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5章 甄雪:子钰,没打扰到你吧?

从绿堂

贾珩看向甄晴,对这位心肠歹毒的丽人也不想逼迫过甚,温声道:“甄晴,命里有时总归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母仪天下又能如何?人生百年,草木一秋,那等体面荣耀不过新鲜一时,还是自己开开心心好一些,你为了那些体面,不仅搭上了你妹妹,还把甄家也拖进去了,真的值得吗?”

原也没指望三言两语让甄晴放下执念,这根本不现实,毕竟这是人家二十多年养成的三观和树立的目标,眼下仅仅是改变的第一步。

甄晴神色清冷,以凌厉目光冷睨着贾珩,低声道:“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母仪天下,主宰乾坤,这是她这辈子的愿望,岂能半途而废?

贾珩沉吟片刻,说道:“楚王的事儿,伱让旁人上疏,如是圣上问及我的意见,我不会反对。”

打一巴掌,也需给一个甜枣。

甄晴眸光闪了闪,心头微动,意外地看向对面的少年。

他这是帮她了?

贾珩笑了笑,近前,在甄晴嗔怒的目光中,伸手捏了捏清丽甚至冷艳的脸颊,轻声说道:“如是再威胁我,你知道下场,我这人什么都怕,就是不怕威胁!”

甄晴深深吸了一口气,有些明白眼前男人的心思,她可以求他,但不能威胁他,让他欺负欺负,然后就会帮忙?

嗯?这……

念及此处,目光深凝,芳心狂跳,暗暗骂了一声混蛋,这是还想要占她的便宜?

“这些藩王,你看好谁?”甄晴默然片刻,美眸熠熠流波地看向那少年,忽而问道。

“我谁也没看上,圣心属谁,我就支持谁,你也不用担心我因为别的缘故,而会支持魏、梁二王。”贾珩言及此事,来到一旁,提起茶壶斟了一杯茶,递给甄晴。

甄晴愣了下,接过茶盅,似被贾珩的客气,心底竟涌起一股说不出来的异样。

贾珩提起茶壶,轻轻斟着茶,低声道:“我本一介布衣,年未及弱冠,然累受皇恩,得以掌枢密军机,圣心属谁,我就支持谁,所以,你以后别往我身上使劲了。”

甄晴看向那安静的少年,实难与先前顶撞自己的模样联想在一起,那张因为春韵未褪,明媚动人的瓜子脸上见着思索,低声道:“圣心吗?可圣心究竟属谁?”

眼前之人在父皇跟前儿为第一宠臣,想来于揣测上意一道,已是炉火纯青,妙之毫巅,她或许可以问问他的意见,也不必起那等暗中为援的念头。

贾珩轻声说道:“于国,实心用事,不避艰险,于父,至孝以待,任劳任怨……现在国事唯艰,中原变乱,贼寇登高一呼,百姓赢粮景从,社稷几有累卵之危,而北方胡虏又在北境虎视眈眈。”

说着,面色顿了顿,看向已经隔着小几而坐的楚王妃甄晴,目光咄咄,问道:“你如是圣上,觉得诸皇子中何人才干可担此任?你如是圣上,你会圣心属谁?是肥头大耳,驱贼寇为党羽的齐郡王,还是沽名钓誉,常使阴谋诡计的楚王,抑或是年轻识浅的魏王,或者性情暴躁的梁王?抑或是其他年龄尚幼的皇子?能够担当中兴我大汉的重任?”

如果他是皇子,就少搞那些弯弯绕,踏踏实实作事,该有的都会有。

甄晴闻听贾珩一番“长台词”,心神不觉震动莫名,这就是他对诸王的评价吗?

只是……丽人柳叶秀眉之下的美眸,熠熠流波地看向贾珩,但旋即目光黯然,这些事说来都是堂皇正道,但不适于王爷。

贾珩捕捉到甄晴的神色变化,道:“你如仍行诡诈之道,想着搞那些阴谋诡计,只怕先前自食恶果的事,仍层出不穷。”

甄晴冷声道:“你说的轻巧,事已至此,哪里还有回头路可走?王爷非嫡非长,想要到那一步,岂是容易的。”

贾珩看向甄晴,沉吟了下,说道:“甄晴,我想问你个问题。”

甄晴凝了凝美眸,见着少年如此郑重,心头不知为何,竟有些发虚,冷声道:“什么问题?”

贾珩道:“你想做那至尊至贵之人,如果楚王最终没有……你怎么办?”

甄晴面色微顿,冷声道:“不会,王爷一定能够成事!”

贾珩轻笑了下,说道:“我倒觉得难如登天,有你这么一个蠢婆娘为贤内助,只怕事倍功半。”

甄晴闻言,心头气愤莫名,低声道:“你住口!”

贾珩看向已有些恼怒的甄晴,说道:“我觉得你可能只是想做那至尊至贵之人,并不在意谁是御极之人,即所谓,你不管皇帝是谁,只是想做皇后。”

甄晴:“???”

心头一跳,气的嘴唇哆嗦道:“你……你胡说!”

贾珩笑了笑道:“是不是胡说,你哪天晚上孤枕难眠之时,可以扪心自问。”

说着,放下茶盅,起得身来,凑到甄晴耳畔,压低了声音道:“王妃,他…很久没碰你了吧?”

方才甄晴的一些表现可以看出,婚后生活并非琴瑟和谐,说不得已经相敬如冰。

甄晴:“……”

芳心猛跳,娇躯阵阵发软,几是羞恼交加,咬牙切齿道:“你,你混蛋!”

这个混蛋就是想挑拨离间,她已经有了孩子,岂是这人可以说三道四的!

见甄晴似有暴走之势,贾珩看了一眼天色,淡淡一笑道:“我们在这儿说话时间太长了,都半晌午了,我等会儿唤人准备点儿水,你也洗把脸,整理一下妆容。”

说着,伸手捏了捏甄晴的脸颊,此举无非是培养习惯。

甄晴柳眉含煞,凌厉凤眸竖起,毫不示弱地看向对面的少年,伸出玉手猛地打掉贾珩的手,软腻的声音分明带着几分如霜清冷,道:“你再对我无礼?”

这人怪不得得父皇宠信,的确有过人之处,但是……就是个下流胚子!

贾珩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甄晴,也没有理会,径直离了丛绿堂,向着书房而去。

甄晴的确是个不可控的因素,需要每一次稳稳压上一头,不然会有被拿捏、掌控的危险。

因为,甄晴权欲心炙热。

甄晴玉容酡红,深吸一口气,平复着激荡的心绪,秀眉之下的目光失神,那张宛如花霰的脸蛋儿白里透红,汗珠娇媚,因为先前两人隔着衣物,而且贾珩也轻柔了许多。

心头回响起先前少年的话语,不由起了一阵烦躁,纤纤五指攥紧成粉拳,这个混蛋,就是在挑拨离间!

过了一会儿,丫鬟端着一盆凉水放将过来,打算伺候甄晴洗着脸上的汗水。

甄晴起得身来,就是一怔,秀眉紧蹙,美眸中满是羞恼,不由暗啐一声,简直是牲口!

端过脸盆,洗了把脸。

天香楼

秦可卿与甄雪坐在阁楼之上,看向不远处的翩跹歌舞,这是凤姐特地花了大价钱,托了人请来礼部教坊司的乐姬。

说来,还是因为太后的生宴以及年节、元宵节日,诰命夫人进宫欣赏乐舞,才让凤姐起了念头,恰逢手头宽裕,索性奢侈了一回,欣赏歌舞,总算是体验一下诰命夫人的视听之娱。

秦可卿道:“这都快晌午了,宝珠,你去唤唤大爷,对了,还有楚王妃,也该过来用饭了。”

甄雪柔婉一笑,轻声说道:“许是谈着什么事儿,耽搁了。”

丽人心头也蒙上一层阴霾,姐姐与子钰对上,也不知怎么样了。

就在这时,一个嬷嬷进入天香楼,道:“奶奶,王妃来了。”

楚王妃甄晴仪容华美,身姿丰盈,在女官以及嬷嬷的相陪下上得天香楼。

秦可卿嫣然一笑,葱郁云鬓之间别着的一根碧绿发簪青翠欲滴,轻声道:“王妃,就等着你过来用饭的。”

甄晴此刻衣衫华丽,容颜娇媚,恍若娇艳欲滴的玫瑰,一颦一笑都是带着动人的芳姿,轻声笑道:“方才与珩兄弟说了说妹夫的事儿。”

愈是这时候,愈要从容。

甄雪看向自家明艳生光、恍若春花的姐姐,美眸顿了顿,隐隐觉得不对,但还是忍不住问道:“姐姐,子钰是怎么说的?”

“三言两语说不大清,等用罢饭,妹妹去寻子钰问着就行了,这件事儿牵涉到军机枢密。”甄晴笑了笑,落座下来,柔声道。

果然一听军机枢密,情知关涉重大,众人不再相询。

其实,贾珩要前往大同军镇亲自裁汰镇兵,原就是军机枢密,只能说甄晴随口一扯就已暗合,不过,贾珩原也没有打算告诉甄雪。

水歆恍若黑葡萄的眼眸明亮闪烁,糯声道:“大姨,干爹呢?”

甄晴笑着拉了下小萝莉的手,说道:“你干爹说有事,去书房了。”

贾珩此刻还真在书房中看着关于扬州的资料,坐了没有一会儿,外间禀告锦衣府镇抚刘积贤禀告。

贾珩将刘积贤引入书房,问道:“舟船准备好了吗?”

刘积贤道:“回大人的话,已准备中等福船一只,另有其他船只十二艘,以供车马。”

贾珩点了点头,说道:“就在这两天,从锦衣府抽调一千锦衣卫士,登上舟船,充为扈从,前往扬州,你也随行。”

这次去扬州查清盐务积弊,不多带一些人手也不行,但带多了也不行。

刘积贤想了想,问道:“是否从京营调兵?”

贾珩沉吟片刻,说道:“现在还不宜从京营调兵,以防大动干戈,打草惊蛇,等到了扬州,初步有了结果,另从旁处调兵。”

如果真要清剿扬州盐务积弊,相比内阁阁臣齐昆,需要和其他几人扯皮,也不会施以雷霆手段,而他可以调动几处兵丁。

河南都司调动卫军,从淮安府调拨河标营的河丁,就近还有南京锦衣府的锦衣卫士,但没有上去就磨刀霍霍的道理,仍需要查一查。

贾珩转而想起一事,问道:“南京锦衣府指挥使尚勇,究竟怎么回事儿?”

前锦衣府都指挥使尚勇,年近六十,可以说是从雍王府潜邸出来的旧臣,天子在外时的宠臣,如今贬谪南京只任锦衣百户。

但根据南京汇总而来的情报,其实没有受太多贬谪影响,南京诸卫千户所没有人对其不敬,想来不仅仅是其威望深隆之故。

刘积贤道:“听闻宫里的旨意是贪渎无能,卑职当初身份太过低微,也不太了然内情,不过圣上深恨贪渎,尚都指挥不可能不知,想来另有隐情。”

贾珩点了点头,心头多少有些了然,也不再细问。

以他今时今日之地位,已经有资格接触一些隐秘,但一些东西还不能碰,比如天子是怎么夺取皇位的,这个就不能调查,而前任都指挥使身为当今在雍王潜邸时的旧臣,不知知晓多少机密,想来这是急流勇退。

“你先去忙着抽调卫中缇骑吧。”贾珩说着,吩咐刘积贤离去。

待刘积贤抱拳领命离去,从外间来了一个丫鬟,唤道:“大爷,奶奶唤你一同过去用饭呢。”

贾珩点了点头,道:“知道了。”

也不多言,归拢好手中的簿册,前往天香楼。

此刻,天香楼已经列开了酒宴,不仅是秦可卿、尤二姐、尤三姐、惜春等宁国府的女眷以及凤姐、平儿一对主仆,还有过来凑着热闹的探春、湘云两人,正在逗着水歆。

“干爹。”见贾珩过来,水歆笑着起身,来到贾珩跟前。

贾珩拉着水歆的小手,问道:“歆歆,饿了没有?”

因为今日是“父女相认”,两个人要坐在一张桌上共用餐饭,权作天伦之乐。

水歆糯声说道:“不饿,我和云姑姑玩着呢,刚刚和我翻花绳。”

凤姐笑了笑,说道:“她们都喜欢歆歆这孩子。”

心头叹了一口气,那个杀千刀的琏二,没有男丁,给她一女儿也行啊,现在膝下什么都没有。

贾珩将粉雕玉琢的小萝莉,拉到木桌之畔,两人落座下来,垂眸看着花绳,笑道:“歆歆,干爹给你翻一下。”

说着,在两只小手手的花绳上翻着花绳。

“干爹也会翻呀?”水歆惊喜说着,似乎没有想到贾珩也会翻着花绳。

贾珩轻声道:“会呀,干爹还会用花绳做雨伞和五角星星,歆歆要不要学?”

他不仅会翻花绳,还会用彩纸折各种玫瑰、百合花。

“我要学,要学。”小萝莉喜滋滋地说道。

贾珩拿过花绳,然后给水歆示范。

秦可卿看着这一幕,心头艳羡,秀眉之下,妩媚如水的美眸怔怔失神,夫君原也是喜欢小孩子的罢,可惜……她肚子不争气。

甄雪同样扭头看向亲密无间的“父女二人”,尤其看着两人脸上的笑靥,面色就有几分恍惚。

王爷好像从来没有这般逗弄过歆歆……

嗯,她怎么又想起了王爷。

众人都是笑意盈盈地看向水歆与贾珩玩闹着,惜春静静看着,怔怔出神。

见着这一幕,湘云嘟了嘟嘴,佯恼道:“珩哥哥偏心,都不给我翻着花绳。”

探春嗔怪说道:“云妹妹,你都多大了。”

“好了,珩兄弟也别太惯着她,一会儿要吃饭呢。”甄晴笑了笑,看向那青衫少年,果然是喜着妹妹,所以才对歆歆高看一眼。

如果她的儿子也抱过来,是不是也能……讨这人的喜欢?进而帮着王爷?

嗯,这个混蛋,刚才还拿着她儿子威胁她!

就这般,贾珩与水歆吃了一顿饭,一众女眷都欣赏歌舞,贾珩自不好在女眷列中说笑,而是借口有事返回书房。

待贾珩离去,甄晴拉了一下甄雪的衣襟,低声说道:“妹妹,去子钰那边儿问问,有些事儿可能关乎以后的军机枢密,”

这次过来,也不能让她一个人被欺负,再说妹妹才是她控制住那贾子钰的关键!

正自娴静而坐,观赏歌舞的甄雪,秀眉蹙了蹙,转头看向甄晴,脸色迟疑道:“姐姐,这……先前,子钰不是给你说了,你回去给我说说就是了。”

真的不能再和那人独处了,她怕……她不能再对不起王爷了。

甄晴叹了一口气,轻声说道:“妹妹,主要有一些机密,他语焉不详的,恐怕需要你亲自去问才好。”

甄雪闻言,倒也信了三分,情知贾珩是提防着楚王,如此一来,应真是有着王爷的最近进展。

这般想着,看向正吃着东西,欣赏歌舞的秦可卿,低声道:“我这边儿失陪了。”

秦可卿笑了笑,说道:“去罢。”

其实,连近来警惕心提高的秦可卿都没有怀疑,这里会有什么不对,无他,这是两位王妃,又与贾珩差着几岁,怎么可能?

水歆扬过粉腻小脸,糯软道:“娘亲,我也同你一起去见见干爹?”

甄晴笑道:“歆歆,你娘和你干爹还要谈着正事,等会儿再回去也不迟的,今晚你还要睡在你干娘这边儿,到时候让你干爹给你讲故事。”

相对正式结干亲,都是要留下睡一晚。

水歆闻言,粉嘟嘟带着几分婴儿肥的小脸上见着笑意,说道:“那娘亲去罢,干爹很好的。”

甄雪也暂且放下心头的忐忑,轻笑说道:“歆歆,不如你留下几天,让你干爹带着你好好玩玩。”

水歆轻声说道:“那娘亲也留下呀,干爹也能带着娘亲玩的呀。”

甄雪:“???”

带着她玩,玩什么?

此言一出,众人都以为童言无忌,倒也不以为意,只有甄晴柳眉之下,妩媚流波的美眸眯了眯,目光现出几许玩味,笑了笑道:“歆歆,好了,过来,别缠着娘亲了。”

甄雪盈盈起得身来,在贴身女官的陪同下,离了天香楼,向着贾珩所在的书房而去。

书房之中,一张条形红木书案后,身形挺拔的少年坐在太师椅上,正在伏案提笔书写,字迹在宣纸上清晰现出,借着窗户透来的午后日光看去,赫然是盐务公司条陈,只是部分内容涂涂改改,似还在酝酿。

如果都是官府悉数主导盐务,没有中间商赚差价,那又会有官僚体制僵硬、贪污浪费、效率低下、创新不足等一系列问题,如果付于盐商代理经销,又会出现地域垄断,不正当竞争,官商勾结,损公肥私。

“世间并无两全之法,归根到底还是制度和人性的较量。”贾珩低声喃喃说着,心头有了一些定计。

“公子,北静王妃在外面说要见公子一面。”就在这时,晴雯轻步进入书房,俏声说道。

贾珩放下手中毛笔,向晴雯点了点头,说道:“让她过来小厅。”

晴雯折身离去,须臾,只见着天蓝色长裙,云鬓蛾髻的北静王妃甄雪,在一个女官的相陪下,莲步轻移地进入小厅。

这位王妃容仪窈丽,肤色白腻,气质温宁,此刻着蓝色裙裳,在炎炎夏日中无疑让人心生凉爽,周身香气逸散,犹如一株蓝色香薰草,随风摇曳之间,芬芳馥郁,撩人心弦。

只是往日仪态雍丽的玉人,行走之间,动作略显局促,还带着一个女官,分明心绪忐忑莫名。

贾珩来到小厅,看向那气质如空谷幽兰,宛如大和抚子的丽人,目光打量片刻,轻声唤道:“王妃。”

如今故人重逢,难免想起抵死缠绵,真是柔润如水,恍若昨日,其实距离那天肌肤之亲,也不过几天。

甄雪抬起清眸,略见忧郁的眉眼,看向那青衫少年,似有些不敢对视,目光下移至贾珩的圆领青衫上的一圈白衬,强行让声音平静无波,轻轻柔柔道:“子钰,没打扰到你吧?”

贾珩道:“没有,刚刚在里厢看书,王妃请坐,晴雯,上茶。”

甄雪连忙应了一声,落座下来,也不知坐的猛了一些,发髻之间别着一根碧玉发簪上的珠花轻轻晃动着。

另外一边儿,晴雯提起茶壶,在两人都听得清晰的“哗啦啦”声中,斟满两杯茶,旋即,徐徐出了小厅。

这就是贾珩的习惯,待客之时,并不用丫鬟在身旁侍奉。

甄雪道了一声谢,然后螓首轻轻抬起,看向那少年,柔润盈盈的眼眸见着询问,问道:“姐姐说,王爷的事儿,子钰有了一些新的眉目。”

贾珩点了点头,端起茶盅抿了一口,看向对面的甄雪,也没有多想,温声说道:“王爷的事儿,可能有些难办啊。”

不知为何,忽而觉得随口所出的这句话,有些古怪,既视感有些强烈。

如果叹了一口气,然后代表目光的摄像机,从下往上扫视一番对面的丽人……

甄雪闻言,心头微惊,凝眸看向对面的少年,道:“子钰,王爷他那边儿怎么了?”

(本章完)

第696章 出尔反尔,自说自话

书房之中,午后时分,关中大地暑气炎热,而书房之中因四方有着冰鉴,温度比外间低了十度。

贾珩放下茶盅,剑眉之下,目光沉静如水地看向面带征询之色的丽人,不由转眸看了一眼伺候的女官,道:“王妃,可否单独说话?”

甄雪闻言,不知为何,呼吸急促几分,芳心砰砰跳起,犹豫了下,吩咐着一旁的女官,低声道:“你先出去等着。”

“是,王妃。”女官也不疑有他,轻声说着,徐徐退出了厢房。

待女官一走,轩敞的厅堂中就只剩下贾珩与甄雪二人,隔着一方小几相对而坐,几日不见,故人重逢,竟是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甄雪伸手想要拿起小几茶盅,喝一口茶,掩饰一下慌乱的内心,但那只玉手却有些颤抖,顿了顿,又重新收将回去。

贾珩打量向局促不安的丽人,沉吟片刻,清澈的声音平静如水:“大同方面,圣上与我商量过,意思是先缓一缓,先将北静郡王召回过来,诏旨倒是已经发过去了。”

说着,离座起身,来到甄雪跟前儿。

甄雪眉眼低垂,正在思索着诏旨,忽而见得暗影而近,坐在自己身侧,芳心砰砰跳起,转过雪腻妍美的脸蛋儿,惊声道:“子钰,你怎么过来了?”

然在这时,只觉自家纤纤柔荑已然落进贾珩手中,丽人花容失色,下意识挣脱着,低声道:“子钰……你别这样。”

她不能再与他不清不楚了。

“我打算亲自过去大同一趟。”贾珩默然片刻,目光平静地看向神色惶然、羞恼的丽人,温声道。

此言一出,正在轻轻挣扎的甄雪,面色微微一愣,扬起温婉、妍美的脸蛋儿,看向贾珩,说道:“子钰,伱也要前往大同?”

“大同那边儿整军不顺当,我肯定要跑一趟,不过,倒也不是现在,再等一段时间,这其实是朝廷机密,不可与旁人言明,雪儿回去以后别跟你姐姐说才是。”贾珩轻笑说着,看向羞嗔交加的丽人,只觉玉手柔腻不胜,不由轻轻带起甄雪。

甄雪一边起得身来,一边试图挣脱着贾珩的手,那张白腻如玉的脸颊,羞红成霞,丰艳明媚,不可方物,恼怒道:“子钰,你别唤我雪儿。”

先前的对话,不能与姐姐说?好吧,她原也不准备和姐姐说。

贾珩伸手揽过甄雪的香肩,从背后拥住甄雪,将头凑在丽人秀发蜷成卷儿的耳畔,低声说道:“那我唤你一声王妃如何?”

其实对雪儿除了亲近一些,并无所谓,反而觉得王妃更有几分别样意味。

甄雪柳叶细眉蹙了蹙,妩媚流波的美眸深处,涌起一丝羞恼之意,再次试图挣脱着贾珩的手,低声道:“子钰,你那天说过的话,你都忘吗?”

既然说好的只是一场梦,为何还缠着她?

“王妃是说露水情缘,各自珍重?”贾珩轻笑了下,在丽人的羞恼目光中,附耳低声说道:“可夏露也好,秋露也罢,不是每日之晨都有的吗?”

甄雪:“……”

夏露秋露,日日都有?所以就要与她日日笙歌?

“你无耻啊,唔…”甄雪嗔怒地看向那少年,却见那暗影扶着自己的肩头,正错愕不定之间,却见那温热柔软凑近而来。

甄雪伸出玉手轻轻推拒着,抿着粉唇,分明不敢声张,但没有多久,就晕晕乎乎,如云端漫步。

过了一会儿,嗔怒地看向贾珩,道:“你出尔反尔,还对我无礼?”

贾珩面色微顿,抬眸看向目光盈盈如水,檀口细气微微的丽人,默然片刻,低声说道:“王妃身上的余毒,是不是没有祛清?我刚才说看着脸色不大好。”

甄雪:“……”

一会儿是不是还想给她解毒?

甄雪定了定慌乱的心神,娇躯微颤,声音中已经带着几许羞恼,说道:“贾子钰,你我各有家室,那天只是一场意外,我们不能一错再错了。”

贾珩松开丽人的肩头,转而环住甄雪的纤纤腰肢,拥着眉眼温宁的丽人,轻声道:“其实,我那天将你牵扯进来,这几天颇是于心不安。”

甄晴自食恶果,他心安理得,但甄雪不同,原本平静的生活,好比闯进了一只横冲直撞的猛兽,嗯,这种表述有些电影旁白的既视感。

“你既然知道,现在又为何……这般对我无礼?”甄雪柳眉微蹙,碧波盈盈的明眸羞恼不胜,只是声音绵软酥糯,没有太多威慑不说,反而让人起心动念。

那天是姐姐算计于她,现在对她又搂又亲,算什么呢?为何还不放过她?

贾珩默然片刻,轻声说道:“我是怜惜你,听歆歆说,你没少受着北静太妃的气。”

甄雪闻听此言,原本楚楚动人的明眸,黯然失色,一时抿起粉唇,默然不语。

贾珩凑近甄雪耳畔,低声说道:“你姐姐也说,你这些年一个人近乎守着活寡,我那天就发现了,雪儿……”

“你,你不许说。”甄雪心头生出一股难言的羞臊,急声说道。

那天,这人就是在她耳畔说了不少让人面红耳赤的话,她都不理他,他还喋喋不休。

贾珩轻轻叹了一口气,道:“好吧,那咱们就不说这些,我在想你一个人承担着闲言碎语,这些年也不知怎么熬过来的。”

甄雪弯弯秀眉挑起,攥着手帕,目光出神,低声道:“子钰,我先前已经对不起王爷了,不能再对不起他了。”

贾珩道:“你姐姐虽然心如蛇蝎,但有一句话没有说错,是北静王爷对不起你,让你一个人受这么多的闲言碎语。”

甄雪娇躯轻颤,一张白腻如玉的雪颜晕红铺染而满,一边儿伸手拨着贾珩的手,一边儿低声道:“子钰,我为有夫之妇,我们这样是要遭报应的。”

贾珩道:“我不信这个。”

甄雪贝齿咬着樱唇,说道:“子钰,你我这般私通,绝非长久之计,你忘了我罢,不要再……不然,我真的无颜活在这个世上了。”

贾珩默然了下,低声道:“雪儿,要不这是最后一次?这次过后,咱们一别两宽,再无瓜葛,从此以后,你做你的北静王妃,我还是歆歆的干爹,相忘于江湖,你看如何?”

甄雪凝了凝美眸,容色微怔,这是最后一次吗?

贾珩凑在甄雪的耳畔,低声道:“其实上次也是心头有愧,这次想着补偿于你,那天终究是解毒,没让你尽兴。”

甄雪:“???”

那天虽是解毒,后面毒都解了,还再不停折腾人做什么?不是,谁尽兴了?

就在这时,感受到少年的痴缠,情知再难逃脱,暗道了一声冤孽,微微闭上眼眸,似是认命一般说道:“去里厢,子钰,别在这儿了……”

如是有人进书房,一眼瞧见,她真的不用活了。

贾珩也不多言,拥着甄雪绕过一架仕女山河屏风,向着书案而去。

午后时分,静谧的日光照耀在书房之外的花墙之上。

过了半个多时辰,贾珩拥住娇躯绵软如水的甄雪,平复着心绪,看向宛如绮霞云散的甄雪,低声道:“雪儿,这几天想我了没有?”

甄雪此刻明眸微张,脸颊酡红如桃蕊,秀颈以下染上一层玫红气晕,豆大的汗珠沿着脸颊流淌下来,目光柔润如水,对贾珩的话根本不理。

她才没有想过……

贾珩默然了下,低声说道:“雪儿,你说如果我们早一些认识,那时你还没有嫁人多好。”

甄雪闻言,芳心一抹最柔软处忽而触动,柔润如水的目光恍惚片刻,羞愤说道:“子钰,你…你别说了。”

她已经对不起王爷了,不能再对不起王爷,刚刚真是最后一次了。

贾珩道:“那我不说了。”

情知甄雪心思复杂,方才他一直询问着甄雪,但甄雪几是一句话不说。

贾珩整理好衣衫,从袖笼中取给了甄雪一块儿手帕,并没有说什么。

甄雪伸手接过,紧紧垂下螓首,安静地整理着衣裳,只是裙下的两条纤细笔直分明有些打颤。

贾珩来到书案,拿起折扇,“刷”地一下展开,给热得额头都是细密汗水的甄雪轻轻扇着,低声说道:“这两天,我要离京南下了,和你说一声。”

被少年扇着扇子,甄雪娇躯一颤,抬起盈盈如水的美眸,定定看向对面的少年,本来完全不想搭理贾珩,但终究忍不住问道:“你刚回京没多久……南下做什么?”

原本温宁如水的声音,刚一出口,略有几分酥腻,竟是让甄雪也吓了一跳。

“朝堂上的公务,可能需要在外面再忙上一两个月,这桩事还是机密,先别和你姐姐说。”贾珩轻轻说道。

其实,这等事也瞒不过甄晴,不过与甄雪同仇敌忾,防范着甄晴,也是拉进与丽人的关系。

贾珩又拿起一方手帕,近前,擦着那张明媚雪颜上的微汗,轻声道:“今天天有热了。”

“我……我自己来就好。”甄雪明眸微垂,只觉心跳漏了半拍,颤声说道,拿过贾珩的手帕,自己擦着脸。

这人就是喜欢自说自话,她明明都不理他的。

贾珩看向玉容明媚更甚往昔的甄雪,温声道:“脸上的妆都花了,一会儿洗把脸会好一些。”

说着,转身拿起一旁的茶壶,斟了杯茶,递给甄雪,温声道:“喝口茶,茶不算烫,温茶。”

“谢谢。”耳畔听着少年体贴入微的话语,甄雪贝齿咬了咬粉润樱唇,道了一声谢,将手帕团成一团,接过茶盅,递至唇边。

不由蹙了蹙秀眉,分明是因为拿着手帕时所带的异味,不过刚才就没少折腾,饮下茶水。

贾珩看向眉眼明媚更胜的甄雪,轻声说道:“之后,一两个月,你纵是想见我,也不能见着了。”

甄雪放下茶盅,抿了抿粉粉唇,一张艳丽如火的脸颊,嫣红明媚几如桃蕊,忍不住怒声说道:“我才不想见你,你走的远远的才好。”

这人就是欺负惯了她。

贾珩看向眉眼做恼的甄雪,忍不住凑近而去,再次噙住那两瓣柔软,旋即看向丽人,轻笑了下,说道:“那以后不见了吧。”

甄雪目光失神,分明被少年陡然的亲昵与话语,弄得心烦意乱,容色怔怔片刻,忽而察觉异样,垂眸看向玉手,赫然是纤纤如竹笋的手指,正被缓缓套上一枚戒指。

“你……你给我这个做什么?我不要。”甄雪秀眉微蹙,玉容微变,盈盈如水的美眸盯着贾珩,说着,就是取下手中的戒指。

贾珩默然了下,看向甄雪,低声道:“想着王妃既不愿与我再有瓜葛,那不妨将此物赠予王妃,以后权当留个念想,王妃如是不喜,出了门,随手扔掉就是了。”

戒指都是寻常之物,相送倒是无妨,而且甄雪完全可以说是自己购置而来,而他更不会给甄雪写着书信。

至于甄雪的反应,其实也是试探后的预料之中。

甄雪玉容微变,手中拿着取下的戒指,目光怔怔地看向目光沉静,面如玄水的少年,似乎方才的甜言蜜语以及温言软语,各种迁就,统统都是一场梦境,心思不由复杂莫名。

再无瓜葛吗?

容颜娇媚的丽人,一时无言。

贾珩神色淡淡道:“你收拾好,别让人起疑了。”

先前他担心为人所发现,就不好一直折腾着。

说完,也不理面色变幻,心绪转而低落的甄雪,回到书房小厅,唤着丫鬟准备清水,自己也好洗洗脸。

甄雪贝齿咬着下唇,一时间攥着戒指,分明有些不知所措,丽人心底竟觉得一股疲惫和委屈。

她做错什么了?明明欺负了她,还这般对她?

待丫鬟准备好清水之后,贾珩先洗了洗手,而后端将过来,放到一旁的凳子,说道:“洗洗脸罢。”

甄雪洗了洗脸,一张温宁如水的脸蛋儿红晕渐退,盈盈如水的眸光转而看了一眼伏案书写,似真的不再理着自己的少年。

攥了攥手帕,粉唇翕动了下,欲言又止,终究什么话都没有说,步伐沉重地离了书房。

贾珩正在书写的毛笔微微一顿,看了一眼甄雪的背影,目光闪了闪,旋即又重新书写。

甄雪不比甄晴,想要身心兼俘,消弭后患,就需要冷热交替,好一阵歹一阵。

甄雪这边厢,拖着柔软如蚕的身子,心思复杂地领着女官返回天香楼,及至申时,与楚王妃甄晴离了宁国府,姐妹二人登上一辆琉璃顶簪璎马车,至于水歆则被留在贾府与秦可卿居住一晚。

马车之上,伴随着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的辚辚转动之声。

甄晴看了一眼身旁正襟危坐,眉眼之间心事重重的自家妹妹,柳叶细眉之下的凤眸闪了闪,捕捉到甄雪眉梢之间的一丝绮韵,心头就有几分了然,问道:“妹妹,贾子钰怎么说?”

甄雪回转神思,心底起了一丝烦躁,蹙了蹙眉,轻声说道:“姐姐,他也没说什么。”

甄晴拉过甄雪的手,压低了声音,附耳说道:“妹妹,那混蛋是不是欺负你了?”

甄雪被叫破心事,娇躯僵直,芳心一跳,矢口否认道:“没有。”

他是欺负她了,欺负过后,说着说着就……甩着脸色,不就是因为她没收着戒指?

念及此处,丽人目光失神,抚了抚手指上的戒指,心底涌起一股没来由的烦躁和幽怨。

“妹妹去了那般久,回来之后,脸上脂粉都洗掉了一些,眉梢眼角春情将散未散。”甄晴低声说道。

甄雪闻言,芳心大羞,压低了声音,恼道:“姐姐这是说的什么话?”

旋即看向甄晴,秀眉之下,目光见着几分恼怒,说道:“姐姐呢?姐姐也与人独处了将近一个时辰。”

甄晴目光幽冷,低声道:“是那个混蛋强迫于我,我才不得不从,此仇我早晚要报回来。”

甄雪玉容微顿,轻轻叹了一口气。

甄晴面色凝结如冰,低声说道:“妹妹又不是不知道,那人对我何等怨恨,刚才在府中二话不说就对我无礼,我瞧着,他是欺负咱们姐妹欺负惯了。”

甄雪默然片刻,再次叹了一口气,柔美的眉眼间缱绻着一丝忧色,幽幽道:“其实……也不能全怪人家。”

甄晴闻言,凤眸闪了闪,似笑非笑道:“妹妹这都替他说话几次了,看来他对妹妹没少怜爱。”

心底不由想起醉仙楼那天,那个混蛋对妹妹简直体贴备至,对她就是百般作践,也就方才在丛绿堂才好上一些。

甄雪正自心思不定,恼羞成怒,轻叱道:“姐姐!”

甄晴轻声说道:“妹妹,你先别恼,都是姐姐不好,不过,我瞧着他真是挺喜欢你的。”

甄雪闻言,晶莹玉容恍惚了下,目光一时失神,不由将手指上的戒指向裙裳袖笼中藏了藏,喜欢她吗?

甄晴凤眸转了转,低声说道:“妹妹,你这些年过得苦,不如就和他这般相好着,我瞧着他挺喜欢水歆的,也对你不错。”

“姐姐,我是他人之妇,岂能那般不守妇道?”甄雪秀眉蹙起,目光嗔怒地看着甄晴,低声说道。

甄晴宽慰道:“妹妹,这也不能怪你,再说妹夫他……况且这都第二次了,也没什么区别。”

“姐姐别说了。”甄雪低声说着,闭上眼眸,只觉方才一幕幕缠绵纠缠好似在脑海挥之不去,最终定格在那冷清的眉眼,似是看着陌生人的眼神。

先前,他说过已是最后一次了,之后再无瓜葛。

甄晴目光闪了闪,笑道:“既然这样,那姐姐不说了,反正一个人守着活寡,一守几十年,清心寡欲,也挺好的。”

甄雪:“???”

这都是什么话?

藏在衣袖中的手,不由攥了攥粉拳,却觉得戒指的触感格外清晰,又是想起那少年,心底幽幽一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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