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0章 大哥难当!(求订阅)

袁威宏怒挂电话,依旧脸不红气不喘。

满脸轻松,仿佛这件事就根本没发生过。

方子业依旧老老实实地当自己的司机。

以前的袁威宏‘飘起来’,可能是有‘装疯卖傻’嫌疑,现在的袁威宏飘起来,却是实实在在地拥有了自己的‘资本’!

经过方子业调养后的专业能力、与方子业合作而产出的科研积累,优青的科研名气,副主任医师以及副教授的职称……

“刘煌龙应该是遇到不小的麻烦了。”袁威宏沉思五秒后,道。

半分钟后,刘煌龙的电话再度打来,袁威宏选择了重新正式接听,扩音后悬在车挂在手机导航台。

“刘老师。”接近吃饭目的地时车流量不减,但车速已经变缓,方子业得空抽神。

“子业,你今天怎么跑这么快啊?”刘煌龙的声音传来回音,应该是进入到了密闭的办公室或者消防通道内。

“刘老师,手术都做完了啊!~”方子业回道。

“当医生又不一定必要以身许手术台。”

“今天只安排了两台手术。”

刘煌龙讪笑:“那倒也是,小方你也算是熬成颐养天年态了,目前科室里的那些常规病种,就是吃饭喝水般简单了。”

“不像我啊,没有袁威宏的命那么好。”

袁威宏在副驾驶位上喜笑颜开,正在与省人医申涛微信聊天的他发出低沉的库库库声。

方子业都熬出来快颐养天年了,袁威宏这位‘父亲’在方子业回了中南医院的情况下,更加舒适。

如果刘煌龙尽揪着这个话题不放,电话就聊不完了,方子业便道:“刘老师应该不是特意给我打电话吐槽我的师兄弟们吧?”

刘煌龙的学生们比方子业大不了多少,年龄最大的也就是三十一岁。

“那倒不是,说正事。”

“子业,你刘老师我被别人远程架枪架住了,且这件事可能还事关我们医院手外科的声誉,所以子业你务必要帮我。”刘煌龙直接将话题刺敏。

方子业右转方向盘进地下车库,别走一位想要插队的‘大聪明’,回道:“刘老师,高帽子戴起来挺累的,您要不就直接说要我做什么吧。”

“积水潭的老师给我推荐了两个病人过来,我虽然收是收了进来,可这两人没把我愁死。”

“到现在,我都还不知道该怎么启头。”

“这是九月末的事情!~”刘煌龙的嗓门儿似乎被什么东西夹住了,缝里缝气的。

听到积水潭三字,袁威宏都不禁抬起头。

即便是中南医院近两年发展迅猛,但要问袁威宏华国骨科实力的殿堂在哪里?

依旧绕不过三个地方,京都三医院,积水潭、华山医院。

这三位老哥可独列一档。

如今,积水潭给刘煌龙推荐过来两个病人,应是认可了中南医院的‘功能重建术’可能处于国内相对领先的地位,毕竟是吃了第一口螃蟹的人。

可同样,也是一种实际尝试!

你能做、会做,和做得是不是比我们好得多,那是两种范畴。

能让积水潭推送过来,且让刘煌龙愁很长一段时间的患者,必然是格外复杂的。

医院与医院之间的专业生态链,没有特别复杂的“斗争关系”,但也有最明面的‘竞争手法’!

因为收治疑难杂症患者,是按照门诊医生的自我意愿,可以明确地给患者说明我到底能不能治疗你的疾病。

疑难杂症的住院与手术与否,没有拒诊的说法。

那就是实实在在的比拼综合实力,你能做,那就接,做不了,那就不接。

国内很多自称为顶级三甲医院的骨科教授们,在遇到了解决不了的病种时,也会推荐他们去积水潭、京都三医院和华山医院等医院试运气。

久而久之,在遇到不少自己解决不了的病种,被这些大哥们解决的情况,也就默认了他们的‘大哥’地位。

而要在‘大哥’面前找寻一个座位位次,并且将这个位置坐稳,可不是靠吹牛就吹得出来的。

想要形成医院专科特色,让其他人服气,你就只能通过实打实地将患者治好,让其他人服气。

否则的话,也就是明面上的商业互捧,互相抬高脚。

“刘老师,能稍微更加具体一点么?”方子业问。

“大段神经退行性病变所致的功能障碍!~”刘煌龙以非常专业的术语回道。

“刘老师,那我们还是再聊点别的吧。”还想着吃饭的方子业,果断更改了话题。

这东西,绝对不是一两个小时甚至一两天就可以聊得完的。

“也行!~我们后面择机再闲聊,你把这个事情记住。”

“现在方教授你的行程安排太满了,我也要做好提前预约啊。”刘煌龙的语气颇为谄媚地道。

方子业再客气了几句后,就挂断了电话。

袁威宏瞬间正襟危坐,嘴里骂道:“刘煌龙是一点都不客气啊。”

“说他胖,他还就喘上了。”

“明知道这些病人是积水潭过来的,自己也解决不了,门诊里给病人明说就是了。”

“非得要给自己惹麻烦。”

方子业一听,便知道这是袁威宏当前的门诊现实处事态度,归结成两个字就是认怂。

这也正好解释了为何袁威宏等人没有给方子业打类似电话的原因。

“可能刘老师比较要强吧。”方子业下到地下车库后开始停车。

一把直接停稳后,方子业与袁威宏两人打开车门而出。

“刘煌龙这是看你有空,借机继续雇佣你给他打工呢!~”

“在你离开中南医院的这一年里,刘煌龙虽然也有搞临床试验,但产出哪里比得上你在中南医院的时候?”

“你去疗养院期间,他就算是有一万个心想,也必然得认怂,因为他打不穿疗养院的保护圈。”

“但我们创伤外科,他自觉可以处理好我,也可以处理得好邓勇教授。”袁威宏其实一点都不傻,脑子里清明如镜。

方子业毕竟是创伤外科的人,而且身上挂着一堆事,所以就只能临时借用。

且不能毫无目的的借用,必须要以具体的问题或者对象为导向,寻几个特别难缠的疑难杂症,让方子业参与手术和诊疗是最好的选择。

明面上,可以说是请会诊,官方可以说是亚专科的协作!

方子业笑着回道:“师父,刘老师怎么选择,那是他自己的选择,根据他自己定位的自主抉择。”

“我们目前不去抢他的节奏,先打好自己的基本积累,先把根基扎稳后,再去谈论其他。”

“刘老师的底气我们没有,就不要这么要强了。”方子业劝解道。

袁威宏点头。

当大哥固然很爽,但当大哥其实是很难的。

不管是哪一个方面的大哥,都必然是众矢之的,而且你必须要当这个的,让其他人对你发起‘挑战’!

现代医学的这座江湖,说简单也简单,说难则更难。

没有传统的腥风血雨,简单的打打杀杀没用,可失去了最暴力的打打杀杀,其实就更难混了。

……

秦葛罗与李诺两人是骑小电驴过来的,袁威宏和方子业赶到吃饭的地方时,两个人已经把酒水都摆起来了。

“威哥,子业,我们点了一些菜,你们看要不要再加一些?”李诺在二人走进包厢时,马上起身开始招呼,满脸的笑意,近乎于美容的眼角当得上谄媚二字。

袁威宏的资历最大,背着手迈步走进,老气横秋:“相信你们的诚意,我们也就不啰嗦了。”

“今天我们少喝酒,多吃饭,多聊天。”

袁威宏找了一个位置坐下,本来秦葛罗是打算让方子业坐袁威宏的右手边的,可方子业一屁股坐在了袁威宏的对面,就不打算起身。

本来就是四个人的小聚会,位置坐阵也就不必格外讲究。

袁威宏坐下后,第一个看向匀酒入分酒器的李诺:“诺爷,你给我透个底,你以后到底是想在我们骨科搞,还是伺机会再回脊柱外科镶金边啊?”

“你这来来去去,进进出出,你倒是爽了,我们可还没感觉的。”

李诺闻言,马上回道:“威哥,你这可就误会我了。”

“兄弟我也是没办法啊,之前我们创伤外科,人才济济,着实难混。”

“我这不是想着在哪里升职称不是升职称,本着能从外边取,不向窝里斗的原则,才出去一趟嘛。”

“我生是创伤外科的人,死是创伤外科的鬼。”

“我虽然升了职称,可您威哥,还有秦葛罗大哥,都是我的秦大哥,在您二位面前,我从来都是小诺。”

李诺的话糙理不糙。

留在创伤外科,秦葛罗混了这么久,都还没升副高。李诺的资历比秦葛罗更浅,都提前升了一步。

这的确不影响创伤外科内部的资源分配。

其实主要还是方子业突然崛起,挡住了原有的路子。

另有聂雪华、张子曦等人的资历火候比秦葛罗也要更胜一筹,如果都在创伤外科排队,李诺还至少得等两年以上才有一线生机。

袁威宏回道:“你职称跟上了,问题是你的基本功夫和专业架构能不能跟得上。”

“李诺,你说说你,副主任医师虽然上了,但你现在,毁损伤的保肢术都没办法单独开展。”

“你说你失去了多少机会?”

有得就有失。

想要在所有的情况下都两全其美,难度是非常大的。

李诺则赶紧道:“所以我这不是来负荆请罪加拜师来了嘛。”

“子业这位老师是高高高高手,我等会儿一定要多敬几杯。”

李诺的确缺失了创伤外科发展过程中的历练一环,可他也要找寻补救的办法,就是希望方子业也可以给他量身定制一套学习的路径。

最好是个性化的那种。

李诺的人脉和信息是比较通达的,他知道方子业为袁威宏、揭翰等人都设计过。

不过袁威宏是方子业的老师,其他人是方子业的‘铁兄弟’,方子业为他们付出无需太多理由。

李诺则不行,没有这么大的脸面。

方子业目前,也就是给邓勇设计过,其他的人,比如说韩元晓、刘煌龙等人,都懒得搭理。

方子业是后辈,是年轻医生冲上来的,他都不是其他人的老师,所以没有任何必要的带教义务。

袁威宏闻言道:“诺爷,你确定你给得起学费?”

“子业现在,每秒钟都是一块钱块上下。加班工资至少要三倍。”

李诺闻言一愣,脸皮开始抽动:“威哥,你这咋算的?”

袁威宏哈哈笑道:“一年大概二百五十个工作日,每个工作日工作八小时,每小时三千六百秒,相当于子业一年才工作七百多万秒。”

“你自己算吧。”

“加班三倍,相当于子业的时薪就是一万零八百,给你抹个零,一万一小时!~”

“这可是内部优惠,如果算上子业的科研产出所带来的名气效应、社会学效应,这价格翻十倍都不止!~”

袁威宏计算得格外细致,细得让李诺是真的一句话都挑不出来毛病。

方子业有专利,还有发表科研文章的奖励,一年几百万并不是什么特别的秘密。

如果综合计算方子业对医学贡献所产生的社会性效应,时薪达到十万也并不夸张。

但莫说时薪十万了,就算是时薪一万,李诺也得倾家荡产啊。

他可不是方子业,每年都有这么多的额外收入。

“子业,你看咱们关系都这么好了,能打个折不?”李诺转头看向方子业。

“嘿,还打折?”

“子业,你缺这三瓜两枣么?”

“咱不干了。”袁威宏开始拱火。

方子业也配合得摇了摇头:“诺爷,我加班不加班,其实收入也都差不多!~”

秦葛罗则在一边嗤笑。

再玩笑几句,算是把这个话茬给揭了过去。

要请方子业专门教学,还真不仅仅是钱的事情,得看你够不够份量。

李诺也没有觉得自己就特殊一等,他离开创伤外科比较早,方子业第一次去恩市下乡时就走了,与方子业接触也不算多。

倒是秦葛罗,在吃饭的时候,虽然一直话不多,可方子业一直都与秦葛罗搭话,而且还会比较细致地问秦葛罗大哥目前在集中专克的技术相关问题。

秦葛罗目前的阶段,就是学习手术,进一步地夯实自己的基本功,直至达到“登堂入室”及以上的火候。

酒喝了大概一杯之后,秦葛罗也是很会顺着梯子往上爬:“子业,男儿带把,一口唾沫一个钉。”

“咱们可说好了,不能变了,你要为我负责啊!~”

方子业竟然答应了他,以后会对他多多指点,秦葛罗听了瞬间眉笑眼开,而且开始往自己的分酒器里开始倒酒。

“不管你是不是骗我,我都先喝了。”秦葛罗赶紧连饮了三小杯,生怕方子业后悔。

“罗哥你到时候别觉得我是在敷衍你就行。”方子业不紧不慢地陪了一小杯。

聚餐不是当酒如水,喝酒也不是纯粹地往胃里面灌酒。

聊天,拉拢感情才是正途。

袁威宏的年纪最大,目前是创伤外科的‘行政主任’,再度领衔了话题:“子业,我听说,你帮了韩元晓教授一把?”

“他这个局,你还能出手帮忙啊?”

秦葛罗与李诺二人的耳朵瞬间尖锐不少,开始缓缓放下酒杯。

韩元晓身上的事情可不小,一般人都不好帮。

不过方子业之前去过军区疗养院,说不定有一层比较特殊的关系网。

袁威宏三人中,享受过关系带来最大便利的人就是李诺诺爷。

李诺深知有关系的好处,因此神经开始敏锐。

秦葛罗呢,则是从门外看门内,对李诺能比自己提前升职是羡慕不已,因此也有些期待方子业的说法。

方子业心知这是袁威宏在为自己铺路,暗中先为韩元晓的不泄密点赞,淡定回道:“师父,其实还是韩教授的事情,有盘旋的解决途径。”

“只要帮他自证清白,重复实验结果就好了啊。”

正喝水的袁威宏手一抖,意识到如果不想湿掉衣服就只能将手里的水杯抖掉。

一条清亮的水珠抛物线绕过了秦葛罗的头顶,仅洒落了两滴在他的脸上。

“你能帮韩元晓重现实验结果?”

袁威宏是懂科研的,而且理解非常深入,声音再次变得锐利起来:“你能重构实验参数,对实验结果的表达进行重组?”

袁威宏的更加精准描述,使得他自己听到这些内容心肌都微微一颤。

说起来,科研领域中,百分之九十五的人,都不过是科研基础工具的使用者。

科研实验,是科研学者用以证实自己的理论。

大部分的学者只会使用工具,对于工具的根本原理、参数调试、实验方法的最基础原理,是通透不了的。

能够在实验方法、原理、参数上做文章的,最多也就只占了百分之五。

这百分之五中,大多数人也只仅限于对参数进行微调。

方子业这般,可以对实验结果数据进行重新结构表达的,可以说是闻所未闻,基本上只会出现在国际上最最最为顶尖的科研团队中。

这些人,就是对最基础的原理,最基本的科学实验方法进行重新掘土重构的人。

方子业如果是动用了关系解决韩元晓的问题,袁威宏还好理解,可方子业选择的途径,着实是袁威宏都没预料到的。

八个字可以形容。

费时费力,暴力无解。

秦葛罗和李诺两人的目光开始变化起来——

方子业如果是利用关系,只是代表方子业的关系网强,那么他们就可能跟着方子业这条线,享受第三方关系网的提拔。

可如果方子业是通过自己的强大实力对韩元晓的问题进行解决的话,那么以后他们遇到了麻烦,或者是需要帮扶的时候。

方子业直接出力即可。

正所谓,没有中间商赚差价的话,个人和‘供应商’都可以享受到更大的实惠和利润了。

基于两种不同形式的‘拉拢’,倾向性可就不同了。

方子业使出必杀技,憨厚一笑不再细致回答。

袁威宏将手里的水杯重重一放:“那你是真的牛.逼。”

“子业,这是要无敌了啊?!”秦葛罗声音微颤,嘴角的肌肉开始无意识地抖动起来。

吴轩奇身上发生的事件并非偶然,而是可以重复的,那么方子业的实力,必然要被重新评估。

这已经不是国内顶级派,而是国际顶尖派了。

有了这一茬,再后续的氛围明显就变得更加轻松和愉快得多了。

袁威宏的提点,十倍于预料的效果。

秦葛罗和李诺二人也不用问方子业以后想怎么做了,趁着现在的关系好,上赶着舔就完事儿。

可谓是把手里的技术活全然变成了口活,宾主尽欢……

……

饭局结束后,方子业先把袁威宏送了后,再去科室里转了一圈,确定好明天将做手术的病人并无特殊后,这才赶回了洛听竹的房子里。

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酒意不酣,也没有微醺。

只觉得胃里暖洋洋的。

身着真丝长袖睡衣,脚踩细软棉垫,方子业就在落地窗前,搭着一把椅子,给自己泡了一壶茶,优哉游哉地看着窗外!

绿道被LED灯带镶成翡翠环,梧桐树影被射灯钉在沥青路面,叶脉纹理在风中痉挛。

方子业慢悠悠地饮了一口茶,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气。

经历数年,方子业自己也终于是从一小只默默无闻、前途未卜的住院医师,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初步相对财富自由,工作稳定,收入可观。

并且,方子业也意识到,自己在科室里,在医院里,在鄂省骨科这座江湖中,都慢慢有了举足轻重的地位。

并且,还有很多只有亲历过才能感觉到快乐的东西在等着自己。

以前一切的努力、付出都没有白费,都在慢慢地对方子业的现在进行着反哺与反馈。

电话铃声适时响了起来,方子业顺手提起,茶杯未放。

声音稳重:“您好。我是方子业。”

“方教授你好,很冒昧突然打扰你。”

“不过毕竟想到您白日要手术。我是汉市东湖军区疗养院后勤部的邹涛。”对方先自报身份。

而后马上解释:“方教授千万别误会,我来给方教授您打电话,是恩市疗养院的前院长陈院长的授意。”

“估计方教授您还不知道吧,我们鄂省的几家疗养院即将合并,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我们东湖疗养院,以后就是外科诊区,恩市疗养院里的外科团队,也会在半年之后,慢慢地搬迁至我们这里……”

方子业闻言,再次一愣:“邹主任,您确定,这一切都是恩市疗养院的陈宋院长说的?”

这啥意思?

恩市疗养院被吞并了还是它吞并了其他疗养院?

“方教授,这一切的确都是陈宋院长的意思。也是现任一些领导们的意思。”

“可能方教授您不知道我们这里面发生的变故,但我只能说,陈宋院长的确有大谋略。”

“事情定下来之后,陈宋院长就第一时间让人打电话给我了,今天下午一点整,我也接到了上面的通知。”邹涛的声音非常清晰,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送到了方子业的耳里。

所谓江湖凶险,猎手和猎物身份往往相互反转。

所以,之前恩市疗养院所表现出来的‘颓败’,其实就只是表现,是陈宋等人‘示弱’,或者就是做给别人看的。

实际上,真正可能要大刀阔斧对其他地方动手的人,正是陈宋。

方子业越想越觉得这种可能性更大。

说不得,陈宋早就把脉到自己命不久矣,所以他等不起了,他必须要在自己闭眼之前,将一手打造的恩市疗养院更加固化。

而所谓陈广白所在公司遇到的‘危机’,其实就是陈广白想要由商转‘政’,或者是转‘医’的一个借口。

在华国,你就算是公司做得再大,也未必抵得过疗养院里走出来的一个老头。

“邹主任,可是?”

“我之前从未听说过相关的风声?”

“您不是在诓骗我吧?”方子业还是不敢相信,陈宋竟然有这么大的能量。

以恩市疗养院为根基,几乎把整个鄂省的疗养院都给整合了。

“方教授,疗养院的情况您可能不清楚,但我知道的是,陈院长带领的恩市疗养院,是最特殊的疗养院之一。”

“我们大部分疗养院,最主要的性质是养,而非疗。”

“但陈宋院长之前带领的恩师疗养院,却把疗养两个字发挥到了极致。”

“这种水平,这种模式,不管是现任还是历任的领导,谁不爱啊?”邹涛如此解释完,又补了一句。

“越老越怕死的。”

这个话题颇为敏感,方子业并未掺和与答话。

“邹主任,谢谢您通知我这些,不过我目前已经在中南医院任职,如果真有其他安排,陈院长也肯定通知我的。”方子业还是比较谨慎的。

“那是自然,方教授。”

“我是提前打听到了,方教授您以后可能就是我们这里的主心骨,这不是提前和您打个招呼,好熟悉熟悉么?”

“方教授若是什么时候有空,记得随时打我电话,我们寻个时机,出去小酌几杯。”邹涛这是提前来踩点与露熟脸了。

挂断电话后,方子业的表情惊疑一阵,最后没有推测出邹涛诓骗他的理由。

这种事,方子业随便打个电话就可以求证,根本骗不了人。

方子业立刻给陈广白发了一条信息求证。

陈广白的电话当即打来,声音颇为恼怒:“方教授,谁给你说的这些?你把他名字给我,我这就把他踢出局去!”

一句话,只发火,并未对方子业进行告诫。

应该是觉得这个邹涛就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是陈广白觉得现在还不是方子业知道一切事实真相的时候!~

方子业与邹涛也没有太深厚的关系,直接就把关系挑明了:“他自己说是东湖疗养院的邹涛,好像还是后勤部的。”

陈广白道:“这一切,目前只是一个预案,还需要具体落实。”

“方教授你也知道,我们恩市疗养院的临床区,我们在初建时,其实已经往大了想,往大了建。”

“可现在回头看来,其实院子还是太小了。”

“总共就三十六个院子,实在是供不下我们这么多学科,这么多学科之下还有这么多组。”

“所以啊,我父亲才有了其他的想法。”

“正好方教授你就在中南医院,中南医院里有现成的高干病房,还有东湖有现成的疗养院,稍微扩建一下,就可以直接投入使用……”

“疗养院外科这杆子旗帜,非方教授你莫属了。”陈广白的声音掷地有声。

方子业闻言,倒没有觉得陈广白是在故意抬高他,而是反问道:“陈老板,你那么大的家业,说放弃就放弃了啊?”

“这公司,真就卖出去了?”

所谓卖公司,其实就是把股权出售出去,以后只管分账,不再管经营事宜。

这也是陈广白半生的心血。

“方教授,我也不瞒你了。”

“赚钱固然重要,让医学惠及大众也固然重要,但对于医学的发展而言,这两者都只是小道!~”

“我这辈子也算是值当了,做生意也勉强成功了,当医生也当了那么些年,相权衡之下,还是觉得当医生有意思。”陈广白回道。

方子业接着就没有再问陈宋和陈广白等人到底是怎么操作的事情了。

没有这个必要。

结果最重要,如果陈宋和陈广白愿意说,总会有要说的那一天。

追问没用。

再次挂断电话后,方子业的眉头紧皱。

嘿,如此一来,自己以后可能大半辈子就跳不出疗养院这个圈子了。

不过也好,从中南医院到东湖疗养院的距离不算远,来回跑也跑得过来。

异地多点执业是目前医学外科医生执业的主流,国家政策都推崇。

电话挂断不久,洛听竹的视频电话就打了过来。

不过洛听竹今天已经不在恩市疗养院了,而是去了蓉城,主要负责华西医院与川省几家医院的临床试点质量管控与数据搜集。

目前,第一批临床试点,主要集中在六个位置。

蓉城、京都、魔都、汉市、羊城、沙市。

蓉城、京都、魔都和汉市无需解释,第一批试点之所以选择在羊城,是因为那里的医保制度完善,而之所以选择在沙市,是因为同属华中地区。

方子业负责汉市,洛听竹负责蓉城,聂明贤去了魔都、廖镓去了京都,兰天罗去了沙市,揭翰则是去了羊城,正好六个地区。

“今天一位老师和一位师姐带我吃了蓉城的串串!~”

“还是那么好吃。”洛听竹如猫一般蹲坐在酒店的沙发上,意犹未尽地道。

“你要小心被她们用串串就给收买了。”

“一期临床试验,禁止二创。”方子业说道。

“师兄,我哪里有这么好收买啊?”

“我给你说,这几天,我来到了骨肿瘤科,我突然发现,无病无痛真好。”

“骨肿瘤科,大部分人都是老人和小孩,看起来都超级可怜。”

“希望,预后可以更好一些。”洛听竹闭上眼睛,开始真诚地祈祷。

动物试验虽然做了,但动物试验的预后毕竟只能做那么久。

人的生命线比一般的动物都要长。

方子业闻言也沉默地暗中祈祷了几秒,接着被洛听竹的清丽声音打破内心的宁静:“这边的老师们还说,要派几个人来我们医院交流学习一段时间。”

“还问我,我们实验室还有没有交流学习的名额,如果有的话,他们也希望可以派几个学生过来跟一段时间班。”

“那你怎么回的?”方子业眉毛一挑,便问!~

虽然方子业对自己的实力有很强的自信,但毕竟说这种话的人是华西医院。

对方要派学生来交流学习,华西医院在方子业内心的地位本能地会让方子业心虚和不安。

这就是华西医院一代又一代的老前辈,组成的江湖地位和给他院、他人带来的压迫感。

这就好比,你是来自于一家普通的高校,清华大学的人突然说要来你们团队交流学习,也会让很多人觉得心慌和紧张。

“我啊,我当然说我只是小喽啰,我说话不作数。”

“然后那个老师和师姐就开始给我教‘男戒’!~”洛听竹的面色笑吟吟。

方子业当即慌张了起来。

“呸呸呸,什么乱七八糟的。”

“听竹,你可千万别跟着她们学啊。”方子业赶紧道。

方子业认识川渝人,有一个川渝的女朋友,但对于川渝暴龙的形象只是从传说中得知。

洛听竹有川渝血脉,真被人激活了的话,方子业也觉得有点惊悚。

这可是万千广大的男同胞得出来的经验。

川渝多暴龙,娶妻需谨慎!

“那你请我吃串串。”洛听竹用本地话说。

“可以,我以后一定让几家蓉城和俞市的老板,在我们家附近开十家八家串串。”方子业对洛听竹保证。

洛听竹这才改了口:“陈希莶给我发信息了,今天陈院长的状态又比前段时间好很多了。”

“可以自己吃东西,就是说话依旧不利索,而且手和脚萎缩无力,目前正在进行针灸、药剂、按摩和推拿的调养。”

“疗养院里的其他事务都进入到了正轨!~”

“吴轩奇大哥还升职了呢,他成了外科组的侯任组长。”

方子业闻言,点了点头:“其实火候还差了点,不过栽培年轻人一直都是陈宋院长的风格。”

方子业自己不是被提名为副院长了嘛,总不能只看到自己的好处,就觉得其他年轻人就当不得领导了。

“师兄,我听说,我们都走后,你那几个学生可算是玩嗨了,昨天晚上四点钟才回寝室,都不知道是去干嘛了。”

“我听人说,恩市可不怎么安全,小心你要去捞人啊。”洛听竹的听说太多了,这些事情竟然都替方子业盯着的。

“嗯,好!~”

“其实老师和学生,就算是年纪再怎么相近,都不可能走得太过于交心,如做朋友一般。”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管。”

“随他们去吧,只要每天在做事就行。”

“都是硕士和博士了!~”方子业微微摇头。

洛听竹也笑了起来,不过她忽然有些感慨道:“师兄,家里看起来好温馨啊,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们可以一起住在那里,可以不用再奔波了。”

“应该也用不了多久了。”方子业没有给洛听竹说疗养院合并的事情。

方子业不是多嘴多舌的人。

“那肯定很好。”

“虽然恩市的别墅也很大,我还相对更熟悉,但总觉得自己的家里,自己的房子住起来才最舒服。”

“如果我爸什么时候可以解密就更。”洛听竹本能地说到这里后,又谨慎地不再多言。

有些东西,有些人,就只能自己的一辈子,用自己的身躯顶起来。

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这是对他们的一种保护。

有一些职业,是没办法退休的,而且即便是退休了,脑子里藏的东西也太过于机密。

方子业与洛听竹正沉默时,方子业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电话来自刘煌龙。

方子业赶紧接通,选择了扩音之后,给洛听竹编辑信息:“刘教授打电话来了,我先接一下。”

“好!~”

“子业,赶紧来一趟手术室,十万火急!~”刘煌龙的声音格外慌乱。

“刘老师,我喝酒了。”方子业回道。

“你喝酒了也得来啊!~”

“你再不来我和病人总有一个下不去台了。”

“这个病人,术中突发心梗,行溶栓和介入治疗后,现在又发大出血,还有腹膜后活动性血肿!~”

“说不得是全身DIC了……”刘煌龙的声音急切,手里的器械还在叮叮铛铛。

“好,我马上打车过来!~”方子业虽然喝了酒,但刘煌龙都说了,事情也紧急到了这一步,方子业也只能去。

就算是不能操作,帮忙设计治疗方案和手术操作也是一种助力。

大哥难当啊。

‘小弟’有难,‘小弟’还有能力,你说就不救吧……

(本章完)

第691章 有钱不万能,无钱万不能

方子业身穿绿色洗手衣,脚踩绿色胶质镂空拖鞋,双手环抱着踩开手术间的自动感应式气闭门。

手术室里刘煌龙请来的各科高手人群攒动!~

刘煌龙背对方子业而站,语气郁郁:“整个医院一年都遇不到一次的破落事儿就掉在我头上,我今年要是没长几颗癞子,都对不住这运气了。”

中南医院的术前准备都做得比较妥善,根据患者术前状态,如果评估术中可能突发心肺意外,手术会被麻醉科叫停。

麻醉科的曾全明教授与杜元铣教授两大高手都已齐聚手术室,负责这台手术主麻的副教授此刻低声应道:“曾主任,杜教授,根据患者术前的各项检查结果,并不支持目前的症状。”

“这种意外着实无法预料!”

曾全明此刻正与ICU的教授为患者准备上了气管插管,ICU的教授还不时地回头看向巡回护士已经拉过来的ECMO。

“现在追溯原因没有意义,先把人抢救过来才是正理!~龙方,你也不用多解释了,先给病人再抽一组电解质。”

“心率刚恢复。”曾全明的语气沉稳,并未暴躁追责。

叫龙方的副教授赶紧垂身开始操作,自静脉通路选择一处出口开始抽血。

台上,血管外科的邓海波教授慢慢放下了手里的器械,道:“现在的情况,没有DSA的介入透视,实在操作不了。”

“栓子太多了!~”

“我和心内科的陶章教授也只能勉强将心脏支架给撑起来。”

“我还是建议,患者上ECMO后,转DSA手术室,再行其他脏器的取栓术。”

“先保证心脑肺的氧合。”

麻醉科的一位跟班小硕士听到这里提点道:“患者目前的账上余额还是只剩三千块!~”

方子业闻言默然——

这里是中南医院,不是恩市疗养院,所以在选择治疗方式的时候,除了要考虑怎么对患者好之外,患者能否承担得起手术医疗费用,也是必须要考虑的因素。

“先上吧~”刘煌龙低沉回话。

“哗啦啦啦~”气闭门再一次被手外科的关启全踩开,他的声音随而匆忙再至:“刘主任,我给家属讲了患者当前的情况。”

“可家属们还是凑不出钱来,他们做功能重建术的这两万块钱还是借的一万五。”

“他说就算再去借,也就是借一两万的样子。”

“可ECMO的开机费就得五万……”

被打断的刘煌龙再次出声将关启全的话打断:“张教授,直接上ECMO吧,先把命保住,转介入手术室后再说。”

手术计费是巡回护士的任务之一,刘煌龙的一句话虽听起来大方且通人道,可让她下不来台:“刘主任,患者没有缴费,我等会儿怎么计费?”

“ECMO是不进医保的。”

“我说先上。后面有什么问题,我来负责!~”刘煌龙道。

ICU的张教授则是为难地看了看巡回护士和刘煌龙,巡回护士则道:“那我去找我们科的值班护士长!”

“张教授,先上,我来负责!~”刘煌龙再次非常肯定地道。

刘煌龙作为一个正高,而且还是一个亚专科的行政主任如此明确地表示自己要兜底,张观景也不得不上了。

ECMO的上机操作不难,患者当前的一切准备都已就绪,只需要将动静脉通路连接起来即可……

连接完毕后,张观景便与麻醉科的曾全明二人开始调节参数。

暗红色的血流随着ECMO的运作开始缓缓离开患者的身躯,经由ECMO转化后,形成鲜红色的血流注入到患者的动脉中。

“无菌辅料暂时封闭手术切口,患者转DSA介入手术室,行介入取栓术、溶栓术。”刘煌龙快速吩咐后,所有人都开始警备起来。

方子业进到了手术室后,并未说话插嘴。

大概过了不到一分钟,之前的巡回护士又领着另外一个年纪稍长的值班护士长走进。

进门时,巡回护士看到ECMO已经开机了,便说:“护士长,你看,我劝不住,也不能干预抢救,现在机子都已经开了。”

“后续计费的时候,我可管不了这么多!~”

护士长看着手术室里人数众多,暂压下暴躁脾气,扬了扬脖子道:“我们手术室的护理部已经尽到了追费的提醒义务,后面对账对不上的话,你们医务部自行与财务科接洽。”

“这个手术间是哪个科的?哪个教授主刀。”

“手外科,刘煌龙教授主刀。”还在台上的器械护士马上回道。

“好,只要能有名字对得上就行!~”值班的护士长也只是尽到了自己的职责。

刘煌龙听到这里,才稍微委婉地解释道:“护士长,事急从权,如果后面患者和家属实在是没缴齐费用,我来负责!~”

“不过也仅限于这一次,我自己开了口,可不要后续把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往我头上推。”

刘煌龙只会背自己愿意背的这个锅,可不是是口锅就会扛起来。

这也算是对对方的一个警告,避免对方把什么烂账挂自己的头上……

病人开始转出迁移。

“子业,你什么时候到的?你TM在这里看戏?”刘煌龙脱下了自己的衣服后,才发现了方子业站在人群的角落,如无事人一般。

“到了有一会儿。”

“刘老师,手术室里的老师比较多,我今天也喝了酒,也没发现可以有插嘴的地方。”方子业并不上头。

刘煌龙凑近嗅了嗅,低声埋怨:“你今天就不该出去喝这顿酒,否则的话,你肯定还能有更好的办法。”

方子业喝酒与这个病人发生意外没有一毛钱的关系。

不过如果方子业没有喝酒可以上台的话,方子业还真有办法让这个病人暂时不上ECMO,可以省一大笔。

但自己可以做到并不代表所有人都可以做到,方子业自己不能出手,也自然不会出口逼逼打乱其他人的手术和操作节奏。

方子业知道刘煌龙是要给自己立一个强势的人设,所以他必须要尽可能地处理好自己接诊的每一个病人,哪怕是自己垫付。

一年之前,方子业在住院总期间的‘回扣贪腐’事件,被刘煌龙运作得把手外科的几个正高都一锅端了,刘煌龙才得以直接拿下了一个科室的行政大权。

如果这个时候,刘煌龙在科室里再出几次事,必然会被怀疑刘煌龙的能力,到时候跟着自己的下级人心不稳,手外科的那些老教授肯定也看不过刘煌龙,可能还会秋后算账。

所以,刘煌龙为了稳住这一切,就必须要自己顶起来。

“刘老师,先继续救治吧。”方子业笑着回了一句。

而后方子业随着人群,转移到了DSA的手术间。并且方子业亲自为刘煌龙穿上了沉重的隔离铅衣。

邓海波就在刘煌龙身侧,唉声叹气道:“方子业啊方子业!~”

“方子业啊方子业。”

刘煌龙听完,目光赶紧一紧,稍微退开一点距离,转而骂自己的学生:“丁林,你在干嘛呢?”

“还不给方教授找一张凳子!~”

邓海波这才重新来到了手术台,对患者再次进行了简易地消毒铺巾后,麻醉科那边已经准备好了造影剂。

连接鞘管等操作,之前在做心脏内支架的时候就已经完成,现在就是现成的。

随着造影剂的推注,患者的血管如同蛛网一般迅速爬满全身,而后投射到了显示屏中。

DSA造影手术室是特设的,即便是在隔离间,也有一块显示屏,是介入手术室专为教学手术而特设的装备。

内外连接有通话的话筒,为方便老师在外看着造影显示屏,指导学生或者下级在里面的具体操作流程。

造影剂这么一闪,方子业的眉头肉眼可见地紧皱不已。

患者当前的情况着实不太好,却也没有恶化到最极端的情况。

心脏的大部分血管都已经通了,但依旧有一条属支处于封堵状态。

并且,患者的双下肢、右上肢都有动脉性栓塞。

“左肾动脉,肠系膜上动脉。”

“右肺下段。”方子业低声呢喃之际,DSA手术室里已经传回了邓海波等人的对话——

“机械取栓联合导管溶栓吧,先能抢救多少是多少!~”

“但患者目前处于手术状态,此刻溶栓出血性风险非常大!~”

“这么大的创面,非常有可能休克了。”

“那你说怎么办?”

“这么多地方都同时进行机械性取栓?”邓海波为难且恼怒的声音传出。

听到了这里,方子业也就不藏着掖着了,打开了对话筒,声音沉定地对里建议:

“刘教授,患者目前所行的是双下肢功能重建术,我建议取双下肢股动脉鞘与股静脉为微循环截断点。”

“将双下肢的血运单独截断出来,分开溶栓处理。”

“优先处理心脏、肾脏、与右上肢动脉性栓塞。”方子业的声音才刚放出。

刘煌龙就自骂了起来:“我真TM是个傻.屌。”

“去拿微型循环仪。”

四肢微型循环仪的主要设计目的其实是为了保肢术和断肢栽植术。

但它的运行原理,其实是将四肢循环的血流单独阻断,自成一体。

根据这个原理,它的应用自然不只有断肢栽植,比如说现在,既然血管外科担心的是双下肢的手术切口会在溶栓后大出血,那么把双下肢的循环血流阻断,自成一体,那就不存在所谓的出血休克风险了。

微型循环仪的研发原理,与刘煌龙无关,他就只是一个名义上的带头人。

有些思维的转变,刘煌龙应用不到如同方子业一般融会贯通,这还真不是他傻的问题,是思维层面还没到那么高的高度。

中南医院内的四肢微型循环仪的器械储备是非常非常充足的,基本上每个手术室都备有一份。

毕竟这里是‘理论产出地’,采购价格都比其他医院要低几倍,就只是完全的成本价。

微型循环仪拿到后,刘煌龙几人就快速地对双下肢的血流进行了截断,整个过程用了不到十分钟时间。

“我这边可以了。”刘煌龙道。

邓海波绕有所思地看了看刘煌龙刚装上去的微型循环仪,再与心内科的陶章教授对看了一眼。

“导管内接触性溶栓!~”

邓海波一声令下,溶栓剂自喷枪中窜出,肉眼可见地将投射屏上的血栓斑点给消融了,局部的血液流动得以恢复。

做完这一处的溶栓后,邓海波还特意看了一眼双下肢的手术切口。

依旧干爽如初,压根就不在一个体系内。

“这玩意这么好用?”邓海波的声音迟疑。

陶章则道:“真TM好用。”

刘煌龙低声呵呵笑了起来。

“……”

“……”

暂时可以无惧已经打开了的手术切口,溶栓的操作于邓海波和陶章等人而言,就不是什么高难度的操作了。

大概又用了接近十分钟的时间,两人将体内的几处显示出来的栓塞点都予以溶栓再通。

看着患者体内的血流信号在造影仪的显示下变得通畅,形成一道又一道喷射的湍流,邓海波的心情瞬间好转:“这下子应该是没问题了。”

“后面就算是截肢了,患者也可得保全一命。”

邓海波的感慨还没完,麻醉科的曾全明便忧心忡忡地道:“患者目前的基础情况并不好,他体内还有游离的栓子。”

“如果再发的栓子再大一些的话,可能连ECMO都会被它们卡住。”

“我的建议是先暂停手术,闭合手术切口,先转ICU内及时监护,做好止血。”

“先泛肝素化,对患者体内的凝血系统进行调化后再行手术治疗。”

曾全明的话如同是冷水浇进热火堆,喷得一地的“冷灰”,使得刘煌龙等人的呼吸都略显火灭灰溅的噗噗声。

“可是?”

“我们手术还没做完。”刘煌龙的声音迟疑。

曾全明作为麻醉医生,由随时叫停手术的权利:“先保命为重!~”

“曾教授。”刘煌龙还想再争取一下。

“我亲自给医务科打电话了。”曾全明道。

麻醉科的确有为了患者的生命安全考虑,在术中临时叫停手术的权利,这是法律赋予他们的权利。

方子业听了,也赶忙出声打断:“曾教授,您先等会儿。”

“我这边有个建议。”

“ECMO有多个接口,一般可以连接体内两到三套动静脉。”

“这个患者利用其中一到两套动静脉接口就行!~”

“我的建议是,另外一套接口,再连接一套微型循环仪,微型循环仪内部循环自成一脉,可以处理得了血液里栓子!~”

“或者,在血液进ECMO前,先将血液往微型循环仪里灌注一圈,这样更能保证ECMO通路后的血氧水平。”方子业说。

“你说能处理就能处理得了啊?”曾全明本能地反驳了一句。

有人再而三挑战他的权威,让他感到十分不爽。

不过曾全明说完又有些后悔,因为他才听出来那是方子业的声音。

“曾教授,您别生气,这并不是我说的,而是微型循环仪其实就是为了避免血栓生成,处理局部血栓设计的。”

“肢体离断后,保存患肢最大的障碍就是在于双下肢的多发节段性血栓,我们预设这种微型循环仪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处理和过滤血栓。”

“只有处理好了血栓,才能够延长断肢的保存时间!~”方子业有理有据地回应,而且还将最基本的核心原理列出。

曾全明闻言,沉默了下去。

ICU的张观景教授闻言则道:“曾教授,这位教授说的话在理,我们ICU经常接诊到断肢的患者。”

“他们的腿和手都是单独接微型循环仪随病人而走的,就是怕到时候断肢找错了人。”

“我们曾经特别研究过这个微型循环仪,发现它们在处理血栓方面的确很有一套。”

“我们科还在研究,如何用微型循环仪,对于表观正常,但血液处于高凝状态的DIC状态患者的血液系统进行净化课题。”

刘煌龙闻言补了一句:“张教授,刚刚说话的就是我们创伤外科的方子业教授,也是微型循环仪研发改良理论的主要负责人。”

“是方子业教授?”

“欸,方教授。”叫张观景的人似乎想要出手术室。

被人叫住了:“张教授,这边还在手术了……”

手术室才再次沉默了。

方子业这才突然发现,现在里面站着的那么多人,其实都是一群戏精,只是阴差阳错地当了医生而已。

曾全明才道:“那行吧!就按照方教授的建议先试一试!”

“毕竟方教授对于四肢血栓的理解,最为深刻。”

其他人也没什么意见。

如果方子业依旧只是一个小人物,方子业哪怕只是提议要多检查一个地方,都需要给出充足的理由。

如果方子业是一位主治,那么他的提议可能被考虑,但不需要给出特别详尽的理由。

现在的方子业则是已经闯出来的成熟副教授,在中南医院都有了一定的名气。

甚至所有人都认可方子业有独属于自己的东西,理论也自成体系。

那么在这个基底之下,方子业再提议一些东西,别人要考虑的就是要不要试一试,试了之后最坏的结果怎么样?

如果不试的话,还有没有取代的解决办法。

没有人会怀疑方子业是在胡说,因为方子业本身就代表着‘知识权威’的一部分……

微型循环仪很多,再拿来一套也就是分分钟的事情。

曾全明将微型循环仪与ECMO间再度连接后,患者的血液仿佛经过了重新净化。

之前还在血液内略有些跃动的‘不安分’因素,在经过了微型循环仪的洗礼后,瞬间变得安安静静。

仅仅过去了三分钟时间,人体内血液就已经被洗刷了至少两套。

“果不其然!~”

曾全明感慨道:“我应该早想到的,微型循环仪设计的初衷,就是凝血管控。它是最好的血栓杀手。”

“张教授,这个微型循环仪虽然脱自于ECMO,那ECMO,可不可以再回过头来参考微型循环仪,对功能进行重新优化呢?”

张观景闻言,讪笑道:“曾教授的科研敏锐嗅觉果然名不虚传,期待曾教授可以早日有成果产出。”

曾全明听着张观景的话,表情瞬间变得有点难受:“张教授何必这样阴阳怪气?”

“就算是难,我也只不过提议一下而已。”

张观景如果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勃然道:“你只是提议一下,老子在动物试验室里造了五百七十四次杀孽!~”

“啊!~额!~”曾全明瞬间哑火了。

好吧,自己不是第一个有此想法的人。

阿弥陀佛,兔兔们请安息。

……

刘煌龙等人没管曾全明和张观景两人的嬉皮笑骂。

手术室总结起来还是那句话,顺风笑嘻嘻,逆风MMP。

患者状态好的时候,你甚至可以邀请外科的主任和麻醉科的主麻醉和你一起打游戏,你们甚至可以讨论去哪里洗脚,哪个技师的技术好但销量不高,哪个技师的技术不好但销量高。

但如果病人的状态不好,你咳嗽一声都可能触犯逆鳞,被一位你都不熟悉的教授骂得连你妈都觉得把你生下来是一场罪过。

“电解质汇报结果正常。”

“肝肾功能数据略有异常,但结果也还好。”

“肾脏的栓塞时间不久,应该很快就可以恢复过来。”龙方副教授细致回报。

张观景教授看了看ECMO监护下的患者状态一切平稳,便拍了拍屁股:“手术完直接送我们ICU吧,我给你们提前预留一张床。”

“我科室里还一堆事要处理。”

紧接着,胸外科的教授也建议道:“患者术中有肺部栓塞,建议术后还是要定期复查CTA,避免再发栓塞,术后可以请血管外科定期会诊,调节血凝状态。”

“我这边也没太多事情了。”

心内科的陶章教授则是再观察了五分钟,也没发现心脏再发什么波动,默默地在电脑上写完了会诊与操作记录后离开。

……

手术室里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之后,DSA造影仪的器械也临时闭合,机器关闭,只剩下刘煌龙团队的人在手术台上主刀。

血管外科的邓海波教授则是与方子业并行着从隔离室走进手术室。

“方教授,什么时候有空啊?我们都好久没见面了!”

“就我们叔侄,理应时常走动才是。”邓海波说话客气,仿佛一个非常和蔼的长辈。

方子业去年给血管外科留下来的处理腹膜后出血性血肿的‘理论’模型,使得邓海波在全国都闯出了一定的名气。

今天更是在手术室里,大放风采。

患者初次溶栓后的腹膜后血肿,在邓海波到来后,三下五除二地就将其解决并处理了,再次得到了院内一众同行的虔诚膜拜。

这待遇,丝毫不亚于血管外科的吴勇主任,甚至还要更胜一筹。

邓海波可记得自己能有现在地位的根本——

他与邓勇是同乡好友,自己近水楼台先得月,把方子业留给血管外科的东西牢牢地抓在了手心里。

“邓老师,是有快一年没见了。”

“我最近才回来,一直没得空来拜访您。”方子业也客客气气地道。

“那还选什么?择日不如撞日,就等这里的手术结束后,我们叔侄两个出去再吃个宵夜。”

“说起来,我都还没有好好地当面道谢的。”

“子业,这真不怪我,等我埋头把课题做出来后,你又不在创伤外科了,我是左等右等。”

“好不容易听说你过年后回了一趟汉市,邓勇那个不讲人情的老不死,都不告诉我你来过。”邓海波开始对邓勇一顿输出。

就只差说了邓勇他不当人子四个字了。

“过年期间,我就只见了我师父,其他人都怎么见……”方子业继续寒暄。

“那就是子业你太见外了啦。”

“还是咱们叔侄两个的关系走动不够,等会儿一定出去喝点,就这么说好了。”邓海波也不讲究什么脸皮了,拉着方子业就把宵夜也给安排上了。

刘煌龙则继续带队手术。

此刻,时间已经走到了23:49:52,无限接近于凌晨的0点。

方子业再度看了看患者目前的情况,便道:“刘老师,患者目前的体征一切正常,要不我先撤?”

“我这状态,实在不适合在手术室久留。”

临床中,只规定喝酒之后不能操作,没规定喝酒之后不能说话,方子业的意识清晰,所以在抢救中做一些建议是不算违规的。

刘煌龙知道方子业喝了酒,但他的手术还得一两个小时,不能让方子业在这里继续熬着。

“辛苦你了,子业。”

“你先回去休息吧,如果吃宵夜记得把账单发给我。”刘煌龙回道。

刘煌龙说到了这里,关启全再次回报:“刘主任,患者的老婆又凑了一万五,已经打到了账上。”

“她说他老公功能障碍已经有七八年,家里已经很久没有过正常收入了,余下还剩了六千四百三十二是他儿子的学费,这是不能动的。”

“五千八是下学期的学费,六百三十二的生活费。”

关启全自己说着,声音都颤颤巍巍起来。

对方可以说五千多,可以说六千多,但非常准确地说了六千四百三十二。

“洗手,上台!~”刘煌龙的声音直接变了形。

世人茫茫多疾苦,非刘煌龙一人可全渡。

帮得了一时,也帮不了一世。

“好!~”关启全看了方子业一眼,应下后又道:“谢谢方教授。”

“关老师,您还是叫我子业或者小方吧,听起来热情些。”

“方教授太生分了。”方子业回得客气。

关启全目前四十一岁,比方子业足足大了十一岁,这样的情况下,方子业叫关哥和全哥都不合适了。

……

邓海波真的叫了方子业去吃宵夜,不过邓海波却也非常懂事的只是叫方子业吃饭,根本没有聊正经事。

这也让方子业稍稍松懈了一口气。

现在的方子业可不缺课题,更不缺合作伙伴,他就怕邓海波什么都不说,一开口就把方子业拉伙着要一起合作课题。

方子业现在身上的腿毛都快被人挂满了,可真带不动人了。

十月份的汉街风韵依旧带着楚河水泥土腥味,方子业深吸了一口后,看向结账回来的邓海波。

“邓老师,我把剩下的烧烤打包了,您要不带回去?”方子业道。

“我就不带了,你们年轻,你把它带回去送给你们科室里的兄弟吧。”

“子业,你也别紧张,我邓海波也不是不懂事理的人。”

“方教授你目前处于事业的高速发展期,我要是没有好的点子,有足够份量的课题方向,是开不了让你和我合作的这个口的。”

“不过有一点我必须要表达,方子业你是个人才,而且水平非常高,我希望可以和你一起合作,大家共同成长,打造共赢局面。”

能够混到教授的人,不会有几个傻子。

如果真的情商和智商有问题的话,都不会在临床中厮混,多去了边缘位置。

“期厚邓老师的指教。”方子业微微拱手。

邓海波马上又开始变得感慨万千起来:“方子业啊方子业。”

“方子业啊方子业。”

“创伤外科啊创伤外科……”

邓海波转身告辞,遗憾的背影似乎要融入整个汉市,遗憾的音色似乎要与楚河共情,与千年之前的霸王谈心。

方子业默然不动。

他身在创伤外科,就是创伤外科的人,如果不是邓海波遗憾的话,那么遗憾的人就该是邓勇了。

类似自己的恩师袁威宏,都没有表达自己遗憾的资格。

类似于血管外科的米齐副教授,段元江副教授、陈明昊副教授等人,敢明确地表达方子业不是他们学生的这种感慨么?

如果他们真的说了,袁威宏都可以骑在他们头上将他们骂得狗血淋头。

你们自己TM什么身份,敢在老子头上耀武扬威,还想要抢我的学生?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到底什么歪瓜裂枣……

方子业再次回到洛听竹的房子里时,还未来得及坐下,刘煌龙的电话就打来了!

方子业喝了一口之前泡的冷茶,略苦涩的味道刺透味蕾:“刘老师。”

“方子业,应该还没睡吧?我算着时间,你应该差不多才赶回去!”刘煌龙仿佛是算命的。

“你怎么不把账单发给我呢?”

方子业闻言笑道,放下冷却的茶杯:“刘老师,邓海波教授说他丢不起这个人,我也不敢和他推搡,就是邓教授结的账。”

“您要不找找他?”

刘煌龙笑了起来:“方子业你现在是越来越会了。”

“行了,一两百块钱,我还不至于和邓教授算得这么清楚,怕下次邓海波造谣我要和他人财两清,从不来往。”

“这个病人,总算是救下来了。”

“老子做这台手术,他报销完后,我TM血亏六万七。”

ECMO的开机费用很贵!

这是医保不兜底,只要是开了机,就要有人出这个钱。

刘煌龙今天还真的是花钱抢救,花钱给其他人做手术,听起来就觉得辛酸。

“刘老师,那要不?我请您吃饭,安慰一下您?”方子业问。

六万七千块,于方子业而言都不是一笔小数目了。

“吃饭可以,要你安慰我那还不至于!~”

“唉,虽然说有钱不是万能,但没钱的时候,很多事情都是万不能。”

“钱这个东西呐,有时候真想去TM的。”

“子业你也好好休息,今天辛苦你了,不过如果不是你来了手术室,我可能要血亏十万以上。”

“那就真的一个季度都白打工了。”刘煌龙说得庆幸。

方子业则安抚道:“刘老师,患者的突发情况,只是一场意外,这样的意外,无人可以预料。”

“其实刘老师你只要做好本职工作即可,没有必要进行贴付的。”

如果每个人都像刘煌龙这样为患者贴付,一个主任医师,一年就只能贴付四五个人,全家都得饿死。

“尽力而为吧。”

“这个患者的家庭比较特殊,不然我还真未必想管。”

“不过自己享受到了资源分配的便利,偶尔还是要学着心疼下人的。”

“不是所有人都能管,但好处就是自己想管的时候,还能够帮忙。”

“不说了,祝你晚安。”刘煌龙在另类地表达他自己不差钱。

刘煌龙的确不怎么差钱,他已经副高、正高很久了。

而且,刘煌龙的老婆家家底就不菲。

刘煌龙是老丈人深爱且认可的女婿,刘煌龙只要不乱作,不搞神搞鬼,他老丈人不可能舍不得拿钱给刘煌龙花,再则刘煌龙自己也挣钱,前途光明。

所以刘煌龙可以堂而皇之地预支未来。

反观方子业自己,就没有这样的底气了。

方子业自己家庭没有未来给他预支,洛听竹的家庭也没有未来给他预支。

洛听竹的父母的‘余款’,是不足以让他们这么祸祸的。

方子业挂断电话后,美美地洗了一个澡,这才安然睡下。

翌日。

方子业依旧早早地醒来,先跑步锻炼了半个小时,而后再次洗漱,吃早餐,来到科室里陪袁威宏喝茶,交班、查房!

不过,查房结束后,方子业就直接离开了创伤外科病房,而并未随着袁威宏等人下到创伤外科的手术室,而是直奔骨病专科而去。

洛听竹的‘继父’刘高波目前来到了骨病专科住院,并且今天就要做手术了,而且方子业还是主刀,这件事方子业可一直没有忘记。

方子业赶到骨病专科时,杜英山等人也是展示了对刘高波的足够重视,正在开科室内的科室内专家术前讨论。

所谓科室内专家术前讨论,就是集中科室内的所有副高及以上职称,对今日拟行手术患者的术前检查,手术细节以及手术预后的评估进行详细探讨。

一般只有即将开展高难度手术时,才会有此议程!~

“方教授您到了,我师父说,您来了之后,就让我第一时间带您去示教室。”骨病科的博士梁烨客客气气地道。

“小烨,你现在对我也这么客气么?”方子业还认识梁烨。

与方子业一届的骨病科博士庄廖平以前还带着梁烨与方子业一起喝过酒。

“业哥,一码归一码,业哥你现在都是副教授了,我们也不能像以前那么随意了。”梁烨笑着回道。

梁烨今年博士二年级,比方子业小了一届!~

梁烨深知,方子业毕竟不是他的直系师兄,甚至都不是骨病专科的人。

如果他表现得太过于自然,将方子业当大哥,以后万一收不住嘴,得罪了方子业可不好赔罪,还不如老老实实地客气些。

方子业随着梁烨,来到了示教室,推开门后,里面的杜英山等人在继续着之前的话题,只是让科室里的窦新元副教授给方子业找了一把椅子。

方子业左右看了一眼,发现胡平东老教授依旧没有退休,而是继续在示教室里发光发热。

倒是跟着杜英山教授的曾多勤教授,此刻的目光颇为隐晦,与方子业对视一笑后,继续认真地听着宁海青教授的意见。

这一次的手术方案,因为是方子业推荐的关系户,其实已经在术前推导过多次,而且早就将手术流程和细节发给了方子业。

今天只是再熟悉一遍,以示对方子业的重视。

二十分钟后,杜英山教授才看向方子业问:“方教授对此方案,有没有什么自己的见解啊?”

“杜老师,您和胡教授宁教授还有曾教授等人都已经推算得格外细致了。”

“我哪里还能补充些什么?”

“我自己是半个外行,就不打乱各位老师的节奏了。”方子业谨慎回道。

“方教授客气了,目前,脊柱外科相关的微型循环仪,属于是新发阶段,目前全国也就只有方教授您可以操作。”

“我们还要在术中对方教授您多多请教才是。”杜英山道。

“胡老师,如果您没有其他指示,那今天的术前讨论,就到这里?我们就按照这个方案来进行手术?”杜英山对胡平东这位老教授格外敬重。

胡平东点头:“就这么来吧,预后应该还可以……”

胡平东并未因为方子业的出现而紧张。

即便之前方子业对骨病科发过脾气,但脾气也好,方子业的江湖地位也罢,都影响不了胡平东自己掌握的知识体系和专业水平。

谁来了都是一样,这就是胡平东自己对自己专业技能的底气。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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