽然遇到了麻烦,却也得到了非常关键的灵感和指点。”

“我就问她是谁说的,她便提起到了方教授你……”

“我当时一听,就觉得十分惭愧。”

方子业有些理解隔代亲比亲生子女都要溺爱,不过听到谢衍的道歉,也没有觉得那么爽快。

因为他对自己老师造成的伤害,是把疤痕给揭了,受的伤就在那里,永远无法当作没有受伤。

然而,谢衍这一次做的事情,只是手术刀切片,一定程度上,是给团队带来了治疗的机会。

如果再往后延搁时间,再次有人揭开这个疤痕的话,方子业觉得这件事对自己的影响会更大。

“祖老师,谢老师,发生过的事情,也没有办法再撤回了,其中也包括我投稿的几篇letter!”

“可正如客观事实所呈现的一般,谢老师您指出来的问题,是我们团队必须沉疴自切。”

“谢教授既往发表的文章里的一些模糊的点,也是客观事实,如果可以突破的话,她的科研水平和成果,也可以精进很大一截。”

“虽然我目前也不能给出很好的解决方案,但的确也是一条思路!”

“我之前做的课题,的确也会影响到谢教授的重要课题结题,不过?”

“这不是影响一个人,而是我们科研人,必须要面临的困境和挑战。”

“我不觉得这样的挑战,比我们国家遇到过的挑战还要绝望,这不过就是一次正常的科研突破和发现,我作为一个科研的学者,我发现了就得指出来,并予以修正。”

“不能因为发现了问题,觉得问题的影响很大,就把问题遗留在原处。”

“我们当医生的,直接针对的对象是患者,我们要做的事情,也就是在能力范围之内,尽量把一些疑虑,解决于开始治疗之前,不是吗?”方子业以反问的口吻来解释。

两个人现在的局面都很尴尬!

谢衍不可能让邓勇恢复以前的位置,因为这件事已经暴雷了。

同样的,方子业也不可能因为谢衍来找他,就撤销自己发出去的文章!

谢衍闻言点了点头:“方教授,我还有两个问题,不知道方教授方不方便回答?”

“谢老师您说。”方子业表面上还是很客气的。

“你说你写文章的时候,是在直播间里随机挑选的,这个你认识吗?”谢衍问。

方子业闻言,表情一愕,明白了对方不是放弃了,而是觉得没有必要与方子业硬刚。

方子业摇头:“直播面对的对象是随机的,发出来的文章不仅有国内作者,还有国外作者。”

“我们自己团队的文章也有人把标题发出来起哄。”

在这个时候,方子业不可能把吴轩奇给卖了。

谢衍点头,他也没有抱这个希望,主要是谢衍想不到方子业狠起来连自己团队的人都‘砍’:“方教授你有女朋友了吗?”

……

“不好意思啊谢老师,祖老师,我接个电话。”方子业拿起电话,接通之后,就直接走出了会客室。

很快,方子业就回身:“两位老师,内科诊区那边有一个患者心跳骤停了,二位请便,实在不好意思……”

而后,方子业就匆匆地往疗养院的诊区方向小跑而去。

小跑中的方子业内心跌宕。

有点亏!

亏的是自己的老师和自己,身上多少背负了一点洗不掉的‘污点’,自己倒是影响不太大,但自己的老师估计以后很难翻身。

而谢衍付出的代价只是一句道歉言和。

自然,团队也不是毫无所获,只是方子业获得的,都是触手可及的,或许没有对方的帮扶,也能够水到渠成的那种……

不过事情已经发展成了这个样子,就没有办法再逆转到以前。

这一系列的整个时间扳机点,还是来自于吴轩奇这个‘逗比’!

……

“老领导,方教授的确是个非常纯粹,而且有想法的人。”

“当初,我有意让他……”祖海国就把自己当年在恩市邀请方子业成为‘眼线’,但被方子业拒绝的事情说了出来。

谢衍闻言,慢悠悠地上了车:“可能的确是这么纯粹的人,才有现在的学识和造诣。”

“能被书阑夸奖,被书阑的导师赞誉的年轻人,放眼全国都不会太多。”

“只是可惜,他已经有女朋友了。”谢衍的语气有些遗憾。

祖海国闻言,忽然转头认真地看了看谢衍。

祖海国瞬间觉得,自己再一次被自己的老领导上了一课,谢衍此来,压根就不是来道歉或者谈交易的,他的本意恐怕是来看人的……

疗养院,某个院子里。

内科团队的教授以及副教授们在非常尽力地在给一位枯瘦如柴、面色昏暗的患者做着心外按压。

在他身侧,还有一人在注意着时间。

瞿唐伟教授则是在安抚着家属:“其实今天这一步也是早有预料,早一天走对患者自己而言,未必不是一种解脱。”

家属是患者的儿子,年纪不大,看起来才二十多岁,他的双目通红:“瞿教授,我父亲早就给我们说过了!”

“只是我和我妈都舍不得他。”

“肾衰终末期,除了肾脏移植之外,真的没有任何治疗办法了吗?”男子的声音哽咽。

瞿唐伟摇头:“很抱歉,先生。”

“现代医学能够想到肾脏移植术治疗肾衰,已经是最后一步妥协方案了。”

“但肾源是需要匹配的。”

“我的肾脏与我的父亲真的不匹配吗?是不是我爸他给你们说了什么?”男子继续问。

父亲是他心里的英雄,也是其他人心里的英雄。

“小伙子,我们是医生,你们是家属,配型报告你们也看到了。”

“如果真的有选择的话,我们宁愿纠结的人是你们家属,而不是我们自己。”

说到这里时,杨凤根教授上前拉住了正在做心脏按压的年轻白大褂。

“胸外按压已经持续了半个小时,患者仍未恢复窦性心律……”

“即便现在按压了过来,也已经脑死亡了!”

杨凤根接着转身,看向了青年男子,坦然道:“对不起,小伙子,我们能力有限,尽全力下也抢救无效。”

“你可能要为您父亲准备后事了。”

青年点了点头,情绪非常稳定地跪了下去,声音哽咽地道:“爸,您一路走好,好好休息,别逞强了。”

“千万不要再逞强了……”

方子业赶来,心情比较平静地看着这一幕,并无太多的波动。

这个患者,也是强制性收治入院的,这就是属于终末期的‘临终关怀’。

本来,手外科组的那位慢性骨髓炎多发的患者,也会必然走到这一步的。

只是方子业的出现和灵感一现,下去谈判了一次,所以就谈判赢了。

但不是每一个病人,都有谈判机会,输赢还另论!

方子业平静地目送老人被盖上白布,被疗养院里的男护推送出了院子,然后通过灵车换运走,让老人能魂归故里。

……

众人散开后,表情都略为有些沮丧。

不管是不是临终关怀病人,有病人离开了,即便医者的心理素质再强大,也不会立刻嬉皮笑脸。

不过,一群人走到一处院子里时,家属正好买了水果路过,一看到所有人,便马上热情客气地道:“方教授,各位教授,你们来得正好!”

“我在山下刚买了一些桃子,全都是新鲜的,只是没有洗,各位教授吃几颗吧……”他双手托着塑料袋,笑容拂面,情真意切。

说着,他就自己上手抓着桃子往众人的手里递,热情得让众人都完全没办法拒绝。

方子业是最先被塞的,一共塞了三颗。

还没来得及拒绝,方子业便看到,隔壁院子里去世老人的平车盖着白布出行,家属看过来的表情却别类。

几家欢喜几家愁。

仅仅只有一院之隔……

(本章完)

第598章 一切皆有因果!

第598章 一切皆有因果!~

另类的氛围大概僵持了十几秒,最后还是青年主动转步走来,并且打开一个烟盒,努力地挤出笑脸开始散烟。

“杨教授、瞿教授、方教授,你们辛苦了。”

“大哥抽烟吗?”青年的情绪趋近于平静地问。

发水果的中年此刻表情有点尴尬,双手提着水果袋子的他,情绪无处安放。

杨凤根教授是抽烟的,瞿唐伟教授和方子业则都婉拒。

“谢谢各位教授,我爸在这里的这段时间,麻烦你们了……”青年鞠躬后,才又转身撤出。

他父亲是尿毒症致肾衰综末期,现在是发达的网络时代,都知道这种病除了等合适的肾源外,别无他法。

不过自己的父亲没有等到合适的肾源供体,这与疗养院无关,除非疗养院也剑走偏锋地为自己的父亲专门摘一颗过来……

“刘,刘大哥他走了吗?”中年看着青年的背影,眯了眯眼睛。

医护人员不会打听疗养院里的病人姓名,但患者家属之间会沟通称呼。

两人的院子相距不远。

“嗯,这个大哥的父亲刚刚抢救无效去世。”方子业说着,拿起了手里的一颗桃子:“谢谢您啊!~”

“您回去让病人好好休息。”方子业没有问他‘刘大哥’的事情。

中年与刚刚去世的那位患者的年龄差距可能不到十岁,不过他是姓刘还是姓柳,都没有任何差异。

……

方子业等人别过了“中年家属”后,回到了办公区。

瞿唐伟这时候才关心地问道:“方教授,你没事儿吧?我是听呼吸内科的左教授说您可能遇到了麻烦,所以我就及时地打电话让你过来了。”

内科组的临终关怀患者,原则上是不需要外科组的医生来‘送行’和参与抢救的。

然而,其他人并不知道疗养院里的运转模式,这是一个让方子业临时脱身的最好借口。

方子业在疗养院里已经来了四个多月,用自己的技术、以出院患者的数据,取得了所有人的信任和认可。

认可后大家才是一个圈子里的人,互助有无。

“谢谢你啊,瞿教授。”

“我没事儿,就是随便闲聊了一下!~”方子业笑着回了一句,这时候他手机上的信息再次叮咚一声!

“那方教授您先忙,我和杨教授先回了。”

“对于这个死亡病例,我们还要作回顾性的分析。”瞿唐伟道。

内科对于病例的讨论要详细于外科,每一个细节很多时候都会尽量地抠到极致。

死亡病例的讨论也会非常详细,回顾性分析,到底哪里做得不够好,哪里做得好,下次还可以借鉴……

方子业将桃子放在了外科诊疗区的休息室里后,才滑开了手机。

是舒朗和严志名两个人给方子业发来的信息,方子业看完,瞬间眉头紧皱和迟疑起来……

“子业,我已经把信息的截图发给师爷了。”严志名在信息的声音非常清脆。

方子业闻言,脸色瞬间大变!~

完了,要出大事!~

而后快速地匆匆往实验室方向赶……

只是,方子业还没有出疗养院诊疗区的门,还在小跑时,手机的铃声再次响起。

一看备注,是张利民院士。

方子业谨慎地思考了一下,还是选择了放慢脚步接通:“张教授您好!~”

张利民是院士,是华国科研界殿堂级的人物,之前方子业冲过他的课题组,可张利民教授非但没有兴师问罪,反而是来真心的求教。

心胸很开阔,因此方子业对其非常尊敬!

“方教授,如果打扰到了您的话,我先说声不好意思啊。”

“是这样的,基于方教授您之前提出来的几个问题,我们课题组已经想好了两种备选的解决方案和思路。”

“这周四就会开展课题组的组内讨论。”

“方教授您也说过您在这方面也有疑虑,更有自己的见解,不知道我们课题组有没有荣幸邀请方教授您也参讨呢?”张利民问,声音和蔼可亲。

张利民教授,把温文尔雅几个字可以说是发挥到了集大成!~

与其相比,骨科的那几位院士,多多少少地带着‘江湖气’,虽然是在指教方子业,也带着骂骂咧咧的语气和口吻,更直接地恨铁不成钢。

即便是新晋的骨科院士唐福培教授,身上的江湖气也比较重!

与这些骨科的院士相比,张利民教授算得上是纯粹的学者,没有临床任务,甚至与临床的病人接诊不太搭边,只是搞科研与基础科研。

“张教授,下周四吗?那可能不是很方便!~”方子业道。

今天是4月1日,周一。

下周四是11号,自己团队会在这两天举办学术报告,方子业不可能放弃自己的主场助阵,跑出去学习。

目前,主讲人安排的是邓勇教授,可方子业知道自己需要给老师兜底。

只是,可能眼前,还有一件特别麻烦的事情。

“我们课题组会在10号举办一场学术报告……”方子业也没有隐瞒,将行程安排主动说了出来。

“办学术报告?”张利民好奇起来。

“是什么方向呀?”

能让方子业推拒他课题组内的讨论,而且还是这么前沿的课题方向,必然是经过了利弊取舍的。

“关于骨肿瘤新化疗方式的临床应用的……”方子业简单地提了一句。

张利民的脑子瞬间宕机了:“什么意思?能细聊一下么?”

方子业道:“张教授,我现在还有点忙,必须要赶去课题组,能不能容我冒昧,让我把我们学术报告的邀请函发给您啊?”

严志名和舒朗二人给自己发来的信息都表明,邓勇正危!

邓勇在干嘛?

邓勇最近在恩市的时候,还在想着如何把严志名拉扯回来吃大肉,再想着如何把舒朗投喂成大胖子……

再换一句更加通俗的话,他在想着如何让严志名和舒朗二人过来摘属于聂明贤和廖镓两人的桃子!

有聊天信息为证!~

而且已经去到了地级市医院里工作的严志名,把这些聊天的信息都发给了师爷李国华。

李国华也在恩市!

“行啊,方教授您实在是有紧急事的话,您先忙!~”张利民也听出来方子业的口吻和语气不太对,不敢再打扰,只是还是努力地争取一下方子业的主动解释。

“不好意思啊,张教授,我现在真的挺着急。”方子业就主动挂断了电话!

只是再匆匆地打开了备忘录,将给张利民教授发邀请函的事情,拉进了未办行程。

方子业刚到疗养院实验区的门口,就已经看到了李国华老教授和熊志章老教授二人,单独点了邓勇的名,而且是要带着他往疗养院外走。

李国华和熊志章老教授二人目前的表情很平静。

邓勇则是什么都不知道,看到方子业的时候,还在和方子业打招呼:“子业,你先去听竹那边,她们都在等着你呢。”

“我和李教授、熊教授出去办点事儿。”

邓勇交代后,就与方子业错开。

方子业则是赶紧回头追了上去:“师父,我和您一起吧,正好我也找师爷和熊老师有点事。”

李国华赶紧道:“子业你去忙啊,里面的讨论还等着你呢。”

“我们是回酒店里商量一点事情的。”

熊志章也挤着笑脸开玩笑:“我们几个老家伙去聊天你也要跟着啊?”

方子业闻言点头:“是的,熊老师,我也正好有事情和你们当面亲自汇报。”

“刚刚有人给我汇报了一个比较特殊的情况。”

方子业点名,自己知道熊志章和李国华两人要做什么。

邓勇到现在还蒙在鼓里似的:“什么事啊?要紧吗?”

“要紧的话,我们陪你去一起处理?”邓勇对方子业非常关心。

李国华打量了方子业几眼后,意识到方子业可能是知道了这件事,开口道:“那子业你就一起吧。”

“正好你来开车!”

方子业从步在几人身后。

上车之后,李国华和熊志章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

邓勇则是继续追问道:“子业,是不是有什么人给你打电话了啊?”

“你如果遇到了事情要说啊,我们都会尽量想办法帮你的,我帮不了不是还有你师爷在嘛。”

邓勇知道前几天张利民院士亲自找过方子业的事情,以为是方子业在这件事情上,有了麻烦。

熊志章和李国华二人,依旧不为所动。

方子业点头说:“师父,我们回了酒店再说吧!~”

透过后视镜,方子业看到了李国华和熊志章老教授二人的脸色已经逐渐趋向于冷峻、冷冽。

“……”

下车之后,李国华还多了一嘴:“子业,你真不去课题组里看看嘛?刚刚听竹好像给你打电话了。”

“师爷,没关系,我已经给他们回了信息。”

“我们上去吧!~”方子业将车门一锁,而后把车钥匙递在了邓勇的手上。

此刻,方子业的内心是纠结无比。

一边是自己的老师邓勇,他虽然没有如袁威宏一般,对自己有绝对的知遇之恩!

但他对自己的好也是真的好,为自己奔波跑经费,为自己争取很多福利,为自己跑来跑去。

这种恩情,与袁威宏也没有太大差异了。

只是,这一次的邓勇,是真的踩到了方子业的底线!

邓勇小心陪侍:“师父,熊老师,走,我们上去吧。”

“到底有什么事情,您二位非得让我和你们一起来酒店这边处理?”邓勇的声音依旧客气而尊敬。

李国华依旧没有回答,而是先领路一直上到了酒店里的某一间套房。

李国华就直接打断了要去烧水煮茶的邓勇,而后直接伸手,声音冷峻:“邓勇,把你的手机解锁,拿给我!~”

邓勇闻言,双眉立刻一闪。

“师父?您看我手机干嘛呀?”

“这是个人隐私呀。”邓勇还是假装拿了。

李国华再次爆喝起来:“给我!~打开微信!~”

“找到与严志名和舒朗两个人的聊天记录!~”李国华直接亮剑。

邓勇闻言,马上脸色一变,把手机直接收了回来。

而后目光灼灼地逼视向了方子业方向,目光如刀,仿佛能砍人!

李国华直接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扔给了邓勇:“你不给我没关系,你看看我这里的聊天记录!~”

与此同时,熊志章将自己的手机递给了方子业,让方子业再次详细地查看截图内容。

第一张。

严志名:“师父,这样很不好,我现在工作挺好的。我虽然很希望能够继续跟着您还有其他师兄弟一起拓取。”

“但我的个人能力有限,这个课题我都没有参与过。”

邓勇:“参不参与不是你说了算的,你现在就给我一句话,你到底是来还是不来?”

“这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

“聂明贤和廖镓两个是外人,他们是硬蹭的,就是因为子业身边的人手不够。”

“你现在请假过来,师父给你安排。”

第二张。

“聂明贤和方子业只是合作关系,你和方子业是师兄弟,是师门兄弟,是手足。”

“你扪心自问,如果方子业真正遇到了麻烦,你出力更多还是聂明贤出力更多?廖镓他们会不会直接提桶跑路?”

“严志名,你赶紧过来!~”

“我说了,我有办法可以给你安排好。”

第三张。

“舒朗,你现在去给我做一件事,那就是……”

这些方子业都看过,只是方子业还没有来得及看完,邓勇便转身怒了起来:“方子业,是不是你干的?”

“是不是你搞的?”

“方子业,你吃里扒外!你沽名钓誉!你大义灭亲!”

“你连你师父都背刺!~”

“你根本不懂人情世故,你也同样在搞区别对待!~”

“你对我和对袁威宏根本就不一样!~”邓勇的眼睛都红了。

方子业闻言,把手机交给了熊志章,双手平举:“师父,我发誓,这件事如果我方子业有参与的话,我愿意遭天打五雷轰!~”

李国华直接把邓勇一推,将邓勇推倒在标间的其中一张床上!

“邓勇?你要干嘛?”

“你还要打人吗?是不是还想要杀人?”

“你能不能想一想你到底做了什么?你觉得你害人还不够浅吗?”李国华大声质问。

邓勇趔趄着站了起来。

李国华继续道:“方子业如果不是自己有点积累的话,就真的要被你连累死了!~”

“你真以为别人都是傻子么?你利用方子业去把杜新展的博士强坐了下去,你安排他提前毕业,是因为你知道,董文强没办法和杜新展的应届博士比。”

“所以你让董文强延期毕业……”

“你现在?”

“廖镓不是我们中南医院的人,聂明贤是我们医院引进的顶级人才。”

“你想干嘛?你说一下,你到底想干嘛?”

“你是不是想要当皇帝?”

“你想把我们好不容易的搭建起来的平台都毁了,你一个人独大,把整个中南医院都变成你的后院吗?”李国华扬起了巴掌。

可最终,李国华还是没有打下去。

因为打人根本解决不了事情!

“杀人”才可以!

邓勇道:“师父,我说的是事实,合作关系根本不靠谱,方子业如果真的遇到了什么事情,能帮他的还是自己人。”

“我这也是为了方子业好,方子业他有更多亲信的人,才可以做更多的事情。”

“我不是为了自己,我没有谋私,是方子业他需要更多的自己人!~”

李国华怒吼道:“你那些学生没来中南医院之前,我们都是陌生人!”

“你邓勇没来中南医院之前,我连你祖宗姓什么我都不知道!~”

“邓勇,我真的想掐死你!”

“你到底要骨折多少次,你才知道有些坎是不能往下跳的?”

“啊?”

“刘桥一次,袁威宏一次,这里一次,那里一次,到底还要多少次……”李国华直接说了一句,让方子业非常震惊的话。

刘桥,是方子业的师伯。

袁威宏,是方子业的恩师。

邓勇他?

不是?

袁威宏入职的那一年,不正好是自己的老师刚掉了邓勇的博士么?

时间太过于久远,方子业根本没办法知道详情。

“师父,你已经老了!~”邓勇据理力争。

“你根本不懂现在的形势,现在不是以前了。”邓勇的脸都红了,下巴上的肉痣轻轻跳动。

“现在这局面,一个人的力量是掀不起风浪的,必须要团结合作。建立团队,建立综合型的团队,而且要有方向,有指挥,有听话的人!”

“有…”

熊志章叹了一口气:“邓勇,你是不是以为你所谓的听话的人就必须是自己人啊?”

“我问你,远的不说,就袁威宏、李源培、王元奇,这些你所谓的自己人,你觉得你害他们害得还不够惨吗?”

“就比如说袁威宏,袁威宏那一年他自己入职,需要你运作吗?你自作什么聪明?”

“那一次,杜新展和温冬青两个人打你和袁威宏是打得不够疼是吗?”

邓勇道:

“我那是为了保险!~”

“谁知道温冬青教授会不会为了他的学生去运作?”

“所以结果呢?”李国华反问。

“刘煌龙读书的那一年也是,结果了?!~”李国华质问。

“哒哒哒!~”

正好这时,敲门声响了起来。

“谁?”邓勇的心情不好,大吼了一声。

温东方老教授则是转身去开门,显然知道来人究竟是谁。

一个面容清秀的年轻人,同济医院创伤外科的博士宋毅!

“小宋,你进来。”熊志章低声发出了邀请。

而看到宋毅的这一刻,邓勇的脸瞬间白了。

宋毅进来之后,只是声音很低沉地反问了一句:“邓教授,我除了不是您的硕士?我有什么地方比不过李源培的呢?”

“资质、操作、科研积累、家世、还是籍贯?”

“你出去!~”邓勇爆炸了起来。

今天这个局,他已经没得解了。

宋毅很听话,说完了就走。

而且回身时,还笑着看了方子业一眼,这一眼,与当初在中南医院门口时一般无二,潇洒且放荡不羁。

他来这里,就是为了质问邓勇的。

也是为压死骆驼,添加最后一根稻草。

不为什么好处,就为了心里的一口气。

他也不后悔邓勇拒绝了他,他现在的前程正好,有段宏作为导师,他的前途一片光明。

然而,宋毅他也极为不服气。

熊志章把方子业推到了门口道:“子业,你送一下小宋!~”

“你们都是年轻人,好好地聊一聊。”

熊志章此刻的表情冷冽,根本没有一丝的情面可言。

方子业别强推出了门外。

……

宋毅表情平静地与方子业四目相对,而后先开口道:“方子业,我不后悔过来。”

“而且,我特别能理解举报邓勇教授的那位如今在湘雅二医院任职、毕业于华山医院的师兄!”

田松林的事情,方子业完全不知情。

可宋毅的事情,方子业几乎“全程”参与,方子业眼睁睁地看着宋毅通过了专业特殊考核,拿到了专项名额后放弃。

亲眼看到了李国华老教授,因为宋毅的事情,直接把邓勇的创伤外科行政主任的位置给摘了。

为此,方子业等人,还有邓勇的很多学生,都付出过很多代价,使得韩元晓教授成为了一段时间的行政主任。

期间,方子业更是与韩元晓教授之间也发生过不快!

方子业回头看了看酒店的门,走廊里灯光昏暗,地面铺着的毛毯踩起来软绵绵的,感觉一点都不真实,更不够厚重。

方子业这会儿心里有太多的疑惑。

只是,这些疑惑,在这一刻都已经不重要了!

方子业想了一下,还是回头敲了敲门:“李老师,熊老师,能不能开下门?”

“滚蛋,今天谁来了也不好使!~”是李国华的愤怒宣泄声。

方子业听到这里,便知道事情没有了转圜的余地。

方子业也只能与宋毅一起离开。

“方子业,我得回去了,任务也挺多的,你不用送我。”宋毅与方子业一起下到了酒店一楼后,宋毅如此说道。

“毅哥,一起打车回去吧,我要替我师父给您说声对不起。”方子业道。

“对不起有个卵用?!~”

“事情都过去了,我气也出了,我现在也过得很好。”宋毅说道。

“如果不是熊老师联系我,我才懒得掺和这里面的事情……”宋毅回得完全不屑一顾。

在宋毅的视野里,邓勇会遭受什么,他一点都不关心。

就算是邓勇以为是他宋毅落井下石,踩了最后一脚,他宋毅也无所谓。

怎么,自己亲自经历过的事情还不让说出来了啊?你TM别做啊。

反正他背后有段宏撑腰,他没有给段宏说这件事最深处的聊天,就已经算是给邓勇面子了。

……

方子业再次走进了课题组里。

只是,邓勇离开了疗养院的实验室后,就再也没回来了。

期间,方子业打过很多次邓勇的电话,都没人接听。方子业还问了师爷李国华,李国华对此缄默不言,只是让方子业好好地准备学术报告,好好地做好临床手术。

期间,段宏也不少次地打了方子业的电话,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给邓勇发信息,邓勇也都不予回复。

现在这么关键的时期。

方子业也给不出回答。

大概是两天之后,方子业才接到了杜新展教授的电话。

“子业,邓教授现在在医院里担任实验室主任,哪里也不去了,医院里拒绝了他异地调动科研的申请。”杜新展的语气还是颇为谨慎的。

“子业你觉得这样可以吗?”

“这是李国华、熊志章两位老教授亲自举报,亲自处理的。”

杜新展是在询问方子业的意见,因为他怕方子业对这样的处理有意见。

“杜教授,我不知道!~”方子业的声音微颤。

有些慌乱。

“你不知道什么?你可以给我说。”杜新展关心地问。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方子业的声音变成了呢喃。

曾经,方子业最觉得踏实的底蕴,最依靠的靠山,就这么被拉了下来。

可以这么说吧,邓勇这一次之后,基本上就被完全架空了。

就连他自己的老师都把他举报了,邓勇在中南医院,是真的不可能好好地混下去!~

而这一刻,方子业的心情与当初董耀辉老教授从中南医院离职时,邓勇的表现、心情,一般无二。

师父,是一个很高尚、很踏实的词。

也是一个很值得信任的对象。

方子业没有任何时间怀疑过邓勇会对他不好!~

从没有怀疑,甚至,方子业觉得,有邓勇在后面,他可以高枕无忧,他甚至可以对院长开炮,别人都别想着绕过邓勇伤害方子业。

而就是这么一个人,现在却?

方子业就失去了这么一个老师,这么一个靠背柱。

然而,邓勇做的事情?

现在,他又要对聂明贤和廖镓两个人动刀!

方子业心情非常复杂。

“不知道怎么说就好好消化一下吧,甚至不去说,也不去想。”

“子业,对不起,我其实早已经仁至义尽了!~”

当然,杜新展说到了这里,又道:“其实你的老师邓勇,和你的老师李国华老教授二人,都是特别极端的性子。”

“如果说邓勇是把偏私发挥到了极致的话,那么李国华就是把无私两个字发挥到大成的人!”

“子业你估计不知道,李国华老教授是怎么进去的吧?”

杜新展说到这里,吊了一下胃口。

方子业没有回答。

“自己送货上门的,把一切的责任都揽了。”

“我们整个骨科!~”杜新展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骨科,老教授们,进去的就只有一个人!!!

之前,方子业是以为,李国华运气不好,刚好被查到了。

然而,直到这一刻,李国华进去了两年后,再出来了,又在医院里盘旋了一段时间后,方子业才真正明白了李国华这个人。

因为历史的因素,临床的药物与医药代表兑奖的事情,可以说是公开的秘密了。

层出不穷,屡禁不止!

如果要去查溯,基本没有几个人可以跳过这张网。

正如很多体制内的人,都没有办法被扒开裤子,扒开了裤子基本都是屎一样……

然而,这种事情一般不会去普查的,最多就是打一两个领头羊。

李国华这只羊自投罗网了,那么这条线也就可以结掉了!

李国华,前前前骨科大主任。

他可以作为一只虎送给‘武大郎’来为对方扬名。

……

时间如水。

四月九日。

周二。

课题组作主动学术报告的前一天,方子业做完了一台重症糖尿病足的保肢术后,又尝试性地给邓勇打了一个电话。

这一次,正好打通了,而且邓勇也已经接了。

方子业赶紧转向了一旁,与杜东临教授等人错开方向。

“师父?您这几天去哪里呢?怎么电话也打不通?”

“李国华老教授的事情,我没有参与,不过我的确提前就知道了,对不起师父,我应该提前告诉你的。”方子业低声道。

方子业是真应该提前通知一下邓勇的,哪怕打个电话都好。

邓勇闻言,长叹了一口气:“子业,李老师是我的师父,目前科室里,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他了。”

“你提前告诉我也没有用。”

“师父他从年轻的时候,就是这么大义凛然。就是这么公正公平,就是这么执着。”

“可能如果不是我亲眼看到我的一些师兄弟们,一个一个地被李老师他无情地支开,我听到了太多的倾诉和牢骚。”

“我觉得我自己的执念都还不会这么深!~”

“李老师这里,我一个师兄弟都没能留下来,一个都没有啊?”邓勇的声音非常低沉,声音呢喃。

有后悔,也有苦涩,更有纠结。

一个都没有,所以可能邓勇过得苦过,他没有什么助力,所以他害怕了,所以他就按照自己的方法去走向了执念……

佛说,一切都有因果。

“子业,以后就得你自己抉择咯!~”邓勇笑着说了一声。

他大概率是帮不上什么忙了,因为邓勇的腿都已经被‘打断’。

“师父,那您明天还来吗?”方子业问。

明天是一个重要的日子,是课题组必然腾飞的大日子。

“不来了……”

十分钟后,方子业慢慢地放下了手机,目光迷茫……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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