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消雾散，雷海停歇。
碧空射下璀璨金芒，显露云层两道身影。
前方，道人白衣玄冠，重瞳璀璨；身后侍女亦是人间绝色，宛如当空皓月，隐隐盖过太阳光辉。
当然，最引人注目的还是这名道人。
气质缥缈，融入大道。
“灵宝祖师，您终于出来了！！”
白云老祖看到此人刹那，顿时松了一口气。
梁岳低头一看，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奇道：
“陈抟？你为何在此？”
说罢，梁岳飞下来，站在开天奇石旁边，陈抟此时也赶了过来。
“那是五百年前的事了。”
陈抟大概说了一下自己的情况。
五百年前，那时纯阳王朝灭亡，众人分散各地，各自寻找机缘，为人族基业出一份力。
“弟子无意中寻得这一块蕴含大道之韵的奇石，侥幸领悟幻术大道，进入先天金丹之境。灵宝祖师，吕洞宾等人如今在何方？”
“他们很好，不过更多人和你一样避世隐居。”
“他们想必也有不得脱身的理由。”陈抟捂着胸口，之前猿猴那一击，给他留下不少暗伤。
“目前苏醒的修士，唯有你和吕洞宾达到先天境，你留下来是应当的。”
梁岳一边说着，一边拿出尧帝给予的白棋。
将白棋抛向虚空，白棋进入虚空之后，化为白光直射南斗。
“这是？”
陈抟有些疑惑望着白棋消失的方向，下一刻，南斗射下一道白光。
白光蕴含浓郁生机，没入陈抟额头。
陈抟只觉得一股清凉之意，从天灵盖传来，清凉的生机不断修复体内受损的经脉，裂开的金丹。
不到半刻，需要数十年方可修复的暗伤，瞬间恢复如初。
“这是？”陈抟惊愕道。
“此乃南斗注生神光。”
梁岳也想不到宝物这般轻易用出去，不知是巧合，还是所谓的天命。
见陈抟无碍，梁岳把目光看向不远处孤独伫立的开天奇石。
从刚才开始，常曦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此物。
“常曦，你可知这是何物？”
“不知，不过此物似乎有点西王母的气息。”
“正是如此。”
“西王母？”陈抟惊讶道，自己看了这么多年的石头，竟和西王母有关。
“应该是类似西王母的先天神魔，这不是宝物，而是酝酿先天神魔的胚胎，此物非人非神非魔非鬼，甚是有趣。”
更有趣的在于猿猴之血灌溉开天奇石之后，使得奇石又有新的变化，沾染了无法无天的山海异兽本性。
“也就是说，这枚开天奇石未来会孵化出之前那般的猿猴？”
陈抟对猿猴的强大心有余悸，此等不死不灭的神通，属实令人感到无力。
想到这里，陈抟说道：“妖魔强悍，避免其祸乱众生，不如先下手为强，提前将妖魔扼杀于萌芽，以除后患。”
开天奇石好是好，但若因此孕育出一个大魔头，不如现在将其毁坏。
莫因一己之私而做出贻害千年之事。
“非也。”梁岳笑着摇头，“此石有先天造物的质朴，又有猿猴之顽劣。得看后天如何培养。”
“若培养得好，未必不是三界大英雄。所以你不妨守着，以此石感悟大道，若干年后，再接引此石入道也不迟。”
“所以按你自己的方式处理，不急着与吕洞宾等人汇合，在此地开宗立派，亦是为三界出力。”
“多谢祖师指点，这三界……是何意？”
“三界”是梁岳提出的概念，即是“天地人”，用来统一大千人族以及心向人族的先天神魔。
以玉国为中心的概念容易引起其他人族势力的反抗，况且为玉国开疆拓土也不是他们的本意。
众人真正目的是将自己的理念传播出去。
“三界”概念一成，那么世界的话语权将围绕着人族为中心形成秩序。
符合人类利益的行为与理念，即是“正道。”，反之则是邪道。
三界是以人类为中心的三界。
唯有掌握这个大概念，方可一统天下，令天下大同。
“原来如此……”陈抟恍然大悟，说道，“既然如此，弟子愿留下来开宗立派，为三界秩序出力。”
陈抟的修炼功法与其他人不同，他修炼的是大梦神功。
此功法不需要多么努力修行，而是需要持之以恒的睡梦，在梦中悟道。
而这个开天奇石则是帮助自己在梦中更快悟道。
若不是开天奇石根植天地无法拿走，陈抟也不愿意留在这个穷乡僻壤。
如今得了灵宝祖师的肯定，陈抟打算长留此地。
“很好，记得来日点化顽石，为人族增添一员大将。”梁岳嘱咐道。
“弟子定会点化顽石，亲自培养！”
陈抟打量着石头，内心已经有了计策。
无论是一甲子、一百年、还是五百年，他都能等下去。
“跟我来！”
梁岳飞出猴山，来到傲来国大陆的群山之处。
“下方有千年龙脉，以此为建观根基，可有万年基业。”
哗！
三人降落白云。
梁岳祭出雌雄双剑，清除周围乱石杂草，再打出一万枚拳头大小的念头。
念头散开，炼化下方石山，一念生万物，演化出世外洞天。
梁岳掌心一翻，手上出现一杆枯枝，此乃菩提树枝叶。
“常曦，搭把手。”
梁岳将树枝种向洞天深处。
“好。”
常曦右手掐指诀，打出一道道月华。
月华落入洞天内的菩提树枝之上，菩提树落地生根，长出脆嫩绿叶。
“菩提树增长洞天，助益感悟，以后你在此修行吧。。”
“多谢祖师。”陈抟对这个洞天很是满意，“此洞无名，还请祖师赐名。”
“此洞…”
梁岳双指并成剑指，凌空虚划，在洞天入口两侧，写下两行大字。
常曦一字一字念出山洞名字：“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
“以后你的道号叫菩提老祖。”梁岳再次补充道。
“好名字，以后弟子便是菩提老祖。”陈抟欣然接受这个称号。
“海外可还有仙山洞天？”
一切安排完毕，梁岳去意已决。
“海外广袤，弟子探索多年，未见其他洞天。”
“算了，先去其他大洲。常曦，我们走。”
陈抟愣了一下，喃喃自语，道：“祖师，您要走了？”
“正是，日后再会。”
说罢，不等陈抟挽留，梁岳召来白云，两人消失在天际线尽头。
陈抟目送两人离开，嘴角泛起一丝笑容。
祖师归来，人族有了主心骨，以后就不必担忧了。
从此以后，方寸山多了一位菩提老祖。
菩提树下，老道领悟绝学。
先天变化之道，在于领悟外物神韵，所以修炼之余。仍然要观摩外物内在变化。
世间万物性质基本相差无几，变化多了难免重复，反而极大拖累自己的修行，令人领悟无关的法门。
“必须要有一门一以贯之的绝学。”
陈抟打算将自己的法门整理成系统学说。
感悟良久，春去秋来。
陈抟通过禁制，将菩提树直连开天奇石，在树下感悟大道之韵。
洞中无日月，世上已千年。
这一日，陈抟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大放，闪烁大道玄妙。
“天罡三十六，地煞七十二。”
合计一百零八变化大道。
两者不分伯仲，取决于修行者怎么使用。
……
自方寸山离开之后，梁岳在云端沉默不语，目光带着玩味。
“我算是创造神话吗？”
开天奇石、猿猴精血、菩提老祖、灵台方寸山……。
这一切由自己所创。
不过想想也是，古往今来，压根就没有什么西游记封神榜。
自己比这两个故事成书时间都老。
灵气复苏或许不是未来，而是古代的开始。
若干年后，后人也将这个时期称之为远古时代。
“有意思……”
这个时代有趣了不少。
梁岳吩咐常曦护法，自己独自感悟方才开天奇石的大道。
此乃孕育变化之道。
大地万物本质无性格，而是后天所影响，先天神魔的性格是后天变化。
其善恶根据周围环境而定。
此奇石表现出来的大道是“变化”。
这是自己的大道吗？
梁岳不暇思索，否定了这个结论。
自己大道不在此。
他睁开眼睛，看了一眼肩膀上的先天灵蚕。
“我的大道应是【重生】，【羽化】，或者更高级别的【涅槃】”
涅槃是超越宇宙物质，重启一切的大道。
自己暂时没有头绪，应当继续游历，看遍五湖四海，方可做决定。
“不急。”
“什么不急？”常曦一头雾水。
“没事，不关你的事。这次出来可能需要百年，期间你若有事，大可离开。”
“下官无事。”
白云飞出东胜神洲。
……
玉国。
这一日，纯阳宗金光放，剑气刺破苍穹。
纯阳老祖大开山门，剑气形成妙法莲花。
一时间，众人云集而来。
这是十年一次的老祖讲道。
吕洞宾白发白眉，面容俊雅，剑气宛如荧光在身侧闪烁。
众人陆陆续续驾驭各类法器与遁光而来，先到先得，争抢前几排的蒲团。
吕洞宾不动如山，形如磐石。
这时，他霍然起身，目光看向远方。
他嗅到了妖气，于是右手并出剑指，指尖凝聚金芒。
嗖！！！
金光射向虚空，三息飞跃六千里，正中妖魔眉心。
“祖师神功盖世，威压三界。”
众弟子道贺。
“少废话。”吕洞宾笑骂道，“既然人都来齐了，老夫讲一讲修真金丹大道。”
“所谓金丹，实乃精气神合一的小天地，金丹一旦凝聚，即便灵气短时间湮灭，亦可维持自我道行，这便是“我命由我不由天”。”
金丹大道很强，这是先天神魔的共识。
先天神魔受环境限制太深。
例如火中神魔往往到了水下，战力立即大减；鬼魂类的神魔若遇到雷雨天气，也会影响到魂体。
而人类修士不同，神通自金丹而出，故而受到环境影响没有那么厉害。
吕洞宾滔滔不绝，往往三言两语便让人顿悟，在座诸位受益颇深。
金丹大道出自内功，内功由梁岳发展壮大，并且创造修真之法。
真正将金丹大道发扬光大，其实是吕洞宾。
在这一条道路之上，吕洞宾称宗作祖也不为过。
很快，讲座结束，众人各自散去。
吕洞宾此时开口，点着七个人的姓名。
“你们六位留下，本座授予尔等秘法。”
这是吕洞宾觉得资质与心性最高之人，讲了这么多年，也该将自己的法门传授出来。
其中有人类，亦有先天神魔，当年的李拓赫然在其中。
“是！”
山门关闭，下一次开启又是十年。
……
西牛贺洲。
位于彼岸星辰西部，高山林立，复杂的地形将各地分割成与世隔绝的一块块地区。
最高的山甚至修士也难以跨越。
梁岳与常曦终于跨过大海，见到陆地。
这一路艰难重重，各种玄奇山形地势，凶恶妖魔鬼怪。
若不是两人修为强大，否则还真难以跨越，即使吕洞宾这种高手亲自过来，估计也没了半条命。
“下去。”
梁岳指着下方的海国。
哗！
下了凡，这才发现人种不同，于是两人变化成凡人样貌。
“此地之人，长相甚是怪异。”
城池腥膻冲天，常曦眉头一皱。
游历多年，她反而对人族的认同感增加了不少，至少人族看起来是正常的。
此地生灵，男即极丑，女即姝美，喜食生肉，故而城池血腥冲天，令人皱眉。
“此乃罗刹国。”
梁岳法眼看出此城居民虚实。
罗刹人长相也不一样，也有一些长着鹿头、羊头等低级罗刹。
“这也是先天神魔？”常曦有些不解。
先天神魔竟然沦落到这个程度？
“倒也不是，应是妖魔与人族的结合。”
或是一些人族沾染了妖魔洞天福地的气息而导致妖魔化。
两人游历一番，觉得无趣，又离开此地。
途径三身国、龙首国、贯胸国、或是全是妖魔的龙象国、狮子国。
“我倒是看出来了，西牛贺洲就是个混血之地。”
这里没有多少纯正的人类与纯粹的妖魔。
有些地方甚至人类与妖魔聚集。
例如玄武国。
整个国家以玄武为主，人类为辅，人类为行动迟缓的玄武提供便利，双方相处较为融洽。
广阔街道，人类骑着各色各样的玄武上街。
不远处，似乎传来道人讲法。
“和尚？”
走进一看，竟是和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