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萧玉雪,死!(求月票)

伴随着钓鲸客之手段,一股无形的涟漪猛然以这里为核心,朝着四方横扫而过,那一座耗费了魔宗数百年心血准备的大阵,在这一日,猛然大亮。

犹如无尽的鲜血都放出光芒,每一道光都仿佛折射过去之影,是犹如薛神将之事,是阵法留下的过去之人的身影——残酷无情,取苍生之血刻录为阵;种种手段,渗透入高层贵胄。

诸欲无情,痛苦哀嚎的百姓,负手而立的宗主。

就类似于薛神将秘境的伪劣版本。

这阵法之上,重新展现出了当年的一幕幕虚幻。

银发少女恍惚失神,看着坐在那里的过去的自己,李观一握着战戟,抬起,身躯之上,气运涟漪变化,化作了白虎,狰狞按爪,须发怒张,虎目森然,把那银发少女保护在身后。

十余年前事再现!

仿佛有万人自四面八方奔赴而来,然后垂眸呢喃,念诵着古老的文字,站在不同的位置上,然后坐下,他们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脸上的神色皆狂热。

他们念诵着所谓‘圣教’的经典。

目光抬起投落,汇聚在这血色大阵中央,那里有一个年幼的孩子,银色的长发垂下,穿着朴素的衣裳,还带着长命锁,眸子安静好奇看着这里。

阵法层层亮起。

然后凝固住。

阵法倒影的过去,那曾经在十几年前发生的事情凝固,唯独可见,当年苍生,众生百态,倒影之中过去的魔宗成员凝固,却有一道白发身影狂掠。

李观一站在西域大夏国皇宫御道的中间,左右各自有九十九层白玉台阶,此刻左侧,一道银发身影掠来,看上去远比此刻的钓鲸客要来得年轻,风流倜傥。

是阵法引动,令过去留下的事情重现。

有群魔现身,有诸多欲念,江湖之中的诸多变化。

自然也有——

钓鲸客闯阵!

十余年前,钓鲸客双手起阵疯狂杀入那大阵,自左侧而来,煞气森然霸道,而此刻,这个时代的钓鲸客嘴角勾起,他须发狂舞,落于大地之上,自右侧御道开始破阵。

一左一右,过去现在!

这阵法既然留存于此,那么就代表着,当年钓鲸客破阵的动作,行动,手段,也都被记录下来了。

而在这个时候,这千年以来,如剑狂在剑道上一样,于阵道之上无与伦比的天才,用了绝对不可思议的法门,他在配合过去自己的招式和阵法!

竟以过去之自己留在这里的阵法痕迹为引。

和过去的自己一起组成了大阵。

【狂潮行左】/【赤阳行右】!

白虎端坐于此,一左一右,过去未来,钓鲸客气机磅礴,化作大阵,刹那之间产生的阵法威能,就仿佛是两位阵魁,对着这该死的宿命,该死的悲苦,齐齐出手!

阴阳流转,左右相合。

【阴阳轮转,万道皆休】!

伴随着一声破碎的声音,虚空阵法,泛起涟漪。

然后猛然破碎。

一时间,分不清楚,犹如千万枚澄澈明净的镜子碎片从天空落下来,倒映着繁华的过去和此刻荒败的乱世,恍惚之间,一时间分不清楚,眼前所见到底是过去,还是现在。

李观一看着那前面阵道倒影出,过去的银发小女孩,那阵法留下的影子也抬起头,看着他。

银发小姑娘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美丽的微笑。

然后朝着这里伸出手。

这是本来的瑶光性子。

下一刻,这倒映着的过去记录消失,阵法碎裂,彻底消散,西域灵山千年根基,魔宗三百年积累,那些孽债,罪恶,汇聚的大阵——

钓鲸客,独自破去。

银发乱舞如浪潮掠过李观一身边。

钓鲸客破阵,踏步。

瞬间出现在萧玉雪身前。

单手伸出,叩住萧玉雪咽喉,朝着前面拖行。

大地迸裂,西域大夏国宫殿前,有巨大白石雕刻的白蛇白帝,鳞甲清晰真切,犹如真龙欲要腾空飞升,一双碧色双瞳俯瞰而下。

萧玉雪身躯扣住,硬生生撞碎这白色塑像。

硬生生被镶嵌其中。

钓鲸客死死盯着她,眼底杀意近乎于实质了,萧玉雪被提起,双目如同被抓住的野兽死死盯着钓鲸客,和钓鲸客年少时候那不断被美化过的模样完全不同。

“李观一。”

“你知道我的阵法手段,我已经把这魔宗三百年大阵的效果全部逆转了,把瑶光的感情取回来。”

三百年,数万人乃至于十数万人心血成就的大阵。

钓鲸客,成功逆转。

钓鲸客道:“耗费了我十年心血。”

“多少有了点麻烦。”

萧玉雪看着那阵法汇聚,凝聚无形之物,化作了一团如同红玉般的血色流光,她是魔宗的宗主,有手段,本领,可以心念一动,就毁去这一团血色流光。

这是魔宗底蕴,阵魁可以杀死她,却难以阻拦这种作为一教之主的能力和手段,萧玉雪的手指动了动,目光却穿过了钓鲸客的肩膀,看到那边的银发少女。

她的手指抬起,动了动。

然后垂下来了,只是搭在了那雕像上。

钓鲸客看着她,萧玉雪看着他。

就好像是几十年前的小乞丐,看着那个小姑娘。

钓鲸客眼底杀意不灭,两人不曾言语半分,杀意之浓郁,恨意之真切,真实不虚,李观一早已跑去去引导阵法,这个时候,李观一心中万分感谢。

当时如果不是有过在江州城和侯中玉的拆解阵法,把侯中玉的阵道经验技巧都给囫囵学下,之后也没有基础来学习钓鲸客的阵法。

他把猛虎啸天战戟直接插在地上,一路小跑过去,成功引导阵法,双手托举着那东西,送到银发少女那边,钓鲸客没有立刻下杀手,就是为了等待瑶光。

素来轻狂倨傲的钓鲸客,在涉及到自己女儿的时候,也极为谨慎起来了,他的元神都注意着银发少女那里,包括一身煞气的李观一,此刻也是很担心。

他手中托举着那血玉般的棱形晶体。

无论是他,还是瑶光,钓鲸客,都意识到这是一种变化的开始,拿到这东西,瑶光将会拥有过去的情感波动,会有那爱恨情仇的涟漪,会有各种情绪。

但是,这也代表着瑶光被抽离的那一半血脉。

代表着萧玉雪的血脉。

银发少女双手伸出,接过了这东西,她看着前面的少年,嗓音宁静道:“那么,您希望,我拿回这些东西吗?”

李观一看着瑶光,回答道:

“无论你做什么样的决定。”

“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银发少女嗯了一声,她双手捧着这红色的晶石,就慢慢往前走去,李观一伸出右手,倒插在地上的神兵猛虎啸天战戟重新回到了他的手中,李观一的兵戈抵着地面,缓步跟在少年旁边。

萧玉雪看到那银发少女一步步走来,那少女的五官像是她的,鬓角的银发晃动,最后少女走到了萧玉雪的前面,轻声道:“阿爹。”

钓鲸客缄默,松开了右手。

那美丽的女子摔在地上,武功被废了,仍旧带着从容的笑,她没有那些败亡之人的歇斯底里,还抬起手整理自己的鬓发,让自己看上去美丽动人,道:“是你们赢了,拿走吧。”

“你的情绪,感情,都在里面了。”

“只有这一次,没有半点的后手。”

银发少女看着她,那阵法晶石,和她血脉相联,悬浮在空中,仿佛梦幻般的蝴蝶,然后蹲下来,注视着萧玉雪,银发少女伸出手,道:

“娘亲。”

萧玉雪怔住,身躯颤抖一下。

银发少女伸出手,抵着嘴唇,让自己的嘴角往上拉扯出弧度,看上去露出一丝丝微笑,只是这样的微笑,此刻却带着一种淡淡的悲伤,轻声,认真道:

“谢谢你带我来到这个世界上。”

“我能见到这个世界,见到老师,阿爹,他。”

“其实并不后悔,然后……”

银发少女手掌伸出,虚空中有痕迹流转变化,那血色的晶石,落在了少女的掌心,她把那从她自己身上剥离下来的血脉,情绪,感情所化作的晶石,轻轻放在了地上。

银发少女看着萧玉雪,认真,轻声道:

“还给你。”

萧玉雪身躯僵硬。

银发少女澄澈的眸子里没有什么涟漪:

“你的东西。”

“我不要。”

萧玉雪脸上刹那之间失去了全部的血色,她嘴唇狠狠颤抖了下,银发少女起身,她的面容美丽地没有一丝丝瑕疵,双手交叠放在腹部,眸子微垂下来,嗓音宁静如流水。道:

“我是小时候,在师父师娘那里长大,年少的时候,遇到他的那个人。”

“所以,我已经具足本性,又哪里需要取回什么呢?”

“我就是瑶光。”

“萧玉雪,再见。”

萧玉雪的脸上失去了神色,银发少女没有表情,她走回到李观一身后,一只手拉住了李观一的袖袍,另一只手拉住了那边的钓鲸客。

远处,从西域大夏国的墙壁上爬起来的老司命呼出一口气,费力气地把旁边玄龟身上的箭矢给拔下来,道:“奶奶的,外面越来越危险了,这王城怕是要没了。”

“不过……本性具足啊。”

老司命叹了口气,看着远远那里的银发少女,她在拿起的时候,就已经放下来了,也正因为放下,所以才‘取回’了真正属于她的东西。

一句本性具足。

已经超过了魔宗三百年不计代价的求索。

八百年来,奇术第一。

老司命轻声道:“这般悟性,近乎于佛道啊……”

玄龟道:“那她会走到了太上忘情的道路上吗?”

老司命只是回答道:

“本来会。”

老玄龟没有说什么,只是费力抖了抖身子,所谓的箭矢都被抖落下来,并不能对祂有丝毫的伤害,只是看到上面的箭矢各自不同,这是乱军的箭矢。

萧玉雪脸上神色仓惶,忽而惨笑数声,抓住那晶石,不知使了什么手段,这阵法残留变化,这一处地面裂开,她坠下去了,钓鲸客缄默许久,道:“你们和我一起。”

武道传说锁定神念,萧玉雪已是必死。

他带着瑶光和李观一一路前行,这里正是魔宗的地方,萧玉雪捂着伤口,抓着那晶石,兜兜转转往前,钓鲸客往前跟着,道路曲折,仿佛回到过去。

‘小乞丐,我们这里有诵佛的法会,你要不要来?’

‘管饭么?’

‘管饱!’

两侧转经筒转动,声音当啷当啷,经幡变化,诸佛的身影徘徊,小时候的钓鲸客,只不过只是个小小乞丐,乱世之中,哪儿有乞丐的活路呢?

钓鲸客的眉毛皱紧,他一身广袖黑袍,银发垂落腰间。

纵然亲手杀戮众多,一路行来,银发之上不染尘埃。

他是超凡脱俗的阵魁。

千年来的最强天才。

萧玉雪再无处可逃,这里只是藏经的地方,她面色苍白,大口喘息,手中死死握着那晶石,转头看着这里,钓鲸客大袍广袖,萧玉雪看着这三人,眸子安静下来。

就在这个时候,钓鲸客感知到了有人的气息,但是这一次他不曾阻拦,那似乎是萧玉雪麾下的魔宗精锐,他们叩动了机括,那箭矢朝着萧玉雪而来。

被废去了武功的萧玉雪逃到了这魔宗最隐秘的地方,却被她保护在这里的魔宗精锐核心的秘箭射中身躯,箭矢穿破了衣裳,鲜血涌出来。

萧玉雪怔住,钓鲸客抬手,没有阻拦这一切发生。

萧玉雪低下头,看着这一幕,她张了张口,鲜血从嘴角流出来,有数人飞出,都是她保护下来的魔宗子弟,半跪于地,把手中的奇门兵器扔下,道:

“萧玉雪,此人残酷,无情无义,我早就想要杀死她。”

“今日来,就是为了大义灭主,斩下她的头颅,献给您。”

这个为了魔宗的存续而殚精竭虑,以江湖之人,周旋于天下的女子终于叹了口气,安静坐在那里,为了救魔宗,让魔宗成为绵延后世之势力,却被她所救之人所害杀,这般下场。

萧玉雪轻笑起来:

“当真是有趣啊……”

钓鲸客垂眸,那几个以剧毒之箭射杀入萧玉雪要害的魔宗子弟惨叫声中,直接炸开,化作鲜血,涂满了两侧的墙壁,里面的佛经佛偈遍染血色。

钓鲸客袖袍翻卷,看着眼前奄奄一息的萧玉雪。

抬起手,杀招开启。

年少的时候,也是这样,冬日天大雪,他几乎要被冻死,那时候江湖上最厉害的年轻一代,是神算祖文远,疯王陈承弼,但是这些距离他,实在是太遥远了。

那时候有一种鸡毛屋。

只需要三枚大钱一晚,可以遮蔽大雪,主家会在一个屋子里面铺满鸡毛,乞丐交钱就在里面躺着,借助鸡毛保暖,也算是勉强苟活。

乱世之中,他期盼的就是可以吃饱,那时候,忽然有一行西域人来到了这城池里面,给人们讲经说法,他听说可以吃饭,就过去了,却哪里抢夺得到。

那一日,数着念头过日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成为大雪里一具僵尸的钓鲸客,看到大雪之中,有大鼓,五岁的小姑娘赤足踏在鼓上旋转,念诵般若经文,如天女落入凡尘。

那一日之后,他便每日早早赶到了经坛之处,听那些西域人讲经说法,不知道是为了那稀粥和窝窝头,还是为了看到那个小姑娘。

后来西域人要收徒,那小姑娘却塞给他两个馒头,那时候的小乞丐擦了擦手,局促地和小姑娘的手掌握了握,用随身的哨子换了这两个馒头。

馒头里面有字条,也是那些时候听人诵经学会的——【快跑】。

那日为了让一个小乞丐逃离西域魔宗,甚至于不惜被罚险些成为试验品的小姑娘,如今和眼前这脸色惨白,一手主导了诸多事情的魔宗教主。

钓鲸客杀招已成,只是道:

“为何?”

他看的不是这个必杀之人,而是当年那个跪在雪地里面,因为救他而遭三百鞭刑的小姑娘。

萧玉雪有诸多理由可说。

可此刻,却只是直白恣意地笑:

“郎君之问,何等居高临下,高高在上啊。”

她看着钓鲸客,微笑美丽:“我生在此。”

“我长在此!”

钓鲸客往日不知道这八个字的意思,但是见到了魔宗所作所为,以人为材,已经不是草菅人命的程度,恣意,疯狂,混乱的环境,乱人伦纲常,无视亲情血脉,把人和畜生放在一起。

萧玉雪在这里出生,也在这样的环境长大。

那么她会做什么样的事情呢?

她是怎么样的人。

至于此刻,萧玉雪仍旧觉得自己是对的。

钓鲸客忽觉天地萧瑟,他不知为何发笑:“这个世道,当真荒唐啊。”

他毫不犹豫,一招轰出!

萧玉雪垂眸,却在这个时候,抬起手,按下旁边的机括,箭矢暴起,钓鲸客庇护女儿,却见那萧玉雪抬手,用一把匕首刺入了她自己的心口,刺入心口之后,钓鲸客阵法才落下。

萧玉雪目光注视着钓鲸客。

看着那银发少女,断绝自己的心脉。

或许是因为一念的晃动,明明让钓鲸客亲手杀死自己,一定会让钓鲸客和那瑶光之间情绪,产生一点点的间隙,才符合魔宗的行事方式,但是她却没有这样做。

“当真,荒唐……”

李观一手中战戟横扫,把射来的机关都击碎了,看到了萧玉雪坐在那里,她死在了自己的手中,终究没有让钓鲸客的手中沾了她的命。

李观一看到,那墨袍银发的江湖传说,墨色长袍不染尘埃,只是那垂落银发上面,留下了一模刺眼的猩红。

钓鲸客伸出手,抓住了萧玉雪腰间的小包囊,里面有一个竹子做的哨子,造型难看,是几十年前的小乞丐们偷东西时用的,他们常常会有人故意去热闹卖东西的摊贩,引得人追打。

剩下的同伙就偷偷去拿东西,有个机灵的坐在高处,拿着哨子,见到人来了,就赶紧吹哨子。

这就是风紧扯呼的意思。

已经是几十年前了,里面还有圆溜溜的石头弹珠,有枯黄了的柳叶,笔直的小树枝,还有歪歪扭扭抄写的佛经残篇,钓鲸客垂眸。

少时之人,长大之人,人不能不变。

小时候的小姑娘,十几年前的重逢,那被害的女儿。

恩仇诸事,都在今日了却了,他松开手。

阵法展开,雷火鸣啸,将那死去女子笼罩其中,火焰之中,女子很快被吞噬,最后,只是化作了一片白色的灰尘,钓鲸客袖袍翻卷,把手中的东西,扔入了火中。

往日种种,烟消云散。

李观一走过来的时候,看到那歪歪扭扭的经文在火里面泛起一种金红色的光,只看到最后一段——【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在火里面这些文字泛起光,然后很快变成了黑色的碳灰。

李观一都有些恍惚。

魔宗,那萧玉雪,还有瑶光的各种情绪,过去种种因果,都已经结束了吗?这般结束,不是那种直来直去的厮杀,因为钓鲸客的存在,无论是阵法还是萧玉雪之死,都不难。

钓鲸客忽然道:“李观一,这天下纷乱荒唐。”

“你能救吗?”

李观一道:“我不能。”

顿了顿,他道:“天下人能。”

钓鲸客看他,李观一看到这位钓鲸客目光沉静清淡,他有一种蜕变之感,犹如放下了剑的剑狂,钓鲸客轻声道:“既然这样,那么,我的女儿就拜托你了。”

“我来的时候,看到西域各部的军队已经靠近,他们有多少人,我不知道,但是你要知道,那是西域本来用来和狼王死磕的军队。”

“情报会骗人,但是数字不会。”

“狼王五十万大军,他们有多少,你自己猜测。”

“你们两个,速速离去吧!”

李观一道:“那前辈你!?”

钓鲸客侧身,气度苍茫,冷笑道:“我?”

“魔宗还有活着的人,天下有天下的气魄,江湖之人,也自有江湖的规矩,我会将他们,一个一个,全部捏死!”

“江湖报仇,自是要灭人满门!”

“魔宗孽畜,有一个算一个。”

“皆杀!!!”

轰隆隆的声音,这阵法所指的地宫晃动,李观一知道不用担心这般境界的钓鲸客,拉住瑶光奔出来,看到天地苍茫,银发少女看着这一切,恍惚了下。

十几年前。

那一日的钓鲸客和老司命找到了瑶光,钓鲸客把自己的女儿抱出来,眼睛泛红,却看到那银发小姑娘似乎看向很远的地方,嗓音不起涟漪,没有表情,道:

“我感觉到,我会在未来和一个人遇到。”

银发小姑娘伸出手抓了抓。

“是谁?”

“我不知道。”

老司命惊奇不已,觉得这小姑娘有着推占和奇术的天赋。

对于未来之事的卜算。

这正是算命推占的本领和天赋!

于是,钓鲸客将她送到了天下奇术最强的地方。

白虎大宗,观星一脉。

于是故事在岁月中开始了流动。

而十几年后,同样的城池,同样的宫殿,也只不过是换了王侯将相。

冬日终于飘雪,银发少女刚跳下去的时候不小心伤到了脚,李观一一只手抓着战戟,把银发的少女背在背后,银发少女双臂抱着李观一的脖子,忽然道:

“您不问我为什么不拿回来吗?”

李观一道:“不是你不喜欢吗?”

银发的少女回答道:“因为,取回了那些早早就失去的东西,我担心我会变,过去的一切决定了现在的我是谁。”

李观一回答道:“无论如何,那都是你。”

银发少女环抱着李观一的脖颈,声音不起涟漪,回答道:

“那是我。”

“却一定不是一路和您走来的我。”

“所以,我不喜欢。”

“就是这样。”

李观一脚步一顿,银发少女脸上没有表情,歪了歪头:

“能够做出决断的话,我想,我本来就是完整的。”

“只是,或许永不会有什么情感波动。”

“那么,您喜欢这样的我吗?”

顿了顿,道:

“狸奴儿?”

李观一把银发少女背得更稳了些。

那边忽然传来一阵阵大叫声音:

“李观一,小丫头,快点来!!”

“卧槽外面大军要来啦!”

(本章完)

第362章 金银如山,神兵斩业,我为王(求月

老司命从高墙上翻腾跃下,在跃下的瞬间,把玄龟法相往外面一抛,然后一个侠客落地姿态。

老爷子的屁股墩精准坐在玄龟的背甲上,然后弹跳到地上,还顺着势头往前弹出几步来,然后才站稳,脸上都有些白,他刚刚不打算看这样一幕当年过去事的结局。

于是打算回避的。

李观一算是他们的半个自家人,在那里看着是合适的。

老头子可没兴趣看别人家家事。

只是回头就看见了远处烽烟四起,脸色大变,骑着玄龟一起溜过去一看,好家伙,不同方向,都有不同部族的军队赶来于此,都红了眼睛。

这些西域的战将,不如中原那样讲究忠勇,野心更多,如今又被卷入了漩涡之中,此刻想要回头,已经是断然不可能,只能如时代漩涡之中的每一个普通人一样往前。

老司命迟疑了下,道:“我来的是不是不是时候?”

银发少女点了点头:“是。”

言简意赅。

狠狠的直戳心窝。

老司命咧了咧嘴,李观一回答道:“哪里,前辈你才是刚好,如今这局势,可是半点耽搁不得。”他微微蹲下身,让瑶光下来,银发少女跳了下,只单脚站着。

李观一伸出手揉了揉瑶光的头发,道:

“狸奴儿,狸奴儿。”

少年君侯恣意问:“是婶娘教你这样喊我的?”

银发少女的视线朝着一侧落下。

脸上没有情绪波动,抿了抿唇,面不改色道:

“不是!”

李观一忍不住笑。

摸了摸瑶光银发,然后抬起头,他眸子澄澈,已经看到了自远处汹涌而来的那烈烈的兵家煞气,四方皆来,此城几乎如同被围困于当中的猎物。

“天子失其鹿。”

“谁能逐之?”

现在,这西域王城,就是这天下之鹿啊。

李观一道:“司命老爷子,你去和文鹤先生一起负责引导民众,百万之民,想要在数日内引导出城,需要时间,需要手段,有劳先生。”

“另外,前辈把元夏带过来。”

时间紧迫,实在是没有半点的功夫拖延了,老司命也没有半点的动作,李观一顿了顿:“前辈是带路的,前辈来到这里,那么不知道,是元执,还是平洋,抵达安西城了呢?”

白发的老司命大笑,挤眉弄眼:“你猜猜?”

玄龟法相和老司命一起离开,这位自称不懂得半点武功的老者,精准无比找到了昊元夏,至于这些百姓,则被文鹤鼓动之人裹挟起来。

以利诱,以威逼,先是搅动了一小部分人。

然后借助这一部分人创造出的舆论带动了更多的人。

整个城就动起来。

如同暴晒之后的沙堆硬壳,伸出手在上面戳一下,立刻就会形成大片的流沙往下面流淌下来,一大块一大块地垮塌掉了。

昊元夏抵达李观一所在,他带着李观一抵达了党项国的国都秘藏之中,以自己之血,打开秘库,其中多有金银之器物,一眼望去,近乎于看不过头,其中宝石夹在里面。

这里的金银相当一部分是来自于曾经的西域霸主吐谷浑,这里相当于是一个统一了西域这样霸主之国数百年的国度搜刮来的金银。

李观一眼中复杂,慨然叹息:“……可惜,带不走。”

他稍微推算了一下,竟然发现,按照这里的金银数量推算起来,西域每一年的收入税收,比起陈国都要高一些,但是理论上,西域面积虽然比起陈国相差不多,但是地广人稀。

此地的人口,生产能力,远远不能够和中原的大国相提并论,但是搜刮而来的金银,却要超过中原之国。

可窥一斑而见全豹。

西域中原,天下变化,由此可见了。

李观一微微叹了口气,昊元夏本来指着那些金银宝物,正要介绍,却见到李观一只是扫过这些东西,然后就快步往前走过。

虽然眼底也有炽烈。

亦或者说,这位君王的眼睛几乎要亮起来似的,恨不得一个助跑,直接展开双臂,飞扑到了这些金银宝物里面去。

但是却也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李观一问道:

“西域的整个堪舆图在哪里?”

昊元夏愣了下,然后才反应过来:“啊?哦,哦!”

“我来带着给您。”

他带着李观一一起寻找。

玄龟法相从李观一的肩膀上爬出来,伸出爪子揉了揉眼睛,然后一双绿豆大小的眼睛噌地一下就亮起来了,如灯光火炬一般明亮,死死盯着周围。

若不是玄龟法相,灵性不够,未曾有什么机缘。

祂都要开口说话了。

这是啥!这些都是啥!

自从李观一和老司命的关系越来越好,玄龟法相在李观一这边就从原本的窥见宝物用处,变成了随叫随到且极为好用的盾牌。

而且之后,还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个福缘极高的家伙,跑得还比玄龟法相更快,还有一身武功。

就在玄龟法相几乎要任命了盾牌的时候。

李观一竟是把他带到了这样好的地方!

玄龟法相绿豆大小的眼睛几乎都要放出光来,挥舞爪子,气势如虹地看着周围的党项国秘藏。

我的,我的,都是我的!

李观一摸了摸玄龟法相,然后让祂去寻找潜藏出来的地方,旋即有些扼腕叹息的感觉:“可惜了,早知道的话,就应该把南宫那家伙带来的。”

南宫无梦,麒麟军福缘第一。

但是也是最强的斥候骑兵校尉。

在这个时候,西域风波汹涌,犹如一个越来越大的漩涡,李观一不可能让安西都护府最强的斥候离开主要的大城区域的。

他穷苦归于穷苦,在大势上却半点都不含糊。

昊元夏跑去寻找那些堪舆图。

李观一却隐隐有种感应,他的脚步微顿,隐隐仿佛听到有人在说着什么,于是顺着这冥冥之中的微弱感应走去,走过了用匣子装着的金银,宝物,最后李观一来到了一个角落。

周围装饰朴素,没有那些金银玉器。

墨色的桌子上只是放着一个刀架,上面横着放着一柄战刀,是极标准的西域阔刀样式,粗狂,霸道,刀锋厚重,刀柄宽大,刀刃的血槽上有一缕隐隐的金色流光。

似是血腥气味。

李观一腰间,吐谷浑猛虎黄金王印缓缓浮空,和这把刀彼此之间,似有功名,李观一缓步走来,伸出手,按在了这刀柄之上。

耳畔仿佛可以听到了无数人的呐喊,咆哮,听到了僧人诵经念佛的声音,最后这诸多情绪,无数声音纷纷乱乱,化作了一声清越霸道的刀鸣。

旁边有一卷羊皮纸,上面写着墨色的文字,李观一曾受过瑶光的奇术,所以能够看得懂上面的文字:“吾本一介佛门奴隶,虽入尘世,有奇遇,与好友铸同盟,掀翻乱世”

“但这大地之上,遍地都是奴隶,我渴望改变这一切,一开始,我以为,西天佛国,活佛千年不灭,是导致了人分出上下九等的原因。”

“佛门用轮回转世的说辞,让人们接受被折辱的现在,是在为过去赎罪,今生受苦,来世则有福报;表面上是以轮回之说,安抚人心,实则剥离了人们心中反抗的火种。”

“所以我行走江湖,耗费十年时间斩佛灭国。”

“我的铁蹄踏破了佛的西天佛国,踏上了灵山,可是我又发现,这大地之上,还有所谓的各部王侯,他们编织史诗神话,说自己是天上天神的血脉,其余人都要匍匐在他们的脚下。”

“我又提起了刀锋,把他们一个一个斩去,把神话时代的所谓正统性皆斩,然后熔铸他们了他们的兵器,印玺,仿照中原赤帝卷宗,铸造了我的王印。”

“我征伐一生,将所谓天神的血脉都斩尽了,建立以我名字命名的国度,可是,等到了我回头的时候,看到我的族人,我的后人,也开始让其他人成为他们的奴隶。”

“我重新拔起刀,看到我自己的鬓角白发。”

“我或许会失败吧,不过我会一直挥刀子,我还是那个奴隶,我站起来来了,我想要把其他人身上的锁链劈碎,我会一直以此念挥舞刀锋,直到那一日我死。”

“后来者,此刀给你。”

“希望你可完成吾未曾完成的功业。”

“斩断这片大地之上,所有枷锁!”

“吐谷浑留。”

李观一仿佛看到了那三百年前的无双霸者,他伸出手,抚摸着这一把放在桌子上的战刀,刀鸣震颤,刀身之上,是一串西域文字。

【佛血饱饮方知味】

【斩业刀】

曾经有人告诉吐谷浑王说,他这样所作所为,一定会被惩罚,打入无间炼狱,吐谷浑王说以此刀锋斩业,若有佛陀,不如前来一见!

吐谷浑王提着刀,提着酒,在那西方佛国灵山之中饮酒。

无有佛陀前来。

乃道一声可惜。

乃笑一声无趣。

乃破此佛门。

只是这位霸主最后拔起刀,面对着的是这西域辽阔大地之上,无数岁月积累下来的枷锁,他太累了,霸道的豪主拼尽此生,不曾放下此战之心,故而战刀蜕变,化作神兵。

李观一的手指从刀锋缓缓拂过,最后握着刀柄。

一声霸道的刀鸣。

【斩业刀】被李观一缓缓拔起,周围气浪汹涌霸道,昊元夏捧着东西过来的时候,就看到那边的少年君侯提起了西域传说中英雄的兵器。

昊元夏怔怔失神:“斩业刀……”

他不敢置信看着那边的李观一。

李观一道:“这就是吐谷浑王的兵器。”

昊元夏捧着卷宗走过来,看着这刀,道:“……是,但是,自从吐谷浑王去世之后,他的后代子孙,再也没有人有这样的勇气拔出这一把刀了。”

“主公果然可以握着此刀……”

李观一道:“是吗?”

“好刀,接着。”

他只是手掌一抖,那把斩业刀就被他抛出来,打着旋落下,昊元夏愣住,下意识去接着这刀,手忙脚乱,手中的卷宗散乱在地上,可是这神兵虽然不是如赤霄剑,破云震天弓这样,常人拿不起来,但是却也极端沉重。

昊元夏算是自小修炼,且西域功夫,中原吐纳都有涉猎,但是却扛不住这刀,刀身一部分在怀里,刀锋抵着地面,让地面迸出一片裂痕。

昊元夏道:“主公?!”

李观一道:“我的兵器足够用了,多了无用。”

昊元夏道:“可是,这是三百年前英雄的神兵,我拿不起。”

李观一道:“你拿不起的话,就找能拿起这刀的。”

“只有这里的百姓自己,可以真正拯救这一片大地上的人,不能够只是依靠别人,吐谷浑可以,你也可以,难道已经学习了他,还不能超过三百年前的故人么?”

李观一把桌子上吐谷浑的信递给了昊元夏。

然后俯身,拿起来那地上的堪舆图,展开之后,少年目光凌冽,这堪舆图是皮革材质,以金色丝线绣出,极繁华,乃是吐谷浑王时代的产物了。

皮革本身似乎是某种神兽残留下来的东西。

据说是西域所保留的,一块上古时代神兽白泽的脊背图,以最为稳定的金线,将那时候被统一整合的整个西域的局势都绘制下来。

山川起伏,资源绿洲,尽在其上了。

李观一看此堪舆图,如西域全境,就在眼前。

李观一道:“有此物在,就算值得。”

他把这堪舆图卷起来,递给旁边的银发少女,瑶光单脚小跳过来,伸出手接住堪舆图,然后塞到了旁边的小包裹里,李观一又拿起剩下那些铁矿阵图。

李观一看了一眼,星辰铁,万仞砂,寒刚玉。

这些都是坚韧性,坚硬程度超过寻常矿财的特殊材料,可以用来打造具备特性的兵器,譬如寒刚玉,铸造出的兵器就会携带寒气,犹如李观一曾经在陈国大祭比武之后得到的寒霜戟。

“若是能用这寒刚玉铸造箭矢的话,神射王瞬琛将军恐怕能够发挥出更强的力量……”

“星辰铁铸兵器的分量沉重坚硬,万仞砂可铸特色的重甲,都是顶尖的矿产,恰好有用,只是党项国和吐谷浑有这样的东西,为什么不用啊?”

李观一疑惑得很。

有这种特殊材料打造的兵器,甲胄;有这些金银犒劳勇士,组建出的军队,就算不能够匹敌宇文烈率领的虎蛮骑兵,却也不至于被人摧枯拉朽地毁灭掉。

昊元夏回答道:“因为利益分配不均。”

“王族,大贵族,大将军们都想要得到更大的利益,没有能好好说清楚,就把这个东西暂且搁置了。”

李观一一时间无言,道:

“守着战阵利器,却是做买卖的心思……”

最后他也只剩下了一声包含有可笑,可叹,却又完全可以理解,虽然可以理解,仍旧觉得荒谬可笑的叹息:

“荒唐啊。”

荒唐即乱。

百姓欺压奴隶,富人欺压百姓,贵族欺压富人,压榨金银,这就是乱世的一个角落罢了,李观一道:“走,想办法带着这些东西走!”

少年君侯打开那里的一个个匣子,看着里面的金银,大钱,即便是此刻的李观一,那脸上也仍旧出现了一丝丝有些绷不住的笑。

他的笑倒不是因为他可以拿着这些金银,只是单纯觉得。

可以应付晏代清了!

哼哼,谁说我只能花钱,不能赚钱了的!

看看,瞧瞧,这般许多金银。

今日带回去,就让你再神清气爽一波。

还有,南宫,不要以为你一句话,就真的掠我三十年的财运,本将军今日就告诉你,人定胜天,你一句话泄去了的财运,我都会带回来的!

以及……

诸多百姓,城防,都可以推行下去了。

昊元夏看到主公眼底开心,也松了口气,文鹤引导人心,以开粮之诱惑,掀起城中百姓,要在外面各路大军进入这城中之前,把普通人都带走。

与此同时,城中火油,干柴之库空了。

外面已经有西域军队靠近,只是在这里的时候,他们彼此之间反倒是发生了冲突,爆发出大大小小的厮杀,有的时候,箭矢已经要飞入这城中。

李观一绷紧精神,在往外面搬运金银的时候,引导百姓从通道当中转移,可就在这个时候,还是遇到了阻碍。

城中的贵族,大户们不肯放人。

普通百姓还好,可还有更多规模的人,只是农奴,奴仆,奴隶,都被笼罩在了这些大贵族里,西域的部族和中原不同,不同的部族之间常常彼此征伐。

胜利的那一方,将会拥有败者的一切。

妻女,辽阔的绿洲,水源,城池,牛羊。

本来的百姓,就会被脖子上系着绳索,当做奴仆一般,或许一个大贵族的奴隶就有几万人,甚至于更多,而此刻,这城中大量奴仆都被控制在了城中的大族之中。

文鹤直接去找了李观一。

“元夏展露了身份,但是效果很有限。”

“西域的大贵族们和中原的皇帝臣子关系不同,他们可没有那么忠诚,甚至于,这一座王城只是大贵族们居住的地方,他们本身有自己的领地,兵马,牛羊。”

“那些还有豪迈和勇气的贵族们,早就已经在狼王的计策之下被杀死了,现在留下来的,都是那些没有勇气冲锋,又贪恋富贵的人。”

文鹤道:“他们觉得,自己有金银,有血脉,乱军攻入城池的时候,他们打算用金银来买自己的性命,甚至于还想要和这些西域的将军们谈判。”

“而奴隶,就是他们财富的一个重要组成。”

“此刻外面军队靠近,他们内部还在勾心斗角。”

李观一沉默,道:

“荒唐啊。”

乱世本就是这样,一个个一处处的变化汇聚起来。

文鹤轻声道:“城中百姓已在这几日里不断转移,外面大军虽然彼此争斗牵制,但是恐怕没有多少时间就会入内了,主公,您要怎么办……”

“对方人数太多了。”

“而且,动手的话,时间来不及。”

李观一也知道的,外面大军逼近,随时有可能入此城池之中,没有时间给文鹤先生发挥,而若是以武功强压的话,人数太多,必然有相当好一大批‘奴隶’被杀。

“走到我们这一步,无论如何,一举一动,都背负着太多人的性命啊,先生。”

李观一道:“今日这事情,就由我来处理吧。”

“准备好通道,这些人,我不会放弃。”

文鹤看着大步走远的李观一,他深深一礼,轻声道:

“尊主公之敕令。”

昊元夏正在和那些大贵族们对峙,大贵族们带来了许多的私兵,止住昊元夏救助奴隶,只是战败之后的其他部族之人,甚至于还有党项国人,为首的其实是昊元夏同宗,道:

“世子殿下,你就这样一开口,就要把我们的财富要走,这实在是说不过去吧,就算是你的父亲,爷爷在,也不能这样做!”

“那可是,比起牛羊更重要的财物!”

昊元夏握着斩业刀:“若我非要呢?”

大贵族笑道:“或者,您有金子,来买下这些奴隶,我们也可以啊!”

数十万奴隶,那是要多少的金银才可能!

昊元夏眼底闪过一丝丝厉色,看着自己叔父的脖子,想要握着刀去挟持

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有声音传来。

“好!”

那些对峙的大贵族们转过头,被带来的那些奴隶疑惑,昊元夏转身,看着那身穿战甲,毡袍的游商缓步走来,毡子做的袍子微微晃动。

他只单手拉着一辆车,他只是单手就把这车拉动,却极沉,地上留下了清晰的车辙。

大贵族道:“你说什么?”

少年的声音沉静:“我说,这些人的性命,我买了。”

大贵族大笑起来,“你知不知道,这样多的奴隶,要花多少金子,我看你这样穷酸,可不要说大话了;先入此地者为王,我们可是要用黄金,奴隶来为新王喝彩呢。”

李观一直接掀翻了那车,金银落在地上,周围的声音一下子安静下来,昊元夏看到,那正是从宝库里面带出来的金银,金子很小一块,就已经很沉重,这一车金银,其实极不少了。

那大贵族道:“你……!”

李观一道:“够不够买了?”

大贵族道:“你要用金子,来换这些奴隶?好,好买卖!”他想了想,伸出手把那边的一个奴隶扔到李观一那边,那还是个七八岁的孩子,踉踉跄跄,茫然不知道该做什么。

跪在李观一前面,磕着头喊主人。

李观一伸出手。

那贵族脸色一变,却忽然抓住一把长枪,内气爆发。

直接一枪扔出去,喝骂道:“这明明是我的黄金,你竟然敢抢夺我的东西!”

昊元夏大怒:“你!!!”

李观一单手伸出,抓住了这抛掷来的枪锋,五指握合,于是青鸾的法相出现了,青色的凤凰在这里盘旋,他伸出手,把那孩子搀扶起来,轻声道:“起来。”

“不要跪。”

周围的贵族,大族们认出来了那盘旋的青鸾鸟,抛掷出兵锋之人,脸色煞白:“青鸾鸟?!你是——!”伴随着枪鸣,李观一手中战枪抛出。

青鸾鸟法相长鸣,那贵族的头颅直接炸开。

鲜血散落四方。

但是,此地之人,竟然没有谁敢说话,都被这一枪,和那在乱世上空盘旋的凤凰震慑住,他们都想到了一个人的存在,那个人的故事和传说,让他们心中升起无尽恐惧,颤抖不已。

李观一侧身看向他们,握着枪,掀开兜帽,露出面容。

被轰碎头颅的贵族身子晃了晃,朝着前面轰然跪下。

李观一抬眸,嗓音平淡,看着这满城贵族大宗:

“先入此地为王?很好,既如此的话。”

青鸾鸟长鸣,从天而坠,落在李观一身后,展翅而鸣,威势赫赫,李观一左手拉着那孩子,右手背负身后,目光平静,却已自有了三分睥睨淡漠:

“那你们。”

“可以跪下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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