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8章 敲山震虎惊轮廓,孤注一掷诈神形

什么叫趾高气扬啊!

还鹄鸟有志,还稚子如斯。

这咬文嚼字的,当时在神之遗迹被打到狼狈逃窜的时候,可不是这副表现……您在装什么呢还?

祖神之势归祖神之势。

祟阴威压归祟阴威压。

徐小受震撼归震撼,可不至于给压到口不能言,腿不能立。

当下意道盘疯转,指引之力凝汇,一指点去的同时,口中大喝:

“祟阴!”

“白瞎你长三只眼了,还不快转过头来,好好瞧瞧小爷我是谁?!”

遥遥远空之中,那慵懒惬卧于孤高神座之上的祟阴,闻声身姿似是一僵。

很明显,祂亦记得这个声音的主人。

当那三首之上,三颗祟阴之眼同时凝向声音的发源地时。

神座上本还算是能拿捏住姿态的祟阴,便似那垂死病中惊坐起,猛地直起了腰来:

“道穹苍?!”

祂一惊一乍。

自己喝完一声后,三颗眼珠子同时又一凝:

“不,曹一汉!”

祂又摇头,否掉了自己。

努力回忆了一遍什么后,从目光已能读出阴晴不定,最后像是从后槽牙中迸力挤出字来那般:

“徐!小!受!”

徐小受哈哈大笑,拔空一跃而起。

就冲这波反应,他断定这一次的祟阴,是真祟阴,而非花未央第二世界所捏造……吧?

无法捏造!

祟阴独特的那股祖神威压,那份自傲,无人拿捏得来。

倘徐小受没见过,他可能会给第二世界糊弄过去。

可他战过祟阴!

他知道祟阴是个什么东西!

就连上次,花未央的第二世界,以及在第二世界中嵌套着的第二世界……

从始至终,他的剑术都没有刻意致幻,因为欺瞒不过自己。

而是在模仿和搬运中,给人以到底是“真祟阴”还是“幻剑术”的迟疑之思,让人在清醒中沉沦。

——迂回之幻!

花未央的幻剑术很高级。

但现下已不是评价花未央幻剑术水平的时候,徐小受只知道,祟阴谁都模仿、捏造不来。

哪怕花未央想,他也无法凭空塑造出连细节处都要求尽善尽美的祖神!

“居然是他、怎会是他……”

神座上,祟阴显然还不知道某人甚至在质疑自己的真实性。

当目之所及为徐小受。

当认出便是此人曾在神之遗迹将自己打到流离星空,末了还骗走龍之本源真碣时。

祟阴三颗眼,差点全红了!

很快祂醒悟过来,装腔作势骗浩瀚星空中的谁谁谁都可以,独独骗不了徐小受。

他是知道自己当前状态如何的!

因为就是他打的!

可调头就跑吗?

这更不可能!

别说本源真碣被抢,祟阴恨不得杀徐小受而后快。

就单单眼下局势,己高人低,是此子超道化了,需要面见道之尽头,术祖。

因而该退的,从来都不是祖神,不是祟阴!

“竖子,居然还敢露面……”祟阴脸色沉凝过后,嗤声化归不屑。

祂面上三颗眼珠子左右提溜几圈,扫完花之世界后,更是有恃无恐,慢声冷笑:

“时下孤立无援,独木难支。”

“区区蝼蚁之能,尚能翻天?”

徐小受表情和煦,眯着眼静默着听祟阴装完,依旧一言不发。

祟阴撕声而笑,笑声刺骨阴寒:

“哑口无言?”

这话方落,徐小受反是怒目圆睁。

其脚下三道盘骤然亮起,同时手中幻化而出一杆画龙戟,作势变大,作势欲冲!

“什么?”祟阴大恐。

三头六臂,齐齐一缩。

神座微颤,更载着祂险些退避星空,然及时停了下来。

“啊哈哈哈——”

徐小受根本没冲!

见着自己只一拔腿,就险些将祟阴吓尿,他眼角都要笑出泪来了:

“祟阴,别装了,你几斤几两,你状态如何,骗得过别人,骗得了小爷我?”

“本源真碣就在我手上,你话讲这么大,来夺啊,来搞我啊?”

“怎么,我刚想上,你就要退了?”

“你这也不行啊!”

花之世界,本繁华似锦,观完这气氛诡异的一幕后,整个世界似都凝固了。

风声不再,花枝更不再多作摇曳。

一切的一切,似都被石化了。

就好似连花未央也愣住了。

“竖子……敢尔!”

神座上一下气势就给冲没了的祟阴,这会儿就差是将面上三颗眼珠子都瞪裂了。

祂的声音不知是从哪个部位发出来,可其言辞之中的咬牙切齿之意,只怕是个傻子都能听出来。

“毫无尊严啊,祟阴。”

“刚才是在找我的同伴吗,放心,他们不在哈哈。”

“还有,我只是小小一吓,你居然这么不经吓,啧,祟阴,你是个宝宝,是祟阴宝宝……”

徐小受的阴阳怪气就没停下过。

显然,连花未央都不曾想象到,这个剑道后生与祟阴邪神之间的关系,居然可以如此微妙。

他俩这一波搞得,似自己才成为了那个局外人,连方才的“阻止见面”,都成为了一个笑话。

但这并不妨碍花未央再次给徐小受提个醒:

“慎!祟阴于陆!”

徐小受心头当即一紧。

他看似搞怪,实则警惕得很,这可是邪神。

花未央这声醒,同之前的“慎!祟阴于侧”很像,但不同的是……

于侧,说明祟阴已经到来,已介入花之世界当中。

于陆,说的该不会是祂已经抵达圣神大陆了吧,祂不是在星空吗?

“不,若是星空,就凭祂那状态,真赢不了花未央。”

“但若是去到了圣神大陆……”

徐小受若有所悟。

就如五大圣帝世家扎根天梯之上,当想对后花园圣神大陆上的存在动手时,会十分游刃有余一样。

祟阴本就也诞于圣神大陆这片土地。

祂只需回家,借助古时“术祖/祟阴”遗留的各般力量和影响,堪破花之世界,堪破花未央的阻止,强行进来见自己一面,似乎并不难?

但有一点说不通……

“在神之遗迹,祟阴是不敢轻易涉足圣神大陆的,祂有顾忌。”

“祖神之忧,只可能是祖神。”

“而今看来,祂当时莫不是在提防同为祖神,却不可曰的魔祖、药祖、鬼祖等?”

“现在怎么敢回来了?”

这问题,细思极恐。

要么祟阴和以上各祖达成了联盟,失去神之遗迹后,反被允许在圣神大陆分一小块蛋糕了。

要么祂付出了某种代价,以瞒天过海的方式,偷偷摸摸出现在大陆之上,而无祖察觉,或者察觉了也被默许?

“这如何可能?”

两种情况,徐小受都感觉不大现实。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既然有祖神活着,均衡之势在大陆上已悄然构筑完成。

这个时候祟阴再介入,哪怕祂状态再差,也是极为强势的外力冲击。

平衡一旦被打破,便很难再构筑了,祖神应该不至于蠢到连这个道理都不明白?

“祟阴!”

多思无益。

徐小受更懒得和祟阴废话。

反正各取所需,他只需要问明白自己所疑惑的就可以了。

“合作吧,祟阴邪神大人。”

“我知道你在大陆上留有后手,具体是哪一些……具体不说,我算知道个大概。”

“那么,我呢!”

“你考虑过我吗?”

徐小受指着自己,面上满是自傲,娓娓讲道:

“你的后手强度如何、上限如何,其实从你的第一选择不是回归圣神大陆,而是在神之遗迹苟着发育,我就能看出来了。”

“而不论他们如何,至少我有多强,我和我的伙伴联合起来有多强,你是亲身领教过了的。”

“抛弃他们吧,和我合作,你我共赢,如何呢?”

这一手敲山震虎,徐小受使的是极为娴熟。

实际上,他连祟阴的后手具体是人事物都不大清楚,但这不妨碍他开始沟通。

理,是论出来的。

只要祟阴给面子,肯搭话,不管祂的回答如何,总能透露出来点信息。

这一点,放在青原山、神之遗迹前,徐小受掌握得不是很好。

在道穹苍身边耳濡目染了一阵,他也算得上是智珠在握。

“合作?”

花之世界,风声依旧。

在见着徐小受自己有和祟阴对话的资格后,花未央似就完全放开手脚,不再干预。

他全权将主动权交给了徐小受,不再以自我意志去干扰这位剑道后生的各般选择。

但从对峙到合作,转变来得如此突然,这让人大吃一惊。

“共赢……”

不止花未央,神座上祟阴闻声,同样有些愕然。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在那一瞬间,祟阴三颗紫色的大眼珠子中,同时闪过了一缕思索神色。

“嗤。”

但只是一瞬,虚空中转而飘来了一道满含嘲讽的嗤笑声。

祟阴方想开口,徐小受唾声打断道:

“你想清楚,这一次我不是在开玩笑。”

“但如果你摇头,或许即便有下一次,你我也再无合作之可能,只会是我在调戏你。”

一顿,徐小受捻起手指来,随口念道:

“想想魔祖,想想鬼祖……”

“再想想你,连个祖都没有,被人叫做‘祟阴’,还是位‘邪神’!”

实际上,说多错多。

徐小受却特意挤出来了两个从名号上看不像是好祖的祖神。

他省略掉了药祖。

因为药鬼生灭,如果鬼祖即死神是阴暗的,或许还有一定概率,药祖是还说得过去的。

祟阴是术祖的邪化之身,祂有可能同魔祖、鬼祖合作,乃至想取缔祂们。

药祖……

也不是没可能?

但较之而言,权重上定是轻了不止些许!

“……”

虚空有些死寂。

祟阴再一次被镇住了。

居然好像真的在思考徐小受这一句话的可靠性,以及合作的可行性?

从这里,徐小受其实已能得出来,祟阴从主观上就不认为他的后手能强过自己。

“也是人吗?”

“他和进入过神之遗迹的谁,合作了吗?”

如果真的有选择,祟阴肯定也想跟自己合作,只不过一开始大家站到了对立面去。

拉不下脸是一回事。

担心合作方太强势,该也是有一定考虑在这一层面——这点自信,徐小受还是有的。

他却不会撤下筹码,只面带轻松,似笑非笑地选择了注一掷:

“别忘了,你现在为什么能见到我。”

“在术之一道的领悟上,我这不算登峰造极,已是登堂入室了吧?”

祟阴终归是面色阴暗了下来。

整个神座周遭的黑洞空间,伴随此间气氛一变,变得无比肃杀。

登堂入室?

祟阴便是术祖,术祖便是祟阴,祂哪里不知晓,后来者如有资格面见自己……

那在术之一道上的造诣,就绝非是“登堂入室”这么简单了!

“徐小受……”

来花之世界前,祟阴半分都没想过会是徐小受。

神之遗迹中,徐小受在术道上的造诣,较之于他千奇百怪的各种战斗方式并不出彩。

但事实就是徐小受!

一个智谋、战力、天赋、悟性……各皆有着祖神之姿的后来者,在超道化视祖之时,识破了自己的伪装,却发来了邀请……

这是多可憎的一件事情!

高高在上的祖神,好似就此给拉下了神坛,拉到了一个只能和蝼蚁平等对峙的局面之中。

偏偏,他聊的东西,还极让人心动。

“你是何想法?”

祟阴直腰而坐,远远凝视而来,当下一问,居也有了些平等对话的微妙意味在。

——主动放下身段了!

可是啊……

我有何想法,我怎么知道?

我只是在诈你啊祟阴宝宝,我怎么可能跟你合作捏?

等等……

合作!

祖神只可能跟祖神合作,跟祖神以下的,只能算是利用吧?

思及此,徐小受感觉脑海里有灵光闪逝。

他脑筋飞速转动起来,对祟阴一问并不作正面回应,事实是也不能、不敢正面回应,只自顾自问自己的:

“祂是什么想法?”

没否定魔祖、鬼祖,说明真的存在过交流,虽然我不知道具体是谁,但我知道是祂!

是祂!就是祂!

这,就够了!

步步为营,寸寸逼近。

徐小受的气势根本不在祟阴之下,甚至表现得更加胸有成竹。

神座上,祟阴三颗脑袋齐齐一动,大眼珠子愣是绷着,没有暴露出一丝一毫的异样。

可徐小受读得懂啊!

若说方才他还怀疑,祟阴的异常,还有可能是装给自己看的——看似在第一层,实则在第三层。

现在一句“祂是什么想法”这么有明确指向性的话干下去……

祟阴,你的意志,在沸腾!

“所思所虑,但讲无妨。”

祟阴于神座,变得滴水不漏。

祂同样聪明的不作正面回应,只让徐小受继续畅聊他的“合作”意愿详情。

同时,祂变得不悲不喜、不嘲不讥。

这个时候再想从其肢体语言、神魂意志上读出点什么,已经晚了。

但是……

晚了啊!

祟阴宝宝,这个时候再装,已经没用了!

大胆设想,小心实践,从一无所知,到逐渐问清楚、问出来一个轮廓。

徐小受知晓,自己只需要再额外附加一注。

只要加中,祟阴必崩!

这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也是结束平等谈判,将胜利天平倾向自己的一次尝试!

尝试吗?

当然要试!

为何不试!

就算说错,也不过是出一次丑,令得大家回到最开始的局面——反正打从心底,徐小受没想和祟阴合作。

但万一押中了呢?

祟阴若自曝,绝对能爆出来大料来!

那么……

魔祖?还是鬼祖?这是一个问题。

徐小受摸着下巴,权衡许久,仿是在思考祟阴所言及的合作内容要不要说。

花之世界安静得诡异、安静得可怕。

神座上,祟阴却只轻描淡写斜睨徐小受,仿佛合作与否,一切尽皆不放在心上。

忽而,徐小受放下手。

天边三颗眼珠子同时凝来,几乎是不约而同。

“如何?”

徐小受脑海里,几乎都要浮现出祟阴诸如此问的声音了。

这家伙居然也耐得住性子,只是投来注视,一言不发。

祂笑着。

徐小受也笑了。

他拿捏起道穹苍式招牌微笑,以一种天机不可泄露的口吻,一字一顿,定定道:

“倒…佛…塔!”

轰隆!

虚空一声炸鸣。

天边神座不再,三头六臂的祟阴,瞪着大眼,怒不可遏乍现于徐小受身前。

祂的躯体太庞大了!

祂几乎是以泰山压顶之势,从高空俯冲而下,像是要一把捏碎面前蝼蚁!

徐小受纹丝不动,含笑依旧。

祟阴骤停于跟前,目中怒火四溅,却只得遏住凶怒,声嘶力竭痛喝道:

“魔祖亦契于你?!”

第1739章 退避三舍敬受爷,遗相反转术禁变

晴天霹雳!

“魔祖……”

“亦……”

就这几个字眼蹦出来,徐小受险些就压不住心头怒浪惊涛。

前面他就隐约能盘出,祟阴该是利用了谁谁谁的力量,回到了圣神大陆上。

星空废物的他,真干不过可利用圣神大陆力量的花未央!

而当时没来得及细思,这会儿转念一想,祟阴也就在神之遗迹复苏过这么一次。

在那里,请圣令请进去的半圣,基本全给祂吃掉,用以恢复力量。

剩下能让祟阴看上眼的,最终也活下来了的,本身还和邪神之力有点关连的……

谁?

就一个,月宫离!

祟阴必然是利用了月宫离,回到了圣神大陆之上——月宫离回到大陆立马销声匿迹,该也是去准备此事。

但仅凭这样,尚且不行。

此片大陆深藏已久的祖神平衡,会被打破。

因而,祟阴该和某一位祖神,完成过利益交换——哪怕这在方才思考中,完全不可能,不该有祖神让祂留下来的。

但自己毕竟只是揣测。

魔祖、药祖、鬼祖等祖神究竟什么状态,缺什么,祟阴又能提供什么……

这些,自己都一无所知。

总而言之,祟阴真完成了“交换”,获得了立足于圣神大陆的资格。

而祂联盟的,或者说“契”、“契约”的这个对象,便是这会儿给祂自己曝出来的……

魔祖!

“倒佛塔,原来镇的真是魔祖?”

敲山震虎之前,徐小受甚至无法肯定,倒佛塔是否真实存在,镇压祖神的传说是否非虚。

哪怕自己遥遥看到过,在十字街角地底,好似真有一个类似的倒立的塔状建筑。

但又听说,神亦在十字街角二三十年,找寻了二三十年的“封圣机缘”,他找不到。

“一切为真的话……”

“魔祖在倒佛塔,有怨镇的就是魔祖,也即圣祖……不是,他凭什么啊?”

徐小受惊了。

起码三十年前的事情了吧?

三十年前的八尊谙因为一个女人,因为道心不稳,被同为剑仙的华长灯干废。

三十年前同样是十尊座的有怨佛陀,出名后又销声匿迹,那个时候他就强到足以镇压魔祖了?

这,就是天生命格?

这,就是心中无女人,拔剑自然神?

不行,不能跑偏……徐小受思绪沸腾,思维疯狂发散,又迅速拽住脱缰野马,将一切扯回正题之上:

“一山不容二虎。”

“既然魔祖在倒佛塔,至少死浮屠之城附近,或者中域附近,该是绝对不可能有药祖、鬼祖等的存在了。”

“那祂们会在哪里?”

超道化意道盘超负荷运转,可这一切丝毫不显,徐小受早已能做到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不像祟阴,许是睡了万年睡蒙了,完全经不起诈!

理论上讲,祖神辐射五域。

既然倒佛塔有个魔祖,五域范围内不再出现其他祖神以及传承都很正常。

若从广面上看,魔祖即圣祖,祂存在于圣神大陆之上,最是合理不过。

其他祖神,就该被逼到别处去。

“就如祟阴只能在神之遗迹复苏,利用十祖之外斩神官染茗的一不留神。”

“四祖轮回中的剑祖,人可能没了,其传承最多也只能是在柳扶玉说的剑楼里头找到……”

“剑楼听说也封着一个大魔头,也是魔祖?魔祖被劈成了两半?亦或者是其他祖神?”

“龙祖之力,五域不见……倒是虚空岛有株龙杏,龙杏却种在神农药园,神农药园所在的虚空岛却是天祖地盘……嘶!”

这很复杂。

在这最后一块思考中。

龙祖、天祖,都处于“四祖轮回”之中,陨不陨落不知道,状态肯定是最差的。

这么看,反倒是神农药园所代表的药祖,活性最高,因为向日葵说过祂活着!

“神农药园就在我的杏界里……”

“糟糕,我那么早就已经被药祖盯上了?”

“药鬼生灭,《十三不可曰》中,这俩祖同时存在,药祖关注我,说明鬼祖不可能不认识我……”

这么一想,二觉出怪诞戏法,掌握了疑似能颠覆生命本质的二觉技后。

徐小受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当时古里古怪察觉到的那道“注视”,可能来自谁了。

不是药祖,就是鬼祖!

“这俩在哪?”

至此,思绪断档。

徐小受没法有理有据的思考了。

他只能无限头脑风暴,迸出一些个可能荒诞,但可能会给自己以启迪,或能更好忽悠祟阴,或是导致对方恼羞成怒直接掀桌的想法:

“死浮屠之城有魔祖,魔祖代表死?”

“生浮屠之城是世界各大协会中心,还有炼丹师协会的总部,还有生机盎然的天火平湖青花……药祖在那?”

“那鬼祖……鬼剑术,华长灯?大世槐,灵魂沸腾北槐?”

“也不对,鬼祖之力,也即死神之力,最早在夜枭身上见到,夜枭是前暗部首座,是道穹苍的得力干将……道穹苍背后是鬼祖?”

“死神之力被天人五衰掠夺,天人五衰也是鬼祖的后手?”

“缔婴圣株也鬼鬼祟祟的,不是鬼祖,就是祟阴……哦,她好像本来也只跟这俩祖接触……”

怀疑到缔婴树上去,徐小受也意识到自己过于荒谬了。

不论如何,缔婴意志被抹。

现在她就是一个无智小魔女,很好培养,九祭桂可能都没她干净!

“缔婴……”

头脑风暴并没有停下,而是发生了转移。

思绪变更的时候,脑海里的灵光一闪,将方才搁下的另一条轨道给接进来了。

“祟阴合作的祖神是魔祖……”

“祂能利用的人,真的只有月宫离吗?”

细细算一下缔婴圣株在黑暗生林作妖的时间,再往前推测祟阴复苏的时间,徐小受突然记起来一件事!

在自己进神之遗迹之前,祟阴就复苏好久了,之后给霸王一棒敲碎肉身——这都是前置之事!

而在这之前,手握术祖昔日之兵邪罪弓,身兼术种囚限压蕴邪神之力的爱苍生,也进过遗迹!

他甚至早到在自己进去遗迹前,他已经出来了……

“爱苍生!”

“好你个自封的护道人!”

便如水堵梳草,杂思杂草一顺,徐小受一通百通:

爱苍生进遗址,神爱大战作为横跨了三十年的十尊座又一战,惊爆五域。

老多人进去观战了后,爱苍生出遗址,又以围剿自己为名,颁布了“请圣令”,请天下半圣赴遗址送死。

从头到尾,无人获利?

只圣神大陆气运亏损,半圣位格不翼而飞数十枚?

不!

祟阴获利!

所有人、所有力量,全给祂吞掉了!

“还能这样?”

以这种角度去解读神之遗迹,徐小受给自己吓出一身冷汗来,再看向面前暴怒祟阴时……

不是,你凭什么啊?

祟阴你真有这么聪明吗?

道穹苍一个人就能将你玩得团团转……哦,骚包老道和自己,都能抵抗得了指引。

其他人,不修此道者,还真不一定,包括爱苍生和神亦,更遑论天下半圣!

“魔祖亦契于你?”盯着祟阴,徐小受未有多言,反是重复此句,奉还回去。

这其实不好。

应声虫虽然不会出错,但震慑力远不如孤注一掷押中时要给人更来得震撼。

实际上,徐小受思考的时间也很短。

但他更知道,祟阴不是一般人,祂甚至就不是人,嗅觉该是无比敏锐。

果不其然,重复的话语一出,祟阴怒火像是给人用冷水浇灭了,祂三颗脑袋各自上下或左一斜,冷声道:

“使诈?”

“不不不……”

祟阴自问自答,频频摇头,也不知道是在否定什么:“魔祖不该,亦不可能……尔二者之间,并无瓜葛?”

徐小受太不吃压力了。

你怀疑说明你自己无法找到答案,这是你愚蠢,与我无关,我更不会轻易给你答案。

他只自说自话:“神之遗迹,一棒把你敲死了的那个光头,你还记得吧?”

祟阴一怒,寡声不言。

徐小受面不改色:“他叫神亦,他找了三十年的倒佛塔,他找不到。”

“虽然我能看到是我自己的本事……”眉目一抬,徐小受略带讶然的视去,“但你,又是怎么找到的?”

祟阴一哼,面带傲色。

您可太容易飘了吧,我还没开始吹捧呢……徐小受险些乐出声,却是不苟言笑道:“哦,您是邪神,祂是魔祖,您们一个档次……”

四周冷意微散。

祟阴尚未开笑。

徐小受话锋一转,变得冰冷:“祂什么档次,本来你就该是什么地位……但如今‘二合一’的你,居然给‘只能二’的家伙压制住了,来到大陆了还需要低人一等?”

祟阴身子猛地一僵。

显然,“二合一”,“只能二”,“低人一等”这些东西,祂全听得明白。

“那我真要考虑你值不值得跟我合作了哈……”徐小受摸着下巴,语气戏谑。

当瞧见祟阴三眼凝肃,气氛压抑到了快要爆炸的极点时,他又“咦”了一声,改了话题,状似不经意的念出了两个名字:

“月宫离、爱苍生。”

祟阴一愣。

花之世界陷入了短暂的沉凝。

显然,祟阴不知道徐小受突然在发什么疯,说什么癫话。

可突的,世界轰声一震,邪神之力荡然扩出。

“什么?!”祟阴大恐,暴掠往后。

根本没人说话。

只是一次后知后觉,祂像是给人一棒抽在了脑门上,吓得倒退回虚空黑洞之中。

再次端坐在神座之上,眼下祟阴俨然是失去了初露面时高高在上、睥睨凡人的姿态。

什么“鹄鸟有志”,“稚子如斯”……

攻守之势,今似异也!

“很难理解吗?”徐小受微微一笑,侃侃道来:

“你的后手,总计也就那么几个,道穹苍别说你搞不动了,我甚至都搞不懂。”

“那能被你动到手脚的,除了月宫离,只有爱苍生,或者他俩都是你的后手。”

“邪神之力优先嘛!”

徐小受伸出食指,祟阴迅速跟着竖起六条手臂,便要掐印,后发制人。

可徐小受并不是结印,也根本没有想过要结印。

他只是竖着食指,对着祟阴微微一摇,见祂如临大敌的模样,感到无比好笑:

“别怕呀,祟阴宝宝。”

“我只是想说,你的眼光并不咋滴。”

“但这确实是无奈之下的最好选择,你尽力了,被我猜中,这不怪你。”

“笨笨的,也很可爱……”

后面这个蝼蚁到底在聒噪些什么,祟阴已经听不见了。

祂六条手臂、六个印势,此时僵在虚空,好不尴尬。

发也不是。

不发也不是。

这印势,从一开始,就不该结!

但是啊,对上这么一个知晓自己状态不佳的家伙,便是所作所为过于风声鹤唳,过于荒谬可笑,有失祖神威严……

祟阴认了!

祂忽然心生极致的嫌弃感、恶心感。

什么合作,什么共赢,通通都见鬼祖去吧,我不需要!

祟阴宁愿与虎谋皮,与魔相契,也不想和这种奸诈的小子合作。

同样的人,还有那个叫水鬼的。

刚复苏、脑袋刚给人打爆,思维还混沌得很,但这个世界上扛不住指引的人更多,犯不着浪费时间和这些家伙一直纠缠不休。

多找几个可以轻松操纵的寄体,质量可以不行,至少数量上能远远取胜。

“小鬼,胆识不错,才智亦可。”

“今既术道超化,然不竟道终,尚需使力血,便赠尔造化一道罢!”

祟阴看开了,呵声赞扬起徐小受,不再沉沦于情绪的反复之间。

跳开立场,祂其实挺欣赏这个万年难遇的小鬼,但这不代表祂想再和徐小受牵扯上任何联系。

暂时不想惹。

暂时我先躲。

祖神躲你一个小鬼,给你面子,总可以了吧!

“造化?”

徐小受却不信祟阴有这么好心,根本不想接他的茬,还想自说自话,继续敲祟阴竹竿。

突兀,耳畔响起一个警惕声:

“慎!祟阴于旧!”

于旧?

于侧、于陆,都能理解。

这个于旧,又是个什么意思?

“嗡!”

花未央话音刚落,徐小受眼前一花,突然被什么力量打断,从花之世界中脱离。

他却并未直接回到死海,意识竟是堕入了另一方古怪的世界,以无法操纵,但意识清醒的上帝视角,在观看着……神之遗迹!

不是现在的神之遗迹。

而是过去的,初见邪神亦·祟阴,在祂施展五术前所见的神之遗迹第一重天!

“小鬼……”

这里分明是一段过去的画面。

邪神亦形态的祟阴,面前是自己,是道穹苍,是生命禁区内的将死、垂死、已死之人……徐小受看得到,全看得到,却无法更改!

祟阴抬起了头来。

祂能动,能更改!

祂跳过了过往的既定,远眺虚空,分明是直接盯上了此时此刻正在观看过去画面的自己!

“小鬼……”

邪神亦哂笑着,竖起双指,勾滑结印,不见喜怒道:

“这是勇敢者的奖励,亦是超道化视祖的后果。

“奉劝一句,若有下次,好自为之。”

“术……”

一个“术”字,甫一入耳,徐小受便觉自己裂变成了两个。

一个是站在第一重天的过去的自己,他听到的,赫然是邪神亦口中的一连五术:

“术·相眼无根。”

“术·虚实变转。”

“禁·神拘。”

“禁·祭灵禁走。”

“禁·清道悲风术。”

便是这五术齐发,令得彼时的自己,哪怕进入消失术和遗世独立状态,也无所遁形。

时至今日,徐小受犹有后怕。

可这不是最关键的,重点是高空中以上帝视角观看这一幕的徐小受,听到的东西和过去的自己,截然不同。

邪神亦起印。

邪神亦喃喃。

祂人在未来,起印当下,种于过往,居然可以强行改变因果:

“术·遗相反转·禁!”(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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