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第189章 谜团破解!真相到来!

第189章 谜团破解!真相到来!

看着激动不已的杜构,林枫轻轻笑了笑,能让谦谦君子的杜构露出这样的神情,足以看出神秘人给其多大的压力,也足以看出他对自己能够找到突破口,有多高兴。

只有真正拿自己当成朋友的人,才会为自己突破了难关而由衷的高兴。

林枫说道:“潞州陈家,应该就是神秘人的家族,不过关于潞州的事我们不是太清楚,但夏家在潞州经营了一段时间的生意,虽然最后被迫退出,可想来对潞州的大家族应该了解,所以问问他,应当就能知道陈家的情况。”

听到林枫的话,杜构没有任何迟疑,迅速转身去向夏寻功询问。

片刻后,他返回,向林枫道:“夏家主说,潞州有两个陈家,实力都不算差,可他与这两个陈家都没有过多接触,所以也不清楚玉佩代表的陈家,会是哪个。”

林枫点了点头,虽有些意外,却也不是不能接受,毕竟夏寻功之前就说过潞州的大家族更多,情况更复杂,只是没想到,一个同姓的大家族竟是有两个。

“虽然无法知道具体是哪个陈家,可神秘人来自潞州陈家的事,应该是板上钉钉的,所以莱国公,你直接下令,命人拿着这枚玉佩的拓印图案,前往潞州问询,应该就能知晓具体是哪个陈家了。”

杜构蹙眉道:“一个来回,两天恐怕来不及……”

他有些担忧的看向林枫:“未必能在你需要的时间返回。”

林枫笑着摇了摇头:“放心吧,对这个案子我还有别的想法,而且我找你来做的事,其实也不仅仅是这些……我让伱派人去潞州调查,也是为了回来后有更充分的证据来彼此验证。”

见林枫仍是自信的神情,杜构担忧的心这才放下,他点头:“好,我明白了。”

说完,杜构立即转身,向护卫进行吩咐。

护卫接过玉佩拓印的图案,毫无任何迟疑,转身便快步离去。

杜构这才长出一口气,向林枫道:“神秘人的身份彻底藏不住了,最迟三五日,他必暴露……只是现在我们最缺的是时间,能否在今天之内找出他,才最关键。”

林枫笑道:“这也是我找你来的最主要原因,还记得我刚刚说,想让你去调查一份名单吗?”

杜构眸光微闪:“什么名单?”

林枫说道:“莱国公难道不好奇,为什么夏浩瀚可能都得到了神秘人的家传玉佩了,可神秘人,却又杀了他?”

“这……”

杜构闻言,皱眉道:“确实很奇怪,按理说,这种家传玉佩,代表的是女子的心意,既然给了夏浩瀚,那就也是倾心的,并且夏浩瀚都决定在潞州布局夏家产业了,若不是两人感情确定,他也不会有这般信心。”

林枫微微点头:“在夏浩瀚从潞州回来的一个月内,一切都很正常,而就在那一个月的节点,他突然反常的不近女色了,且情绪很不好,达到了连妾室都察觉到的程度……如我们刚刚推断的那样,两人的感情必然出现了问题。”

“那么,会是什么问题呢?”

杜构也在蹙眉思索。

林枫看向杜构,说道:“之前询问陈淼时,陈淼跟我说过一件事。”

“他说,夏浩瀚与他酒酣之时,曾经说过一句不甘的事——他凭什么?”

“他凭什么?”杜构一怔。

旋即他猛的瞪大眼睛,道:“难道!?”

林枫微微颔首,沉声道:“之前我也不理解这句话指的是什么,但若是结合前因,他与神秘人倾心,甚至都有了私定的可能,但最后感情却出现问题,那么再想想这句话,也就能知道了……”

“不出意外……”林枫迎着杜构的视线,道:“出现了第三者!神秘人移情别恋,抛弃了夏浩瀚,选择了另一人!”

杜构皱眉沉思了片刻,而后点头,赞同林枫的话。

之前他其实就有这种推测,毕竟影响感情的,除了家族外,就是有了其他插足的人。

家族方面,神秘人的家族应该与夏家有些差距,要么更强,要么更弱,这一点从夏浩瀚一直对夏家隐瞒此事,没有告知夏寻功,也没有让夏家安排媒人上门提亲就能看出,夏浩瀚心里还是有些担忧,他怕贸然提及,夏家会因他是嫡长子,婚事要着重考虑门楣和对方家世的门当户对而反对。

其他人插足……那就更别说,都不爱了,还何谈感情。

只是这两种可能性皆有,他没法进一步确定,但现在,有了陈淼的话,终于能确定。

杜构向林枫道:“看来神秘人真的移情别恋了,但若只是因此,也不至于让神秘人杀人吧?毕竟犯错的是她,又不是夏浩瀚?”

林枫眯了眯眼睛,语调低沉,给人一种沉重压抑之感,道:“可如果夏浩瀚要害神秘人喜欢的第三人呢?甚至夏浩瀚已经做了这些事呢?”

杜构瞳孔骤然一缩,他猛然看向林枫:“你是说?”

林枫微微点头:“莱国公还记得夏浩瀚写的那篇文章吧?”

“按照夏寻功所说,夏浩瀚本不该写出那般激进的文章的,本不该对读书人那般强势的……”

杜构也是聪明人,被林枫提示,迅速就明白了林枫的意思,他说道:“你的意思是……他为夏家掌控读书人是假,趁机报复才是真,也就是说……”

杜构深吸一口气,惊疑道:“那个抢走了神秘人的第三人,就是安阳县的某个读书人!?”

林枫在杜构惊疑的注视下,微微点头:“至少以我们目前得到的线索来看,这种可能性是最高的,否则无法解释一个一直表现都很沉稳冷静的夏家嫡长子,会有这般激进的表现,甚至这都不是激进了,这已经超过夏家的能力,和朝廷的底线了。”

杜构目光闪烁,蹙眉沉思。

林枫视线看向远处的陈淼,缓缓道:“夏浩瀚在我看来,是一个合格的继承人,他在夏府,克己复礼,遵守规矩,沉着刻苦,夏寻功也罢,他的妾室也罢,对他的评价都不差。”

“可是,陈淼却说夏浩瀚和他一样,是一个风流倜傥,幽默风趣之人……陈淼与夏家其他人的评价,截然不同,这说明什么?而夏家主如此一个重规矩的人,见自己儿子带着陈淼去青楼潇洒,也没有表现出夏浩瀚错了的样子,又说明什么?”

杜构蹙眉沉思片刻,忽然看向林枫,惊异道:“说明夏浩瀚是刻意在逢迎陈淼,陈淼喜欢什么样的人,他就将自己变成什么样的人,夏家主知道真相,自然不会怪陈淼。”

“那夏浩瀚为何要这样做?”

“陈家实力比夏家更强,夏家一直鼓足劲想要壮大门楣,自然不会放过陈家这棵大树。”杜构身为杜如晦之子,幼时没少被杜如晦教诲这些,所以关于这种事,很是门清。

林枫点头道:“没错,陈淼这个吊儿郎当的家伙看不出来,那只能证明夏浩瀚为了夏家,牺牲很大,更能证明夏浩瀚心思很深,十分冷静沉着,很能忍……否则一般人也做不到他这般。”

“所以,如此沉稳能忍的夏浩瀚,却在被杀前夕,写出了这种完全超出夏家能力,挑战朝廷底线的文章……除了是被仇恨蒙蔽了眼睛,我想不到第二种可能。”

杜构听着林枫的话,来回踱步片刻,旋即脚步一停,看向林枫道:“有理有据,必然如此!”

林枫见杜构认同自己,笑着点了点头,道:“那么,也就能确定,抢走神秘人的第三者,一定是他要针对的读书人……所以,若是我们能得到六年前安阳县的读书人名单,还是那种普通人家出身的读书人名单,那么抢走了神秘人的第三人,必在其中。”

“而神秘人来安阳县,不出意外就是为了找第三人的,第三人是普通人,神秘人是大家族的大小姐,这样的大小姐去到一个普通人家,绝对会有人注意,若能找到第三者,询问第三者的家人,或者邻居,也许就能直接知晓神秘人的身份!”

杜构眼眸越发明亮,他说道:“因读书是一件很耗费财力的事,更会直接去掉一个重要劳力,普通人家很少能支撑得起,所以这种读书人数量并不算多,而这些读书人为了扩大圈子,拜访名师,交流文章,也一定会经常聚会……”

“能找到!”杜构忽然道:“交给我,半天之内,一定给你弄出这份名单。”

林枫既然提出让杜构寻找,自然是知道这件事并不会超出杜构的能力范畴,他点头道:“那就辛苦莱国公了。”

杜构闻言,二话不说,直接道:“此事我亲自去办,在找出名单后,我会立即命人前往他们家中询问,以最快速度得出结果。”

杜构就是这样的性子,果断爽利,林枫点头:“好,我等你消息。”

杜构重重点头,不再有任何耽搁,直接转身离去。

看着杜构离去的背影,林枫再度长出一口气,有孙伏伽去县衙调查过所名单,有杜构去调查读书人名单,有人去潞州确定玉佩归属……指向神秘人的路已经被他走出三条了。

但敌人是四象组织的人,狡诈多端,谨慎至极,为了稳妥,林枫决定还是要继续查案,以防止神秘人为了避免被人追查,做过一些反追踪的手段。

这时,夏寻功走了过来,道:“林寺正,当初跟随大郎赶赴潞州的商人来了。”

听到夏寻功的话,林枫迅速收敛心神,他转过头,便见在夏寻功身后,正站着一个胖乎乎的中年男子,男子衣着质量很好,此刻正躬腰行礼,脸上满是紧张的赔笑。

“小人赵庆,见过林寺正。”胖商人恭敬行礼。

林枫微微颔首,他开门见山:“说说夏浩瀚去到潞州后,都做了什么。”

赵庆连忙道:“回林寺正,少爷抵达潞州后,便先亲自去了潞州最红火的那些铺子,去看那些铺子的生意,经营的手段,同时去打听这些铺子背后的主子。”

“然后,少爷还专门去人最多的酒楼,听酒客们交谈,了解潞州的情况,做足了调查。”

林枫点了点头,看来夏浩瀚很有规划。

“然后呢?”他问道。

赵庆继续道:“在确定潞州适合做生意后,少爷也打听到了那些商铺后面的主子,然后少爷便以夏家嫡长子的身份,去递交拜帖,登门拜访。”

“少爷想先具体了解一下潞州的各大家族,看看有谁对夏家有亲近之意,有谁对他态度不好,从而选择能够与夏家合作的家族,再进一步进行沟通。”

听到这里,林枫心中一动,道:“你家少爷拜访的家族里,有没有陈姓家族?”

赵庆想了想,旋即连忙点头:“有,两个陈姓家族,少爷都登门拜访过。”

“那结果呢?”林枫追问道。

赵庆道:“态度都一般吧,不过分熟络,但也没有明显抗拒。”

这才正常,若一开始就过分抗拒,或者表现的太热情,那这里面才有问题……林枫说道:“你家少爷对这两家的看法如何?”

赵庆说道:“少爷说,只要不是表现的太冷漠,就可以继续与之交往,夏家要进入潞州,少不得和这些家族接触,现在关系好一些,以后就能更容易些。”

“所以这两家,少爷后面也各去了几次。”

林枫蹙眉道:“都去了?”

“是。”

“你家少爷有没有更多次数的,去过哪一家?”

“这……”赵庆摇头:“好像没有,少爷是掌握一个频率去拜访的,每一家的次数都差不多。”

如果每一家都一样,那夏浩瀚是如何与神秘人增进感情的?不对,正常去拜访,人家肯定不会让女儿去招待陌生男子……

林枫意识到自己方向错了,他说道:“你家少爷在潞州,有没有单独出去过,有没有参加过什么诗会之类的?”

赵庆一脸意外的看向林枫:“林寺正怎么知道?我家少爷的确去过一次诗会,因为那诗会是当地大家族公子小姐们举办的……少爷也的确有过几次单独出去,但少爷说是正常游览潞州,没让我们跟随,所以我们也不知道少爷具体去了哪。”

“他单独离去,是诗会后才有的,还是诗会前就有了?”

赵庆这一次想了好一会儿,才说道:“诗会后,一共差不多五次。”

果然……赵庆的话,更加验证了林枫的推测,看来是夏浩瀚在诗会上,结识了神秘人。

夏浩瀚刻苦读书,为了安静读书,连书房都不装饰,而且他的读书心得也都十分认真,可以看出,他的学问绝对不差,因此在诗会上,很可能一鸣惊人,继而获得神秘人的青睐。

之后再单独约见几次,以夏浩瀚都能将陈淼忽悠的当成亲兄弟的本事来看,夺取一个女子的心,并非难事,所以在不舍分离时,交换定情信物,那也就完全有可能了。

虽然赵庆没给他太多的帮助,但彻底帮他复原了夏浩瀚在潞州的情况,帮他确定了夏浩瀚与神秘人的接触过程,也算帮他补足了二者相识的拼图。

而第三者的事,也有杜构去帮他追查,那接下来……就是对案发当夜的情况,进行调查了。

夏浩瀚的离开,是因为陈淼到来,之后的一切就与夏家无关了,所以下一步,需要去当夜最重要的两个地方。

春满楼与案发现场。

林枫看向陈淼,道:“前面带路,去春满楼!”

…………

春满楼是安阳县唯一的青楼,生意十分火爆。

不过此时是白天,辛苦了一夜的姑娘们都在休息,春满楼难得处于安静之中。

“就是这间房。”

青楼的老鸨小心翼翼陪着笑,推开了房间的门。

林枫刚进房间,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这香味并不刺鼻,一闻就知道不是那种廉价的水粉。

房间不算大,但装修的很好,地板铺有地毯,墙壁上挂着字画,靠着墙壁的位置,还放着一些乐器,有古筝,有琵琶,甚至一侧还有一个小书架,书架上放着书籍。

乍一看,还以为是进了哪个大家闺秀的书房。

林枫不由心中感慨,看看这个时代人家的敬业精神,琴棋书画,差一点都不行。

他来到窗前,站在窗边,可以清楚听到外面的街道上行人的声音,林枫道:“这个房间临街?”

陈淼点头:“没错,这是最边缘的房间。”

林枫听着陈淼的话,视线看向窗外,想了想,道:“你们每次来春满楼,都会来这里?”

陈淼说道:“差不多吧,春满楼最好的房间,也就这么几个,再加上我们两个还要比拼,自然要靠边点,否则被其他房间听到声音,自惭形秽,玩的不开心,就不好了。”

你还真会为其他人着想……林枫视线看向老鸨身后一个娇滴滴的女子,道:“当夜就是你陪的夏浩瀚?”

女子粉面桃腮,那双眼睛就仿佛会勾魂一般,她怯生生的看着林枫,点头道:“是奴家。”

林枫双手负于身后,一脸严肃的说道:“现在是下班时间,不用拿出工作时的态度,放松点。”

女子:“?”

“咳咳。”

林枫咳嗖两声,道:“说说当晚的情况。”

虽然过去了六年,但夏浩瀚毕竟不是一般人,再加上官府多次盘问过,所以女子记忆还是很清晰,她说道:“当晚夏公子选了奴家后,就和奴家进了房间。”

“之后奴家说要给夏公子弹奏一曲,可夏公子却不让奴家弹筝,他让奴家为他吹奏‘尺八’,但奴家并未学过‘尺八’,夏公子有些不悦,便让奴家沐浴了。”

“尺八?亏我前世逛过博物馆,知道尺八是什么。”林枫知道,尺八就是洞箫,在唐朝,因箫长一尺八得名。

“说起尺八……”

陈淼这时忽然说道:“林寺正,我想起来了,刚刚询问我兄弟的遗孀时,她们说,我兄弟从潞州回来后,不仅打造了那张大床,还要求她们吹奏尺八。”

“她们不会,他还专门让人找师傅教,只是还未等她们学会,夏兄就将教箫的师傅赶走了。”

林枫眼中精芒陡然一闪,他瞬间转过头看向陈淼,道:“这件事你怎么不早说。”

陈淼缩了缩脖子:“我以为不重要,毕竟你让我问的是床笫之事嘛……”

林枫目光闪烁,他忽然看向女子,道:“在当晚,你沐浴的时候,有没有听到过尺八的声音。”

女子十分诧异看向林枫,道:“林寺正怎么知道?”

“因为奴家刚好因为不会吹奏尺八被夏公子嫌弃,所以后来有尺八声音响起时,奴家十分在意,心底还发誓一定要学习尺八,绝对不能让客人失望。”

就凭你这服务态度,销冠不是你我第一个不同意……林枫道:“你可知道那声音是哪里传来的?谁演奏的?”

女子摇了摇头:“这奴家就不知道了,可能是某个姐妹吹奏的吧。”

林枫大脑飞速运转,他快速道:“夏浩瀚离开时,是不是就是尺八声音响起的时候?”

女子回想了一下,旋即点头:“还真是,声音响起不久,奴家就听到开门声响起,然后奴家再唤夏公子,就没有回应了。”

这一刻,跟着林枫前来的夏家家主夏寻功,突然瞪大了眼睛,道:“难道……难道这就是大郎无缘无故离开的原因?”

他怒视青楼销冠:“之前官府来询问你,你怎么没有说这件事?”

销冠被吓得俏脸发白:“奴家还以为是其他姐妹吹奏的,也没当回事……谁能想到,夏公子会因为这个声音离开。”

林枫向夏寻功道:“夏家主不必动怒,她非专业的刑狱人员,对证据线索分辨不出很正常……”

当然,销冠分辨不出正常,可当时查案的衙门没引导出这些来,那就是衙门的失职了。

但古代侦查手段有限,经验有限,最喜欢的就是严刑拷打……所以林枫对这些,也不意外。

“夏浩瀚从潞州归来后,就让他的妾室们学箫,看来他倾心的神秘人,应该擅长此道。”

“而他在青楼这里,听到了箫声……”

林枫看向窗外:“这里临街,倘若有人在外面吹奏洞箫,在寂静的夜晚一定能听到,以夏浩瀚对箫声的在意,必会来此查看……”

说着,林枫看向女子,道:“夏浩瀚出事后,你房间的窗纸,有没有出现小洞?”

女子道:“的确有洞,但奴家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林枫彻底确定下来。

夏浩瀚与陈淼都是大家族子弟,来青楼肯定会选最好的这几个房间,再加上两人的比拼,选择靠边的房间几乎就是确定的事,所以,事先是可以预判夏浩瀚会住在这里的。

若这时,在外面吹奏洞箫,引夏浩瀚来看,然后夏浩瀚看到了一直魂牵梦绕的倾心之人,绝对会毫不迟疑追出去……

“终于破解了夏浩瀚离去的不解之谜,那剩下的,就是最后一点了……杀人!”

林枫转头看向夏寻功,道:“夏家主,带我去案发之地吧。”

…………

案发之地是一个破败的院子。

左右也都是空房子,因为有人死在这里,这条本就破败的街道,人烟更少了。

林枫走进院落,看着满院的枯草,缓缓道:“这六年时间,院子一直空着?”

夏寻功沉声道:“大郎在这里出事,衙门又毫无进展,所以为了留下一个希望,不让人破坏这里,我已经将其买了下来,并且平时紧锁大门,不让任何人进入。”

林枫回想着来时空无人烟的街道,和其他早已多年无人居住的房子,很想说即便你不买,估计也没人会来……但他能理解夏寻功,一个痛失爱子的父亲,在找不到真凶的情况下,唯一能做的,似乎也只有保全现场,等待着有朝一日,能有人找出真相。

“周围的房子,在六年前,也都没人居住吗?”林枫问道。

夏寻功点头:“没错,这里本就是贫穷人家居住的地方,多年前安阳县经历战火时,导致不少人为了躲避战火,远走他乡,再也没有回来过,也就导致这里人家十不存一。”

林枫眯了眯眼睛。

他是从春满楼直接来这里的,可以说春满楼距离这里并不算近,且途经之处,和这里一样的没有人家的破败院子也有好几座。

所以……为何凶手会选择在这里杀害夏浩瀚?

论距离,明明有更短的,更好的院子可以选择,为何非要在这里动手?

这座院子,有什么特殊的吗?

林枫视线环顾院落,只见这座院落荒草遍地,房子已经半塌,院子里有着一些荒废的农具,除此之外,就是一口枯井孤零零伫立在那里。

整个院子,无论是破败之象,还是荒凉之意,都没有任何独特之处。

“为何会选择这里呢……”

林枫一边沉思,一边来到枯井旁。

夏寻功指着枯井前方的一处位置,道:“这就是大郎惨死之所。”

哪怕时隔六年,哪怕没有任何标记,夏寻功也一眼就找到了夏浩瀚死时的具体位置。

林枫回想着卷宗记载,当时夏浩瀚是脚朝向枯井,仰面躺在冰冷的地面上的。

他的衣服没有多少凌乱,心口有着两处刀伤,额头刻有不连贯的两横两竖……

“按照经验来说,一个连续杀人犯,他的第一次杀人,绝对是最特殊的,是最能体现他心境,最能体现出他目的的……而当他杀人多了,都麻木了,那杀人很可能就会成为一种习惯和本能,未必会有心境表现。”

“也就是说,神秘人的初次作案,这里,绝对十分特殊!”

看着枯井,回想着额头上的图案,林枫眸光微深:“在船上,那些被杀的船员,都是脚朝向桅杆的,因为在船上,能选择的极其有限,而在这里,她是早有预谋的,所以死者的脚朝向枯井……这是否意味着,真凶是将桅杆当成了枯井。”

“那些死者额头上的两横两竖,确实就是‘井’字!”

“也就是说……”

林枫站在井边,黑漆漆的眼眸盯着眼前的这口井,缓缓自语道:“井,在神秘人心中,十分重要!”

“甚至有一种可能……神秘人会选择这座院子动手,就是因为这口井……”

林枫当即转身看向夏寻功,道:“你们当时调查,可有人下过井底查探?”

夏寻功点头:“有衙役下过,但里面什么都没有。”

是真的什么都没有,还是有什么,但没有被发现……

林枫沉思了一下,直接看向赵十五,道:“十五,准备绳子,我要下去。”

赵十五道:“义父,还是我下去吧。”

林枫摇头:“你不知道什么东西重要,什么东西不重要,下去了未必有用。”

见林枫这样说,赵十五想了想,也只能点头。

他迅速为林枫准备了绳子,牢牢绑好,道:“义父,可以了。”

林枫微微颔首,他深吸一口气,没有任何耽搁,抓着绳子,就顺着枯井滑了下去。

很快,落到了井底。

这口水井已经多年未用,下面一点水都没有。

因为灰尘的落下,盖了一层极厚的灰尘。

林枫视线先向井壁看去,只见井壁十分光滑,上面被灰尘附着,仿佛诠释着时间的流逝。

林枫想了想,用衣袖擦了擦井壁的灰尘,而这时,他目光一闪。

只见他蹲下身来,拿起衣袖着重擦拭了一处区域,旋即他便看到,在这井壁上,有着许多道凌乱的划痕。

看那划痕,应该是用石头划出来的。

但并没有任何完整的字迹,就仿佛是发泄一般,在胡乱的划着。

林枫指尖落在划痕上,感受着划痕的凹凸不平,就好像体验到了刻下这些划痕之人,当时那混乱又愤怒的心境一般。

他沉吟些许,又低下头看向脚下。

只见井底有着许多石头,大小石块铺满了井底。

他用鞋子蹭开这些石头,视线仔细看去,可石头下并没有任何特殊的地方,整个枯井,似乎除了这些划痕外,再也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林枫抿了抿嘴,刚要放弃返回地面。

而就在这时,他视线忽然扫到了井底一角。

林枫蹲下身来,从井底捡起了一个东西,仔细看去:“头发?”

他有些诧异:“还是两缕绑在一起的头发。”

只见林枫手中,是沾满了灰尘的,灰扑扑的两缕头发。

这两缕头发绑在一起,若非林枫眼尖,根本就不会发现它。

“为什么会有头发?”

林枫皱了皱眉头,有些想不通,但看这头发是绑在一起的,绝对不会是自然掉落,可为何会出现在这枯井里?

不小心掉落的?

还是故意扔下来的?

林枫不确定这头发是否与案子有关,暂时将其放到怀里,准备回到地面上再思考。

他不再耽搁,利用绳子爬回了地面。

他刚走出,夏寻功便连忙走了过来,焦急问道:“林寺正,如何?可有发现?”

林枫蹙眉道:“井底确实有些东西,但是否和案子有关,还需进一步确定。”

一边说着,他一边拿出从井底捡起的头发,进行检查。

而这时,夏寻功突然道:“林寺正,你成婚了?难道我记错了?”

林枫一愣,夏寻功怎么无缘无故说这话,他疑惑道:“夏家主为何这样说?”

夏寻功看向林枫手中的头发,道:“你手里拿的不是合髻之礼绑起来的头发吗?新郎新娘在合髻之礼时,要取彼此的一缕头发绾结在一起,这不就是绾结之后的头发吗?”

合髻之礼?

新郎新娘的头发?

听着夏寻功的话,林枫简直有如轰隆雷鸣,响彻耳边。

他突然道:“我明白了!”

“什么?”

夏寻功愣了一下。

便听林枫盯着手中的头发,双眼闪烁着精芒,沉声道:“我明白杀人的动机了!”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夏寻功听着林枫的话,呆呆的愣了片刻,旋即猛然瞪大眼睛,他刚要向林枫询问杀人动机是什么。

就听一道声音,从院外传来:“子德!我找到过所名单了!陈姓之人,我找到了!”

听着这声音,林枫视线顿时看去。

便见孙伏伽正翻身下马,快步向他走来。

而与此同时,又有一阵马蹄声响起,林枫循声看去,便见杜构正策马而来。

一边骑马,杜构一边大声道:“子德,读书人名单已经找到!”

听着这两道声音先后的响起,林枫长长吐出了一口气。

他心中忽然想起一句话。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正当自己想明白动机,想明白最关键的问题之时,孙伏伽和杜构的结果也来了!

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合适的!

他更是想起一句话。

时来天地皆同力!

看来,是老天都要帮他。

有了孙伏伽的名单,有了杜构的名单,再有自己刚刚得到的头发,刚刚掌握的动机……神秘人身份,已然呼之欲出。

而现在午时还未过,来得及!

救人来得及!

(本章完)

192.第190章 抓住神秘人!推理开始,揭晓一

第190章 抓住神秘人!推理开始,揭晓一切!

思绪间,孙伏伽与杜构都已经来到了林枫面前。

林枫率先看向孙伏伽,道:“孙郎中,如何?”

孙伏伽二话不说,直接从怀中取出了一本书簿。

他一边将书簿展开,一边道:“亏得陛下登基后,对地方上的官吏有了更细致更全面的考核标准,官吏们不敢偷懒,这才让过所记录十分详细,且完好保存,否则还真的找不到这详细的名单。”

说话间,孙伏伽已经将书簿翻到了自己做好标记的那页,他指着这页道:“从这页向后五页,记载的便是案发前两个月内,来安阳县的外地人的名单。”

“而在这五页名单里,姓陈之人,一共有八个。”

“其中女子……”

孙伏伽看向林枫,道:“三人!”

听着孙伏伽的话,林枫视线直接向书簿看去,便见孙伏伽专门用笔做了标记,那三个名字,十分明显的映入眼帘。

“陈乐萱、陈诗竹、陈珠珠。”

孙伏伽说道:“不出意外,神秘人的身份就在她们三人之中,但遗憾的是,我对潞州陈家并不了解,所以不确定哪个是我们要找的陈家神秘人。”

林枫微微点了点头,陈家非是五姓七望那种级别的世家豪族,而且还是在远离长安的潞州,孙伏伽认不出也正常。

他也一样认不出来,不过不要紧,还有杜构的名单呢。

想着,林枫视线直接看向杜构,道:“莱国公,你那里怎么样?”

杜构从怀里取出一张纸,他将纸展开,道:“说来也巧,我先打听了安阳县读书人经常会聚会的酒楼,然后前去那里,以官府身份见了酒楼掌柜。”

“在听到我的来意后,酒楼掌柜便说他直接就有名单,原来是这座酒楼的掌柜一直保存着历年在他那里聚会的读书人名单,他有着自己的小心思,想着在那些出身贫困的读书人没有起势之前,为他们送一些书籍衣物,送一些水酒之类的东西,来结个善缘,一旦哪个读书人科举成功,入朝为官,必然会念着他在贫困时的资助,对他有所帮衬。”

“所以,那些名单他都小心的保存着,六年前的名单,自然也有。”

林枫听着杜构的话,心里不由浮现秦朝吕不韦的“奇货可居”,老祖宗们玩人才投资这套,可是一直都很熟练。

一边说着,杜构一边将纸张递给了林枫。

林枫视线看去,只见纸张上写着十五个名字。

这代表贞观元年时,安阳县只有十五个普通人家出身的读书人。

虽然十五个不多,但要知道,那是贞观元年,天下稳固、科举开设才没几年,而之前一直都是世家大族垄断知识,普通人想要读书比登天还难,所以一个安阳县就有十五个普通出身的读书人,已然不算少了。

现在,贞观六年,肯定会更多,盛唐繁华,不仅是物质繁华,更有文化繁华,而这种繁华,已然初现。

看着名单上的十五人,林枫继续道:“莱国公派人去他们家中,以及邻居家询问了吗?”

杜构点头,说道:“拿到了名单,我就立即吩咐护卫,以名单去问询。”

“而结果,有一家人在五年前举家搬迁离开了,不过通过对他家的邻居问询,得知……”

杜构看向林枫,沉声道:“在六年前,他们确实看到了大户人家的小姐,进过他家。”

“甚至……”

一听甚至两个字,林枫就知道肯定有更重要的情报。

他视线看向杜构的双眼,便听杜构道:“他们已经成婚了。”

“而大婚之日……正是夏浩瀚被杀当天!”

林枫听到杜构的话,眼眸陡然一闪,脑海中刹那间风云涌动,无数的思绪在这一刻迅速转化为实质的线索,并且不断自动连接,案发当日所发生的一切,在此刻,于林枫脑海,终于彻底确定。

一旁的孙伏伽,因为离开的早,并不知道林枫让杜构调查什么,此刻一脸茫然:“莱国公,你们说的名单和成婚是?”

杜构简单的为孙伏伽解释了一下林枫对神秘人移情别恋,以及夏浩瀚要害神秘人喜欢的第三者,并且由此引发神秘人杀人的最终结果,告诉了孙伏伽。

孙伏伽听过后,只觉得念头瞬间通达,笼罩在自己头顶的疑云,在这一刻,彻底散去,整个人满是激动,道:“这不就形成闭环了!神秘人和第三者要成婚,夏浩瀚内心定然充满恨意,所以在他们大婚之夜,偷偷离开了青楼,连好兄弟都没有通知,然后潜入了神秘人与第三者的新婚之家,想要杀害他们进行报复。”

“可是,夏浩瀚没想到,他杀人不成反被杀!最后,却是他惨死于此!”

杜构也赞同孙伏伽的话,点头道:“以我们目前掌握的线索,事实应该就是如此!”

可谁知,林枫听着他们的话,却是摇了摇头:“错了。”

“什么!?”正在高兴的杜构和孙伏伽一愣。

孙伏伽蹙眉道:“什么错了?子德你是认为我哪里推断错了?”

“不是哪里,是都错了!”

“什么!?”这下,连杜构都神色一惊。

可杜构仔细思考着他目前得到的线索,一切都是如孙伏伽说的那样啊。

他不解道:“子德,怎么回事?”

孙伏伽也紧紧盯着林枫。

“我得到的线索,是夏浩瀚不是自己主动离开的,而是被引走的!”林枫直接说出了最关键的部分。

之前他就说过,夏浩瀚是主动离开,还是被引走离开,直接代表的就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方向。

而现在,杜构他们得出的结论,正是与夏浩瀚被引走的方向,完全南辕北辙。

“被引走的?”

孙伏伽一惊:“怎么会这样?”

杜构眉头也紧皱了起来:“不应该啊,目前我们得到的线索,明明指向的就是这样的结论,可为何他却是被引出去的……”

林枫目光闪烁片刻,直接向外走去,道:“时间紧迫,我们先去一个地方。”

“哪里?”两人连忙询问。

林枫道:“衙门,户籍登记之所,去确定神秘人的真正身份!”

“还有……”

他突然脚步一顿,转过身看向杜构,道:“莱国公,麻烦伱派人再去一趟第三人的邻居家,去那里帮我询问一件事……”

…………

安阳县衙。

后堂。

县令笔直着腰,很是淡然的吩咐衙役将户籍册搬来,放到桌子上。

“下去吧。”

他目送衙役离开,然后迅速点头哈腰,脸上满是恭顺之色,道:“莱国公,林寺正,孙郎中……你们要的东西,都在这里了。”

林枫平静的看着县令前后的变化,微微颔首:“多谢。”

安阳县令忙摇头:“都是下官该做的,希望能帮到林寺正。”

林枫没再和他废话,迅速拿起桌子上的户籍册翻阅起来。

根据《唐律·户婚律》规定,嫁娶和离都需向衙门申请报备,然后由衙门登记造册,或者出具许可和离文书,才算具有法律效力。

因此,神秘人与第三者的成婚,必然要在县衙登记,县衙定会有关于两人身份的详细信息。

林枫三人迅速找到贞观元年六月份的新婚户籍册,查找翻阅。

因为杜构已然知晓第三者,也就是新郎一方的名字,所以他们目标很是明确,没多久,便听孙伏伽道:“找到了!”

听到孙伏伽的话,林枫与杜构迅速看去。

只见孙伏伽将桌面上的其他书簿扫到一旁,然后将自己找到的书簿展开,放在桌子上,手指指向其中一行,道:“你们看这里,新郎一方的名字叫卓凡,正是莱国公所找到的那个读书人的名字。”

“而女方……”

孙伏伽指尖向下挪动,很快停下,看着女方的名字,他抬起头道:“陈珠珠。”

陈珠珠正是孙伏伽在过所记录里,所找到的三个陈姓女子之一。

此刻在这里又发现了陈珠珠的名字,正好与孙伏伽之前的调查结果互相验证。

“肯定不会错了!”

孙伏伽长出一口气,他看向林枫与杜构,道:“神秘人绝对就是这个陈珠珠。”

杜构闻言,视线看向官府对陈珠珠户籍信息的记录,说道:“陈珠珠,祖籍潞州黎城县……黎城,夏家主说过,潞州的陈姓大族,一个在乡县,一个就在黎城,这方面的信息也对应上了。”

因为神秘人的身份毕竟太过特殊,而且林枫他们也没有试错的机会,所以在对神秘人身份的确定上,他们是十分小心谨慎的,力求方方面面的信息都能应对。

现在,有新婚户籍册,有过所记录,还有籍贯信息,三者一致……那就足以确保万无一失了!

杜构与孙伏伽都一脸振奋的看着林枫,眼中满是期待之色。

然后,他们就见林枫露出了笑容,点头道:“法网恢恢,疏而不漏,他隐藏的再深,可终究……还是被我们找到了!”

见林枫赞同,杜构和孙伏伽心中最大的石头,直接落了下来,脸上都难掩激动之色!

神秘人的狡诈程度,是他们亲眼所见的,毕竟若非林枫将沉船打捞上来,他们甚至都不知道还有这个神秘人的存在!

而中间的调查,因时间太过紧迫,太多人的命压在他们肩上,让他们都不由感到窒息和焦虑。

但终究,林枫扛住了所有的压力,完美发挥出神探该有的探案水准,到安阳县不过半日,便将神秘人彻底揪出!

孙伏伽深吸一口气,压下激动的心绪,他说道:“只可惜卓凡已经搬走了,而且还是举家搬迁,我们接下来得需要知道他们搬到了何处。”

“我知道他在哪。”

孙伏伽刚说完,杜构的声音便迅速响起。

“什么?你知道?”孙伏伽一脸惊异的看着杜构。

林枫神色也有些意外。

杜构迎着两人视线,神色有些复杂,他缓缓道:“之前我在得到卓凡的名字时,其实我就有些怀疑这个人,是不是我知道的那个。”

“而直到刚刚,确认了他的户籍信息后,我才终于确定,这个卓凡,就是我知道的卓凡。”

看着杜构复杂的神情,林枫心中不由一动,道:“莱国公,这个卓凡,不会在你手下做过事吧?”

杜如晦身死之前,杜构一直在长安,杜如晦死后,杜构离开长安在登州与莱州做官,后来立功,又调到了慈州担任刺史,与远在相州的普通人不会有多少接触的机会,更别说还能让他记住。

再加上卓凡本是读书人,读书人即便六年前再贫困潦倒,可一朝科举有名,那就会立马翻身。

因此种种,再结合杜构那特殊的神情,让林枫顿时意识到,这个卓凡,很可能已然通过科举,入朝为官,且曾经……甚至现在,就在杜构手下任职!

孙伏伽忙道:“莱国公,当真如此吗?”

杜构深吸一口气,终于点头,道:“如林寺正所言,他的确在我手下做过事,并且现在,仍是我管辖的官员。”

“谁?”

孙伏伽连忙追问。

林枫也看向杜构。

便见杜构沉声道:“临水县县丞。”

“临水县县丞?”孙伏伽一脸意外:“竟然是临水县的县丞!岂不是说说,他的娘子……神秘人一直就在我们眼皮底下?”

林枫神色也带着异样,他大脑迅速回忆关于临水县县丞的记忆,可是林枫思索再三,却发现对卓凡基本上没有任何记忆,唯一的记忆,也只有未曾说过话的一面之缘……他看向杜构,问道:“我们打捞沉船那天,与付县令站在一起的,脸色苍白,身体单薄的那个人?”

杜构有些意外,道:“林寺正竟然记得?”

他点了点头,道:“没错,当日与付县令出现在岸边的,就是县丞卓凡,卓凡三个月前带队剿匪,受了伤,又因夜晚行动感染风寒,因此病情较为严重,一直在家养伤养病,在你打捞沉船那日,才刚刚返回衙门当值,所以林寺正你在县衙没有见过他。”

林枫恍然点头:“原来如此。”

杜构神色复杂,说道:“卓凡在安阳县表现十分出色,在我看来比县令付远怀还要好,我都准备今年年底将他向吏部举荐了,他有能力去担任一县县令。”

“可是没想到……”他摇了摇头,叹息道:“他的娘子,竟然会是犯下这一切罪行的四象神秘人!”

孙伏伽理解杜构的复杂心情,毕竟卓凡算是杜构看重的下属,被杜构举荐后,很可能会成为杜构的左膀右臂,但现在这般,其娘子是四象贼人,只此一条,卓凡的前程算是彻底毁了,甚至还可能连坐入狱。

他感慨道:“这就是遇人不淑啊……但那神秘人若是卓凡娘子,也就很合理了,毕竟神秘人作案之地,都是在临水县境内,而她身为县丞娘子,身份地位都极高,足以为她提供所需要的一切便利,对她来说,没有任何地方,比临水县更适合作案。”

杜构内心复杂,充满着对世事无常的叹息,却也重重点着头,对孙伏伽的话表示认同。

神秘人将所有的灭口行动,都选择在临水县的漳河水域动手,本就值得思考,现在得知神秘人的具体身份,一切也就彻底顺理成章了。

“子德!”

杜构看向林枫,道:“神秘人身份已经确定,我们得抓紧了!”

孙伏伽也忙看向林枫。

却见林枫稳坐如山,道:“再等等。”

“等?还等什么?”两人不解。

林枫看向紧闭门扉,眸光沉凝道:“等去打探消息的护卫回来,我需要最后确定一件事。”

…………

夜色已深。

城门紧闭的临水县县城外,一架马车和数十个护卫策马而来,停在了门外。

马蹄溅起的灰尘被夜风吹走,城墙上值守的将士,便看到驾车的魁梧男子抬起头看向他们,同时一道大喝也随之传来:“莱国公、大理寺林寺正、刑部孙郎中要入城办案,速速开门!”

听到赵十五的话,他们当即伸长脖子低头看去。

在看清赵十五的脸,以及赵十五举起的令牌后,将士们不敢有任何耽搁,连忙大声道:“开城门!”

杜构本就是慈州刺史,林枫之前更是一直在县衙查案,所以将士们对他们都很熟悉,此时看到熟悉的面庞与令牌,自然不敢怠慢为难。

很快,紧闭的巨大门扉发出刺耳的声响,缓缓打开。

“义父,城门开了。”赵十五道。

马车内的林枫手上正拿着一本书簿在翻阅,听到赵十五的话,他沉声道:“直接去卓凡宅邸,到那里的第一时间,命人包围。”

赵十五闻言,顿时挺直了腰杆,全身肌肉在这一刻悄然绷紧,他知道最关键的时刻要到来了。

“驾!”

他赶动马匹,带着马车迅速进入了县城之内,数十护卫也随之迅速入城。

此时已经过了子时。

整座县城都已陷入了沉睡之中,白日里热闹拥挤的街道,此刻空落落的,马蹄踩踏在地面上,发出的声音,甚至还带着回响,给人一种寂寥肃穆沉重之感。

马车里的孙伏伽和杜构此刻都十分安静,两人视线皆各自看着车窗外的漆黑街道,对接下来的行动,充满着期待与担忧。

期待是他们马上就要能抓到神秘人了。

而担忧……则是担心对手是四象组织,会有变故。

时间已经来到最后一天了,他们没有更多时间去寻找神秘人了。

此行,几乎决定最终结果,决定那些被掳走的无辜百姓,是死……还是活!

在这种肃穆气氛下,马车于县城内行驶了一刻钟后,终于停下。

“义父,我们到了。”赵十五似乎怕惊动敌人,压着声音开口。

听到赵十五的话,杜构与孙伏伽顿时齐刷刷看向林枫。

林枫这时,才终于合上手中的书簿,抬起头迎着两人的注视,道:“胜负,就在这一刻了,两位……去迎接最终结果吧。”

三人依次下了马车。

林枫抬眸看去,便见眼前是一座很普通的宅邸。

宅邸面积不算大,门上的朱漆都剥落了不少,给人一种颓败之感。

他说道:“后门有人守着吗?”

赵十五道:“兄弟们已经过去了,且为了防止有人翻墙逃走,每隔一段距离,街道上都有人看着,沿途路口也有人把守……绝对叫一只苍蝇也逃不掉。”

林枫闻言,十分欣慰的点着头,经历了这些案子,赵十五也得到了成长,现在做很多事都能考虑周全。

他收敛心绪,不再耽搁,直接道:“行动!”

听到林枫的话,赵十五他们当即行动了起来。

只见他们纷纷来到院门旁边的墙壁下,两人一组,彼此面对面,双手交叉,扎着马步,然后转过头看向站在远处的护卫。

这些护卫见状,当即向墙壁冲去,借助长距离的街道助跑,到了墙角下,便直接向上一跃。

双脚先后落在已然准备好的另外两个袍泽手上,这两个袍泽再用力向上一送。

护卫便借力直接向上跳去,双手轻松抓住院墙的顶端,继而顺势一爬,便翻到了院墙之上。

他们向院子里看了看,然后向外面的林枫等人打了一个安全的手势,便绑好绳子,顺着绳子进入了院子内。

没过多久,就听紧闭的门扉传来一些声响,旋即门被翻墙进入的护卫从内部打开。

从林枫说出“行动”二字开始,到他们从内部将门打开,不过二十息的时间,且没有惊动卓府内任何人员。

“记住。”

林枫见门被打开,直接道:“接下来无论遇到任何人,都先将其绑起来,我们不确定卓府内是否还有其他的四象贼人,为了稳妥起见,先抓后审,以免被贼人逃脱。”

赵十五等人自是毫无迟疑的点头。

“去吧。”

林枫看着他们,拱手道:“今夜胜负之关键,就仰仗诸君了。”

众护卫见状,早已热血沸腾,哪里还会耽搁,纷纷转身冲进了卓府内。

原本寂静无声的卓府,仿佛一瞬间,被石头砸中了水面一般,迅速起了涟漪,继而有如暴雨倾盆,水沸涌动,喧嚣骤起。

惊呼声,怒喝声,质问声,声声入耳。

夜晚的安静,终究被打破了。

林枫看向孙伏伽和杜构二人,道:“我们也进去吧,该是结束这一切了。”

杜构二人对视一眼,旋即重重点头,与林枫相继迈入卓府内。

卓府面积不大,宅邸老旧,地面的砖石有些都翘了起来,走起路来并不平整。

沿途所经,先看到的是护院家丁被按在地上绑了起来,他们不断挣扎,不断质问来人知不知道这里是县丞的宅邸,还呵斥他们敢在卓府撒野不知死活,可在看到林枫三人到来后,这些喧嚣声瞬间戛然而止。

“莱……莱国公!?”

“还有林寺正!”

“怎么会是他们?”

护院家丁们直接蔫了。

林枫三人没有理睬这些下人,穿过廊道,饶过前堂,来到了后院主人居住的院落。

而他们还未到达最后的房间,就见赵十五绑着一个人快步前来。

此人披头散发,脸色苍白,有着病态,被赵十五一推,差点没有踉跄倒地……杜构看到此人,连忙道:“卓县丞。”

“他就是被四象贼人坑了的卓凡?”孙伏伽看向此人。

林枫视线,也落在了卓凡身上。

“莱国公,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卓凡看到杜构后,双眼顿时亮起,脸上原本的惊慌之色,终于消退了一些,他忙道:“为何他们会突然闯入下官宅邸?又为何二话不说,直接将下官绑了起来?”

杜构对自己这个有能力,但遇人不淑,运气很差的下属,内心很是怜悯,他轻声道:“你不用紧张,此事和你无关。”

“和我无关?”卓凡神色更茫然了。

孙伏伽在意神秘人,没心情向卓凡解释这些,他直接向赵十五问道:“十五,你怎么只抓了卓县丞一个?他的娘子呢?陈珠珠呢?”

赵十五摇头道:“卧房里只有卓县丞一人,没有他的娘子,兄弟们也搜了其他房间,同样没有找到陈珠珠。”

“什么?没有?”

孙伏伽闻言,脸色不由一变。

杜构内心也是一惊。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与担忧,他们最怕的,就是陈珠珠察觉不对,提前溜了……若是这般,那他们此次行动就扑空了。

并且,他们也没有任何时间再去追查陈珠珠的下落了。

那些百姓根本等不起,他们真的没时间了。

“你娘子呢?”林枫双眼盯着卓凡,声音带着一股让人心悸的低沉。

听到林枫几人的话后,卓凡终于明白过来,他一脸意外道:“你们要找珠珠?”

“你们找珠珠干什么?珠珠做了什么吗?至于让你们这样深更半夜来抓她?”

“别废话!”

林枫紧盯着他,道:“陈珠珠哪里去了?”

杜构解释道:“卓县丞,你可能不知道,你娘子就是临水县漳河水鬼杀人案的主谋,最近一段时间死的这数十人,都和她有关系,现在她身上更是关乎数百乃至数千无辜百姓的性命……所以,你赶紧告诉我们你娘子的下落!”

“什么!?水鬼杀人案的主谋?还关系到数百数千人的命……这,这怎么可能呢!?”

卓凡听着杜构的话,双眼瞪大,脸上充满着不敢置信的表情。

他似乎完全无法想象,平日里与他同床共枕的温柔娘子,会是那样的人。

孙伏伽道:“具体的事稍后我们再为你解释,先告诉我们陈珠珠的下落。”

卓凡深吸了几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身为县丞,还是被杜构看重的下属,他总归要比普通人有更强大的内心。

他虽然脸上仍旧带着不敢置信的神色,但声音已经勉强冷静了下来,道:“珠珠昨天跟我说,想要回潞州看望岳丈岳母,我之前因为伤病已经歇了很长时间,没法陪她去潞州,所以她便自己带着丫鬟离开了。”

“她是昨天清晨离开的,先行水路,再走陆路,算算时间,现在应该已经走了能有一半路程了。”

“什么!?回潞州了?”听到卓凡的话,孙伏伽脸色顿时大变。

杜构瞳孔一缩,脸色也发白了起来。

他们只觉得一股寒意,瞬间笼罩自身。

绝望的情绪,直接浮上心头,最糟糕的,他们一直不敢去想的意外,发生了。

陈珠珠走了……而且是昨天就走了!

昨天正是他们去安阳县的时候,而陈珠珠就在他们在安阳县查案时离开,这绝不可能是巧合。

也就是说,陈珠珠已经料想到,他们很可能会破解夏浩瀚被杀一案,很可能找到她。

所以,谨慎如她,直接跑了!

现在,他们对陈珠珠逃到了哪里全然无知……哪怕他们知道陈珠珠要去哪,可陈珠珠已经离开一天了,他们想追也来不及了。

那些等待他们救援的百姓,更是等不及。

“完了……”

孙伏伽内心彻底凉了。

杜构忍不住双手颤抖,往日里温润如玉的含笑脸庞,此刻充满灰败。

“怎么会这样……明明我们已经这样努力了,明明我们已经拼尽一切了……”

杜构的内心,难以控制的流露悲观与绝望。

赵十五这个超过两米的壮汉,此刻眼眶也都红了,他虽然不聪明,但到了此刻,他也已然明白一切。

知道义父他们所努力的一切,都白费了。

人救不了了。

他死死地咬着牙,不由看向林枫:“义父,这该怎么办啊?”

孙伏伽和杜构听到赵十五的话,也都下意识看向林枫。

可是,当他们看向林枫后,却都忽然一愣。

因为他们发现,林枫的神色,和他们完全不同,林枫嘴角噙着冷笑,哪有一点绝望的样子。

“子德,你这是?”孙伏伽忍不住说道。

然后,他们就见林枫平静道:“孙郎中,我怎么了?我很奇怪吗?”

孙伏伽有些发懵:“陈珠珠已经逃了,我们来不及抓她了。”

“我知道。”林枫说道。

“那你为何一点都不紧张?”孙伏伽忍不住问道。

“紧张?我为何要紧张?”

林枫奇怪的向孙伏伽几人道:“陈珠珠又不是四象组织的神秘人。”

“什么!?”

孙伏伽等人听到林枫的话,全都愣住了。

他们怔怔的看着林枫,然后就见林枫视线看向被赵十五绑起来的县丞卓凡,缓缓道:“真正的四象神秘人,那个手上沾满了鲜血的刽子手……其实是你吧,卓县丞?”

明天慈州的案子应该就能完全结束了,终于要结束这个大长篇的案子了,但这个大长篇也只是后面案子的一个引子,为了写好接下来最关键的超级大案,头快秃了……求点月票和推荐票为我植个发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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