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4章 “大师”之战

冬日的太阳赶鸭子上架般缓缓升起时。

小红楼门前已是乌泱泱一片人头。

“什么?今天又不授功,还要缴费?”

“这不废话吗,你回头看看,你想进,他也想进,里面空间只有这么大,让谁进不让谁进?”

屁颠屁颠赶来的人们,向“工作人员”一打听。

想进场的费用居然比授功还要贵。

每人要缴纳五十元。

不少兴致勃勃的人有些犹豫了。

这相当于一个五级工的月薪。

眼下五级工的工资是五十二元每月,工种不同,奖金和福利待遇略有差别。

不过愿意掏荷包的人更多。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张大师与人切磋气功这还是头一回,她的铁粉拥趸们自然不愿错过。

一来,想要一睹智慧女神的另一面风采;二来,想见识一番“自然中心功”臻至化境会达到什么样的效果。

尽管肉疼,还是咬咬牙交了钱。

贵飞懒汉打量着前面的人,笑着摇摇头,轮到他时,五张大团结随手甩过去。

“你不用。”

“哦?”

“今天要和大师切磋的是你儿子对吧?”

“啊……对。”

“钱留着吧,往后要花钱的地方多了。”

贵飞懒汉:“……”

昨天臭小子说的信誓旦旦,他高低信了几分,这会儿心里又七上八下的。

“什么?你儿子?”

“你儿子有什么功?”

“瞅着你面熟啊,不是第一次来吧,你儿子要是有真功,伱犯得着花钱授张大师的功?”

“这不就证明你儿子没张大师厉害么?”

“嗨,这钱花的……一点悬念都没有。”

“嘁,谁来看他儿子啊,我们是来见证张大师的神威的!”

贵飞懒汉被人群冲进门槛。

很快,小红楼的大堂内,便呈现出比肩接踵的状态。

临近上午九点时,门外传来一阵躁动。

踢馆切磋的人到了。

富贵兄弟在前面开路,李建昆拉着沈姑娘,格林跟在后面。

一行人从人缝中挤向高台时,周围皆是冷眼,还伴随着冷嘲热讽:

“不自量力。”

“年轻人就是冲动。”

“这个年纪,要是真有功,将来不得了,非得自毁前程。”

“没听张大师说么,轻则智障,重则变成植物人。”

“自作孽不可活啊。”

李建昆充耳不闻。

来到台下后,把沈姑娘交给富贵兄弟照应,自己则带着格林,沿着侧方的砖石台阶,缓缓走上高台。

“那个所谓的张大师,我来了,人呢?”

这口气,听得台下的人骂声一片。

后台传来动静。

大概率是张香玉的几名徒弟先登台。

端来笔墨纸砚。

李建昆看过纸上的内容后,差点没笑出来。

生死状。

一群法盲。

他昨天提这么一嘴,只是顺着张香玉的话说,不给她推脱的机会,没想到这家伙戏瘾还挺大。

张香玉已在上面签过字。

唰唰唰!

李建昆大笔一挥,签下自己的名字。

“他也要签。”

张香玉的大徒弟谷延武,指向格林。

格林看一眼李建昆后,走上前,抖着手,签下了自己很久没有用过的中文名字。

甄有才。

主要一路走来,格林发现阵仗太大,这位大师的崇拜者太多了。

正所谓盛名之下无虚士。

他现在很怀疑人家是真·大师。

然而,他没得选。

事到如今,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1、硬着头皮和这位大师切磋一下,即使有灾,也只是他自己出事。

2、临阵脱逃,准备承受李先生的怒火,连他的家人也会遭殃。

啪啪啪啪啪!

现场掌声雷动。

张香玉现身了。

她扫向谷延武等人说:“都退下。”

“师父!”

“我说过,要一人接受他们师徒二人的挑战,人不能言而无信,再说,你们认为他俩,能胜得过为师吗?”

谷延武几人不再多言,结伴退场。

尼玛,影视圈少了你,真是一大损失……李建昆瞅着张香玉,话说,这家伙好像确实是演员出身。

难怪混不下去,长得也忒磕碜了。

高台上,仅剩下张香玉和李建昆“师徒”。

水泥地上有现成的明黄色蒲团。

张香玉在台下观众视线的高台左侧,盘膝坐下。

李建昆在她对面坐下,格林坐在他旁边,落后半个身位。

“我也说过。”

李建昆望向张香玉:“你要是不敢和我切磋,我可以让我徒弟出马。”

“狂妄!”

张香玉不屑一笑:“来吧,你们师徒二人一起上。”

台下大几百双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高台之上,众人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错过任何一個细节。

多半人脸上都带着狂热和兴奋。

张大师不愧是神一般的存在,霸气如斯。

李建昆撇撇嘴:“你先搞定我徒弟再说。”

“你让他放马过来啊。”

“不,你是个娘们,又老,即使是我徒弟,也不屑于先出手。你先。”

格林脑门见汗,双眼死死盯着张香玉,做好了承受她怒火的准备,但是完全不知道自己受不受得住。

张香玉鼻子差点没气歪:“我更不屑对你们这种小辈先动手,你们先。”

“你先。”

“你们先。”

台下众人迷糊了,都这么讲究吗?

“你先。”

“你们先。”

这个装逼犯,李建昆拿她有点没辙,以她的厚面皮,怕是能僵持一整天。

于是,他侧头望向格林。

格林暗抹一把冷汗:“那就、得罪了。”

说时迟那时快,在他话音落下的那一刻,高台上突然多出一物。

扑扑扑!

扇动着翅膀冲向张香玉。

瞎!

全场惊愕。

连李建昆都不自觉地睁大眼睛。

他和格林排排坐,刚才也仅仅是留意到,格林身上蛮修身的黑色呢绒大衣,忽地一鼓,像是发功运气造成的效果。

拿过伦敦魔术节年度最佳魔术师大奖的家伙。

果然有两把刷子。

冲向张香玉的东西,是一只黑色飞禽。

张香玉瞳孔剧烈收缩,差一点没忍住跳起来,或者伸手驱打,干瘪的脖子上青筋毕现。

就在这时,黑色飞禽从她头顶跃过,飞向大堂屋顶,绕个弯后,扑棱着翅膀冲向门口。

很快消失不见。

“是只鸽子!”

“对,黑鸽!”

“乖乖,凭空弄出只鸽子?”

“他们有真功啊!”

值得一提的是,我国虽然是魔术的发源地之一,最早的历史可追溯到夏朝,彼时称之为戏法,后又称之为幻术,几千年来从未消失。

但却越来越不受重视。

尤其是当下这几十年,或许是因为魔术的本质是“欺骗”。

所以鲜有见到。

饶是时间到八十年代,早中期的电视节目中,也几乎看不到魔术表演。

以至于老百姓缺乏对这方面的了解。

格林的这一手,令现场众人惊为天人。

“哼!雕虫小技。”

这时,高台上传来声音,张香玉一脸鄙夷。

草,真见不得她装啊……

其他人刚才被鸽子吸引目光,李建昆的大部分注意力始终在张香玉身上:

“别只会嚷嚷,来,到你了。”

张香玉莫名其妙地深深看他一眼。

紧接着,嘴里又冒出那种神叨叨的“宇宙语”,双手还不停比划着。

格林如临大敌,天知道他贴身的衬衫汗湿一片。

脑子里情不自禁地胡思乱想,想着自己才二十九岁,想着有个心仪的女孩还没推倒……

随着时间推移。

格林还没什么。

李建昆有反应了。

在现场众人目不转睛的目光中。

只见,李建昆侧身倒向地面……

扯过另一只蒲团垫在身下,右胳膊肘搁在蒲团上,手掌撑头,嘴里打着哈欠……

众人:“???”

“宇宙语”停下来。

张香玉双手胡乱比划一下后,双臂回收,双掌自胸膛缓缓下压,嘴里向外吐着气:

“难怪有胆请求和我切磋,果然有些真功。”

嚯!

满堂哗然。

许多人之前只是推测,认为李建昆“师徒”可能有点东西,否则不能这么嚣张。

现在,则是得到张大师的亲口证明。

台下许多人望向李建昆“师徒”的眼神,顿时变得不同。

贵飞懒汉:“???”

建昆亲口同他讲过,自己不会气功……贵飞懒汉挪动视线,定格在格林身上。

格林:“???”

张香玉继续说道:“我刚才只是小小发功,探明你们的虚实。

“自然中心功是大自然的功,我的使命是大面积传授此功,拯救人类,无论是功的性质还是我本人的意愿,伤人都不是目的。

“就此打住吧。

“你俩这个年纪,便有如此功力,已胜过许多沽名钓誉之辈,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在她想来,李建昆该满意了。

她也不损失什么。

双赢。

台下,许多人神情激动,甚至是充满倾慕。

有位老太太更是泪流满面,直呼“大师慈悲为怀”。

“我错了。”李建昆说。

张香玉微笑颔首,对方比想象中更上道一些,但转瞬,笑脸僵在她脸上。

李建昆的话还没说完:

“你如果做演员的话,未必没有一番作为,虽然样子长得矬,但演技还是在线的。”

张香玉心头一凛,不清楚他这话只是随口一说,还是清楚自己的底细:

“你、什么意思?”

李建昆望向台下,揣摩着现在打开窗户说亮话,仍不到火候,信仰这种东西有时很可怕,能让人变得非常盲目。

他必须彻底戳穿张香玉根本没有特异功能的事实。

这也是他为什么策划这场“大师切磋”的原因。

假如他直接嚷嚷张香玉是骗子,信徒们非但不会相信,指不定还会打死他。

即使他带人把张香玉痛扁一顿,以这种骗子的伎俩,她照样有办法圆回来,正如她刚才说的——她的功法和个人意愿,不以伤人为目的云云。

如果暂时不能指望司法。

唯一的办法:

就是在正式切磋中,把她“打成原形”。

李建昆用轻蔑地口吻,一字一顿道:

“我的意思是:你的功,你这个人,就是渣渣。”

张香玉睁大眼睛,心想,这小兔崽子心也忒大了吧!

台下霎时哄乱一片。

敢如此不敬,张大师再不教训对方一番,连他们都看不下去。

张香玉怒视李建昆:“你还想比?”

李建昆摆出一副很欠揍的模样,缓缓吐出两个字:“怕你?”

“我又岂会怕你们?!”

张香玉勃然大怒:“来呀,像刚才那样的雕虫小技,就不要拿出来丢人现眼了。”

她心想,搞得谁能把谁怎样似的。

这个死小子!

她参与过不少“以气功会友”的活动,甚至是“作带功报告”。

同场的气功大师们向来都是心照不宣,互相抬捧,像这样的愣头青,真是头回见。

李建昆望向旁边:

“我要,伤她。”

格林点点头,只能拿出真本事了,魔术想伤人不难,二战时期,英国有位魔术师,甚至通过魔术,把一座军港给变没了,导致德军出动飞机白白轰炸八天。

但这儿是别人的场地,他没机会提前进来布置。

想在这种情况下伤人,并且是隔空伤人。

不好办。

以他的本事,仅有一招真功夫可用。

是他多年苦练的成果,然后特制了一个道具,随身携带,作为遭遇危险时的自保手段。

格林现在已经明白,对面这个丑陋的女人,是个正儿八经的骗子。

再无畏惧。

咚!

一声响指后。

格林右手上出现一张烫金扑克。

牌面是黑桃A。

嚯!

这一手又引来台下无数赞叹声。

格林凝视着对面:“我劝你最好不要动。”

张香玉:“哼!”

唰!

格林右手一挥,烫金扑克箭射而出。

张香玉果真一动不动,也不能动,她这么牛批的大师,面对一张扑克如果还躲闪,算怎么一回事……

嚓!

烫金扑克从她右耳边掠过。

张香玉心头一惊,听见一声很明显的异响。

“哎呀!”

“你们看!”

“我的天呐!”

“这扑克成精了,会自己转弯!”

台下瞬间沸腾起来。

只见那张烫金扑克,在飞至张香玉的脑后时,忽然慢下来,然后转个弯,从她的脑瓜另一侧,又飞回向格林。

格林随意抬起右手,用两根手指夹住了扑克。

台下众人瞪大眼睛,如观神迹。

现场甚至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张香玉黑着脸问:“这算什么?”

李建昆:“你为什么不看看台下呢。”

张香玉不明所以,下意识照做了。

台下有些眼尖的人,立马发现蹊跷,纷纷怪叫起来:

“头发,头发!”

“看,快看,张大师脑后的头发!”

“少一撮!”

其他人闻声探去,发现果不其然。

多半人面露惊悚。

刚才那张扑克不仅会自己转弯,还削掉了张大师右侧后脑勺上的、垂下来的一撮头发!

这要是偏差一丢丢。

张大师怕不是要被割喉!

张香玉猛地一惊,下意识伸手摸向右侧脑后。

她的头发本就不长,还不到脖子,如果被削掉一撮,很容易判断。

这一摸。

张香玉:“!!!”

这一刻,她是又惊又气啊,不用照镜子也知道,她现在的样子有多么滑稽可笑。

对方这是在打她的脸,打得啪啪响。

然而,她还没有手段可以还击……

憋屈!

张香玉忽然哈哈大笑起来:“这也叫功?这不是江湖把戏吗?类似飞刀、回旋镖的技巧。”

台下多半人怔了怔。

好像,还真是。

武侠小说和电视剧里常有类似手段。

“你笑个屁啊。”

李建昆伸出一根手指,隔空戳过去:“问题是,你堂堂张大师,发现了吗?还要台下的大家伙儿提醒。

“你连这点手段都无法防范,那我徒弟如果想杀你,岂不如同切菜?

“你不是宣称有特异功能吗?你不是自诩气功大师吗?

“就这点道行?

“你丢不丢人呐?”

沙沙沙……

高台下方,富贵兄弟二人中间,沈红衣手捧一只黑皮硬壳笔记本,奋笔疾书。

现场蓦地变得鸦雀无声。

花高价进场的忠实拥趸们,望向张香玉的眼神,初次显露出质疑。

因为,李建昆这番话很有道理。

张香玉留意到这一切,暗道不妙,同时怨毒地余光扫向李建昆,心想,这可恶的小子到底想干嘛?!

但是脸上,她仍然故作镇定:

“你如果这样理解,只能说明你对自然中心功的了解,太浅薄。

“哦,也对,你之前只来过一次,而且是授功活动,你大概率自视甚高,也没好好学。”

张香玉顿顿后,以一个计算好的角度望向台下,尽可能藏住她那像是被狗啃了的右后脑勺。

“来,大家告诉他,自然中心功的主要效用是什么?”

“强身健体,疗伤治病!”

台下不少人张口便来,早已熟记于心。

张香玉摆回头望向李建昆:

“懂了吗?每种功,都有其特质,比如有些人会硬气功,刀枪不入,凭你们刚才那样的雕虫小技,根本不可能伤到这样的气功大师。

“修行自然中心功的我不同。

“哎,不得不承认,我确实没什么防御力,我的修行,包括我一颗心,无时无刻不放在如何悬壶济世,替他人带来健康上面。”

简而言之,她是个奶,脆皮。

台下,又有人感动得稀里哗啦。

有些人高喊“女神”、“女菩萨”等。

李建昆皱了皱眉,神棍们通常有些共同特性:脸皮奇厚、巧舌如簧,不见棺材不落泪。

加之忠实拥趸们对他们的信任,已近乎信仰。

很难扳倒。

李建昆望向格林:“你知道我的目的,还有什么招?”

格林大老远跑来这种穷地方,还天寒地冻的,待这么久,自然不想做无用功。

他很清楚想要有所收获,就必须让李先生满意。

格林眼珠子骨碌碌一转:“有一招,按她说的,让她来破,看她怎么办……”

李建昆听完他的手段后,满意一笑,瞟向张香玉:“轮到你了。”

张香玉根本不想继续。

她看出了李建昆的歹毒心思——竟然还不是借助她上位。

刚才的某些事,已有损她的形象,再继续下去,只怕更糟。

于是,又开始巧舌如簧,找由头。

“行行行。”

李建昆打断她:“论瞎逼逼,全场你第一。

“闭嘴!”

张香玉插话逼逼叨叨,李建昆喝一声也没打断她。

于是只能提高音量,盖过她的声音:

“我到现在还没出手,我要和你比一场。

“放心,比的是你一直叨叨的长处。

“如果你赢,我跪地给你磕头。

“如果你输……待会儿你就知道后果。”

这个要求合情合理。

李建昆到现在确实没出过手。

而且他还宣称要和张香玉比她的长处。

在台下的忠实拥趸们看来,张大师不应该、也没有任何理由拒绝。

张香玉是真不想比,可是面对台下大几百双希冀和崇拜的眼睛,好像,又不能不比,不比,也很有损形象。

她表情仍然淡定,嘴里却谨慎地问:

“比什么?”

“不是你说的,你的长项在于疗伤治病吗,就比这个。”

嚯!

台下众人皆是精神为之一振。

有些人还叫嚣起来:

“你敢和张大师比这个?”

“你怕是不知道,张大师就是凭替人疗伤治病出的名吧?”

“不知者无畏。”

“自讨苦吃!”

“这个头他磕定了!”

张香玉眼前一亮,要是比这个,她可有点手段。

她再次扫扫台下……这也确实没办法拒绝。

比她宣称的拿手本事,再不接招,往后没法混了……

“来。”

李建昆望向格林:“来。”

张香玉皱眉:“不是说你来吗?”

她对格林很忌惮,有点乱搞,刚才那扑克要是偏一点……

“是我来,要疗伤治病,总得有伤病吧?”

台下众人纷纷点头,没毛病。

张香玉冷哼道:“你要是说他身上有什么伤病,你给治好……最好不要侮辱大家的智商。”

“放心,大家瞪大眼睛看着就是。”

只见,格林撸起左手上的衣袖,露出白皙手背,像大姑娘的手。

然后又从黑色呢子大衣里,摸出一把大号水果刀。

格林右手持刀,刀刃移动到裸露的左手背上。

瞎!

场内众人大惊。

这是要作甚?

剁手?

要不要玩这么大?

倒不是剁,是割。

只见格林抓着刀,面目狰狞,疯狂割起自己的左手,鲜血四溅。

“啊——”

“这家伙……”

“有病啊!”

胆小的人吓得嗷嗷叫。

现场多半人都吓傻了。

沈红衣离得近,就在台下,倘若不是清楚格林的身份,怕是要吓晕过去。

狠人格林却是越割越快。

渐渐地,水果刀切入格林手背至少两厘米深。

他的左手上,从伤口至修长的手掌,鲜血淋漓,惨不忍睹,指尖上还有血滴,哒哒哒地坠向地面。

这疯批总算停手了。

不难想象,如果刀子拔出来,血液会瞬间喷涌。

李建昆望向对面:“来,你来治吧。”

张香玉:“???”

她人都懵掉了。

这纯粹是两个疯子啊!

“治、治成啥样?”

她问,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的伤。

现伤,现医。

像这种见真章的情况,她过去的那些招都不好使了,能做的似乎只有包扎,并祈祷包扎完后,不要血流不止。

李建昆一字一顿道:“当然是完好如初。”

张香玉眼珠瞪圆:“怎么可能?!”

台下也是哗然一片。

是啊,但凡刀子拔出来能止住血,都算神迹了。

这种伤,即使送医院去做手术,再修养一年半载,高低也要留下疤痕。

怎么可能完好如初?

李建昆漠无表情问:“这么说,你办不到?”

张香玉一阵气结,无言以对,只能怼道:“搞得好像你能办到一样!”

她是清楚气功圈的猫腻的。

她敢笃定不可能有人做到、让这样的伤势完好如初。

“狗屁不通的所谓大师,睁大你的狗眼看仔细了。”

(本章完)

第935章 我真不是大师

全场完全聚焦在李建昆身上。

包括台上的张香玉。

只见李建昆侧过身,抬起右手,呈掌状,掌心向下,移动到格林看起来十分渗人、刀还嵌在肉里的手臂上方。

然后。

缓缓地,沿着手臂自上而下,隔空抚过……

台下众人:“???”

张香玉:“???”

这能有个鸟用啊!

场内议论声四起:

“尼玛,他碰都不用碰吗?”

“这要是能治好,老子管叫他‘爹’!”

“还完好如初呢,当自己神仙啊。”

“神乎其神的……”

台上,李建昆隔空移动的手掌顿住。

与此同时,格林突地拔出水果刀。

“啊!”

“别乱搞呀!”

台下传来尖叫。

然而,想象中鲜血喷溅的一幕,并没有发生。

水果刀被格林收起来。

紧接着,他从黑呢子大衣的外兜里,扯出一只白色手帕。

右手拿着,在左手臂上拭擦起来。

手帕染红,浸透。

大部分血液被抹去。

露出泛红的皮肤。

格林遂竖起左手臂,朝台下示意。

众人瞪大眼睛打量。

嚯!

只见手臂上还哪有半点伤口?

连个疤痕都没有!

“这……”

“谁掐我一把,掐我一把!”

“天呐,怪不得他敢,这种伤,他师父碰都不带碰的,隔空一抚就好了?”

“这还是人?!”

“神仙啊!”

台下众人惊呆了。

感官和心灵上都受到巨大冲击。

饶是听说过许多大师功参造化,能做到非人类的壮举,但都没有亲眼所见。

见过的那种,没有任何手段比这更令人震撼。

这是生生快把手割断,然后瞬间治愈啊!

贵飞懒汉张大的嘴巴里都能塞下一颗鹅蛋。

这这这这,这该怎么解释?

眼见为真啊!

台上,格林让观众们看清楚后,又把手臂移动到张香玉的视线正前方。

张香玉:“!!!”

她自认懂得许多所谓伎俩,然而眼前这一切,她无法理解。

人家在她眼皮子底下,把手割伤,再恢复原状。

堪称神术!

在全场敬畏的目光中,李建昆拍拍屁股从蒲团上起身,仿佛做了件抬抬手的事而已。

也确实如此。

刚才的魔术他参不参与,无关紧要……

李建昆面朝台下,伸出一根手指戳向对方:

“我说她是个垃圾,你们有意见吗?”

全场安静,无人反驳。

可算搞定这些张香玉的铁粉拥趸了……

这很关键。

李建昆望向张香玉:“但事实上,她比垃圾还不如。”

张香玉脸上青一块白一块:“我承认你功力滔天,在我之上,行了吧。”

“呵。”

李建昆一边踱步向张香玉走去,一边质问:

“你有功吗?

“你有啥功?

“嘴里瞎逼叨,手上乱比划,结果屁都改变不了,这叫功?”

李建昆扫向台下:

“各位还没看出来吗,此人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张香玉嚷嚷道:“你有本事,你的功强,但你不能这样说我!”

李建昆没理她,眼睛仍然望着台下:

“我想问问各位,你们愿意花这么多钱进来,肯定比其他人更相信她,那她到底做过什么有实质意义的事?

“伱们花钱接受她的功,有些人已经很多次了吧,你们现在身上有功吗?

“来,谁要是觉得自己有功,不妨上来,看能不能干出一点、像是功能干出的事。”

台下众人你看我我看你。

他们每日修行,总觉得自己好像有功了。

但是要让他们干点神奇的事,他们又心知肚明,根本办不到。

有人出声道:

“也、也不能这么说,我媳妇儿前一阵儿犯头痛,张大师说是死蛇残余信息附体,我媳妇儿以前确实在菜园里打死过一条草花蛇,她怎么知道?张大师发功治疗后,我媳妇儿果真好了。”

“对对对。”

有人附和:“我和张大师第一见面时,她就能准确说出我父亲是医生,我可从没对她讲过。”

一部分人纷纷点头,他们也有过类似经历。

这证明,尽管张大师不及眼前这個神仙一般的男青年,但确实有一定功力在身。

李建昆扫扫说话的两人:

“来,你俩把当时的情况,说来听听。”

两人遂回忆起来,先后娓娓道来。

前者说,当时张大师问他,他们家有没有打死过一种细长细长的动物,他立马想起媳妇儿曾打死过蛇的事,张大师说这就对了。

后者说,初见张大师时,张大师凑近他,用鼻尖嗅了嗅,说他家里有学医的,他惊喜说确实有,但没说是谁,张大师又问他家里是不是有些医书,然后让他说说是什么样的书,最终张大师一口断定,他父亲是中医。

李建昆听完直接笑起来。

扫视台下:

“敢问各位,谁家没有打死过一种细长细长的动物?蛇是细长细长的动物,蜈蚣虫算不算?壁虎算不算?蚯蚓算不算?

“至于你,你父亲是老中医,家里显然有不少草药,待在那种环境中,你身上难免会沾些草药味,有鼻子的人都能嗅出来。向你打听医书,多此一举,聪明的骗子问都不用问。

“你这个年纪,爷爷辈如果还在,怕是有一百多岁,过去女人也不大可能学医,但你身上仍然有草药味,证明你家仍在行医,那这医生还能是谁?”

台上,张香玉脑门见汗。

台下,多半人露出恍然表情。

李建昆继续说道:

“各位不要盲目崇拜,我看你们年纪都不小,是有生活阅历和常识的人。

“冷静下来好好想想吧,张香玉的手段,和街头算命先生兜圈子摸底,然后再‘一语中的’,有什么两样?

“她或许确实治好了一些病,但是我不用全部了解,就敢笃定,经她治好的病,无非是些只要强加锻炼、改善环境、情绪好转,就能减轻症状或治愈的小病。

“你们有见过她治愈涉及身死的大病吗?”

台下众人纷纷摇头。

没见过。

与此同时,一种掺杂着质疑和戾气的情绪,滋生而起,弥漫场内,愈发浓郁。

张香玉见势不妙,赶忙嚎道:

“诋毁!这是诋毁!他仗着功强,诋毁我!”

李建昆瞥她一眼:“我不用仗着什么,你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好叫大家看看嘛。

“但你有真本事吗你?”

张香玉:“你功强,压制我,我发不出来功。”

“得得,不要脸数你第一,我往后退行不行。”

李建昆一边说着,一边向张香玉对面走去,直至退到高台边缘。

格林紧跟他的步伐。

李建昆把双手背到身后,格林也是如此,然后说:“请开始你的表演。

“不过我要提醒你一句:”

李建昆提高音量:

“你要是再瞎逼叨,手脚乱舞,像个巫婆似的,弄不出实质性的东西,我今天整死你个骗子!”

张香玉咽了口唾沫:“我、我能通过一个人的名字,知道他(她)的一些准确信息。当然,必须是真实存在的人。”

李建昆讥讽:

“又是江湖骗子那一套。

“行,我让你表演。”

他说罢,问格林要来笔纸。

他其实并不知道格林有没有带笔纸,只是下意识觉得,问魔术师要个笔纸他还能拿不出来?

天知道格林身上藏了多少东西。

神奇之处在于,格林的衣服还挺修身,看起来啥也没带。

李建昆在纸上写下一个名字,让格林送了过去。

张香玉接过纸条,半天没动作:“你写的……”

“你他娘的,不要找由头!”

李建昆喝道:“我写的怎么了,这人不是我也不是他,八竿子打不着,由于工作性质,也绝不可能当众撒谎——

“算逑。”

李建昆顿了顿,望向台下的沈红衣:

“你上来吧,让她算。

“看她能算出个什么鬼。”

沈红衣缓缓走上高台,底下不少人指指点点,说这姑娘长得可真俊,刚才人挡着,没看清云云。

沈红衣从左肩上的黑色挎包里,取出一张带绿绳的卡片,用纤纤小手举着,呈给台下人打量:

“大家好,我叫沈红衣,首都青年报的编辑兼记者。”

说罢,把工作证挂到脖子上,面朝张香玉。

张香玉:“!!!”

她怨毒望向李建昆。

这恶毒的小子,是要致她于死地啊,连记者都喊过来!

台下众人恍然,难怪神仙一般的男青年说,这姑娘绝不可能当众撒谎。

这姑娘把工作证一戴,代表的就是首都青年报了。

这是一家共青团下属的官媒。

李建昆斜睨向张香玉:“怎么着?难度都给你降低了,人现在站在你面前。

“不是能说出她的一些准确信息吗?

“麻溜点!”

张香玉羊绒大褂里面的衣服,湿透一片,遂仔细审视起沈红衣。

“姑娘,你转个圈。”

沈红衣照做。

“姑娘,你的生辰八字是?”

沈红衣望向她,漠无表情说:“你刚才可没提生辰八字。你也不用问我话,我不会回答你任何问题。”

张香玉皱皱眉,忽然闭起眼睛,一动不动。

李建昆也不打扰她,静静看着她表演。

良久。

张香玉缓缓睁开眼睛:

“你家有军人。”

沈红衣表情不变:“有。当今社会,你如果用这种开放性的说法,那谁家亲戚里面都不会缺一个军人。再者,我的名字也能说明这一点,这不能证明什么。”

李建昆倒是轻松了。

冰雪聪明于咱媳妇儿,基本已没他什么事。

“你是大学生。”

“对。但这只是合理猜测,同样无法证明什么,一般从事我这种职业的人,尤其是年轻同志,基本都受过高等教育。”

“你出身在殷实的干部家庭。”

“错!我出身在小镇上的农民家庭。”

台下传来躁动。

张香玉额头上溢出豆大汗珠。

这姑娘怎么看都像大户人家的千金。

居然是小地方来的农村人?

打死张香玉都想不到,眼前的姑娘,有个富可敌国的对象。

她甚至不知道李建昆和沈红衣是一对儿。

权以为后者,是歹毒小子请来害她的帮手。

“你有个孩子,今年三岁左右。”

沈红衣:“??”

张香玉见她没反驳,斩钉截铁道:“是男孩!”

沈红衣:“???”

张香玉暗吁口气,得意道:“没错吧。”

“一派胡言!”

沈红衣红着脸,愤怒道:“我还没结婚,哪来的孩子?”

“……”

张香玉傻眼:“不、不是,你怎么可能没结婚呢,你都多大了?”

这话一问完,她就后悔了。

她正是通过沈红衣的年龄,来判断的她已有家室。

尽管这姑娘看起来很嫩,像是才二十出头,但既然是大学生,大学毕业时,起码有二十二岁以上。

另外,无论是她的气质,还是从她独自出外勤这件事上看,都不像个刚参加工作的新人。

那么至少二十四五岁的姑娘,长得又闭月羞花,追求者必定如过江之鲫,能留到现在还没结婚?

家里能同意吗?

至于张香玉为什么笃定沈红衣生的是儿子。

这都不用琢磨,瞧瞧这姑娘的屁股,连生三胎,那也得都是儿子。

“你根本没特异功能!”

沈红衣对张香玉盖棺定论后,不再理会她,面向台下:

“我的名字大家知道,我的单位大家也知道,我有没有结婚,想知道的人可以去打听,做不了假。

“现在事实摆在眼前,这人没有任何特殊之处,全凭一点小聪明进行猜测。

“说白了,她就是个骗子。

“刚才发生的事,我都有记录,我会撰写文章来曝光她,免得以后更多人上当受骗,你们也要及时醒悟,莫要再被这样的事这样的人欺骗。”

李建昆瞥一眼汗如雨落的张香玉,插话道:

“她没有以后了。”

遂望向台下:

“张贵,报警。”

张香玉:“!!!”

此时,场中已乱成一锅粥。

以前信的有多真,现在狠的就有多深。

“你个死骗子,把我耍得团团转啊!”

“我为了跟她学,都砸锅卖铁了。”

“每一场授功我都没落下,一场三十五块啊,都赔进去一部彩电了,骗子,还我钱!”

“对,还钱!”

“还我血汗钱!”

人群涌动,离得近的人,已冲上高台。

通往后台的过道口,张香玉的大徒弟谷延武冷汗涔涔,朝后面的人说:“还看个几把,跑吧!”

嗖嗖嗖……

张香玉到底有没有功,除了她自己外,没人比像谷延武这样的、常伴她身边的关门弟子更清楚。

归根结底在于两个字:利益。

比如谷延武,原本只是个庄稼把式,自从跟了张香玉,老家盖起两层红砖楼,还添了辆一脚踹。

台上。

张香玉遭了几下原信徒们的拳打脚踢后,像条丧家之犬,连滚带爬扑到李建昆脚下,抱住他的大腿:

“快,快,让人来抓我!”

李建昆身边,是现在整个高台上,唯一不乱的地方。

没人敢靠近。

或者说敢冲撞他。

李建昆低头望去,满脸厌恶,抬腿把张香玉踢开,然后朗声说:

“大家都冷静点。”

周围红眼的人们,同时停下动作,静听他讲话。

李建昆指指地上死狗般的张香玉:

“你们现在打死她,顶多出口恶气,损失的钱可就不好拿回了。

“我已经让人去报警,待会儿公安同志来了,查明情况后,依法处理,肯定会追讨赃款,这样你们的损失才能弥补。

“听我一句劝,先都忍忍,退下去。”

此言一出,立马有人附和:

“大师说得对,不能乱。”

“来,都听大师的话,退!”

哗哗哗……

人群如潮水般,瞬间退去。

台上只剩下李建昆“师徒”和沈红衣,以及趴在地上的张香玉。

台下,人们暂且压制住对张香玉的怒火,遂用炽热的眼神仰望着李建昆。

李建昆被他们盯得心头发毛,赶忙道:

“那啥,有件事我要向你们解释一下。”

全场寂静。

众人竖起耳朵聆听。

“我根本不是什么大师,喏,他也不是。”

李建昆指指格林:

“刚才你们看见的……嗯,手段,只是魔术,魔术你们知道吧?

“障眼法而已,当不得真。”

张香玉:“!!!”

魔术,她知道。

圈子里有人会,但手段没这么高明。

魔术说白了,就是骗术。

她骗人的大师,居然败在骗人的把戏上?

台下,又是另一番景象。

“大师,您不用这么谦虚,您是有真功的,我们都看见了。”

“魔术不是江湖杂耍么,哪能把手快割断了,再瞬间恢复?”

“您这才是真大师啊,像这姓张的,但凡把谁给治好了,恨不得拼命宣传。”

“大师,您还收徒么?”

“大师,我想跟您学习,我愿意为此付出一切。”

“大师,收了我吧。”

“收我收我!”

雾草。

望着台下的狂热,李建昆睁大眼睛,咋解释还不听呢?

“我真不是大师!”他怒道。

“大师有真功而不显露,以前从未听声过您,这次是为了治这姓张的骗子才出手,救我们不被再蒙骗,替我们开智解惑,此等风格,我怀疑整个四九城只有您一个真大师!”

“大师请受我一拜。”

噗通!

噗通!

噗通!

李建昆:“……”

他和沈姑娘相视而望,双方眸子里都倒映着一张愕然长大的嘴巴。

呜呜呜呜——

大檐帽到了。

算是替李建昆暂时解围。

不然一群均岁四五十的大叔大妈,组团给你磕头,这事儿搁谁谁不蛋疼?

大檐帽们入场后,不用李建昆他们说什么,愤怒的群众抢着举报,抢着说明情况。

张香玉很快被拷上。

原本大檐帽们还想请李建昆和格林一起回去,协助调查。

“干什么呢?”

“不准带走大师师徒!”

“他们又没错。”

“他们是做好事!”

群众们不依啊。

个个横眉冷对。

怕了怕了……

大檐帽们拷走张香玉,再也不说请李建昆回去协助调查的话。

“不不,我要去,我要去。”

李建昆拉着沈姑娘追上去。

“不不,不用去,不用去。”

大檐帽们制止,改走为跑,拼命和他拉开距离。

李建昆:“……”

“大师,别走!”

“大师,不要抛弃我们!”

群众们哀求。

李建昆:“……”

大檐帽们刚离开,小红楼门口便好似有一扇血肉大门,瞬间合拢。

这还走不了还!

这时,李建昆留意到,现场还有个地方,格外热闹。

一个干瘪小老头,被附近众人点头哈腰簇拥着。

他挺着腰杆,昂着脑瓜,十分神气,颇为享受。

李建昆指向那边,环顾四周,朗声道:

“各位,我还有事,确实不能久待。”

“看到那人没有,我爹,我的事他都清楚。

“你们对什么感兴趣,先找他打听,改日再会。”

众人顺着他的手指,纷纷向贵飞懒汉投去目光。

有些人迫不及待朝那边挤去。

趁着这档口,富贵兄弟开路,李建昆拉起沈姑娘,带着格林,总算挤出小红楼。

然后撒丫子狂奔。

一溜烟跑出二里地,才敢停下来。

五人戳在马路上,弓着腰,双手撑在大腿上,大口大口喘着气。

然后你看我我看你,齐齐大笑起来。

张贵望向格林:“最后割手再复原那一招,咋弄的?”

大家的视线都投向格林。

包括李建昆都想知道。

是的,他没看出蹊跷。

格林迟疑一下,如果不是因为李先生,他是绝不会说的。

这违反了魔术师的原则。

魔术师有三大原则:

1、魔术表演之前绝对不透漏接下来的表演内容。

2、不在同一时间、地点对相同的观众变同样的魔术两次。

3、魔术表演过后,绝不向观众透露魔术的秘密。

格林摸向黑呢子大衣内衬,那把水果刀再次出现在他手上。

“这刀,是个特制的道具。”

他说着,手一抖,等停下时,水果刀起了变化:

刀身中间,自刀刃下方起,出现一个半圆的豁口。

李建昆仔细瞧了瞧,才发现这刀是空心的,一部分刀身缩到了空心内,这才出现半圆豁口。

这时,格林把刀“安装”到左手背一处,豁口和手背刚好契合,看起来很像刀割进了手背里。

倘若再加上点血浆遮挡。

足以以假乱真。

众人恍然大悟。

“大师,等等我——”

身后传来声音。

李建昆闻声探去,瞳孔收缩,再次抓起沈姑娘。

“跑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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