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78.第1308章 封禅

第1308章 封禅

片刻之后,那宦官便捧了一束花来。

张皇后顿时被这一束花所吸引。

这一束花有十数朵,这花,却是见所未见,个个都是新鲜欲滴,格外的好看。

尤其是那众花之中的紫花,便更是夺目了。

张皇后上前,接过了花,此花不但好看,且还清香扑鼻,张皇后是女人,女人对这等东西,是没有抵抗力的。

她顿时喜上眉梢:“呀,继藩,这是什么花。”

“郁金香。”

“郁金香?”张皇后呢喃着,不禁道:“有何典故?”

方继藩老老实实答道:“娘娘,什么典故都没有,儿臣觉得好听而已,此花乃是屯田卫栽培出来的,在西山一带,开辟了大量的土地,用以栽培,花费可是不小。儿臣知道娘娘喜爱这些,便送了来。”

真是不容易啊,第一次送花,是给自己丈母娘的,可见我方继藩,是个有良心的人,绝不像某些阿猫阿狗一样的男人,只做女朋友和妻子的舔狗,而是晓得饮水思源,吃水不忘挖井人,这才是真正的男儿典范,是男人中的极品。

张皇后大悦,捧着花,颔首到:“好极,好极。”

方继藩又命人取了瓷瓶,里头盛了清水,将这一束花放置入瓷瓶之中,摆妥当了:“娘娘你看,如此,娘娘的殿中,也就有了春色了。”

一旁的梁如莹也看得新奇,左看看,右看看,一双眼睛,被这花所吸引。

张皇后道:“难得你有这份心思,若是人人都如你这般有孝心,本宫也就没有遗憾了。”

方继藩正色道:“这是不同的,娘娘,别人的孝心,是搁在心底里,平时娘娘也看不出来。可儿臣……却只是送送礼,这不算什么,儿臣还有许多地方,需要学习,娘娘不要夸我。”

张皇后更是大悦,瞧瞧方继藩,多么谦虚的人啊,总是捧高别人,轻贱自己。

这女婿,真是没看错。

送完了花,方继藩出了殿,正要出宫去,迎面却见刘健几人来。

“齐国公。”

刘健唤住方继藩。

方继藩笑吟吟的驻足:“见过……”

“齐国公不必如此。”刘健笑吟吟的看着方继藩:“听说,齐国公得了一花,颇为名贵,经府那里,还派出了商船,以四洋商行的名义,前往佛朗机卖花。”

内阁有自己的耳目,这事儿,是瞒不住的。

方继藩不担心消息泄露出去,这里距离佛朗机上万里呢,去一趟都要一年半载的功夫,所以完全不必担心,有什么天机泄露到佛朗机去,方继藩道:“正是,四洋商行成立许久了,一直绩效不佳,我就想着,得让他们提振一下业绩,都怪我,没有教育好自己的孙子,让不少的股东,都亏了钱。”

刘健:“……”

刘健吁了口气:“也罢,老夫去见驾了。”

方继藩见三个大学士都来了,不由道:“不知何事?”

说句实在话,似这样直截了当询问内阁大学士有什么事的行为,是十分鲁莽的,一方面,许多军国大事,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参与,另一方面,这也极不礼貌。

不过……是方继藩……就不同了。

反正这家伙,历来就是如此的。

习惯了。

若是别人,难免还会揣测一下,对方是什么心思,或有什么企图。

须知这庙堂之上,人人都是老油条,哪一个肚子里不是山路十八弯,哪怕是刘健,你瞧着他亲切,可你永远都想不明白,他真实的心思。

刘健和一旁的李东阳对视一眼,咳嗽道:“倒也不是机密大事,只是,出了一个祥瑞而已。”

祥瑞?

刘健气色不错,笑吟吟的道:“上月,有人瞧见泰山有三只麒麟出没,这三麒麟,有老有壮,还有一个幼麒麟,瞧见它们行踪的人不少,还有人说,亲眼见他们腾云而去。”

方继藩一脸鄙夷的样子:“这说的是三头鹿吧。”

刘健:“……”

跟这种人沟通,怎么这么费劲呢?

李东阳捋须,含笑道:“见着的人,极多。想来,也不会是空穴来风吧。”

方继藩道:“肯定是鹿,有些人见风就是雨,而地方官吏,恰恰又擅长于揣摩上意,巴不得报点祥瑞出来,谁信谁就是大傻瓜。

刘健:“……”

谢迁:“……”

李东阳:“……”

咳咳……

三人此起彼伏的咳嗽。

刘健温言:“这一次不一样。报来的时候,老夫人等,也没有在意,可谁料,济南府此前恰好生了瘟疫,朝廷正准备赈济呢,你说怪不怪,自有人发现了这三头麒麟之后,便奇迹一般,瘟疫迅速的平息了。老夫也不信荒诞之事,可现在看来,不由得不信哪。”

方继藩想了想:“瘟疫的情况,应该交医学院来研究,到时自有答案。至于麒麟,就是鹿。”

刘健不想理方继藩。

说起来,这确实算是祥瑞。

最紧要的是,这泰山,还是皇帝封禅之地,意义重大。

刘健笑吟吟的道:“齐国公,你请让一让,时候不早,我等要去觐见了。”

方继藩噢了一声,本还想说什么,可细细想来,却也觉得没什么意思,老是给人科普,这也不妥,龙泉观的香火还要不要了,我方继藩也是吃香火饭的。

便侧身让开,走了。

…………

京里已经沸腾了。

齐国公的一举一动,还是足以引起人关注的。

齐国公让弟子刘文善登船,据说去了佛朗机卖花,这消息一出,骤然京里沸腾。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人们焦灼的议论着此事。

张家已经鸡飞狗跳。

寿宁侯张鹤龄按着兄弟张延龄便是一顿好打。

“当初说什么,说什么海贸能挣银子,四洋商行,肯定要大赚的,现在好了,现在好了,看看那姓方的狗东西做的好事,完了,我们的身家性命,都没有了。”

一通乱锤之下,张延龄已是鼻青脸肿,他扑哧扑哧的喘气,大叫:“哥,当初是你说要买的,是你说有利可图,说咱们是见过世面的人,晓得丝绸和瓷器,运到了海外,能生多少利,这都是你说的呀。”

张鹤龄:“……”

良久。

张鹤龄好像想起来了:“难道真是为兄说的?”

张延龄摩挲着自己青紫的眼眶呜呜的低泣。

张鹤龄终于想起来了:“你为何不早说,看来,是为兄错了。”

他拍了拍手,撇嘴道:“为兄有错就认,有错也要罚,那就罚酒三杯好了。”

“哥,我脑壳疼。”张延龄呜呜泣声道。

张鹤龄一甩袖子:“现在还想着你的脑壳,去证券市场啊,将那些该死的四洋商行股票统统都抛了,再不抛,难道你还真指望,姓方的那狗东西,拿着几朵花,换来银子?哼,四洋商行不亏空个底朝天,便算是他姓方的祖上积德了。”

京里沸腾的不得了。

有人想要抛售,而有人,则是想要伺机抄底。

这倒是让更多人,对郁金香颇为关注起来。

这郁金香倒还真有几分观赏的价值,倒是颇受人的宠爱。

可一打听。

这玩意很好养活,西山屯田所早就有专门的培植技术了,一栽就是大一片。

虽有不少殷实人家,纷纷花了点钱买了去种植在自家的庭院里。

更多人却都吓懵了,就这么个玩意,它值钱?

……

英国公老了。

人老了,就开始忍不住在闲暇的时光里,念起旧来。

他能想到很多旧事。

也会想到很多人。

儿女们的大了,嫁人的嫁人,忙碌的忙碌。

最忙的是自己的小儿子,其实还在壮年,却已是面目全非,一年到头,也不着家,浑身都是土腥味。

张懋想到此,难免要骂几句。

这地上的庄稼,人家就缺你这么一时半会?

方继藩那家伙,啥都懂,为啥他就不摆弄地里的玩意呢?

上一次见着继藩,那真是肤色白皙,皮肤要嫩出水来,还是那般的英俊潇洒的模样,身上一尘不染……可为啥……

人比人气死人啊。

可张懋终究还是抱怨不起来。

儿子去了山东,据说要推广最新培育的水果种子,在山东济南府,开辟了数千亩的试验田。

这个儿子啊……

张懋摇摇头,他心里不痛快了,就喝酒。

一口酒下肚,更想起了往日里,自己得意时的时光。

却在此时,有门子跌跌撞撞来:“老爷,宫中来人,来人了。”

不久之后,有宦官来,取出了圣旨,口里大呼:“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张懋拜下,身子摇摇晃晃的。

却是圣旨即令他前往泰山,布置……封禅之事。

封禅……

所谓封禅,封即为“祭天”,禅为“祭地”,是指历代帝王在太平盛世或天降祥瑞之时的祭祀天地的大型典礼。

此举意义非凡。

以至于此后,一般的皇帝不敢去封禅了,一方面,是觉得自己的资格不够,贸然封禅,难免为后世所笑,另一方面,这祥瑞之事,从古至今,实是报了太多太多,以至于后世的皇帝,都不好意思承认祥瑞的真实性。

可……今日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陛下……他脸皮咋突然厚了,居然好意思去封禅了?

(本章完)

第1309章 无法无天

英国公张懋接旨,哪里敢怠慢。

封禅和祭祖一样,都是他分内的事。

年纪到了,立功的心思也就淡了,趁着还能动,能为君分忧便分一些忧吧。

他没有犹豫,立即启程。

这封禅大典可不是小事儿,一丁点的规矩都不能坏了的。

也只有张懋这样经验丰富的人,陛下才能放心。

外头议论纷纷。

听说是四洋商行的股价跌了。

不过有了上次的教训,倒也不至于恐慌性的抛售,只是这行情却是一日坏过一日,就好似是尿频之人,嘘嘘了老半天,扶着墙,站了小半时辰,却总有一种不尽之感。

方继藩心思扑在了他的经府上头。

他知道陛下要去封禅,也觉得惊讶。

不过很快,就打消了念头。

人嘛,到头来,不逃不过名利啊,弘治皇帝虽不好大喜功,这并不代表,他内心没有这样的渴望,只是因为,他谨记了前朝的教训,不敢贸然成为笑柄而已。

此次,有了契机,天下又太平无事,岂可不去泰山走一走,向上天宣告,自己的存在。

这……毕竟是要记入史册的。

朱厚照兴冲冲的寻到了方继藩:“继藩,好消息。”

方继藩一听好消息,就觉得自己的后脊有些凉。

朱厚照兴致勃勃的道:“父皇要摆驾去泰山了,哈哈,他年到老来,反而坐不住了,此次,预备依旧命我来监国,我留在京师。原本,不准我去泰山,我心里还不痛快,可细细一想,不对呀,父皇走了,这京里,不就本宫说了算吗?哈哈……老方啊老方,你有伤在身,肯定也是不能随驾了,等父皇出宫的那一日起。”

朱厚照拍了拍胸脯,气势如虹的道:“你放心罢,以后你我兄弟,横着走,想吃牛就吃牛,也不必宰牛书了;看谁不顺眼,便打死他;你有没有在京里有什么仇人?有的话,赶紧将这仇报了。”

方继藩语重心长的道:“殿下啊殿下,臣一向与人为善,用道德去感化他人,用道理去与人交涉,从不恃强凌弱,放眼京师,臣还真一个仇人都没有。”

就算有,也被方继藩弄死了。

拔剑四顾心茫然,方继藩也很寂寞啊。

朱厚照一时遗憾:“这样啊,反正,不管如何,有什么事,你趁早想好,等父皇回来,可就不好办了。”

方继藩内心也冲动起来。

他心里不禁起了疑窦。

经过了上次的教训,陛下还对太子殿下放心?

真不过监出点什么事来?

陛下的心,真大啊!

…………

弘治皇帝亲自草拟了一份奏疏,笔搁下。

他呼出了一口气。

墙壁上,悬挂着一幅宫中画师最新作的画,乃是三麒麟图。

这三头麒麟,个个精神奕奕,老麒麟一步三回头,看顾着身后的幼麒麟,另一头健壮的麒麟,则落在最后,英姿勃发,顾盼自雄。

泰山所见的三麒麟,岂不正是自己的祖孙三代吗?

它们一出,这瘟疫就没有了,若说这不是祥瑞,实在说不过去。

当然,这还是其次,最重要的是,朝中现下少了许多的阻力。

自从有了巡学官,这百官都老实多了。

何况,国库中的钱粮,还不如内帑,现在内阁和六部,都惦记着这内帑呢。

正因如此,这吾皇圣明的歌颂声,比之从前要多了许多。

而今,既已没有了阻力,又有了祥瑞,再加上泰山所发生的事,令弘治皇帝突然之间,心热起来。

泰山,是每一个天子魂牵梦萦之所在。

不去……

实在是抱憾终身哪。

他亲手草拟了旨意,命太子监国。

刘健、谢迁、李东阳、马文升、张升人等,则显得有些不安。

弘治皇帝草拟完了旨意,将朱笔一搁,对萧敬道:“司礼监……预备盖印吧。”

萧敬道:“奴婢遵旨。”

刘健忧心忡忡的道:“陛下,此次……不但让太子殿下监国,连老臣都随驾前往,这……老臣只恐……”

他是有所担心的。

当初太子监国,那做的……是人事吗?

那时候,刘健还在呢,若是这一次,自己这内阁首辅大学士都走了,那还了得,天都得塌。

弘治皇帝微笑:“不是让李卿家留下吗?”

三个内阁大学士,只留下李东阳。

至于其他各部尚书,也都走了大半。

弘治皇帝顿了顿:“朕看这两年,太子的性子,有所改善,还是想要再给他一个机会,好好的磨砺他,也算是……想知道,他能否真正独当一面……”

说到此处,弘治皇帝无奈的叹了口气:“朕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如之奈何呢?”

刘健渐渐能体会弘治皇帝的心情了。

到了这个地步,确实也只能如此了。

陛下现在还在,不多给太子一点机会,还等什么时候,至少,现在闹出事来,陛下总还能及时力挽狂澜……

“更何况……”弘治皇帝淡淡的道:“这一次,留下了继藩,就是想看看,有继藩在,太子是否,会有所不同。朕哪,这辈子也没什么盼头,唯一的希望,就是能后继有人,历朝历代,有圣君,也就有昏聩之君,朕不希望,朕殚精竭虑,这诺大的祖宗基业,败在子孙的手里。朕老了,人一老,担心的事便越多,天下的黎民百姓,都寄望在了朕的身上,将来,也要寄望在太子身上的,朕希望,太子可以做天下苍生黎民的依靠。”

说罢,他低下头:“好啦,朕该做的,都做了,明日起驾吧,沿途所需花费,不必扰民,还是老规矩,一切都从朕的内帑里出。封禅,乃天家家事,那么,就花朕自己的钱吧。”

“臣等遵旨。”

…………

弘治皇帝走的很匆忙。

当然,虽然已经足足准备了一个月。

可对方继藩而言,还是很匆忙的,因为……方继藩并未得到弘治皇帝临行时的召见。

什么嘱咐都没有留下,就这么走了。

弘治皇帝的御驾前脚刚走,后脚,东宫的张永便又跑了来,气喘吁吁道:“齐国公,太子殿下有请,请您移驾奉天殿。”

方继藩心里想,太子倒是适应的够快的。

他到了大明宫,要入宫城,此时,竟有车马迎面而来,请方继藩上车,领头的宦官道:“太子殿下有诏,命齐国公乘车入宫。”

方继藩摇头:“狗东西,你以为我傻,滚一边去,老子步行。”

那宦官不敢顶嘴,只好方继藩在前头,他领着车马,跟在后头。

待到了奉天殿,却见朱厚照搬了个桌椅,就在御座的一侧,伏在案头上,提着笔,批阅着奏疏。

朱厚照一面批阅,一面还痛骂:“这都是一群什么人,好好的有事不说事,非要洋洋洒洒,卖弄文笔,之乎者也啰嗦一大堆,父皇真是辛苦啊,成日面对这样的大臣,居然还能活到现在,真是奇迹。”

方继藩在殿下咳嗽。

朱厚照抬头起来,咧嘴笑了:“老方,哈哈哈哈……本宫早就盼你来了,如何,本宫可有几分监国太子的样子吗?”

却见朱厚照一声朱紫蟒袍,上头雕着蟠龙,精神奕奕的样子。

方继藩行礼道:“殿下,臣……”

“好了,不要多事,平日i也不见你这般规矩,你上来,和本宫一道看奏疏。”

…………

第四章,睡觉,明天继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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