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第90章 吕家后人!祖上传下的金钗!

第90章 吕家后人!祖上传下的金钗!

听着林枫的话,在场所有人刹那间陡然一静。

他们猛的转过头看向林枫,眼中充满着震惊与不敢置信之色。

“假的!?”

孙鹤琴目瞪口呆,无比意外道:“林寺丞,你说那铁球是假的!?”

韩成林也懵了,即便是蔡翁义,在痛哭之余,都不由惊愕的看向林枫。

原本还勉强冷静下来的周正,更是瞳孔一缩,双眼锐利的盯着林枫,那刚刚还带着不屑语气嘲笑蔡翁义夫人的他,此时声音直接尖锐了起来:“假的!你说那不是我的!?”

众人都紧盯着林枫。

风吹过,林枫衣袖猎猎作响,他拢了拢宽大衣袖,平静看着周正,淡淡道:“你真的相信,伱五个月时间都没有找到的铁球,本官一下子就能找到?”

“周正,你很谨慎,很小心,无比的冷静,你是本官这段时间遇到的案犯里,论起谨慎狡诈程度,可以排在前三的人。”

“这铁球又不是你不会关注会忽视的东西,它一丢,你立即就会发现。”

“而你也很清楚,铁球很可能会成为你的破绽,所以谨慎如你,肯定会在后续进行多次寻找,甚至安排你的人,一寸一寸的搜山也不是不可能的。”

“五个月的时间,足以让你做太多的事了。”

林枫缓缓道:“你刚刚也说了,你甚至都将尸首重新挖出来,也对尸首下面的坑挖了一次进行寻找。”

“而即便这样你都没有找到……这便只能说明铁球真的不在蛇山,要么是你丢在了其他的路上,要么可能被上山的猎户,被其他行人捡走了。”

“但无论是哪种可能……”

林枫看向紧盯着自己的周正,轻笑道:“结果都是一样的……那就是你没有找到铁球,而你没找到,就是本官的机会!”

周正瞳孔剧烈跳动,他咬牙道:“所以你前面关于我的铁球说了那么一大堆的话……都是,都是故意误导我?”

林枫微微颔首:“本官知道你这样的人,即便是有了包三文留下的线索,也肯定不会乖乖认罪,所以本官必须得找到一个让你承认的铁证。”

“但时间过去五个月了,现场甚至连一滴血都看不到了,本官也没法从这完全被破坏的现场找到任何你的线索,而唯一知情的包三文也死了,故此本官思虑再三,所能想到的也只有你那颗没有找回来的铁球,只能利用它让你上钩。”

“毕竟……”

林枫笑着说道:“它没有被你找回来……对你来说,心里总是个疙瘩,而在你心中有破绽的时候,你就没法如以往那般冷静……这就是所谓的做了亏心事,就怕鬼敲门。”

周正闭上了眼睛,不由摇着头,叹息道:“没想到我精明一世,竟然在最后,会被你给骗了。”

林枫叹息道:“本官也不愿用这样的方法,只是真的没办法,时间过去的太久了,你做的也太谨慎了,不留任何破绽……本官不这样做,你不可能会俯首认罪的。”

随着林枫解释完毕,一切的来龙去脉终于彻底清晰!

众人见状,都不由内心震动与感慨。

孙鹤琴忍不住道:“林寺丞好生厉害,我竟是一点都没察觉到。”

赵明路笑道:“若是让你察觉到了,那谨慎阴险的周正如何能上当?”

孙鹤琴点着头:“倒也是!亏得是林寺丞做这件事,若是我的话,即便我知道一切,我估计也没法让周正上当,这周正着实是太狡诈了。”

说着,孙鹤琴又看向林枫,道:“林寺丞,我还有几个疑惑。”

“什么?”

孙鹤琴皱眉看向地上的尸首:“这个人不是甘青,那他又是谁?我杀的人究竟是谁?”

众人一听,也都好奇的看向林枫。

甘青的事是确定了,但孙鹤琴的事反而更加迷糊了。

他杀的不是甘青,那这个死了五个月的倒霉蛋,会是谁?

林枫说道:“其实这一点,在本官确定有两个死者后,本官就在思考,被你杀的人不是甘青,那又会是谁?”

“然后本官就让孙郎中查了查自案发后,绥州几个县城内,是否有人报失踪案,结果是没有。”

孙鹤琴猜测道;“难道是其他州城的人?”

林枫摇了摇头:“本官看过卷宗,你说那人穿着粗布麻衣,身无他物,一看就是个穷光蛋……所以,这意味着那人并没有带什么包袱之类的,对吧?”

孙鹤琴点头:“没错,他什么都没带,就是空着双手。”

林枫道:“如你一样,你出远门会带包袱,会带一些行李,可那人却空着双手,这说明他不会是远行的人,因此不可能是其他州城来绥州的人。”

“所以,他只能是绥州,甚至就是城平县地界内的人,毕竟从城平县去其他县城,只凭走路的话,也得一两天,这么长的时间,至少也该带点吃的,可他也没有……”

“但本官又没有查到有人报失踪案,那就只能说明一个情况……”

身为商人的孙鹤琴,脑袋转的很快,他双眼一亮,道:“他是乞丐!?”

“乞丐会来回流窜,死了也没人知道。”

林枫摇了摇头,说道:“的确有可能是乞丐……但如果是乞丐的话,那他当时穿的衣服未免太干净了,你说的是他穿的粗布麻衣,但可没说他邋里邋遢。”

孙鹤琴一愣:“的确是。”

可他又想不通了:“不是乞丐,那还能是什么?”

林枫说道:“还有一种可能……”

“什么?”

“独居者!”

“独居者?”孙鹤琴一怔。

林枫说道:“只有一人生活,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性格孤僻,平常与其他人接触少……这样的人,即便忽然消失了,因为本就没人关注他,谁又能知道他不见了?”

“而现在又没有到官府收税的时候,官府也不会去他家找他,没人找他,别说消失五个月了,就算消失了五年了,谁又会知道?”

孙鹤琴想了想,忍不住道:“真有这么可怜的家伙?”

“死了五个月,竟然没一个人在乎,没一个知道?”

“不仅有,还不少……”林枫点了点头,说道:“按照这个条件去寻找,孙郎中的人很快就找到了,在城平县这样的人就有足足二十个。”

“但其余十九人都还在,只有一人不在,且其衣服什么的都在家里,桌子上还有没吃完的,早已经随着时间而干巴的饭菜。”

“这一切,都能证明……他不是专门要远行的,而是离开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而这人……”

林枫看向孙鹤琴,道:“叫王二,五年前一场大火,全家只剩下了他一人,因此他性格孤僻,不愿与人来往,最多就是去山上打猎换钱吃饭,除此之外,经常一个月都不出门一次。”

“所以他五个月不见影子,也没人在乎。”

孙鹤琴听着林枫的话,沉默了片刻,旋即叹息道:“本是可怜之人,为何要做杀人夺财的可恨之事?”

众人也都跟着摇头感慨,不由叹息:“可怜之人,直接变成了可恨之人了!”

林枫没去评价什么可怜与可恨的事,他只尊重事实,当一个人向另一个无辜人动了杀心,并且付诸实践时,他就不再可怜了。

他看着孙鹤琴,道:“你还有什么疑问?一并问了吧。”

孙鹤琴忙道:“还有最后一个疑问!”

说着,他看向周正,道:“他当时身旁不是还跟着小厮,还有来找他的衙役吗?他做这些事,是怎么瞒过小厮和衙役的?”

“瞒过?”

林枫疑惑道:“你为何会有这样的想法?他为何要瞒过他们?”

“什么?”

林枫看向周正,即便这一刻,周正也只是因为被自己骗了而感到些许羞恼,却仍没有任何紧张担忧,他缓缓道:“那小厮和衙役,本就是他的人,他为何要瞒?”

“你不会真以为挖坑,搬运尸首,还要下到悬崖下去捡起头颅……这么多的事,只凭他一个人,在大雨中就能完成吧?”

听到林枫的话,孙鹤琴猛的一愣,继而刷的一下看向周正。

其他人也都顿时脸色大变。

他们忙紧张的看向周正。

只见闭着眼睛的周正,在此时陡然睁开了双眼。

他脸上重新露出笑意,道:“林寺丞发现了?”

林枫平静道:“本官在大牢时,你也在大牢,可包三文却死了,这便证明是其他人为你做的。”

“而你在牢内,却能将消息准确传出……要说衙门里没你的心腹,那才奇怪。”

“况且以你的谨慎,你怎么可能在作出这样算计时,被其他人知晓?如果那个小厮和衙役不是你的人,他们绝对早就死了,怎么可能还活蹦乱跳活到现在?”

众人听着林枫的分析,不由紧张的看向周正,孙鹤琴忍不住道:“林寺丞说的,难道是真的?”

周正淡淡一笑,并不隐瞒:“林寺丞真是厉害啊,本官还以为本官做的很好,你完全被本官蒙在鼓里……却没想到,你原来什么都知道了。”

“不过,你既然知道了……”

他目光看向林枫身侧的那十几个护卫,冷笑道:“竟还只带这点护卫,就敢在本官面前戳穿本官,你这是……”

他眼中寒芒陡然一闪,声音冰冷道:“自己找死吗?”

铿!

随着他话音落下,那些被他带来的衙役,大半都瞬间抽出了武器。

快速将林枫等人围了起来。

气氛陡然肃杀了起来!

剩下的几个衙役直接就懵了,他们完全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而孙鹤琴、韩成林、蔡翁义等人,也都陡然瞪大眼睛。

蔡翁义不敢置信道:“周正!你这是要干什么!?你敢杀刑部大理寺的人,你就不怕被发现,让你死无葬身之地吗?”

周正冷笑道:“不杀他们,现在死的就是本官,你觉得本官该怎么做?”

“你……”蔡翁义没想到周正竟然如此胆大包天,可周正说的没错,不杀林枫他们,死的就肯定是周正。

现在周正已经彻底动了杀心了。

他不由紧张的看向林枫,却见林枫也罢,孙伏伽也罢,哪怕是赵十五,都神色不变。

林枫只是平静看着周正,淡淡道:“周正,你还是不够了解本官啊……本官既然都猜出衙门里有你不少的心腹,都知道这里是你的地盘,你觉得本官会毫无准备?”

咻!咻!咻!

随着林枫话音一落。

只见周围地面的枯叶下,忽然飞出许多弩箭。

这些箭矢从身后,刹那间射中了那些抽出武器的毫无任何准备的衙役。

只听噗嗤的声音不断响起。

一个个衙役在痛苦中倒地。

同时,一个个人影从那枯叶下爬出……众人这才发现,原来那枯叶下,竟是一个个不知何时被挖出来的坑,上面用树杈树枝撑,树杈上面又有薄草垫,草垫上撒着些许泥土,泥土上面是落叶遮掩。

他们一直十分安静的藏在里面,没有发出任何动静,使得竟是没一个人察觉到他们的存在。

周正见到这一幕,脸色大变。

他转身就要逃去,可赵十五早已冲了过去。

砰!

一拳瞬间击中了周正的肚子,疼得周正直接捂着肚子张嘴惨叫,而就在他张嘴的瞬间,赵十五一把捏住周正的嘴,手指向里面一伸。

一个小毒囊被他瞬间拽出。

之后他直接抓住周正的手臂,咔咔两下,卸下了周正的手臂,让周正手臂脱臼,再也没法动弹分毫。

做完这一切后,他就将周正一踹,扔给了护卫。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十分迅捷,看的林枫都不由想给赵十五呱唧呱唧。

虽然赵十五智慧不算太出众,但这身手,是真的厉害!

赵十五来到林枫面前,将毒囊交给林枫,道:“果然如义父所料,他的嘴里有毒囊。”

林枫接过毒囊,看向被护卫绑了起来的周正,笑道:“本官原本就怀疑这个案子和四象组织有关,再加上你的阴险与狠毒,与本官遇到的四象组织的其他成员都一模一样,这也更坚定了本官认定你就是四象组织的人。”

“所以,本官知道你们惯用的伎俩,自是不会给你自尽的机会。”

周正这一刻,脸色彻底变了。

他双眼充满怨毒的盯着林枫,咬牙切齿道:“要杀就杀,要剐就剐,何必废话!”

林枫摇着头:“不不不,本官可舍不得你死,好不容易才抓到你们组织第三个大活人,本官还想从你们嘴中问出线索呢,哪能让你死。”

“呸!”

周正狞笑道:“你死了这条心吧,我不会说出任何秘密的!”

林枫摆了摆手,看着他:“话别说的这么绝对,就如你在算计蔡县令时,你也没想到你最后会暴露吧?”

“哦,还有件事忘告诉你了……”

林枫看着那些从坑里杀出来的护卫,说道:“原本按照我的身份,我是没资格让这么多人明里暗里保护我的。”

他看向周正,呵呵笑道:“这都要感谢你们啊,因为我成为了你们组织的眼中钉,所以魏公他们专门为我申请了这些护卫,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周正瞳孔剧烈颤动,他死死地盯着林枫,眼中满是凶狠与恨意,咬牙切齿,仿佛要将牙齿都咬断一样。

林枫见状,知道周正短时间内是不可能轻易开口的,他便摆了摆手,命人给周正的嘴塞上布条。

这时,那些衙役也都被忽然冲出的护卫给解决了。

所有危机全部解决。

而直到此刻,孙鹤琴等人才反应过来。

着实是这一切变故发生的太快了,快到他们还没彻底陷入恐惧,就安全了。

蔡翁义忍不住道:“林寺丞,你说的什么四象组织,这,这都是什么啊?”

他终于是听明白了,林枫会来这里调查此案,根本就不是巧合,而是有目的前来的。

但他完全不明白什么四象组织的事。

林枫笑道:“蔡县令不必在意此事,对蔡县令来说,还是知道的越少越好。”

“不过有件事本官还是想问问蔡县令。”

蔡翁义忙道:“什么事?”

林枫看着他,道:“你和周正有过什么仇怨吗?”

蔡翁义想了想,摇头道;“没有……我对周正一直都很敬畏,哪敢得罪他?”

林枫眯了眯眼睛,道:“那就不是因为私仇才算计的你了……”

正常来说,周正遇到了韩成林杀害甘青,哪怕是为了自己的功绩,也该直接抓住韩成林的,毕竟那个时候他还没遇到孙鹤琴杀人的事,不会想到算计蔡翁义的计划。

可他却放任韩成林离去,这说明他宁可不要功绩,也想要让这个案子给蔡翁义增加麻烦,不出意外的话,周正在那时应该是已经在考虑如何利用这个案子,制造一些伪证,来让蔡翁义出错了。

只是没想到,很快又看到了孙鹤琴杀人,并且两人都砍掉了脑袋……应当是那时,周正觉得老天都在帮他,他不用去想办法制造伪证了,就能算计蔡翁义。

所以才有了后续的一切谋划。

而这一切,都能证明周正对蔡翁义不是心血来潮要算计的,他是早有预谋,早就在考虑如何对付蔡翁义。

只是恰逢其会,遇到了韩成林与孙鹤琴。

可蔡翁义却说周正与他没仇,既然没仇,周正又为何要如此费尽心思的想要害蔡翁义家破人亡?

林枫眯着眼睛,眸光不断闪烁。

他不由想起这个案子,还有原大理寺丞的参与,现在已经确定周正就是四象组织的人了,那原大理寺丞林枫肯定也知道这个案子的真相……所以他帮忙让这个案子顺利通过,就说明他是故意在帮助周正掩盖真相。

而四象组织由暗中蛰伏,到开始频繁行动,据他所知的,都是为了金钗。

难道这一次……

他看向蔡翁义,从怀中取出了一幅画,这是他从戴胄那里借过来的。

他将画在蔡翁义面前展开,问道:“蔡县令,你可见过这枚金钗?”

蔡翁义目光向画上一看,继而猛的瞪大眼睛,脸上充满着意外之色,他不由看向林枫,道:“这……这不就是我祖上传下的钗子吗?”

看到大家的章说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大家,因为我还没彻底写完所有的事情。

我解释吧,剧透,不说吧,大家都以为是bug。

当然,这也怪我,我对自己的判断总是出错,以为上一章能讲完全部,但结果没有,导致大家误会了,是我错了,咣咣弯腰道歉。

希望大家以后能多给我点时间,等主角离开了,案子完全结束了,大家再指出我的问题,那样的话我也能从大家的话里找到自身不足,下一个案子进行改正。

最后,感谢大家的评论,你们会认真指出那些,都说明是完全看进去了,是沉浸在案子中,不希望案子有瑕疵,我也会努力进步,争取在后面写出大家直呼卧槽,然后挑不出一点毛病的案子。

(本章完)

91.第91章 金钗秘密,新的拼图!

第91章 金钗秘密,新的拼图!

听到蔡翁义的话,林枫眸中精光陡然一闪。

孙伏伽和赵十五更是瞬间抬起头,双眼直勾勾的看着蔡翁义。

那炽热的目光,盯的蔡翁义都有些头皮发麻了,他忍不住道:“这钗子怎么了吗?为何林寺丞会有我家祖传钗子的画像?”

林枫眸光闪了闪,他没有如孙伏伽和赵十五那样意外,更没有他们那样急切。

“蔡县令,借一步说话。”

说着,他和孙伏伽带着蔡翁义离开了人群,又让赵十五守在一旁,避免其他人靠近。

之后林枫才向蔡翁义说道:“蔡县令再仔细看看,真的一模一样?”

蔡翁义又仔细观察了一下,忽然咦了一声:“乍一看一模一样,可仔细一看,那钗花略有不同,虽然都是凤凰,可凤凰的神态动作还是不太一样的。”

林枫点了点头,他得到的两枚金钗,也是在钗花处有些许不同。

蔡翁义的话,更加验证了蔡翁义那所谓的祖上传下的金钗,正是四象组织一直在寻找的金钗。

他看向蔡翁义,问道:“对这枚金钗,蔡县令知道多少?”

蔡翁义有些不明白林枫的意思,他皱眉道:“林寺丞指的是?”

林枫道:“金钗的传说,或者你们家传下来时,有没有说过这金钗的意义?”

蔡翁义摇了摇头。

孙伏伽见状,连忙问道:“没有?你们祖上传下这枚金钗时,没有说过任何关于它的事?”

蔡翁义叹息一声,道:“不瞒林寺丞,在我小的时候,我父母就因为意外身亡了,我是被父亲的结拜兄弟收养的,按照我义父说法,这枚金钗是我父亲临死前,拜托他交给我的。”

“所以我只知道这枚金钗是祖上传下来的,其他的并不知道。”

孙伏伽闻言,眉头不由皱起。

若是吕后十二钗的传说是真的,那就说明蔡翁义的祖辈,很可能是当年吕后选择的十二个吕家后人之一。

但蔡翁义在很小的时候父母就身亡了,导致这枚金钗不是顺利从他父亲那里传到他手中的。

他也因此完全不知道这枚金钗的意义,更不知道什么传说。

这样的话……即便他们找到了金钗的传承者,也没有任何用啊!

蔡翁义什么都不知道,那他们连判断金钗的传说是真是假都做不到。

他不由有些失望。

“对了。”

蔡翁义似乎想到了什么,他看向林枫,道:“我父亲临死前,除了让义父将金钗交给我,还让义父嘱托我一件事。”

“什么事?”孙伏伽忙看向蔡翁义。

蔡翁义说道:“他说……让我等一个人。”

“一个人?”

林枫眸光微闪:“什么人?”

蔡翁义摇着头,说道:“我父亲没来得及说是什么人,就去世了。”

林枫与孙伏伽对视了一眼。

这个什么人,是西域商人给出的传说里,没有的信息。

是西域商人给漏掉了?

若是漏掉了,是故意漏掉的,还是不小心漏掉的?

亦或者,西域商人给的传说其实是假的,这十二钗就不是吕后十二钗,或者说是吕后十二钗,但十二钗背后隐藏的,不是无尽的财宝?

林枫沉思片刻,他看向蔡翁义,道:“那枚金钗现在在哪?”

孙伏伽也忙看向蔡翁义。

蔡翁义有些犹豫,道:“不在我这里。”

林枫点头:“我知道。”

“你知道?”蔡翁义意外。

林枫说道:“以周正的本事,知道了金钗在伱那里,肯定偷偷去找过,如果能直接偷走,他肯定早就偷走了,岂会再这般算计你?”

蔡翁义一怔,他不由瞪大眼睛,不敢置信道:“林寺丞的意思是说……周正,他这般算计我,算计的我家破人亡,为的就是那么一枚小小的金钗?”

林枫明白蔡翁义的不敢置信,他叹息点头:“很遗憾,这就是事实,而且因为这枚金钗死的人,比你想象的还要多。”

蔡翁义瞳孔扩张,脸色发白。

林枫看着他,道:“周正在你家里没有找到金钗,所以没办法,他想要得到金钗,只能从你嘴里得到,但他又不能直接向你索要,毕竟金钗的事以后未必不会暴露,一旦有其他人知道他向你索要金钗的事,他就会暴露。”

“而他也不能将你抓起来,暗中对你进行拷问,那样的话,即便他得到了金钗,即便他杀你灭口……可你是朝廷命官,朝廷命官出了事,可是会引起朝廷重视的。”

“朝廷绝对会严查,他也会有暴露的危险。”

“故此,他才想出了这样的法子,通过算计你,让你落得流放的下场。”

“而流放你也知道……”

林枫缓缓道:“有多少人死于流放途中?又有多少人坚持不住死在流放之地?更别说那个时候你已经不是朝廷命官,在那偏僻的地方你是死是活,怎么死的,又有谁会在意?”

“那样的话,他让自己的同伙对你进行拷问,那便再也没有后顾之忧了。”

蔡翁义怔怔的站在那里,只觉得头皮发麻,只觉得手脚冰凉,本以为自己已经知道了周正的全部算计了,可现在他才明白来龙去脉。

才明白自己早已经被周正这条毒蛇给盯上了。

倘若没有林枫,可能自己真的就要因为这么一枚小小的钗子,死在流放之所了。

林枫看向蔡翁义,道:“金钗不在你这里,在什么地方?蔡县令,你该明白,这枚金钗对你来说,属于匹夫之璧,正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你早些告诉我们,让我们拿走金钗,你也才能安全。”

“否则,一个周正没了,还会有无数的周正再来寻你。”

“可那时,你未必能遇到下一个本官了。”

蔡翁义脸色陡变,他再也不敢隐瞒,直接道:“其实,那枚金钗,被……被我夫人送人了。”

“送人?”孙伏伽无比意外:“那不是你祖传的金钗吗?怎么还会送人?”

蔡翁义抿了抿嘴,然后低头叹息:“是我祖传的金钗,但一来我不知道这金钗有什么用,正所谓崽卖爷田心不疼,我不是太在意这金钗的。”

“二来……若是能用这枚祖传的金钗换一个前程,我相信我的祖辈也肯定会愿意的。”

林枫眯着眼睛:“前程?”

蔡翁义叹了口气,道:“陛下登基之前,我就是县令了,之前在其他县城做县令,后来被调到了这里,这么多年一直被困在小小的县城,我心中很焦虑。”

“我知道,若再不晋升,恐怕这辈子我都不会有机会了。”

“我夫人知道我的烦心事,便提议,去找个关系……正巧她在嫁给我之前,有一个远亲姐姐嫁给了吏部的员外郎邓勋,所以她就带了些礼物,送给了邓勋夫人,想让其帮忙在邓勋面前为我美言几句。”

“而那枚金钗,就是我唯一能拿得出手的重礼。”

林枫点了点头,他明白了。

蔡翁义想要升迁,所以其夫人将金钗送给了担任吏部员外郎的邓勋夫人,想让其夫人吹吹枕边风。

吏部负责官员的任免、考课、升降、勋封、调动等事务,若是邓勋愿意帮忙,或许蔡翁义原本得不到的机会,就能落在他脑袋上。

怪不得蔡翁义刚才扭捏不愿说,这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林枫微微颔首:“本官明白了,蔡县令去休息一下吧,若是后续关于金钗的事情,又想到了什么,可以让人告知本官。”

蔡翁义长长吐出一口气,连忙点头。

看着蔡翁义离去,孙伏伽忙道:“金钗在邓员外郎的夫人那里,怎么处理?”

林枫想了想,道:“立即给萧公他们传信,让萧公他们取走吧。”

“金钗在邓夫人手中的事若是被四象组织的人知晓,那邓夫人很可能就是下一个蔡翁义了,直接取走能让其安全。”

孙伏伽犹豫了一下,说道:“子德,我有一个不同的想法……我们难得先四象组织一步得知金钗的具体下落,你说……我们能否借此机会利用一下?”

林枫自然明白孙伏伽的意思,他笑道:“你想利用这枚金钗设套,引四象组织上钩?”

孙伏伽点头。

林枫说道:“其实我也想过,甚至第一个想法就是这个。”

孙伏伽怔了一下:“你也想到了?那你?”

林枫摇头道:“可这个念头一起,就被我给否决了。因为我们已经抓住周正了,这个消息不可能藏得住的,四象组织的人会迅速知晓,而他们一旦知晓了这件事,就会明白我们已经知晓蔡翁义手中那枚金钗的下落了。”

“这种情况下,他们如何察觉不到邓夫人手中的金钗是圈套?他们组织的人本就无比谨慎,自是不会明知是圈套还要往里钻。”

孙伏伽蹙眉想了想,旋即点头,叹息道:“倒也是,谨慎如他们,别说是明显的圈套了,但凡有一点可能性是陷阱,他们都不会上钩……是我忽视了这一点。”

他不再耽搁:“我立即让人去传信。”

说着,便迅速转身,向侍卫吩咐任务。

然后侍卫没有任何迟疑,直接下山离去。

林枫他们乘坐马车返回的速度,怎么都比不过侍卫骑马的速度。

并且侍卫还能在驿站换乘其他马匹,速度会比林枫他们快上两倍还多。

他们难得先一步于四象组织知道金钗的具体下落,自是该抓紧时间,先四象组织得到金钗。

做完这些后,孙伏伽松了口气,他返回林枫身旁,道:“这一次绥州之行,也算是圆满了,查明了事情的真相,抓住了四象组织的贼人,还知晓了金钗的下落……只可惜。”

他看向蔡翁义的身影,道:“蔡县令对金钗的事情知道的太少了,否则我们的收获就更多了。”

林枫笑了笑:“虽然蔡县令知道的事情不多,但也还是帮我们补上了一块金钗秘密的拼图了。”

孙伏伽疑惑看向林枫,林枫说道:“我们现在虽然无法确定金钗的传说是否准确,但至少我们知道……这金钗果真是有传承的,是一代一代传下来的。”

“并且蔡县令还告诉了我们一个之前我们不知道的信息……他们这些持有金钗的人,在等待一个人的到来。”

孙伏伽问道:“什么人?”

林枫摇了摇头,眺望湛蓝苍穹:“不知道啊。”

“不过我们是否可以大胆推测一下?”

“推测?”孙伏伽忙看向林枫。

林枫眯了眯眼睛,一边整理已有线索,一边大胆推测,说道:“在不知多少年前,有这样一群人,他们因为某些原因,不得不分散隐匿起来,而金钗就是他们的信物,当然……金钗本身也可能藏有秘密,只有金钗凑齐了,才能开启那个秘密。”

“而为了防止有人被抓,泄露出其他人的秘密,让其他人面临危险……我们是不是可以这样推断……他们彼此并不知道其他人隐姓埋名的身份和地点,这样即便有人被发现,也不会牵连其他人。”

孙伏伽想了想,旋即点着头,道:“的确有这种可能。”

林枫笑了笑,继续道:“可天下这么大,这些人一旦完全分开,万一危险度过了,想要重新聚合,但又找不到对方了又怎么办?”

孙伏伽正思考着,林枫的声音响起:“这时,蔡县令给我们的信息就有用处了。”

孙伏伽忙看向林枫。

只听林枫道:“蔡县令说他们在等一个人……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有这样一个人,他的地位最高,他的声望最重,其他人什么身份,藏于何处,都是他安排的,所以只有他是知道其他所有人的身份和下落的,也只有他能找到其他人。”

“若是真的度过了危险,需要所有人重新聚合,那么他就能够找到其他人。”

孙伏伽眼眸亮起,他不由道:“很有可能!子德你这推断,完全和蔡县令的话对应上了,也许真相就是这样!”

林枫笑着摇了摇头:“这只是我根据有限的情报,进行大胆的推断罢了,这未必就是事实……我们得到的线索还是太有限了。”

“不过……在我们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有个思路总比没有思路强。”

他看向孙伏伽,道:“所以接下来我们不仅要找金钗的下落,也要找一找这个人……当然这个人这么多年肯定已经死了,但他必然还有后人。”

“蔡县令父亲都还记得要等这个人,说明持有金钗的其他传承人,也可能都还在等他……一旦这个人出现,恐怕……”

林枫眯了眯眼睛,缓缓道:“会发生什么我们意料不到的变故啊。”

孙伏伽心中不由一凛,原本四象组织,西域商人,就已经让他觉得神秘莫测了。

现在没想到,又出现了一个金钗的关键人物!而这个人,很可能知晓所有金钗的下落,并且所有金钗的主人都在等着他的到来!

那他一旦出现,会发生什么事?

他只觉得此时大唐看不见的地方,正有恐怖的暗流在汹涌,有无数的漩涡在碰撞。

这时,孙伏伽似乎想到了什么,他突然看向林枫,道:“子德,你说蔡县令父亲在等待的人知道其他金钗传承者的下落,而现在我们已知的,是西域商人一个人就掌握着至少两枚金钗。”

“他既然掌握两枚金钗,就说明肯定与两个金钗的传承者接触了。”

“你说……”

孙伏伽深吸一口气:“这个西域商人,有没有可能就是那个关键人物?”

林枫想了想,旋即摇了摇头:“线索太少,我也不敢确定。”

“可能他就是那个关键人物,可能关键人物被西域商人控制了,可能西域商人就是巧合的知道了什么……想要进一步确认,必须还有更多的线索才行。”

孙伏伽只觉得头疼得不行,真的是知道的秘密越多,反而疑惑也越多了。

他只觉得头顶的乌云之上,是更浓更重的,密密麻麻的,遮天蔽日的乌云,根本看不到丝毫乌云背后的苍穹。

林枫看着孙伏伽头疼的样子,倒是没有那般发愁。

他笑道:“无论西域商人和关键人物是不是一个人,无论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无论四象组织究竟是被骗的,还是也知道什么……都不重要。”

孙伏伽一怔,不由看向林枫。

林枫说道:“现在最重要的就是金钗本身!他们需要金钗,而我们已经掌握了两枚,马上就要获得第三枚了,这就是我们的底气。”

“这就如同赌桌上的砝码,没有金钗上不了赌桌,有了金钗……我们便已经是这赌桌上的一员了,谁也没法略过我们!”

阳光穿过树叶空隙,落在林枫身上,好像为林枫披上了一身刺目的披风,林枫笑容就和刚刚断案时一样从容,他看着孙伏伽,缓缓道:“也就是说,无论谁想要凑齐金钗,都绕不开我们。”

“四象组织如此,金钗的传承者们等待的关键之人也是如此!”

“所以,孙郎中,别那么发愁……真正该愁的是这些阴影中的老鼠才是。”

“优势在我们这里。”

孙伏伽听着林枫的话,哪怕林枫只是用最平静的语气,却都让孙伏伽只觉得内心热血沸腾。

他不由道:“子德,你真的太会安慰人了。”

林枫笑着摇了摇头:“我只是在说实话……”

“好了,想再多也没用,还是该立足当下!”

林枫转身,一边走,一边道:“接下来……继续调查四象组织的秘密,继续破解他们的阴谋,继续寻找其他金钗,继续寻找西域商人的下落,以及……开始寻找金钗传承者们等待的关键之人……孙郎中,我们可没时间在这里苦恼。”

…………

一个时辰后。

绥州城门。

林枫等人准备离开。

他站在马车旁,看着赵明路。

赵明路有些不舍:“恩公,又是这么着急就要离开吗?我还想请恩公喝酒,好好感谢恩公,上一次恩公就是连夜离开的,走的十分匆忙,让我想谢恩公都没机会,这一次又是这般。”

林枫笑道:“你能专门从商州赶来给我送人,我就已经能感受到你对我的感谢了。”

他看着双目有神,和第一次见面时判若两人的赵明路,又说道:“将至,你可知本官看到你后,其实十分高兴。”

赵明路道:“高兴?”

林枫点头道:“本官的高兴,不是因为你跋山涉水,专门将韩成林给本官送来,而是因为你比起我们初见时,有了生机,有了希望,是一个真正的活生生的人了。”

“这让本官知道,你没有辜负本官辛苦的为你洗刷冤屈,你也没有辜负你父亲对你的期望。”

赵明路听着林枫的话,不由道:“我怎么可能会辜负恩公,会辜负父亲!”

林枫笑着点头:“继续这样,好好活着,你未来过的越好,本官就越高兴……这顿酒算本官欠你的,以后你若去长安,本官请你不醉不归。”

赵明路重重点头,忙说道:“恩公,这一次可一定说好了,不能反悔。”

林枫笑道:“本官何时骗过你?”

说着,林枫又看向赵明路身旁的蔡翁义,蔡翁义已经被证实从始至终都是被算计的,他本身没有断错案,也没有收受贿赂,自然该无罪释放,官复原职。

“蔡县令。”林枫开口。

蔡翁义连忙行礼,即便他脸上仍旧带着悲痛,可在面对林枫时,仍十分的恭敬,带着发自内心的感激,道:“林寺丞。”

林枫看着他:“你也算是从鬼门关前走过一趟的人了,也该看开一些了,你夫人的事……本官也为你感到遗憾,但人死不能复生,活着的人还是要向前看的。”

蔡翁义想起自己的夫人,内心就不由有些沉重,他深吸一口气,道:“只要周正这个卑鄙小人能得到应有的惩罚,下官就无憾了。”

林枫笑道:“放心吧,希望他死的人太多了,他不可能逃脱制裁的。”

蔡翁义重重点头,他看向林枫:“林寺丞,大恩不言谢……以后林寺丞但凡有任何需要下官的地方,只要林寺丞一句话,下官上刀山下火海,绝不推辞。”

林枫摆了摆手:“好好做事,别辜负自己的县令身份即可……随着你的案子告破,朝廷很多人都会关注你,若是你真的做的很好,吏部自会有你该有的评价。”

蔡翁义愣了一下,顿时明白了林枫的意思,这让他激动的向林枫再度行礼:“多谢林寺丞。”

林枫笑了笑:“本官只是实话实说,至于结果如何,还要看你这些年是否真的做出了成绩。”

蔡翁义说道:“下官有信心。”

“如此便好……”

林枫看向两人,拱手道:“好了……送君千里终有一别,两位,我们后会有期。”

说完,他不再耽搁,直接登上马车。

队伍迅速出发。

马蹄踏动地面,车轮溅起尘土,一行人逐渐隐于道路尽头。

蔡翁义看着众人消失于视野之中,深吸一口气,道:“赵公子,本官终于明白,你为何跋山涉水,也要亲自为恩公护送韩成林了。”

“恩公?”赵明路挑眉看向蔡翁义。

蔡翁义仍旧凝视着林枫等人离开的方向:“恩公救了你的命,挽救了你的一生,于我……又何尝不是?”

推一本小伙伴的书,《人在大宋,无法无天》:赵骏说真实大宋就是个“无忧洞”,大宋遍地哀鸣。兴办教育救不了他们。于是他手拿选集走入黑暗中除虫。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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