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变色龙,一场梦

皇城外,赵曙背对城门,定定的看着沈安。

他们刚才又去了几个地方视察,此时才回来。

沈安并未躲避,淡然看着他。

赵曙突然笑了起来, 说道:“你是仲鍼的好友,我怎会让你无所事事。”

但凡娶了公主的臣子,后半生就可以歇菜了,混吃等死就是。

沈安笑了笑,心想这个可说不定。

“臣没这个想法。”

我不想做赵仲鍼的大舅哥,所以这事儿就免了吧。还有,你不想我和赵仲鍼整天打架斗殴, 这个想法就最好打消掉。

赵曙看了他一眼,说道:“秦臻……他回来是准备接管水军,可水军目前缺了一个都指挥使,你明白吗?”

沈安心中一凛,说道:“大王的恩情,想来秦臻会牢记心中。”

赵曙微微点头,然后放低了些声音,“官家的身子不好,少找麻烦。”

“是。”

沈安知道这句话里的含义,他微微垂眸,一直等赵曙走了依旧在发呆。

赵祯的身体怕是真的在一路滑坡。

身体虚弱是一回事,不知道保养才是大事。

老年人心脑都容易出问题,而近乎于兴奋剂的丹药服下去,那就是催化剂。

官家,有些毅力好不好?

戒掉女色和丹药,你能长寿!

沈安觉得问题不大, 于是心情又好了起来。

“沈安?”

沈安回身,见到是李璋,就笑道:“殿帅进宫吗?”

李璋摇头, “某来寻你,找个地方说话吧。”

“某再叫个人。”

李璋一怔,问道:“谁?”

“秦臻。”

“哪里的?”

“水军的,今日才到汴梁。”

“你想害死他吗?”

李璋的声音中突然多了凌厉,目光中更是多了不满。

沈安一下就明白了他的来意,叹道:“他会晚到,认识一下吧,免得到时候有人说某结交军中将领。”

李璋微微点头,“可某也会有这个嫌疑。”

“你是官家的表兄弟,水军和谋反没关系,在他们能把战船开进皇城之前,你不会被猜忌。”

两人就在御街上找了一家酒楼,然后相对坐下。

沈安现在也习惯了分餐制,只是在家里经常打乱,一家三口围着一张桌子吃饭。

午后的阳光照了进来,在没有风时,晒着很温暖。

李璋举杯缓缓饮酒,姿态礼仪无可挑剔。

他是赵祯的表兄弟,这份关系让他深受信任,但也倍感孤独。

得了赵祯的信任你就要自觉些,别今日和这个喝酒,明日和那个出游,这是背叛。

做孤臣吧!

这就是李璋的生存现状。

“某有些羡慕你。”他淡淡的道:“羡慕你有许多朋友,羡慕那些学生尊敬你。”

这是个孤独的人,他眼中的羡慕并不虚伪。他甚至忘记了给自己斟酒,就这么捧着空杯子又喝了一次。

他低下头,问道:“官家当时赏赐了三杯酒,有某,有韩琦,这是一文一武,可为何给了你?”

沈安喝了一口酒,觉得这家的米酒不错,很醇。

“因为官家从那时起就决定了是由现在的皇子接班,所以……他要给皇子一些力量自保,否则在某些不好的时候,宫中若是发生些不好的事,皇子父子将会孤立无援。而后那些野心家们会狂欢。”

比如说赵祯重病或是驾崩的时候,外部力量和宫中的某些力量联手,赵曙能否顺利接班?

历史上,大宋的帝王接班并不平静。赵曙为何惧怕成为皇帝?沈安觉得和赵祯驾崩时发生的某些事情有关系。

焦虑症患者会把某些坏事放大,会直接考虑最坏的结果,从未有过乐观的想法。

于是赵曙就焦虑了,然后发狂……

是谁?

沈安在琢磨着这事儿。

“你很聪明。”

李璋察觉了自己的错误,他缓缓倒酒,就在那细微的水声中说道:“官家的身子不稳定,当然,某以为四五年之内应当不会有问题。可你要做好准备。”

四五年?

沈安觉得李璋太乐观了些,他抬头,说道:“此事某会小心。若是将来有事,某以为当在宗室。”

李璋笑道:“和你说话很省事。”

“秦臻怎么没来?”

……

秦臻没法来。

他被扣住了。

十余名巡检司的军士拦住了他和两个手下,很认真的说道:“刚才那边有人被偷了东西。”

秦臻和手下是便装,可那气势一看就不是小偷泼皮。

秦臻皱眉道:“这是什么意思?”

他不是傻子,从这些军士的眼中,他看到了些不妥。

他来汴梁的目的就是操练水军,顺带给枢密院过过目。

这条路若是走顺了,以后他铁定就是水军的大佬,所以有人想坑他。

按照他的本性应当是硬闯,可这里是汴梁,闹大了之后对他没半点好处。

他强忍怒火,说道:“某要去赴宴。”

“赴宴?”

一个军士轻浮的道:“谁的宴?”

“沈安沈待诏。”

秦臻没见过变色龙,但听说过。

据说这种生物会根据环境来改变自己肌肤的颜色。

现在他就看到了。

“沈待诏?”

秦臻看着那张脸马上就多了疑惑,然后又多了谄媚,突然觉得这里不适合自己。

“对,就在前面的酒楼。”

不到京城不知道官小,何况他只是个武人。

所以秦臻没法,只得低姿态解释。

这里是御街,经常有官吏往来,甚至还有些皇亲国戚,所以一个武人,你说话的声音都得小一些。

“秦臻!”

这时前方的酒楼探出来个脑袋,秦臻拱手道:“待诏稍等,某马上来。”

他准备再解释一下,可刚转身,却发现身后没人了。

“军主,他们刚才都跑了,跑的好快!”

“军中的兄弟估摸着都没他们那么快。”

秦臻摇头叹道:“都被荒废了。”

一路去了酒楼的二楼,沈安介绍道:“这位是李殿帅。”

秦臻心中一惊,行礼道;“见过殿帅。”

李璋微微点头,起身道:“你们喝吧,某回去了。”

在赵祯身体不好的情况下,任何意外都不能出。作为殿前司的老大,李璋不能给外界任何错误的信息。比如说和某些文武官员私下见面……

他能多留一会儿,就已经算是在冒险。

秦臻不懂,沈安却明白。

送走了李璋,沈安和秦臻坐下,问道:“可要歌姬?”

秦臻摇头,“某从不去青楼。”

沈安心中满意,于是和他慢慢的喝酒。

秦臻的酒量不错,酒到杯干,吃菜也很生猛,完全就是豪爽的做派。

沈安放下筷子,突然问道:“你觉着大宋该如何去经营海外?”

这是个大题目,但作为水军目前的最高将领,秦臻得知道这个。

沈安在出题目。

再纯粹的武人,御下再出色,可若是对大海的认知不够深刻,秦臻依旧没有资格来统领未来的大宋水军。

秦臻皱眉道:“得有战船,其次就是要放手,让水军出海。”

这是宏观的看法。

“比如说……”

沈安在诱导。

秦臻考虑了一下,他又看了沈安一眼,显然有些顾虑。

沈安笑道:“汴梁人都知道沈某的性子,最是嫉恶如仇。而且……今日你我之间的许多话会进宫。”

秦臻的身体一震,这才知道沈安请自己吃饭喝酒的用意。

沈安是文官,而且是大有前途的文官。

他哪里用得着敷衍自己?

秦臻想起在金明池时沈安对自己的帮衬,心中再无疑虑,说道:“待诏,若是水军得力,可以泛舟北方……”

他看了沈安一眼,见他在含笑喝酒,就心中大定。

“比如说辽军入侵大宋,深入到汴梁一线,此时我水军带着精锐骑兵从河东路那边登陆,随即切断辽军的补给……待诏,辽军会混乱。”

卧槽!

沈安一下就有些傻眼了。

这就是大宋版本的登陆战啊!

以前没人能想起来,因为大宋的水军早就荒废了。而且这需要大量的运输船,以及一支精锐的骑兵。

骑兵在敌后扫荡,正面宋军只需防御即可,辽军粮路被袭扰,只有退兵的份。

秦臻见他发呆,就以为是太激进了,就说道:“某原先还想过从海路进攻辽人,让他们防不胜防……”

人才啊!

不论他的想法可行与否,就凭着这开放的思维模式,沈安就觉得大宋算是捡到宝了。

他举杯一饮而尽,然后笑道:“想的很好,可为何没想过出海……往南边去呢?”

秦臻一愣,说道:“南边并无对手啊!”

沈安叹道:“要有眼光,武人要有大局观。大宋现在差什么?钱啊!”

秦臻的眼睛一亮,“大食人?”

聪明!

沈安点头道:“大宋要垄断这条路,明白吗?”

当初在朝堂之上,沈安提出了市舶司岁入两百万贯的远期目标,可在他的心中,这个数字应当翻十倍。

当那条商路完全被大宋掌握时,西边的那些人会为了大宋的商品当掉他们的最后一条内裤。

当海外无数资源被发现时,金银铜铁,各种值钱的东西都会被运回来。

到了那时,不是十倍,而是百倍……

那时的大宋……

沈安闭上眼睛,“海外有金银铜,有各种特产,还有那些渴盼大宋商品的国家,只要看到,大宋就能用各种方式去征服他们。”

秦臻抬头看着虚空,觉得这是一场梦。

“待诏,这……某不敢想,觉着是一场梦。”

(本章完)

第611章 投鼠忌器

站在御街上,秦臻觉得天很蓝,空气很清新。

“军主,汴梁的炒菜真好吃。”

他的两个随从在楼下也吃过饭了,此刻还有些意犹未尽。

汴梁的风华让人陶醉,不知不觉就想陷入其中。

可秦臻却觉得这里的风不自由, 这里的风会腐蚀掉自己的骨头。

他把那些舒适感收了起来,说道:“稍后去枢密院。”

“待诏慢走……待诏……这钱小人不能收呢,小人……小人真不收。”

身后一阵喧闹,秦臻不禁有些好奇,就回头看去。

掌柜正在一脸纠结的拒绝着闻小种递过去的钱,可闻小种只是一丢,就把那串钱丢在了柜台后面的箩筐里,让掌柜楞了一下。

“这身手, 好汉啊!”

就是楞了这么一下的功夫, 沈安已经出来了。

“去枢密院。”

“待诏……”

秦臻有些感动了。

沈安没事去枢密院干啥?肯定是为了他。

一路到了枢密院外面,门子见沈安来了,就欢喜的道:“待诏可是来找张相公吗?”

沈安摇头,说道:“劳烦你通禀一声,水军指挥使秦臻来求见张相。”

门子仔细看了秦臻一眼,然后跑了进去。

他是跑,而不是走。

秦臻注意到了这一点,他低声道:“待诏在枢密院……看来认识不少人。”

沈安笑了笑,没说话。

这时里面出来两个官员,秦臻避在了一边,然后低下头。

这是武人的现状,沈安见了就皱眉,说道:“你怕什么?抬起头来。”

你怕什么?

秦臻心中一颤,然后仔细想了想。

某不怕, 某只是被这个规则给压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来,就见那两个官员冲着沈安微笑拱手,笑容竟然有些谄媚。

“见过待诏, 陈承旨远在广州,待诏却也不来枢密院,可见是看不起我等……”

这是高高在上的文官?

秦臻微微摇头,觉得自己今日一天见到的变色龙比以往一年见到的都多。

沈安淡淡的道:“都辛苦了。”

他说的随意,两个官员却一脸欢喜的道:“不辛苦不辛苦……”

沈安随口就打发了他们,然后对若有所思的秦臻说道:“武人就是武人,无需卑微……以后会慢慢改变的。”

秦臻苦笑道:“但愿吧。”

这时来了个官员,远远的就笑道:“还说秦臻那厮怎地还不来,竟然是和待诏遇上了,可见福气不错。”

沈安微微颔首,说道:“剩下的路你自己走。”

秦臻感激的拱手道谢,随后跟着官员进去。

等见到张昇时,他也只有低头站好的份。

张昇正在议事,边上有七八个官员,大家盯着秦臻,神色轻松,带着些戏谑。

文官见武人,先天就有心理优势。

张昇问了情况,随后说道:“朝中好不容易挤出了些钱粮来,你可要看好了,若是贪腐……”

秦臻还没来得及表态,边上有官员说道:“相公,朝中并未确定是他吧?是不是找两个人和他一起去看着水军?”

气氛有些变化,秦臻知道这是有人在不满自己得了这个职务,所以要插一脚。

这种事常见,若是新人来头太大,他的处境会很窘迫。

这便是倾轧,在官场随处可见。

张昇微微皱眉,那人又说道:“相公,水军以后大有作为啊……可大有作为也得要看着些,要制衡才是。”

大宋处处都要体现制衡,可水军还未决定最后的都指挥使人选,此时所谓的制衡值得商榷。

大抵就是为了争夺这个都指挥使的职位罢了。

制衡……

多少事情假你之名!

这时先前去接秦臻的官员说道:“相公,先前是沈待诏把他送来的。”

张昇看了秦臻一眼,说道:“钱粮不趁手。”

提议加人的官员讪讪的拱手告退。

稍后其他人都走了,张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淡淡的道:“水军要成军,明年金明池定然要走一遭。往年是比快,百姓见了欢喜,明年……要看杀气。”

秦臻心中一凛,拱手道:“多谢相公提点。”

“去吧。”

张昇显得有些疲惫的挥挥手。

出了值房,秦臻跟着先前的那个官员往外走。

“……先前你为何不坚持提出人选?那秦臻没什么靠山,新人上去,没几下就能把他给顶下来,到时候他越卖力就越是替他人做嫁衣,多好?”

尼玛!

带路的官员尴尬的看着秦臻,然后面无表情的道:“这些是碎嘴。”

碎嘴,也就是闲话。

这些闲话你听了就过,别闹腾,不然对你没好处。

秦臻默然前行。侧面屋子里那两人依旧在说话。

“你知道个什么?沈安带着他来的枢密院,某哪里敢抢?”

“沈安难道还能插手这等事?宫中的皇子可会尴尬……沈安是他的人,他的人插手水军都指挥使的任命,皇子这是要想干什么?”

“蠢货!和皇子没关系。你想想,市舶司革新是沈安出面,水军出头还得要看市舶司。关键是钱粮啊!你没听相公说钱粮吗?”

“什么意思?”

“包拯是三司使,他对沈安和儿子差不离,若是沈安看好的人被排挤,你说后续水军的钱粮可还会充足吗?”

“这……卧槽,这沈安还真是够霸道的啊!”

“还有,他最近的功劳可没动呢!”

“罢了罢了,此事别插手了,算那秦臻好运气。”

秦臻出了枢密院,只觉得是从龙潭虎穴里走了一遭。

那个官员看了他一眼,说道:“待诏在枢密院朋友不少,可对头也不少。”

秦臻拱手道:“多谢提点。只是某还有一事不明,先前听闻待诏还有功劳未动,敢问……”

官员有些纠结的道:“此事……你还是不知道的好。”

那是能打断腿的功劳!

说出来太丢枢密院的脸了啊!

……

沈安回到家中,花花迎了过来,很是委屈的呜咽了一阵子。

“这是怎么了?”

沈安俯身摸摸它的脑袋,庄老实别过脸去,说道:“郎君,小娘子先前听闻钻狗洞,就在院墙那里找了个小洞让花花钻,可那洞太小了,花花钻到一半就卡在了中间……”

沈安仔细一看,虽然是洗过了,可花花身上的毛还是有些不自然。

啧!这个妹妹,真是让人头痛啊!

沈安安抚了花花一阵,然后叫闻小种跟着自己去书房。

闻小种看着有些不安。

“先前你就不自在,为何?”

闻小种皱眉道:“小人先前发现有一人有些眼熟……”

沈安的眸色一冷,问道:“可是盯着咱们的?”

闻小种摇头道:“应当是盯住了皇子。”

“一群疯子!”

沈安没好气的道:“所谓的故国早就尸骨已寒,还纠结个什么?”

闻小种说道:“官家今年都病倒了两次,闻先生大概是想看看有没有机会弄掉皇子,然后让大宋乱起来。”

沈安沉吟了一下,“皇子这几日都会出来,你去跟着,若有不妥……出手。”

闻小种诧异的道:“郎君,小人并不怕这个,可为何不提醒皇子呢?”

沈安轻声道:“因为那些人啊!他们在盯着皇子,恨不能拿着放大镜去寻找他的毛病,若是草木皆兵,会丢人。官家……”

他指指宫中,“这个时候……很关键。”

闻小种的心突突跳了一下,然后说道:“是,小人会豁出去保护皇子。”

“应当轮不到你保护吧,只是万一。”

沈安很是轻松的说着。

闻小种突然问道:“为了什么?”

我们的所作所为都会有目的,可为皇子出手,这是为了什么?

沈安没想到他竟然会问这个问题,就笑了。

他想了想,很平静的道:“为了大宋。”

闻小种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他找出了一个包。

包里面有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比如说很细的针,或是很锋利的小刀……

他吃了晚饭,早早就睡了。

第二天,他没有吃早饭,看着黑漆漆的天色,又看了一眼右边。

花花就在那里默默的看着他。

闻小种笑了笑,然后疾步上前,翻过了围墙。

站在外面,他嘟囔道:“围墙矮了些……不过对于那些人来说,再高的围墙也无济于事。”

他顺着墙根往外走,一路出了榆林巷。

天色尚早,他在御街找了个小摊,然后叫了两个羊肉包子。

沈安早上和中午喜欢吃汤饼,带动了沈家的饮食习惯。可闻小种以前几乎从不吃汤饼。

因为汤饼会让人撒尿。

他吃了羊肉烧饼,然后就伏在桌子上。

小贩见了就说道:“客官……别耽误事了。”

闻小种穿着普通,一看就像是去干活的人。

可你在这里打瞌睡算是什么事啊!

小贩摇摇头,觉得这是个没前途的家伙。

天亮了,百官早已进宫,但御街上的各种生意却越发的好了。

这就是黄金地段的好处。

小贩渐渐的开始忙碌起来,顾不上霸占了自己半张桌子的大汉。

“皇子出城了……”

有人在喊,小贩抬头看了一眼城门方向,说道:“这皇子最近天天出来,这是体察民情呢!”

吃东西的客人也赞道:“经常出来是好事,好歹知道些事情,免得被那些佞臣给瞒住了。”

“什么佞臣?那些相公们可是忠臣,都是老天派来辅佐官家的。”

“有奸臣呢!当初不是说文彦博是奸臣吗?”

“胡说,文相公是忠臣……”

一群食客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开始了莫名其妙的争论。

小贩在看着皇子的仪仗,等仪仗过了眼前时,才回身看去。

“咦,那个打瞌睡的人呢?”

桌子那里空荡荡的,只有一排铜钱整齐的摆放着。

小贩赶紧过去数了数,发现数额全对,这才后怕的道:“小本生意啊!差点就被那人给赖账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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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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