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司隶校尉必经之路

繁华的都市,高度发达的科技,带来了快节奏的生活。

过往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生活早已经不复存在。

哪怕已经度过凌晨,抵达了阴气浓郁的时刻,大都市仍旧灯火通明,像是一只只巨大的精巧蜜糖罐,里面装着一切人类所需要的麻醉,让任何人都得到肉体或者精神的发泄和沉迷。

有的时候,王琪会觉得,现代的城市就是一只一只前所未有的巨大妖怪。

妖怪会用法术诱惑人类,然后吸取他们的精气来修行。

巨大化的都市用灯红酒绿的刺激吸引着更多更多的人,然后吸收他们最有价值的十年,二十年,吸收他们的精力,然后将他们吐出去,诱惑更多的人类进入,而自身在这些人的牺牲奉献下变得越来越繁华,越来越大。

这本身就是巨大妖怪的行为模式。

城市当中会不会孕育出妖魔?

“王医生,王医生?”

轻轻的呼唤让王琪回过神来,她抱歉地笑了笑,给病人开了药物,然后在一片感谢声中微笑着,看着刚刚在这里睡了一个好觉的青年离开,她的生意其实相当可以。

高节奏高压力的生活,这座城市掠夺和侵占了人的精神和时间,于是大部分人报复性地熬夜,而后在巨大的压力下逐渐失眠。

身体逐渐压垮,睡眠也越来越差,噩梦丛生。

所以心理医生这个职业越来越多。

王琪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喝了口咖啡,就这样穿着白大褂,身高不算多高,一头素净的黑发,带着金丝眼镜,随手将笔别在了白大褂的口袋上,下了地下车库去取车。

一起的还有另外一个年轻的护士,王琪客气礼貌地点了点头。

吱呀,吱呀——

电梯突然晃动起来。

灯光也在闪动。

忽然,

电梯重重坠落下去。

继而又骤然止住,在这一家私立医院的太平间停下。

那个小护士发出尖叫声音,已经腿软坐倒在地。

打开电梯的时候,一个男人一步一步走进来,手腕上挂着太平间尸体的铃铛,双目麻木冰冷,王琪叹了口气,金丝眼镜下的眼睛变成了竖瞳,而后这尸体骤然停下脚步,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护士吓得哆嗦,说不出话:“王医生……”

王琪伸出手指,在护士的眉心点了一下。

护士一句话也没能说出,倒在电梯。

而后她跨越过那个男人复活的尸体,尸体肉眼可见地融化消失。

打开车门,给油,倒车。

她对现代的科技已经很熟练。

王琪开车回到了自己现在住的地方,车上播放着新闻,似乎是前几天的恶劣天气已经过去,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是晴天,其实也很奇怪,前几天突然性的疾风暴雨,天阴沉地很,而后又转眼变得正常。

等到她回去的时候,屋子里跪着许多相貌狰狞可怖的妖怪。

而在群妖环绕当中,是一名穿着宽松衣袍的男人,黑发垂落在后,面容斧劈刀削,极为英武,平静翻书,这些是前几天天气异常的缘由——一堆过境的妖怪,其中甚至于有自称为神的。

“我等愿意拜伏在大人的手下。”

“但凡驱策,却不敢有二话”

其中为首的妖怪跪在地上叩首。

他们被全部擒来。

黑发男子翻过一页书,道:

“来自扶桑?”

“是。”

霸道沉闷的刀光横扫,收敛的时候,这些妖怪已经都被击杀,其中修为最高的一只想要逃跑,他觉得自己已经冲了出去,但是脖子上传来的冰冷感觉让他回到现实,眼前一晃,刚刚分明已经冲出,可现实自己却一步不动。

是梦?!

妖物瞪大眼睛。

刀光撕扯。

最后伴随低沉的虎啸,群妖都被吞噬入肚。

王琪跪坐在前,趋身斟茶,道:

“山君为什么不收服他们?至少也能一用。”

黑发男人翻动着书卷,道:“单纯厌恶罢了。”

“这些妖怪会引来天师府的注意,还是带回来杀比较好。”

王琪没有多说什么,之前设计让白云观的弟子将山君的神像放入了祭祀的祖师堂当中,而现在那弟子已经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山君借用了他的身份,而后者用得到的钱买的这一套房子,自然也属于了他们。

通晓幻术和梦境的伯奇,想要潜藏于人间,比起很多修为更高的妖更轻松些,驱使伥鬼的山君同样如此,王琪视线扫过桌面,看到桌上山君翻过的书,其中刚刚翻完的《神州近代通史》赫然在目。

所以明白方才山君的杀戮是为了什么。

无论如何,他终究曾是神州的山神。

山君姿态放松盘坐在沙发上,在这一具借来的皮囊身边堆满了书籍。

《现代社会构成》,《蓝星军事》,《经济学基础原理》

如同忘记了睡眠,如同不知道枯燥,一部部书籍被他如饥似渴地阅读。

“两千年后的人间,果然有趣啊。”

王琪嗯了一声。

而在那一家私立医院的电梯,护士打了个哈欠,慢慢睁开眼睛,愣了一下,然后手忙脚乱地看了下时间,接了几个电话,脚步匆匆离去,她只记得自己今天忙的太晚,比王医生都回的晚,或许因为太累,所以在电梯里竟然迷迷糊糊睡着了。

………………

人类的钢铁丛林拔地而起,妖怪们也不得不混入了人间生活。

原本在古代能够侵占田地的荒草地和山林,现在需要保护才能存在。

卫渊实在是有些头痛。

他盘腿坐在博物馆的最高处,远远的能够看到一座座高楼,天空蒙着一层厚厚的雾霾,很难看得到星星,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一点星辰,卫渊手掌托举着那书中之虫脉望,对准了那一枚星宿。

透过这脉望看到的星辰似乎更为明亮。

然后虚空中有一道道光点汇聚,就像是那星辰的亮度陡然上升,一缕缕星光透过脉望落下,最后汇聚成了一枚半透明的丹药,卫渊托举着这一颗丹药,知道这应该就是天女所说,夜间用脉望得到的仙丹。

旁边黑猫类伸了个懒腰,失去了兴趣:“原来只是星光月华。”

“你们人没有办法像是妖怪一样用日精月华来修炼,所以用脉望。”

“凡人承受不来星光,还要扯断脉望,用它的精气一起服用,也就是稍微强化下身体而已,实在没有意思。”

卫渊掌心托着这一枚丹药,有些讶异,类想了想,又盯着卫渊,道:

“不过你有脉望,今年的七月十五大会,你也可以参加了。”

“中元节?”

“不是,是帝流浆。”

黑猫类伸了个懒腰,道:“庚申夜月华,其中有帝流浆,其形如无数橄榄,万道金丝,纍纍贯串,垂下人间,草木受其精气,即能成妖,狐狸鬼魅食之,能显神通。你也是修行人,这都没有听说过吗?”

“我看你家那颗养魂木,凑合着能成精。”

“你嘛,凡人是没有法子接受的,你借助脉望倒是能把帝流浆弄成人也能服用的丹药,张若素那老道士怎么说的,以草木有性无命,流浆有性,可以补命;狐狸鬼魅本自有命,故食之大有益也。”

“你是人,比狐狸鬼魅还要更高一层,能汲取帝流浆的话,修行上应该会快很多,这是每六十年才有一次的大事情,而且之前灵气断绝,已经很久没有过了,六十年前那一次又太小,这次应该能大些。”

卫渊笑道:“你不像是会和我说这些的。”

类只是不答,心里嘀咕着,这家伙毕竟是人,就算是脉望把帝流浆化作丹药,也吸收不了那么多,到时候不就都是自己的?

卫渊靠坐在博物馆房顶上,将丹药吞服。

稍微有些刺痛。

但是入腹之后,丹药化开,有清凉如水的药力流转。

卧虎决流转,先前鬼域所受的暗伤,终于彻底痊愈。

……………………

先前得到了一百功勋,疗伤和换取高一层次的功法,共换取了四十点。

剩下六十点,卫渊打算等到伤势痊愈后再动用。

眼下三日后就要前往青丘,何况还有山君伯奇之祸藏匿于暗处,卫渊总觉得背后似乎有猛兽在追赶自己,今日有了机会,自然开始尝试修行,如之前所想好的,是要换取之前历代司隶校尉留下的月露留影。

在经验和临战反应上提升自己。

卫渊已经提前做好选择。

在之前解决了鬼域鬼王之后,《怪力乱神图卷,怪之十七》结束,似乎这一类大案,或者某些强大的妖王事件对于司隶校尉的考核来说很重要,在那一天之后,大汉武库的选择清单里就多出了一批新的选项。

其中有固定功勋为一,且必须司隶校尉本人才可换取的月露留影。

其属下千二百直属精锐,以及捉妖,缉鬼等各个层次的直使都无法看到这些选择,卫渊思考之后,觉得这些或许是司隶校尉区别于其他成员的传承,毕竟基础的驱鬼,注灵,以及卧虎决,都是对所有捉妖直使开放,只要有功勋,就可以换取。

作为统帅的卧虎,应当有些不同之处。

而一开始自己并不能开启换取,在解决一件被记录于卷宗的大案后才开放,是防止腰牌落入无能之辈手中。

其中排行第一的就是那月露留影。

而且只需要一点功勋。

这就代表着,历代司隶校尉都认为后世的继承者必须经历这一个幻境,以磨砺自身。

卫渊看了看自己还剩下的六十点,觉得很宽裕。

而且也很好奇这月露留影是什么样可怖强大的妖魔鬼神,会被历代校尉小心保存至此。

于是花费一点功勋,点开了这一枚月露留影。

那是一枚看上去已经极为古老的符箓,甚至于不能说是符箓,那只是一个烙印,旋即卫渊看到,那不是一个人的烙印,而是密密麻麻,不知多少人的烙印组合而成。

一瞬间法力将卫渊淹没。

一如先前打开画皮卷宗时候的感觉,无比真实的画卷在卫渊身前缓缓展开,只是画面上有大片大片的黑色,予人以压抑之感,而后这巨大的画卷上浮现一行字——高祖五年。

画面燃烧起来,燃烧的灰烬将卫渊吞没其中。

他眼前一晃,已经进入了幻境,进入这烙印中的记忆。

高耸的天空被血色染红,奔走的江涛,浓郁无匹的血腥味道,这是战场,而且是最残酷的古代战场,密密麻麻的精锐像是波涛和乌云,围堵着一座山,刀枪如林,森森的杀机让天地蒙上了一层厚重的云,卫渊呼吸,感觉到战场上的杀机和血气煞气让他浑身上下汗毛竖起。

他下意识望向这记忆画面的主体。

曹操,张飞,杜预,诸葛……

一代代司隶校尉都赞同这是所有后世卧虎必须的历练。

却并不是妖魔。

那是并不高的山,但是却诡异地给人极高耸的气势,数千人,乃至于还有更多的精锐追逐而来,山上却唯独二十余人,为首之人坐于马上,手持战枪,面对千军万马,已经至于绝路,却不见恐惧,唯放声大笑。

“吾起兵至今八岁矣,身七十馀战,所当者破,所击者服,未尝败北,遂霸有天下。然今卒困於此,此天之亡我,非战之罪也。”

“今日固决死,原为诸君快战,必三胜之。”

“为诸君溃围,斩将,刈旗,令诸君知天亡我,非战之罪也!”

二十八骑以兵叩击铠甲,神态狂热。

“诺!”

PS:三千八百字。

(本章完)

第83章 羽之神勇,千古无二

面对千军万马的包围,以区区二十八骑,仍旧能放此豪言。

而万军睥睨,身后亲随不以为妄言。

华夏五千年,英雄豪杰数之不尽,却也只此一人。

卫渊握紧了剑,感觉到尾椎骨的位置一麻,细微的电流麻感顺着脊椎扩散,让他的身躯都微微颤抖着,是惊愕之后的欣喜讶异,然后他就终于明白了,这整个大汉武库最为重视的符箓传承究竟是什么。

是垓下之战,是和霸王交锋的机会。

卫渊握着剑往前一步,而前方的老卒却下意识地后退,肩膀和卫渊碰到一起。

老卒回头,是典型的关西大汉模样,眼底中组成这幻境烙印的其中一枚散发出光,幻境的战场变得缓缓凝固,有保留在这里,两千年前的记忆散发。

………………

我,没有姓氏,只有名。

秦国人。

但是秦的律法实在严苛,我那一日偷喝了酒,醉酒做了些蠢事,被拉去做了刑徒,不过还好没有被贬为奴,至少还有回去的一天。

可突然,始皇帝驾崩了。

而后又有消息传来,蒙恬将军和扶苏公子奉旨自尽了。

二公子胡亥继位。

本来也没有什么,这些贵人们的事情,和我这样一个只想着能够服完刑罚回家的平民百姓,并没有什么关系,但是突然,有一批刑徒起义了,首领叫做陈胜,吴广,而后他们居然称王了。

只是称王的时候只剩下了陈胜,他手下有个叫做周文的将军,已经逼迫到咸阳城。

有个将军把我们纠集在一起。

他说要平定叛乱,平叛之后,我们不仅能够赦罪,还能得到军功。

那是大秦男儿都想要得到的东西。

我们也没有什么选择,就同意了。

对了,那个将军,叫做章邯。

我们只有一批刑徒和奴隶,而对方有数十万的大军,但是在章邯将军的率领下,我们居然胜了,我们解除了大秦之危,我不再是刑徒,而是有了军功的军士,得胜之后,能够光明正大地饮酒作为赏赐。

之后我们转战神州,那些自立为王,自立为将军的人,六国之余孽,在章邯将军的兵锋之下,被摧枯拉朽地击破,终于,我们在定陶对上了当时叛军中声望最为隆盛的将军——

大楚项梁。

那一战,我们阵斩了这叛乱大将。

不知何时,已经有人称呼章邯将军是大秦当代名将。

但是仍旧有人不服,认为大秦之所以会这么快就有敌人四起,导致国土分裂,主要的原因之一在于,大秦虎贲有相当大一部分的精锐被调集在边关,抵御匈奴入侵,无力回援,而秦之名将,要数王翦将军的孙子王离。

最强精锐,乃是前些年大破匈奴,使其不敢南下而牧马的长城军。

我们心中自然不服气,但是很快,一较高下的机会来了。

王离将军率领长城军挥戈平叛,和我们联手,要对抗这剩下的诸侯。

我和其中一个老卒比斗过。

他也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一手控弦之术,不弱于匈奴齐射,刀法也是狠辣,我们打了个平手,彼此都觉得服气,约定好此战过后不比武功,比拼酒,定要分出个上下。

那些所谓诸侯完全不敢和我等对敌。

而那一天,一支军队和我们对上了。

我倚靠着高处远远望见,那穿着铠甲的男人率领部队越过了河,却把船都凿沉,把陶锅都砸烂,像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我和好友约定他们几日会败,哈,我们不觉得我们会输,我们中有横扫六国如卷席的章邯将军,有大秦最后的精锐长城军。

而且,我们足足有四十万人!

对面只有不到五万人。

此战必胜。

之后我还听说一个很有趣的事情。

那率军的男人叫做项藉,他的叔父项梁死在我们手上,而他的祖父是楚国名将项燕,死在王离将军的祖父王翦将军阵下,而现在,他也要死了。

我望了望界碑。

这里是巨鹿。

卫渊眼前的记忆画面一转,变成了残破的战场。

老卒的记忆再度浮现。

我们输了……

我看到好友被斩杀,我没有勇气往前走,逃了一条性命,在亡命奔逃的时候,我仍旧不敢相信,曾经横扫各国余孽的刑徒军,曾彻底震慑匈奴的长城军,合流为当今天下无可匹敌的四十万精锐,在面对五万敌军时候。

正面战场,九战九败!

烽烟之中,我看到各国尊贵的诸侯跪在营地的门口,骑着高大黑马的少年平静走过,那一天我知道了他的名字,项藉,字羽,以一战震惊天下,击溃天下两大名将,以及近乎于十倍于己方的兵力差,奠定霸主的人。

他很年轻。

那一年,他才只有二十五岁。

我不甘,但是想到那破阵的一幕,我还是没有勇气握刀,只可惜乱世之中,并没有安定可言,项羽是勇武的统帅,却不是合格的君主,整个天下仍旧混乱,我最终还是拔起了刀,站在这里。

但是啊……

老卒抬头望向那山上的身影,满脸茫然。

霸王也会有这样一天吗?

我们真的能够围得住他吗?

……………………

卫渊张开眼睛,想了想,伸手按向旁边,身穿红甲战袍,显然是汉军校尉的肩膀,同样有记忆浮现,这是追随了刘邦很久的精锐骑将,他穿着将领甲胄,掌心已经渗出了冷汗。

记忆画面残破,但是和其他汉军的记忆汇合,仍旧在卫渊身前展开。

霸王……

终于到了这一步。

骑将杨喜握着枪,记忆翻腾。

他想到了彭城时候的那一战。

五十六万诸侯联军,趁着项王攻打齐国之时,进攻了楚国,萧何,张良,陈平,曹参、周勃、樊哙、灌婴,大汉文武精锐,以及诸多诸侯,堪称倾尽天下之力而战,而项王腹背受敌。

此战必胜。

哪怕张良都不曾想到接下来的一幕。

项羽居然回来了。

只带了三万人。

大汉联军当中,樊哙和灌婴不以计谋将军擅长,但是斩将夺旗是天下的猛将,负责大军偏师。

樊哙是汉王的护卫大将,而灌婴曾率部击破敌军十六支,下城四十六座,曾平定一国,拔下两郡,五十二县,俘获将军二人,柱国、相国各一人,二千石的官吏十人。

这是他无法望其项背的猛将。

却被项王迅速击溃,甚至于不曾传讯,拂晓之时,他看到项羽发动了攻击,区区三万人,追随在霸王背后,如同不知道死亡一样攻向五十六万联军。

拂晓时发动攻击。

正午之时,尘埃落定。

汉军阵亡十万人。

诸侯分散。

楚军大胜。

而后楚军继续追击,以不到三万人追杀十几万的大军残部,自彭城追杀至灵璧,汉军彻底全军覆没,又将汉王追杀至中原,杨喜茫然看着远处雄踞的男人,定住心神,作为将领,他自然知道这一次上万精锐围杀二十余人,乃是必胜。

对方不可能突围而出。

但是还是会感觉到心悸……

这一次比起之前的阵容更大,萧何和曹参负责后勤,张良陈平负责战略,而统帅当中,天下四大名将,除去了项羽之外,韩信,英布,彭越已经齐至,乃至于是背信而攻,撕毁了约定趁其不备,也要纠集三十万人才能应对区区十万疲敝之师的项羽。

天时地利人和皆在。

合天下九洲之英豪,以杀一人。

而且,是第二次。

何等荒谬啊……

只不过这一次,多了一个叫做韩信的男人。

他曾经问过韩信要如何以计策来胜霸王,韩信没有正面回答,那个面容普通的男人眼睛明亮地像是燃烧着,他笑着说,“我曾经给项王捧刀,他的性格是看不上我的,信可受胯下之辱,羽则可忿力杀人。”

“然当今之世,调兵遣将,所向无敌者,唯信和羽两人。”

韩信顿了顿,杨喜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中军,那里是汉王的营寨。

大将军总是不知避讳汉王。

但是韩信显然并不在意,只是发呆了很久,然后道:

“我知我乃当世英雄,但是亦想要知道,信与羽,谁才是当世第一的奇才。”

于是韩信分兵五路,自己作为中路前锋,以相似的兵马,和项王对敌。

而后,这天下无敌的帅才败了。

但是项王在进攻之时,也被左右两路大军围剿,这或许就是韩信的计策,他终究是以谋略而横行九洲的,但是杨喜想到当时那双目明亮的男人,突然觉得,在他面对霸王的时候,也必然已经倾力而战了。

但是他仍旧留下了后手。

于是此战,兵仙败于霸王。

而楚王却败于汉将。

他们都只失败了一次,却都是在同一场战役上,败于对方的手上,千年难遇的两位军事奇才,以他觉得嫉妒且艳羡的方式,完成了堪称宿命的交锋,作为武将不得不觉得感叹。

而后就是冰冷无情的现实——

并没有什么惺惺相惜,放他一马。

韩信以其兵法攻心。

最后以近万人的精锐,追杀不过二十多人。

而且这追杀的数字还在不断提升,多多益善。

杨喜叹气,握紧了枪,而卫渊提剑,顺着他的视线,和连绵的汉军一起看向了那一道身影,所有人的眼底都有同样的恐惧和忌惮——

是的,他被认为是残暴,短视,被看作是过于在意名望的人,而不是能够取得天下的帝王,已经濒临末路,以万人追杀二十余人,必死无疑。

但是当他提起了枪,眼睛明亮地像是猛烈的狂风,战马奔腾而下。

枪缨逆着狂风而舞动,像是连绵的乌云压下。

战马的声音,奔腾如雷。

哪怕一万人的气势都被压下。

他就仍是西楚霸王。

曾需要以九洲之英豪,合力围杀第二次的人!

卫渊拔出剑,迈步混入了汉军之中,被裹挟着冲向项羽的方向。

PS:感谢读者1356577516831461376的万赏,谢谢~这名字题目实在放不下,躺尸…

《史记,高祖本纪》,淮阴侯将三十万自当之,孔将军居左。费将军居右,皇帝在后,绛侯、柴将军在皇帝后。项羽之卒可十万。淮阴先合,不利,却。

《史记,项羽本纪》:项王乃西从萧,晨,击汉军,而东至彭城。日中,大破汉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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