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10章 夺嫡序幕

第10章 夺嫡序幕

熟悉的清脆声响起,堂上众人尽皆慌了神。

三五个小丫鬟抢着上前,将那玉护在手心里,宛若夺宝一般。

而贾母惊得心颤,忙搂住宝玉,哭道:“孽障,何苦摔那命根子!你若生气,怎得不将老婆子我摔了去!”

邢夫人,王夫人,李纨尽皆垂泪,三姐妹也都惊得手帕颜面,只林黛玉在堂上无所适从,不知该说什么好。

方才刚与王夫人说,她不会招惹了这混世魔王,没想还没说两句,就似是触犯了人家的逆鳞。

可林黛玉也以为自己说的话是细细考量过的,并没有故意冒犯的意思,实在不知宝玉是发的哪门子火气。

在之前,外祖母与几位舅母,嫂嫂,姊妹都言语和善,恐怕她们若是挽留自己在府上住上一段时间,碍于情面的林黛玉都不好拒绝。

可眼见着府里最受宠的贾宝玉,心思如此捉摸不定,情绪如此不稳,自己初到还得罪了人家,便再不想在府上多待一刻了。

林黛玉默默流着眼泪,十分委屈,心里念道:“岳将军,你什么时候才来接我呀。”

……

元末,朝堂横征暴敛,贪官刮地以去,汉人被压榨的喘不过气,只能尽皆举起反旗。最后一个称得上正常宰相的脱脱,未采用下属变钞之法,又赢得了高邮之战,强行给腐败不堪的元朝续了一口命。

又过了几十年,朱元璋始终未见经传,而是中原之地尽起义兵,连东南世家的财力,向北征伐。最终由刘旭即大昌高祖,与四王八公十二侯一道驱逐胡虏,恢复中华。

大昌开国以来,已有三位君主,如今的元庆帝膝有二子,即大皇子康王,二皇子秦王,各自开府。

显而易见,元庆帝未早早立储,就是有心择优而任,似默许了其中的争斗。

如此一来,从朝中到各地,选边而站者不计其数,明争暗斗不断。

而岳凌便是二皇子秦王的人,如今也正来到了秦王府门下。

“指挥使大人,您回来了。”

见到岳凌立马在门前,护卫立即上前与岳凌行礼,“当下王爷正在堂上议事,指挥使大人直接前往便是。”

岳凌将手上的缰绳拍在护卫手上,整理了下衣衫,颔首道:“好,我知道了。”

过几道穿山游廊,彩色大插屏,岳凌径直来到秦王府上的会客厅。

如今会客厅上已是坐满了人,皆为王府中幕僚,似是正议论着大事。

“王爷。”

岳凌入门,往上做了一揖,便寻着空位侍立了。

见到岳凌平安归来,秦王也停了与幕僚们论事的话头,隔着众人,与岳凌叹息道:“辛苦了,你回来的也正是时候。”

竟有此言,岳凌好奇的与身边人问道:“李主簿,朝中出了什么事?”

被岳凌唤做李主簿的中年人,一身儒生打扮,面上便是一股书生气,眸中炯炯有神。他负责起草府中文书,为人干练。

“岳统领,你算是走运了。前不久北蛮叩边,陛下命康王率兵征讨,支援久在边关,眼下却独木难支的荣老国公。”

“嗯?怎不是王爷领兵?”

康王作为即嫡又长的皇子,没能顺利的入主东宫,很重要的原因便是秦王军功太盛,为人心所向。

定辽东,平吐蕃,出陇右,开西域之地。大昌四处,无处不是留下了秦王建功立业的脚印。

此次竟然不是秦王带兵,那便是养心殿那位,又开始在搞平衡了。

李主簿又补充道:“何止于此,康王征调府上三位统领随军出征,为先锋大将。”

“这陛下竟也能同意?”

李主簿摇头叹息道:“要不怎么说你走运了,单没点你的名字。”

岳凌也是自嘲笑笑,“多半是嫌我年纪小了,不如其他人所建军功卓著。”

李主簿不置可否,头又扭了回去,看向上方的秦王。

岳凌也是听着堂中的议论声,多也是反对遣将随军的,叫骂声不断。

半晌,没论出个是非,还是秦王拍板道:“好了,都不要再吵了。如今国家有难,我秦王府怎能作壁上观?不论皇兄他藏掖了怎样的心思,都该我等出一份力。”

“你们三人入军,为得便是建功立业。更何况,孤若是不遵循父皇旨意,定要被那言官污一个积蓄力量,谋求不轨的罪名。等那时,孤如何与人对簿公堂?”

见秦王意决,其他人也在说不出什么违拗的话来,连三位将军也得黯然听命。

岳凌倒是觉得他们不是不想建功立业,而是跟着康王出征,且不说得胜功劳能分多少,或许一记昏招,命都不保了。

事情议定,众人分散离场。

岳凌主动留了下来,与秦王汇报着一路行程,并转交林如海的回信。

“王爷,此次归京非但我一人,林大人将他的幼女托付与我,一同来了京城。”

秦王正值壮年,方正的脸颊上是燕颔虬须,如鹰隼般锐利的目光,配以浓眉,更显武将本色。

放下案上香茗,展开信笺,秦王长叹了一口气。

“孤已知悉如海的心意,任他在扬州作为,孤会照顾好他的亲眷的。”

送女入京,以示忠心,以明其志,秦王虽嘴上不言,脸上满是赞许。

不过,一听王爷要好好照顾,岳凌却又有些不舍,怕王爷会直接将林黛玉接入王府抚养。

那样的话,岂不是就没自己什么事了。

好歹他也养了林黛玉一个月,难免有了稍许感情。

“王爷,那林大人之女当下如何安置?”岳凌试探的问了一句。

秦王倒也坦然,抖了抖信纸,“如海信中说了,先由你照顾着,孤也以为合适。这段日子你且不用来王府当值了,若有传令,你再来便可。”

岳凌总算松了口气,忙应了下来。

秦王又补充道:“孤不能亏待了他的爱女,若有所需,你但言无妨,钱粮也好,只来账上取用便是……”

领导客气的话,是没办法尽信的,岳凌一面应着,一面出了府,径直往荣国府赶着。

“呼,不知道黛玉在荣国府里怎么样了。”

(本章完)

第11章 岳将军是何人?

荣国府,荣庆堂,

鸳鸯将玉石从丫鬟们手中取了来,放在锦盒中养护。

贾母也尽力维护着,劝说宝玉道:“何至于此呀?”

众人止住了啼哭,吸引了全部人注意的宝玉,暗暗打量着林黛玉,这才开口解释道:“说是‘通灵宝玉’,却全不通人性,都不懂择人而侍的道理。姊妹们都没有玉,偏今日来了个天仙般的妹妹也没有,那我也不要这劳什子!”

由此,贾母忙哄道:“你妹妹她原是有的,只不过你姑妈去世,舍不得家里人,便将这玉一同葬了,遂有个念想,也是全了你妹妹的孝心不是?”

宝玉听了以为很有道理,又看向王夫人,眼珠一转,心有所念。

王夫人背后一寒,总感觉下一刻这孽障要蹦出了什么骇人之言,忙开口附和着贾母的话,“是了,你妹妹出自诗礼簪缨之家,一个孝字在前,你且该更懂事些了。”

众人皆是三言两语呵护着宝玉,只林黛玉被冷落到一旁,让她心里颇为难过。

而且,为了哄宝玉,还得将她那入土了的娘亲挖出来扯一个谎,更是让林黛玉透骨酸心。

与雪雁示意,取了两封家书在手上,林黛玉与贾母交代道:“外祖母,这是爹爹遣我送来的家书,另一份是与舅父的。爹爹将我托付于岳将军照看,再过几个时辰,岳将军应该就会来了。”

手上抱着宝玉的贾母,眉头微皱,疑惑问道:“岳将军是哪个岳将军?我怎不记得这些府中,有姓岳的将军?”

贾母以为林黛玉会长住在府上,却不想来到京城还要他人照看,难免让她心生不悦。

宝玉听了这话,也瞬间不再作闹了。

这才幡然醒悟,应当是自己闹得太大,吓到了表妹,让她决心离去。

祖孙二人都不愿林黛玉离去,齐齐翻起了那一封家书。

林黛玉又在一旁解释道:“岳将军与父亲相识已久,一路护送着我入京来的,是个细心宽厚的长辈。”

“不行,我不同意,妹妹怎能去别的男子府上住呢?”

发现林黛玉是真想去和别人的男人一同生活,宝玉变了脸色,赶忙拉着贾母,“老祖宗,您劝一劝妹妹呀?”

贾母翻完了家书,又命人将另一封送往外帏贾政处,缓缓叹出一口气来,“确也不妥,你爹爹难道信不过老婆子,还能照看不好你吗?老婆子我只有你这一个外孙女,哪舍得你去外面受罪。”

“而且四王八公十二侯府上,全无姓岳的将军,如此来路不明,我便更难放心了。”

不等林黛玉反驳,贾母又道:“如今,你外祖父老公爷,正在九边之地领兵打仗,兵锋将威在朝中最盛,任是哪里的将军都会给国公府几分薄面。倘若他来,老婆子我亲自劝说他,让你留下,你且不必忧虑。”

林黛玉哪能不忧虑,她才是不想在府上的那一个。

与雪雁对视了一眼,面上都显出了难色。

众人如此围绕着贾宝玉,外祖母又如此溺爱,今日一见,自小喜静的林黛玉更是想躲得远远的,哪想与其他人去争宠争娇。

贾母倒是再不留意这边,将那家书置于一旁,与其他人安排道:“玉儿远道而来,该摆宴与她接风洗尘。住处也不必腾一间房,将宝玉挪出来同与我在暖阁里面,那碧纱橱留给玉儿,离得我近些,也方便我照看。”

宝玉却先不愿意了,开口道:“好祖宗,我就在碧纱橱外的大床上很妥当,何必又出来闹的老祖宗不得安静。”

贾母略微沉吟,也答应了下来,“好吧,那你还在那睡着罢。取床褥与花帐来,再与玉儿设下一张床。鹦哥儿,往后你就在黛玉身旁照看着吧,细心些。”

宝玉喜不自胜,天仙的妹妹日后伴着他,还能再无聊了?

黛玉却亦揪心得紧,攥着手里的手帕,黯然神伤。

若是在府上住下,这便要与贾宝玉同住一房了,那成何体统?

雪雁也是急得满头生汗,可身为下人她又不能言语一句,只能心里默默叨念,“岳将军快来吧,岳将军快来吧,只要你来把姑娘救出去,让我做什么都行!”

……

荣国府正门下,扬起一道尘土,散去后便见一人一席青衫黑靴腰挎宝剑从马上跃下,径直走向门口。

有言道:宰相门前七品官。

荣国府每日踏门槛者无数,门子也自视甚高,便是有官衔在身的,都不先引入府中倒座厅看茶,一律阻在门外等候。

见了岳凌这一身行头,确实不凡。可门子们见得更好的也多了,便也不与他客气,持棍棒上前喝止道:

“什么人?”

岳凌坦然道:“前不久我护送了林大人之女来府上,如今正是要将她接回,二位可往府里通传一声。”

门子都知晓今日有远亲来府,可没听说要走,便不将岳凌的话当一回事了。搓着手指,与岳凌示意道:“空着手,可不好办事呐。”

岳凌眉头一皱,“老公爷还活着呢,你们就敢如此胆大妄为?”

门子却还理直气壮,“与你何干?”

岳凌眼下容不得一粒沙子,索要贿赂还要到他的头上来了,飞起一脚便将门子踹出三五米远,摔了倒栽葱。

起了冲突,门子们争相出府,不辩是非,只欲捉了岳凌,来一顿毒打。

可哪知便是一拥而上,也难敌过岳凌一人,只几息就都躺倒了一地,周遭围了一圈看热闹的百姓,不嫌事大的叫着好。

终于,事情传到房里,贾政疾步赶来,望着一地狼藉,再看向场中来人似有几分眼熟。

待揉了揉眼睛,见那少年腰间一块龙纹白玉牌,方想起来是近年名声鹊起的王府亲卫指挥使岳凌。

赶着步子上前,贾政道着恼,“在下管教不力,才叫下人冒犯了岳将军,您别与他们一般见教,且随我来。”

又与周遭跟出来的小厮吩咐道:“给岳将军看茶,这些没长眼睛的,都打发到庄子上种地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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