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 0609【仁至义尽】

刚刚投降的黄佐、刘锐,麾下战兵仅千余人,剩下的全是附近渔民和农民。

林冲带兵列阵于寨外,开始遣散那些“民兵”。虽然他自己的兵粮也不多,但还是承诺发给“民兵”遣散粮。

黄佐在寨内约束战兵,刘锐领着民兵出来领粮食。

一个又一个农民和渔民,先是扔掉手中兵器,垂头丧气出寨排队。少数人表现愤怒,但更多人却是解脱的表情。

换成去年,他们多半愿意死战,但今年的心境又不同了。

主要还是缺粮给闹的,钟相四面皆敌,养了太多军队,治下百姓的生活愈发困苦。

这些“民兵”平时要种地打渔,稍得空闲还要操练,一旦打仗又得当兵拼命。而他们一年四季忙到头,不但没有什么余粮,青黄不接时还会饿肚子。

再坚定的信仰,饿着肚子也要打折扣。

大明如果残暴不仁,他们或许还会奋战到底。

可安乡县就在隔壁,那里在大明治下过得不错。

崇孝寨这边的百姓,实在是饿得急了,甚至会悄悄跑去安乡换粮——这种事情就发生在今年春天!

鼎州各县楚军分兵守城,却不集合起来打仗,主要原因就是军粮不够。去年五溪蛮造反,辰州方向用兵长达半年,鼎州方向还得屯兵跟大明对峙,这一大片区域的存粮已然耗尽。

遣散粮发得不多,一人一斗而已。

领到粮食的民兵,很快就作鸟兽散变成百姓。

随即,黄佐率领千余战兵出寨,象征性交出兵册粮簿,林冲代表大明朝廷接受其投降。

来自福建的和尚兵,在范汝为的带领下,进入崇孝寨接替防御。

并非搞什么宗教对轰,纯粹是在范汝为的约束下,这些福建兵的军纪非常好。至少,在今年编练的新军当中,其军纪属于天花板的存在。

接下来的战争,崇孝寨属于兵粮转运枢纽,也是士兵和民夫的中转站。而周围乡村遍地是摩尼教徒,必须选一支军纪好的部队驻扎,否则还不知要闹出什么幺蛾子呢。

黄佐、刘锐跟随林冲回到寨中,林冲问道:“英将军跟你们说了吧?”

“说了。”二人点头。

林冲又重复道:“周边乡村的法坛,必须全部取缔。那些乡下小坛主,全家先搬去岳州,等着官府把他们分散到各地安置。”

鼎州是钟相的老家,也是湖南摩尼教的大本营。

乡下遍布大小法坛,一味杀戮必然激起反抗,但留着不管又容易生乱。

打散了迁徙,是最好的办法。

也不怕他们去外地传教,因为一些省份早就传开了。比如淮南和山东,自方腊覆灭之后,大量摩尼教徒北上。而浙江、福建、江西、广东、广西,也到处都有摩尼教存在。

只要日子过得下去,就不会出现大规模起义,宗教问题留着今后慢慢解决。

黄佐说:“只要好言相劝,再给些钱财,许诺他们迁徙之后给地,乡下坛主们不会反抗的。”

刘锐说:“若有反抗,也只能杀了。”

来洞庭湖西岸作战的,可不止林冲那六千精锐,还有安乡、华容等地的驻防部队。

总计,一万八千余人!

算上投降的战兵,差不多两万人左右。

在确认钟相主力南下之后,白祺又亲率两万新军、一万民夫,从鹿角镇那边坐船过来汇合。

小小的崇孝镇,密密麻麻全是人,镇外遍地都是军营和粮仓。

白祺召集众将开会,黄佐留在寨中参与,刘锐则下乡取缔法坛去了。

“鼎州、辰州具体情形如何?”白祺问道。

大明在这边也有细作,但数量极少,而且容易暴露。

黄佐详细说道:

“主帅是钟……钟相的族兄弟钟全,屯兵五千驻扎在鼎州城。去年五溪蛮造反,也是钟全带兵平定的,但前后打了足足半年。又要留兵防备大明天朝,所以这边军粮已没剩多少。”

“去年冬天,潭州运来几批军粮。害怕被大明水师抢走,不敢从洞庭湖船运,都是先运到益阳,再用牲畜运到沅江和辰阳。到了辰阳,再装船运去鼎州城。”

“今春这边粮食告急,潭州又运了两批军粮过来。但杯水车薪,只能等着收稻子。”

“现在战事又起,鼎州没法再征粮。潭州粮食要供应钟相大军,也没法再运过来。所以鼎州这边,各城寨都是自筹军粮。卑职害怕粮食不够吃,前些天还带着士卒一起打渔捞蚌捉螺。”

“钟全若敢下令聚兵,都不用跟他硬拼,一两个月他就断粮了。”

“辰阳守将叫刘衡,他跟刘锐是远房亲戚,可让刘锐前去劝降。刘衡手里也只有千余战兵,主要是兵太多了养不起。但如果我军围困辰阳,他能立即招募数千百姓守城,这些百姓闲时都操练过军阵的。”

“沅江守将叫全琮,兵力同样不多,但此城坚固特别难打。不过,沅江城在洞庭湖边,大明战船火器威猛,当可压制城头守军。”

“……”

白祺听完这些,心头瞬间有底了。

通过细作发回的消息,他知道钟相缺粮,却没想到窘迫至如此地步。

如今,伪楚国内的粮食,多用于供应钟相大军,分兵防守的城池全处于缺粮状态。

这是多方面因素叠加造成的,伪楚军队太多只是一方面。连年打仗需要征集民夫,这也长期影响农业生产。

去年还遭遇一场大洪水,那场洪水扰乱了李宝的作战计划,也搞得洞庭湖和湘江水域大面积歉收。这对于钟相而言,可谓屋漏偏逢连夜雨,治下粮食愈发的不够用。

数日之后,白祺领军围困辰阳。

这里就是后来的汉寿县,沅江从其北边流过,西边还有沧浪河,东边距离洞庭湖仅二三十里。

屈原“朝发枉渚兮,夕宿辰阳”,不仅在辰阳留宿,还在沧浪河边洗过脚。

反而是东南边的沅江县城,隋朝时位于沅江流入洞庭湖的江口。唐代时候沅江一分为二,到了宋代彻底改道北流,县城与江水已相距五六十里。

白祺率军将辰阳团团围困,又分兵让林冲去沅江,大明水师也疯狂炮轰沅江县城。

钟相的弟弟钟全坐镇鼎州,得知辰阳被围,一时间举棋不定。

钟全手里只有五千战兵,靠着摩尼教的号召力,他可以立即征兵至两三万,然后挥师与白祺在辰阳大战。

但如果那样做,军粮顶多撑一两个月!

犹豫了两三天,钟全还是下令征兵,让老百姓勒紧裤腰带纳粮,同时还征调大量船只和民夫。

刘锐亲自在城下喊话:“大楚就要没了,兄长还是早点投降吧……”

守将刘衡站在辰阳城头:“你这厮忘恩负义,我才不跟你做兄弟。放箭!”

劝降失败。

白祺开始加固营垒,等着钟全率军来救,他一开始的想法便是围点打援。

此刻知道敌军缺粮,甚至打援都不用急,依托营垒耗他一两个月再说。等伪楚援军粮尽,再一鼓作气拿下!

钟相主力南下平乱,一两个月是回不来的。

等钟相回来,鼎州估计都没了。这里是摩尼教的老巢,许多伪楚高层将官的族人,如今都还生活在鼎州呢。

又过十余日,钟全率领大军抵达,算上民夫已超过四万人。

钟全在缺粮状态下,急于跟白祺决战,白祺却坚守营垒不出。

西南边的沅江县城,也已被水师炮轰多日,黄佐每天在城外劝降,守将全琮开始意志动摇。

但终究还在观望,隔壁的辰阳没了,全琮才会选择投降。

一直拖到“一月之期”,王渊开始在鹿角寨外喊话:“周将军,大丈夫一诺千金,伱可是要背信失约?”

寨内,雷德进对周伦说:“骗他一个月就行了,可不能真的投降。”

周伦摇头:“大楚必败无疑,何必徒增伤亡?寨中士卒,也有父母妻儿,不能带着他们送死。召集众将士吧。”

雷德进沉默不语,他不愿背主投敌,却又想保住性命。

周伦是主将,周伦降他就降,周伦守他就守。

双子城堡里的将士,都被周伦招去两城中间东侧的郊外,而王渊也没有趁机带兵杀来。

周伦对众将士喊道:“你们已经对陛下仁至义尽了,大楚是赢不了的。我已经跟敌将谈妥,只要放下兵器,你们就能再去做陶工养家。不忠不义之人是我,等我死了,你们也不要为我报仇,好好做工过日子……”

雷德进大惊:“都要降了,谈什么报仇?”

周伦转身朝着长沙方向,猛地拔刀横颈,闭上眼睛就要自刎。

雷德进正在他旁边站着,于周伦拔刀之时立即扑出。两人扑倒在地,雷德进连忙把刀拖开,却见周伦脖颈处已经冒出鲜血。

“郎中,郎中快过来!”雷德进伸手按着创口大喊。

军医就在下面接受训话,一边朝周伦奔跑,一边对徒弟大吼:“快去拿我的药箱!”

当日下午,王渊带兵接收鹿角寨,看着昏迷不醒的周伦颇为感慨:“周将军如何了?”

军医叹息回答:“唉,流了太多血,初时怎都止不住。能不能醒来,只能看他自己的造化。”

王渊摇摇头,默然离开房间。

(本章完)

第615章 0610【齐心协力】

衡阳,泉溪镇。

来自桂阳监的矿工起义军,已然转战数百里,一路攻城略地杀到此处。

将士们早就不是单纯的矿工,还有普通汉民和山中瑶人。

他们的首领有三位,分别叫唐大年、房钟、盘绍节。

八十年前,宋仁宗年间,他们的祖先也曾共同造反。

先是汉人不堪沉重赋税,被逼得逃入瑶族地盘,跟瑶族居民一起耕种。继而官府管控瑶民的食盐,催逼瑶人缴纳高额盐税,并在稽查私盐时随意杀害瑶人。

江西私盐贩子黄捉鬼,在向瑶民卖盐时,与官兵发生冲突,激得汉瑶两族百姓联合起义。

官府把统治矛盾转化为民族矛盾,离间汉瑶起义军的关系,并在招安黄捉鬼之后又杀害。又强迫山下汉民搬走,不准跟山里的瑶民来往,划出二十里的禁耕区,摧毁农民的庄稼和房屋。

如此残暴统治,立即激起更大的反抗浪潮。

这场起义前后坚持了六年,甚至从荆南蔓延到广西,最终唐、房、盘三位领袖率领残部投降。

八十年过去,汉瑶两族联系更加紧密。特别是在河谷与大山边缘,两族长期通婚混居,已经很难区分彼此。

许多“混血”后代,嘴里说着汉话,却自称是瑶民,这是因为瑶民不用缴纳田赋。

但官府又不是傻子,在汉瑶大起义过去二三十年后,渐渐开始对山下的瑶族征收赋税。

而且,越征越重!

钟相刚打过去时,汉瑶两族平民,都是支持钟相的,帮着钟相一起杀官吏和地主。

仅两三年时间,勇者就变成恶龙。

桂阳监很快就被投机者窃取乡村统治权,跟钟相派来的心腹狼狈为奸。

“哒哒哒哒……”

一骑快马飞奔而至,骑士对还在扎营的桂阳义军说:“你们的首领是谁,曹将军请去议事!”

房钟留在此地指挥扎营,唐大年和盘绍节受邀前往曹成营寨。

现在,衡阳已被三面围困。

李珙的营寨在城池西面,曹成的营寨在城池南面,杨再兴的营寨在前两位中间做缓冲。

现在桂阳义军又来了,扎营在城池西南面。

理论上,李珙是朝廷任命的广西经略使,各路义军都要归他节制。但此君长期在广西、湖南、江西镇压起义军,对各族义军而言臭名昭著,大家反而更愿意听曹成的。

即便,曹成半个月前刚被杀得大败……

“拜见曹将军!”

踏入营帐,各路首领纷纷问候,曹成心里颇为受用。

互相介绍之后,曹成讲述如今的局势,又开始瞎鸡儿画饼:“朝廷在洞庭湖有二十万大军,江西那边也有十万大军,迟早把长沙给拿下。咱们只需把钟相拖在这里,等北边的战况传来,钟相必然军心大乱,到时候就可以攻城破贼。不管生擒还是阵斩,只要捉了钟相,在场诸位都能做大官!”

“我们都听曹将军的!”各路首领纷纷呼喊。

义军的粮食也不多,今天特意准备了酒肉,众人吃得酣畅淋漓。

宴会结束,各自散去。

杨再兴却留下来,等其他人都走光了,才对曹成说:“是不是该跟李珙联络一番,毕竟现在是友军。”

曹成摇头:“还是不要接触为好,他现在官大,咱们都得听他的。可是他下达军令,哪路义军愿意听?不当场闹起来才怪。”

杨再兴欲言又止,他深知曹成的脾气,终于还是没有再劝。

回到营中,杨再兴叫来亲兵:“给李经略送两坛酒过去,就说是桂阳义军送的。”

杨再兴本来也很敌视李珙,但他们联手攻克邵阳,又一起攻下西渡镇。

连日接触之下,双方关系缓和许多。

李珙此人重规矩、讲信用,见杨再兴麾下兵少,还分了两千新兵给杨再兴。

却说三位桂阳义军领袖,入夜之后聚起来开会。

唐大年说:“一旦有变,立即撤回耒阳!”

“各路大军围困衡阳,还能吃败仗不成?”盘绍节奇怪道。

唐大年说:“军心不齐。这里就李珙和曹成兵力最强,他们两个却互相敌视,曹成就连宴会都不请李珙。各军营寨,也相距甚远,一旦遇袭很难快速救援。”

“唐二哥说得对。”房钟点头道。

三人当中,唐大年是汉人,盘绍节是瑶人,房钟却是自称瑶人的汉瑶“混血”。

而且唐大年读过书,他家以前是地主,被钟相抄家之后,全族男丁都被扔去挖矿。一路转战数百里,桂阳监那些矿工,现在都听唐大年的话。

……

衡阳城内。

一封急信送到钟相手里,内容总结起来就一句话:鹿角寨已经没了,明军围困湘阴,楚军暂时还守得住。

就在六天前,辰阳被围的消息,也已经被钟相知晓。

钟相对此毫无办法,他现在缺兵少粮。以小半个湖南的资源,哪里抵得住数省围攻?

太子钟子昂也在衡阳,他见左右无人,忍不住低声说:“父皇,不如降了吧。”

“人人皆可降,唯独你我父子不能。”钟相瞪了儿子一眼。

钟子昂立即闭嘴。

钟相又说:“江西敌军已被打残了,衡阳城外的敌军,看他们扎营就知道不齐心。再拖延一段时间,或许可以找到机会破敌。杨华那里还有八千精锐,让他别再管江西敌军,立即回到湘阴城里御敌。”

“鼎州呢?”钟子昂问。

钟相颓然道:“水师大败,鼎州就注定守不住了。”

南方打仗主要靠水运,大明水师彻底控制洞庭湖,等于把北线战场给分割开来。

辰阳、沅江被围,别看益阳离得很近,但缺兵少粮的状态下,益阳守军那是动都不敢动。

又过三日,钟相派遣猛将陈贵,领一千精锐出城夜袭。

那里是以曹成为中心的道州、贺州义军营寨,名义上都归曹成指挥,其实分成十多股势力。

陈贵成功点燃一处营寨,冲天火光伴随着喊杀声,附近营寨的义军竟然争相逃窜。

黑暗之中,曹成根本不敢去救,害怕自己的兵也会崩溃。他能够快速安抚本部,不让敌军趁势杀进来,已经算得上一员良将。

而李珙、杨再兴、唐大年的营寨离得远,想救都来不及,等他们出兵赶到,陈贵已经带着楚军回城了。

连败两场,军心不齐,曹成在收拢溃兵之后,竟然直接后撤二十里扎营。

唐大年立即去联系杨再兴,又跟李珙取得联系。三方经过详细商议,终于合兵一处,抛弃成见共同对付钟相。

至此,钟相已经难以破局。

他唯一的办法,就是仗着手里有精兵,主动出城与联军决战。想再夜袭几乎已不可能,一直守在城里更是等死而已。

城外联军当中,李珙的部队装备最好,但大部分属于乡兵出身,也就是所谓的地主武装。他们归顺大明才三四个月,甚至都没来得及整编,战斗力和士气也就那个样子。

而唐大年和杨再兴的部队,若论甲胄齐备之精锐,加起来也才三四千人,很多士卒连皮甲都欠缺。

钟相如果出城作战,还是有机会获胜的,因为他的对手“太烂”!

反复衡量之下,钟相让儿子守城,自己亲率主力决战。

李珙、杨再兴、唐大年三人,却是坚守营寨不出,他们知道自己的兵太弱,必须拉上曹成的部队才有把握。

李珙把杨再兴、唐大年叫来,反复商量作战方案,依旧是感觉自己兵力不足。

二人走后,李珙在账内走来走去,思考良久终于下定决心,咬牙切齿道:“曹成那狗贼想要面子,那就给足他面子!”

把营寨留给儿子坚守,李珙亲自骑马南下,绕路三十余里来到曹成营中。

“李经略怎来了?着实是稀客啊。”曹成看到李珙就来气,他有个族弟就是死在李珙手里。

李珙说道:“曹将军,以前你我各为其主,战场刀剑无眼难免死伤,其实并无什么私仇可言。今日同为大明之臣,应当齐心协力为朝廷效命。鄙人若有过错,今日便给将军赔不是了,还望将军多多担待。等破贼之后,再来摆酒设宴赔罪!”

说完,李珙当着众人的面,突然单膝跪地朝曹成拱手。

曹成被惊得后退两步,背心已经冒汗了。

李珙现在可是大明广西经略使,如此放下架子当众赔礼道歉,曹成这个刚被封为统制的将领哪受得起?

一旦不给面子,传出去还怎么混?简直就是在打大明朝廷的脸!

而且,李珙的这种低姿态,也让曹成极为受用,心中难免生出几分得意,往日积攒的怨气一扫而空。

“经略快快请起!”

曹成手忙脚乱去搀扶:“我也有不对的地方,现在同为大明臣子,自当与经略抛弃恩怨共谋大事。”

李珙心里其实非常憋屈,他顺势被曹成扶起,握住曹成的手说:“衡阳城内,皆为钟相之精兵。若无将军相助,我实在没有获胜把握,还请将军尽快率兵回去。”

“我明日就开拔,经略且回去等消息!”曹成立即做出承诺。

靠着李珙单膝一跪,南边这些乌合之众,终于能够团结起来打仗,不再是之前各自为战的局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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