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我会负责的!

当余列在洞室中梳理自身,惊喜的时候,就在他的身旁,另外一具身子也渐渐的醒转过来。

此人正是佘双白,她迷惘的睁开眼睛,愣愣的看着洞室顶部,发怔好一会儿之后,眼睛里面方才恢复了清明之色。

回过神来,这几天的荒唐,种种景象全都涌上了她的心头,顿时让她是又羞又臊,感觉自己没脸见人了。

不过当她沉下心来,感受到了自己体内犹如流水一般的真气时,佘双白和余列先前一样,眼中都是爆发出了大惊喜。

可是当她也想要盘坐起来,梳理调养自己的肉身时,却感到了全身一阵酸痛,丝毫动弹不得。

初时,佘双白还以为是因为前几日的荒唐导致的,但是很快的,她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现在都是已经是晋升为八品道徒了,别说几日了,就算是真个在战场上披甲持械,浴血厮杀个七日七夜,也不至于如此。

这让佘双白心中一慌,以为是自己蜕变的过程中出现了差错,她走火入魔,行功出差,把自己弄了个半身不遂。

好在体内已经有了真气,佘双白趴在地上,立马竭力的去感知自己的肉身情况,

很快的,古怪的神色出现在了佘双白的眼睛里面,她颦蹙着眉头,一脸的复杂。

原来并不是她行功出错了,而是她中了毒,身子正麻痹着,这才无法动弹。

心中松了一口气,佘双白索性就继续老老实实的躺倒在法坛上,只是睁着眼睛,用余光扫视着,看旁边的那姓余的,究竟什么时候会发现她也醒过来了。

法坛上,余列惊喜完后。

他再次的霍然起身,在白玉法坛上踱步走来走去,心中畅想着自己未来的广阔仙途。

终于,他记起来身旁还有一个人正躺着,不知生死,便抬眼看过去。

“咦!”余列瞧见佘双白正睁着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洞室顶部时,他下意识的还以为对方是因为羞涩,才不敢起身说话。

不过他很快也意识到了不对,须知这几日以来,可不是他余列乘人之危,而是对方让他助其修行,还用上了武力。

若非他余某人的根基扎实,指不定道途就断在此女的身上了。

直到现在,余列回想起前几日的疯狂,还感觉生疼畏惧的,好在除了刚开始的时候,后面不知道为什么,对方是逐渐的脚软无力,让他忍受了下来。

压着遐想,余列先是捡起了地上的血蛤肚,从血蛤肚中取出了一套宽松的道袍,披在身上,然后跑到了对方的跟前打量情况。

当他发现自佘双白仅仅是眼珠子还能够转动的时候,丝毫动弹不得时,皱眉出声:“走火入魔了?”

犹豫了一下,余列将对方扶了起来,安放在法坛上。

佘双白一竖起来,余列凑着洞室的微光看对方,他的脸上流露出了讶然之色。

此女道肌清骨秀,浑然不像是走火入魔、蜕变失败了的样子,其脸颊和眼神也不枯槁,反而还流露着丝丝容光焕发的韵味,元气十足。

余列观之,仿佛是在暗室中窃观白玉美人像似的,妙不可言。

好在他现在的身体是古井无波,毫无世俗的欲望,余列略微犹豫,从血蛤肚中掏出了一粒精品的强血丸。

强血丸除了能够辅佐修炼,增长气血之外,也能活络气血,当辟谷丸使用,基本上是有益而无害,适合用来在不知情况下,给受伤者吊命用。

强血丸入口,几息内就有药液化出,然后佘双白的喉咙滑动,脸色再次绯红。

余列在旁边观之,更加感觉此女的身形精致而美感,颇具仙气。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是对方没张开,身上的骨感也十足,容易咯着人。

又等了十几息,佘双白的面色终于活泛起来,朱唇轻启,欲言又止,她的面色复杂,眼神难以琢磨的看着身前的余列。

余列见对方的嘴唇嚅嗫,猜测对方应是能够说话了,便面色正经的拱手:

“佘道友,不知你的身子出现了什么问题,还请告知一二,方便贫道施以援手。”

一阵好听的叹声响起,是一种余列从来都没有听见的女子声音,此声悠扬清冽,好似钟磬一般,余韵充足。

“余兄。”佘双白眼神复杂的看着余列,说:

“你就像一道清泉流水般,不知多少次的流淌经过。”

余列听见这话,微微一愣,不明白对方究竟是什么意思。

他还纳闷到:“清泉流水?是说这几日以来的事?若是说的这一点,那也不该是清泉流水,而应该是狂风暴雨才是啊。”

余列心里嘀咕着,他疑惑的看着佘双白,表情懵懂。

佘双白瞥了他一眼,索性闭上了眼睛,口中只是又吐出几个字:

“我中毒了。”

“中毒?”余列闻言,表情当即发怔。

霎时间,他就明白过来,脸色也变得极为精彩,并露出了尴尬之色。

余列所修炼的毒功,虽然是一方可得百毒不侵之体的上等功法,能够让他的骨骼血肉都精纯,但这只是对于他自己而言。

若是不加以排毒,多多的静置些时日,余列对于其他人来说就是一个毒人,其浑身上下,就连头发丝里也能藏毒,可毒死一头大象。

余列这时也恍然的明白过来,口中喃喃说到:

“难怪五石散对于我来说,几乎没有副作用……如此看来,我的百毒不侵之体,算是彻底的修成功了!”

尴尬之中,余列的眼中再次的露出振奋之色。

修得了一方道体,也就代表着他的此番突破,并不是仓促的突破,无甚后患。

想来他现在的根基之扎实,当是可以和潜郡诸个家族中的优秀子弟相提并论,不差多少了!

有了“百毒不侵之体”相助,他今后在丹道炼毒和试药方面,无疑也会是更加的方便。

心喜着,余列看着对面神情复杂的佘双白,他摇了摇头,开始琢磨着自己应该如何的为对方解毒……

半个多时辰过去,洞室的法坛上。

两道人影相对而坐,另外一道也披上了衣物,能够动弹了,仅仅是还有些迟钝,不方便剧烈的活动而已。

余列身为“毒药”的源头,就在中毒者的跟前,又拥有一定的药理知识,解决起来倒也算是顺畅。

特别是两人现在体内还诞生了真气,更是方便他们解毒和排毒。

只不过毒虽然解掉了,但是洞室中两人相对而坐,却是变得更加沉默,都不知应该说些什么,默默无言。

两人每每看见对方,脑子中都会不由自主的,就回想起这几日以来的惊悚之事。

余列其实倒是没有太大的所谓,他没脸没皮的,虽然算是被对方强迫了,但也算是因祸得福,提前就突破到了八品境界。

甚至因为和对方调和的缘故,他突破后的真气,似乎比之道书上记载的水平更是要粗壮一些,质地当是属于中上层次。

反倒是他现在是彻底的揭破了佘双白的身份,还得顾忌着对方一个女儿家家的,虽然是女道,但脸皮应该也薄,否则此前也不至于整日都以面具示人了,他得悠着点说话。

一阵杂念中,余列忽然听见身前的女道轻咳一声,对方开口了:

“余兄不必太在意,中毒一事是贫道自讨之,此番能够成功的步入八品,还得多谢道友的援手。”

余列闻言,怡然的点头,他看待对方的眼神顿时顺眼和轻松了,并在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幸好幸好,遇见的是个讲道理的。还知道中毒是她自己找上门来的。”

此刻的余列还有点庆幸得亏对方的肉身强悍,中毒后仅仅是身子麻痹,而没有一命呜呼掉,否则的话,他平白无故的害了一条性命,那才真是没地儿说理去,多多少少得留下一些心理阴影。

余列稽首回礼:

“道友客气了。”

佘双白面色平静,也回礼,并尽量声色平稳的说:

“万幸道友也同样突破到了八品道徒境界,凝聚出了真气。否则的话,这一次贫道可就成了道友的阻道之人了,难以洗脱罪责。”

对于这一点,余列听见后也是微眯眼睛。

虽然两人现在的结果算是皆大欢喜,但故事的一开头,可谈不上美好。

若是换个人来这里,甚至如果余列自己还没有掌握“食龙鳅”之变,还是会有不小的可能落得一个元阳亏空的下场。

如此一来,在最近几年之内,他多半是彻底的无法晋升为道徒了。

而十八岁之前不晋升为道徒,也就代表着余列在外的身份一直会是一个逃童,无法正大光明的进入各地的道镇和道郡中。

即便他后几年补充了元气,又晋升为了八品道徒,其户籍的归属地也会是一个隐患。

因为他此前是和黑水镇签订的契约,而不是和黑水观主。

观主虽走,但是道镇尚在,甚至即便道镇被裁撤了,其相应的隶属关系也会得到保存和转移,指不定以后就会被有心人拿来大做文章,有几率将他踢回乡下地界。

这些事情无疑是麻烦的很,颇有后患,能直接坏了余列为自己规划的人生道途,

从这些方面谈,佘双白对余列所犯下的事情,妥妥的是阻道未遂。

而在山海界中,乾道和坤道之间或许会因为男女之别,两方的脸皮薄厚不同,但是双方在法力、修为,以及地位上,都是没有任何差距的,乾道可以利用坤道,坤道亦可利用乾道。

此等涉及道途之事,撕破脸皮只是寻常,狗脑子打出来才是应该。

对于修道中人而言,阻道之仇甚过夺妻杀子、辱母杀父之仇,严重些的,连灭门之仇也比不过它。

洞室中安静,落针可闻。

余列只是眯着眼睛,并没有说话。

佘双白见余列的面色沉静,意识到显然余列是明白她所指的东西的。

看来幸好是她主动提及到了这一点,否则的话,她要是有意忽略,即便两人的关系再是复杂,以余列的性子,对方大概率自此以后,只会对她敬而远之。

这让佘双白脸上更是惭愧。

她并非会无理取闹之人,也不是不知检点之货,更不希望就此失去余列这个好道友。

恰恰相反的,她和余列乃是同一类人,所以更是理解列此前的风险究竟有多大,以及余列醒来后的心情,究竟会有多的庆幸!

佘双白艰难的站起身子,后退数步,朝着余列拱手作揖,口中呼道:

“此间事,贫道欠道友一个说法,还请道友示下,贫道必定竭力的弥补。”

余列盘坐着,眼神有些讶然的瞧着对面的女道。但是他的身子只是晃了晃,并没有过去搀扶对方,仅仅继续坐着回礼。

不过眼下佘双白如此主动和郑重的态度,无疑是让余列心底里的芥蒂消去了大半。

余列目光幽幽,叹声说:

“道友言重了,若论吃亏与否,咱俩还不知究竟是谁呢。你取了贫道的元阳,贫道也取了道友的元阴,只能说是阴差阳错,天意弄人……”

说着说着,余列后知后觉的暗思到:“天意弄人?老家伙弄人?”

他的眼皮顿时微抖。

佘双白不知余列心中的所思所想,听见后反而觉得余列是在安慰她,面上的惭色更加浓郁,羞愧得像是要滴出水来。

她这时还想到了在余列初步炼药成功时,她所说的那些大话。

若不是她太过自信、太过心急,没有多番的试药,两人绝不至于走到这一步。

好在最后的结果还行,并且“恐蜥龙根”再有问题,它也是六品血肉,也和余列没有关系,并且她佘双白在蜕变时,就已经因为此物而迁怒过余列,泄了郁火。

佘双白再次沉声:

“余兄不必多言,我会负责的!”

“嗯?!”余列眼皮更跳,身子一晃。

对方这话说的,差点吓得余列跳起来,好在佘双白又出声:

“实不相瞒,贫道……”她欲言又止,似乎想要透露什么,但是话到嘴巴又顿住了,只是再次躬身低头,咬牙说:

“还请道友示下,给个机会,让贫道能弥补一二。否则的话,道人此番出力又出人的,实在是让贫道感到亏欠,对余兄不公平。”

对方这话说的,若是余列再客气,都显得两人生疏,或是余列别有图谋了。

余列闻言,心中在大松一口气时,最后的一点芥蒂也是消去了。

他在心中叹到:“佘堂主,是个厚道人啊!”

“也罢。”余列心中一动,起身开口:

“既然如此,不知佘堂主可是还有胆气,愿意与贫道一起图谋七品的精怪,一头恐蜥否?”

佘双白点头,斩钉截铁的回答:

“贫道愿意。”

(本章完)

第166章 确定关系

得到了佘双白的同意,余列心中顿时感到满意。

突破成为道徒之后,就已经可以学习法术了,但是两人现在身处于野外,手中并没有法术典籍,无法去根据功法典籍去获得法术。

甚至即便是有功法在手,余列身为初晋道徒,既没有任何修炼法术的经验,也没有明师的指点,再加上依靠书本去修炼法术,本身就困难,讲究天资,他也不是一个天才,想要在短时间内就学得法术,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好在他的本命血器已经炼就成功,他可以依靠本命血器,将妖物剥皮制纸,掌握其变化,摄取其天赋,譬如他从黑蛇鱼身上所得到的“黑膜”一般,勉强也能算作是一道法术。

而之所以急着想要捕捉妖物,修炼法术,余列并不是只为了给佘双白一个台阶下,更是为了自己将来的生活来考虑。

他在成为道徒之后,是绝不可能再回到黑水镇这种乡镇中修道学法,至少也是会在郡城一流厮混,其中余列盘算好的,是想要回到潜水郡登记造册后,就直接赶赴潜州,赴州城修道!

州城之大,居住不易!

即便是道徒,在那里也将只是等闲的学徒地位,似余列这等的新晋道徒,越快的掌握一点道徒阶段的能力,修炼的越纯熟,等到达州城之后,也就越方便他讨生活。

否则的话,没有相应的法术技能傍身,他要么得推迟前往州城的日子,要么就得在州城中过上一段憋屈的日子,连寻找糊口的活计都困难。

须知法术这种东西,对于道人来说不仅仅是护道之力,更是安身之本。

根据余列从前听族中大人们所讲的,道人若是想要在州城中寻个当铺兵、送文书、递报单的活计,赚取灵石糊口,至少也得掌握一门神行术或甲马术。

没有法术加持,在州城中,就算是嘴皮子磨破,都难以入别人的眼。

掌握有不同的法术技能,道人在州城中能够得到活计也将不同,有清贵的、有劳碌的、有下贱的……种种。

其中最为清贵和安稳的几类,自然是炼丹、炼器、符阵三大类无疑。

可是余列身为掌握了一点炼丹技艺的道徒,他进入了州城,也只能先去丹药铺子或坊子中当学徒苦工。

倒是和那些毫无炼丹经验的道徒相比,他获得活计的可能性会大上不少,基本上可以轻松入职,也不用先给别人打白工,只为了去赚那点可怜的炼丹实习经验。

这一点优势,正是余列会从潜郡跑到了黑水镇,还苦心孤诣的非要加入丹房的原因。

他现在也是想要在踏入州城之前,尽可能获得法术,拉开和寻常新晋道徒之间的距离,为自己增加在州城中讨生活的优势。

特别是黑水河流域如今有恐蜥世界碎片融入,异域的恐蜥降临。

余列若是捕捉恐蜥去修法,他最终所获得的“法术技能”,比起大多数利用山海界本地的妖物修法的道徒,无疑是要别具一格,显得新颖的,能走在众人的前头。

至于之后会不会也有大批的道徒,也赶来扩大后的黑河流域中狩猎恐蜥,摄生修法,从而导致相应的法术烂大街。

这不是余列能考虑的了,他仅仅想要在前期多多占据一点优势,度过最初一段的的窘迫时光罢了。

当即,余列就在洞穴之中,和佘双白细细的商量起来。

既然需要对方帮忙,他倒也没有隐藏自己以上的想法,甚至还询问对方,希望佘双白替自己出谋划策。

他究竟应该去寻哪一种恐蜥的麻烦,才能使得他所得的法术,既能增法力,护道自卫,又能方便他在州城中讨生活。

絮絮叨叨。

佘双白听完余列的这番话,眼中顿时就流露出了几丝古怪之色。

她本以为余列只是想要早点的杀妖学法,感受一番真正法术的感觉,压根没有想到,余列竟然只是为了能踏入州城,寻找糊口的活计使用。

不过一想起这些天以来,两人在野外的艰难生活,兜中有灵石都没地用的情况,佘双白顿时也理解了底层散修的困境,明白到余列的做法无疑是正确的。

毕竟根据她所了解的,余列仅仅是个寒门出身。

佘双白在心中暗道:

“余兄若是不想困顿于一方郡城中,甚至为家族所劳役、拖累,确实是越快的赶赴州城中生活,越是有益于道途。”

她沉下心,回想着潜州的情况,开始细细的和余列商量。

简短几句言语后,余列听着对方说话,眼底里也就此露出了异色。

余列在心中暗想:

“果然不出我所料,这佘双白大有来头!她竟然对州城如此了解,刚刚道出的几点,是我闻所未闻的,绝对是只有在州城中生活过的人,才会有这般真切的了解。”

一时间,余列甚至都生出了到时候要不要死皮赖脸的跟着对方,傍着对方的大腿来生活。

可惜的是,他有意暗示了几番,佘双白都没有接过话头,只是在一本正经的替余列作分析,让他无法打蛇随棍上。

这也让余列按下了这个想法:

“也罢,此女的身份终归是神秘,遮遮掩掩的,并不似当初那瓦家的少爷一般明目张胆。我还是和她保持一定的距离要好。否则的话,她的真实身份要是和老先生类似,我可接不住其中的牵连……”

等到了州城,余列若是真要寻人投靠,最好的路子还是去找瓦家,或是看潜郡的余家现在还有没有族人,也在州城中生活。

一番细细的商量过后,余列所获颇多,两人之间的关系也是恢复了融洽。

虽然因为这几日的荒唐,他们之间的气氛时不时还会有些怪异,特别是安静下来后,很是有点尴尬。

但好在两人都是正统的道人,又经过黑水镇历练了几年,都默契的选择将此事忽略,丝毫没有想要再去涉及或是加深的意思。

顶多的,两人经历的这一次荒唐蜕变,对他们而言是一个比之先前的事情,更加刻骨铭心的经历,几近生死之交了。

两人对各自的潜力、心性、人品,也都有了充分的认识,足以将对方纳入到了真正值得信任的道友行列。

又是一番言语寒暄,洞室中彻底安静。

余列和佘双白,各自的进入打坐调息状态。

在突破成为道徒后,他们并非立刻就能出洞去狩猎恐蜥,还需要好好的休养一段时间。

于是在随后的十来天功夫中,两人都取出了丹药、灵石,缓缓的夯实根基,调养身子。

在这些天里面,余列和佘双白虽然是同食同住,但双方都继续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和客气,并不逾越,就好似前些天的事情,只是双方脑中的一场别样春梦。

如此一来,他俩之间的道友关系,也算是得到了彻底的确认和局限。

这一情况不仅仅是让余列满意,也是让佘双白松了一口气。

两人都是有志于仙道之人,寻常的儿女私情,压根就没有被他们列入过道途规划。

现在的情况对于他们而言,无疑就是最好的了。

只是虽然不打算就此发展成情意,但是两人也不介意收获一个合格的道友。

他们俩还不约而同的,都在心中暗想到:

“或许此次的突破,除了修为上的收获之外,最大的收获,就是得到了这样一个合格的道友。”

今后只要不是阻道之仇一类的恩怨,两人之间都能大有商量余地,以及若是遇见了价值不那么大得离谱的宝物,有着信任基础,他们也不用担心对方在背后捅刀子。

这种情况对于修道中人而言,可谓是难得的,时日稍微久一点,关系继续不变,也足以称之为“道侣”了。

毕竟道侣者,指的乃是大道之上,一同修行、修炼,互相帮助的道友,是指侣鱼虾而友麋鹿,包括法器、宠兽等等,也不局限于性别种族种种。

真正的“道人情侣”一类,在山海界的一众道侣中反而是少数存在,特别是在六品道士以上的群体中,更是少之又少。

原因无他,道人者,伟力归之于自身。

彼辈求的是长生不死、羽化登仙,何须终生搭伙,又何必将自己的心神、喜怒哀乐,转去寄托于他人之上?不智也。

这是诸多的道书上,苦口婆心、再三告诫的道理。

真正的道人,必须、也必定是个大道独行之辈!

只有当羁绊实在是过于深重,难以割舍,或是双方都再无突破的机会了,寿命已定,才会在临终之前就缔结姻缘,互约生死。

否则的话,一方寿命悠长,一方却先身死魂灭,前者再是情根深种,但是随着时间的冲刷,后者虽为情侣伴侣,可实际上与合心的宠兽、友人之流,何异?

皆为过客罢了。

值得一提的是,虽然这样。

但是刚踏上道徒不久的年轻道人们,往往都是口上说着道心坚定,可是当羁绊真正来临时,他们却是又像盲目投林的鸟雀一般,纷纷落入林中,为情网所罗,挣脱不去。

只有在经历了一段或数段的刻骨铭心、无力回天后,其中的智者才会依次的幡然醒悟,从中挣脱出来,并继续在大道上踯躅行进,日渐的成熟。

或许对于道人而言,此类经历其实也是修行,可以磨砺道心道性,堪破人世,辅助修行。

因此在山海界中,虽然道书中有明确的提及以上道理,但是并无相关的禁令,先辈们皆是放任自流,随意成长,并不加以干涉。

不过对于余列和佘双白这等而言,他们因为各自的原因,明智的就掐灭了火苗,约束了相互之间的关系,不属于以上年轻道人。

此类人等,无疑都具备着几分真正求道者的心性,能少走弯路。

………………

好生的休养数日之后,长期封闭的洞室,轰然震动。

宽大的堵门石块,被站在门口的一个黑发道人,轻轻就踢下悬崖。

此人正是余列,他如今既然已是突破成为了道徒,自然就不用再从前那样乔装打扮成山间猎户了,便又换回了道袍,穿戴起来也舒适一些。

余列踢开石门,朝着身后微微拱手,就纵身向下,手里提着藤蔓,就飞速的落到了地上。

当他刚刚落地时,他的身上也是又一道黑影闪现,紧接着身旁轰然震动,响起石块碎裂的声音。

余列听见动静,有些咋舌的看向对方,口中羡慕说到:

“龙脉修士,当真是体魄惊人,以佘道友如今肉身程度,当是可以生撕末等凶兽了。”

此径直从峭壁上跳下来人影,正是佘双白。

两人如今已是休养完毕,境界也巩固的差不多,能打磨的地方也都打磨完毕了,不能打磨的暂时也无法打磨,便出关了。

佘双白跳下,闻言后微挑眉毛,她抖了抖衣袍,矜持说:

“余兄谬哉了,你我还是速速搜罗七品恐蜥的踪迹,为道友准备剥皮制纸的材料吧。”

余列闻言欣喜,他当即就从袖兜中掏出了一物,放飞出去。

嘎嘎的鸟叫声响起来。

一头黑羽的八哥在余列的头顶上盘算,它有些瑟缩,不敢离开太远,但是在余列的命令下,还是腾地飞高,去替余列搜罗附近的恐蜥踪迹了。

自从上一次被一头金雕捏扁了脑壳后,八哥虽然被余列救了回来,还休养了多日,但它还是差点就患上恐飞症,甚至都开始喜欢猪仔袋里面那黑漆漆的封闭环境了。

放出八哥,余列和佘双一起,也跟在它身后,搜索而去。

他们的身形闪烁,相比于从前,动作无疑都是更加快速,态度也是更加的肆意一些。

两人之间还有闲谈声响起:

“恐蜥秘境是以黑水镇附近为中心,坍塌进黑河流域的,你我是否要换个方向,往黑水镇所在跑去……到时候回到了黑水镇,再搭乘船只,从黑水镇走水路离开?”

两人现在突破成为了八品道徒,就算是回去后撞上了那批鬼神,他们也不甚畏惧了,地位和从前已经截然不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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