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二零九章 暗战,交手

奉北,政务大楼内,老黎皱眉看着项总长说道:“事情不都处理完了吗,你还留下干什么?”

“我还有些事情没做。”项总长扭头看向他:“你带着咱们的文职人员,先去南关口吧。一定记住了,如果周系那边想对咱们的人进行控制,大家一定不要反抗,积极配合。”

老黎跟随项总长多年,非常了解他的脾气秉性,所以此刻见他坚持留下,心里已经预感到了什么:“老项,人只有……!”

“我要做什么,能做什么,心里是有数的。”项总长笑着看向他:“听我的,赶紧走吧。”

老黎攥紧了双拳。

“走吧。”项总长摆了摆手。

老黎知道自己劝不了,只怔怔地看了老友半晌:“那你注意安全吧。”

说完,老黎转身便走。

“老黎。”项总长喊了一声。

老黎停下脚步,回头望向了他。

“多保重。”项总长笑着说道。

老黎木然点了点头,推门离开了办公室。

项总长凝望了一眼空空的办公室,迈步走到办公桌旁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档案袋,回头喊了一声:“小文。”

“到!”

一名青年穿着西装走了进来。

“车安排好了吗?”项总长问。

“好了,已经在楼下了。”青年点头。

“好,你准备一下,我马上下去。”项总长回了一句。

“是。”青年转身离去。

项总长拿着档案袋,去了里间休息室,换上了一件款式中规中矩的风衣,站在仪容镜前侧,仔细整理了一下衣领,以及略显凌乱的头发。

苍老的脸颊显现在镜子中,项总长一丝不苟地系上扣子,怔怔地看了自己数秒,随即才转身离去。

……

两分钟后。

政务大楼后门的车队启动,七台防爆汽车,载着三十多名警务总局的特警战士,护送着项总长离去。

车队一路急行,直奔奉北西侧,沿途空旷的街景在飞速倒退着,昔日繁华的奉北,如今街头不见一人。

车队行驶大概能有十几分钟后,来到了西环区境内,途经一条主干路,准备转弯。

“嘭!”

一声剧烈的爆炸声响彻,头车毫无征兆的被rpg击中,左侧前轮胎位置爆裂,车身失去控制,侧翻着顺着街道向前推行了五六米远。

车内,一名满脸是血的青年,拿起对讲机吼道:“敌袭,防御!”

“吱嘎,吱嘎!”

后侧两台车停滞,车上的特警持枪下车,落位后,向街道口进行射击。

街道两侧出现了大量蒙着三角巾,穿着特警装备的人员,开始向前推进,袭击项总长的车队。

……

城西,一处私人别苑内。

闫伯韬穿着便装,站在客厅内吼道:“别拿了,来不及了。”

楼上,一阵脚步声泛起,两名警卫带着一名妇女冲了下来,一人手里拎着一个大皮箱。

“那……那边联系好了吗?”妇女急匆匆下楼问道。

“联系好了,快走吧。”

“你安排人找老项了吗?”妇女来到近前,语速极快地问道:“能不能想办法把子玉……?”

“那边的事儿会有人处理,我们现在必须马上走。”闫伯韬不耐烦地说道:“不然周系打进来了,我们都得完蛋。”

“好,好!”闫伯韬的媳妇连连点头。

“快走!”闫伯韬招呼一声,带着众人就向室外走去。

别苑门口,一名秘书见闫伯韬走出来,立马低声询问道:“咱们总理事会的高层,也都集合完了,我们要一块走吗?”

“不。”闫伯韬直接摆手:“让他们自己赶往卢系部队的驻兵地点,到那儿再集合。”

“好。”秘书伸手拽开了车门。

闫伯韬弯腰坐在车上,低声又问:“跟卢系那边联系完了吗?”

“联系完了,他们表示愿意保护我方人员的安全。”秘书上了副驾驶。

“行,快走吧。”闫伯韬略显紧张地松了松领口,出言催促了一句。

数十秒后,车队启动,浩浩荡荡的赶往了奉北北侧区域。

……

奉北北关口。

原本准备入驻军部总政的卢柏森,此刻已经带着司令部的人又撤了回来。因为周系打穿了南关口,那他们此刻强行进入城市中心地带,很显然是有风险的。

司令部内,卢柏森正在痛骂项总长,说他是两面三刀的无耻政客,在关键时刻,完全没有立场,是个纯粹的墙头草。

卢系众将正在出言劝着,并且时事汇报着城内的交战情况。

……

西环区境内。

七八名大区理事会的高级干部,一同从一栋政f专用公寓内走了出来,手里拎着皮包,步伐匆匆的奔着汽车走去。

“闫理事长,已经往卢系那边去了?”一名中年冲着助手问道。

“是的。”

“他妈的,真是大难临头各自飞啊。”中年低声骂道:“说好一块去的,他还玩个心眼……。”

“亢!”

中年的话刚说一半,左侧街道上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枪响,一名警卫当场倒地。

“嗡嗡!”

数台越野车从侧面冲过来,车里十几个人同时端起了自动步,冲着这帮匆匆而行的政客,扣动了扳机。

激烈的枪声响起,这些准备单独逃窜的政客,此刻行踪暴露,根本无力对抗有组织,有预谋的屠杀,当场倒在了血泊之中。

枪声很快停滞,头车内下来一名蒙着面,穿着特警服的男子。

“谁……谁让你们来的?”那名刚才说话的中年,倒在马路牙子上,惊悚异常地问道。

“今日起,九区再无党政闫系。”蒙面男子冷冷地回了一句,冲下抬起了枪口。

“亢!”

一声枪响,中年命丧当场。

……

去往奉北北侧的公路上,闫伯韬正在低头摆弄电话时,突然听到车前头的风挡玻璃泛起一声闷响。

“有狙击手!”司机扯脖子吼了一声。

闫伯韬回过神来,立马弯下了腰,声音沙哑地吼道:“让前面的车处理,你不要管,开车冲过去!”

……

奉北的西环区,有大量的党政干部居住,而项家的祖宅就在这边。

一台很普通的越野车停滞,项总长迈步走下了车,冲着车内的人说道:“你们也去南关吧。”

“总长,我们等您。”

“不用等了。”项总长站在车外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我有的我归宿,你们走吧。”

车内的三人,沉默许久后,冲着他敬了个警礼。

项总长笑着转身,迈步走向了自己的祖房。他刚才根本没跟大车队一块走,而是只带着三人,绕路返回了这里。

这间祖房是项家梦开始的地方,现如今他又回到了这里。

……

与此同时,奉北城内,大量的大区理事会高层被枪杀,清洗。

项总长在这些人身上,依旧没有留任何余地。

第二二一零章 体面的离开

奉北城内的街道上,大量特警围住了闫伯韬的车队,展开了猛烈进攻。

闫伯韬躲在车内,浑身颤抖地吼道:“冲过去,不要理会他们,冲过去!”

“轮胎被炸掉了,车开不动了。”司机同样声音惊恐地回应着,用肩膀撞开了变形的车门。

周边,三四十名特警缓缓围了过来,冲着车队扔了烟w弹,以及催泪瓦斯。

闫伯韬鼓起勇气顺着车窗向外看了一眼,见到的全是武装到牙齿的特警战士。

“cnm的,项振民,临死了你还要拉着我!”闫伯韬愤恨至极地怒骂着。

……

项家祖宅内。

项总长走进了古色古香的书房,坐在了木椅之上,安静地点燃了一根香烟,从抽屉里拿出了纸笔。

昏黄的灯光下,项总长伏着桌案,书写起了一封家书。

“儿子,见字如面。当奉北城破的那一刻开始,你我之间的一切不同看法,都将尘埃落定,我也将在人生最后的阶段,与你告别,与我挚爱的亲人告别。

与苟延残喘地活着相比,我更希望自己可以平静地接受死亡。

你的父亲,是永远不会站在公审大会上,站在军事法庭上,卑微地接受他人的判罚。男人要直面自己做过的事情,直面自身行为而产生的结果。

我更不想借着儿子的光,弯下腰,可怜、可悲的去拾起所剩不多的生命……我有自己的尊严,也希望自己曾是你的骄傲。

儿子啊,我曾对你执拗的性格形成,自责过,愧疚过,总觉得在你人生中最重要的阶段,我放任给你的自由太多,太想让你过早成长,过早独立,以导致你在任何事情上,都不善妥协,不会圆滑。

而现如今,我又觉得你或许比我更会承担责任,更有勇气面对挫折与溃败。在自卫军重新整顿的过程中,你所表现出的坚韧和坚持,是我意料之外的。

我很欣慰,在我政治生涯的末期阶段,能看到你独当一面的样子。

不要因为我的离去而悲伤,每个人都有最终的归宿,选择离开这个世界,是我思考很久的决定。

有人说血缘就是传承,我赞同这一点,你好好活着,就是对我生命最好的延续。

望我离开后,你能照顾好家庭,经营好自己的人生,活出属于自己的精彩。

以前我总是抑制你的理想和个人愿景,现如今,我想说……你可以放手去追逐你的理想和愿景了,我支持你。

纵观我的一生,事业永远排在家庭前面,如果再活一次,我不会这么选。

对不起儿子,我或许给了你腾飞的平台,可却没有给你身为父亲的关爱。

我很后悔。

真的后悔。

唉,算了,如有来世,再做补偿吧。

儿子,男人应该勇于面对人生中的告别与离去,希望我们父子间,只有想念,没有悲痛欲绝。

愿你前程似锦,平安喜乐。

你的父亲,项振民绝笔。”

写完,项总长缓缓起身,将信件仔细地封好,放在了书架摆件最显眼的位置。

项择昊永远也不可能想到,上一次的通话,就是他和父亲最后的交流。

家书中,项总长对儿子的惦念与关爱,不再像之前那么委婉,而像一壶浓烈到极致的老酒,直白,辛辣。

项总长将椅子拽到窗口处,缓缓坐下,喝下了早都准备好的液态药剂,他准备平静地离开这个世界。

苍老的双眼,凝望着窗外的景色,平静异常,没有惊恐,没有半点胆怯。

他虽然是一届政务长官,但却是刚强到了极致的人。

他并不想在生命最后阶段,因为曾经的政治立场问题,被推上公审大会,被推上军事法庭,去卑微的求活,苟延残喘地死在政客公寓内。

他更不想因为自己的站队问题,影响自己儿子的政治生涯,也不想在战争结束后,令项择昊左右为难。

枪杀自卫军的军官也好,生命中最后阶段屠杀党政闫系高官也好,亦或者是他曾经站队过贺系、沈沙系也好……

这都是他的个人行为,与儿子无关,与项氏宗族无关。

这些事情的是非对错,自有后来人评说,他只需要做到,站出来,勇于承担一切后果,就可以了。

……

城内,去往奉北北关口的街道上,枪声依然激烈地响起。

闫伯韬狼狈的从车内爬了出来,扯脖子吼道:“我有话跟老项说,让我给他打个电话。”

“叮当!”

一发子弹打过来,击中车身,荡起阵阵火星子。

闫伯韬捂着脑袋,再次吼道:“让我打个电话!”

“你爬出来,不会连累其他人。”对面蒙面的领头之人,高喊了一声。

“我tm不出去,我要给他打电话!”闫伯韬不甘地吼道:“我们还有谈的空间,我还有牌……。”

蒙面的领头人沉默半晌后,扯脖子骂道:“他永远不会跟你对话的,因为他这时……或许已经走了。”

闫伯韬听到这话懵了,趴在地上,久久不能动弹。

“他……他要死,为什么非得带着我?为什么?!”闫伯韬不甘地吼着。

“亢!”

烟雾散去,狙击手一枪打在了闫伯韬的胸口。

“呃……!”

闫伯韬捂着伤口,双眼蹬得溜圆,看着街边景象,口中呢喃道:“我死了……放了我儿子行不行……我求求你们了……!”

“亢亢!”

又是两枪,闫伯韬彻底离开这个世界。

……

北风口。

项择昊穿着破旧的军大衣,正在检查着防区工事的坚硬程度,他此刻还不知道奉北城内,发生的一切。

秦禹也跟吴天胤一块走在交战区边缘的阵地中,轻声交谈着。

“总攻快开始了。”秦禹低声说道:“……这一仗,我们坚持住了,三大区北侧,就彻底无战事了。”

“滴玲玲!”

话音刚落,一阵电话铃声响起,秦禹低头掏出电话,按了接听键:“喂?”

“我们东北战区的部队,在松江短暂停留后,就会进驻北风口,大约在三十多个小时之后……。”历战的声音响起。

奉北,项家祖宅。

项总长凝望着窗外,看着玻璃上晶莹的霜花,呼吸逐渐急促,脸色苍白,平静地闭上了双眼,逐渐没了呼吸……

他走了,干脆利落,没有影响到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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