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6章 绪方的善意忠告【5400】

“队长!你还好吗?”

中岛登(二番队副队长)拖着永仓新八撤至安全的地带。

“还好……骨头没断……”

身为天赋“钢骨”的拥有者,永仓新八的防御力远非凡人所能比拟。

稍微歇息片刻后,他已逐渐缓过劲儿来。

“中岛!你怎么也在这儿?”

中岛登苦笑一声:

“队长,我跟你一样,爬墙爬至一半时,就被石头砸了下来,不过我没你厉害,我没躲过去,那石头直接砸我左肩上了。”

永仓新八一愣,随即伸手扯开中岛登的衣襟——只见后者的左肩红肿了一大片,看着就痛。

“你的肩膀受伤了!快到后方去!”

中岛登摇了摇头:

“骨头没事,小伤罢了,我还能挥刀,我还有右手呢。队长,先别管我的伤了,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攻不上去啊!部队的士气已经开始下滑了!”

永仓新八沉下面庞,扫视四周。

痛苦的脸、茫然的脸、惊惧的脸……充满阴暗色彩的一张张面庞跃入他眼帘。

在经过短暂的思忖后,永仓新八咬了咬牙:

“拿张盾牌来!我要再登一次城墙!”

未等语毕,他就迫不及待地迈开大步,再度走向难攻不落的要塞。

却在这时,一道惊呼引起永仓新八的注意力。

“喂!小子!你不要命了?!”

永仓新八下意识地循声望去——一名身披浅葱色羽织的年轻武士挤开队友,冲向离他最近的长梯。

他如飞燕般高高跃起,稳稳地落在长梯上。

紧接着,继迅敏的飞燕之后,他变为灵活的壁虎——眨眼间,他已连登数个台阶!

以如此显眼夺目的方式登场,而且还爬得这么高、这么快……简直就是拿着个大喇叭对城墙上的全体守军喊道:看见我了吗?快来集火我啊!

自然而然的,他沦为众矢之的。

说时迟那时快,他的左右两翼飞来大量箭矢、子弹,其头上还有难以计数的石块,以及一捧新鲜的、刚煮沸的金汁。

此景此幕,饶是永仓新八见了,也不禁捏了一把汗。

这一会儿,墙内外的所有人都觉得他死定了,肯定会步上先前的一众“挑战者”的后尘,要么摔回地上,要么直接毙命。

然而,下一刻,令所有人都意料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猛然向右上方跃起!

在跳跃的瞬间,他躲过了袭来的石块、金汁、箭矢与枪弹。

同样是在这一瞬间,他轻舒左臂,五指成爪,在身体跃升至最高点的刹那,他用左手紧扣住城墙间的石砖缝隙!

如此,他整个人挂在城墙上!真跟壁虎似的!

那砖缝的宽度怕是连一厘米都没有。

仅凭几根手指与塞不进一个指头的着力点,就成功承受住全身的重量……这绝非寻常人等所能办到的!

他为躲避敌军的攻击而纵身跃起时,又离墙头更近了些许。

他此时距离墙头仅剩最后的2米距离。

顶多只需2秒钟的时间,敌军的下一波攻击将袭来。

2秒钟能做到什么?

答:足够令他登上城墙!

只见他左手五指收紧、蓄力,双脚猛蹬墙面,强悍的力量自其体内爆发而出!他全身像是装满了弹簧,高高地向上跃起!

他不仅使这点砖缝变为稳固身形的着力点,而且还以此作为跳跃的发力点!

这一霎间,墙内外的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众目睽睽之下,他从“壁虎”变回展翅的“飞燕”,高高腾起,翻过墙垛,随后划着抛物线,稳稳地落在墙头上,落在敌兵之间!

距离墙头的这最后的2米距离,被他飞越而过!

令无数将士不得寸进的坚墙,他成功登顶!成为本役的先登之士!

不仅城头上的敌军看傻了,就连城头下的己方将士亦瞠目结舌。

种种疑问自他们脑中浮现。

无数勇士前仆后继都没法攻克的坚城,竟被他轻松翻越?

这人是谁?什么来头?

如此身手,都可以媲美象征着“新选组之武”的一众队长了吧?

尽管双方都为之一震,但战场的焦灼空气很快就让他们的心神回归现实。

永仓新八扯开嗓子:

“别愣着!快!上前支援!”

吼毕,永仓新八抢过一面木盾,一手提刀,一手执盾,快步流星地奔向最近的长梯。

永仓新八的暴喝令将士们迅速回神。

分秒间,伴随着震天的欢呼、嘶吼,将士们以猛然勃发的气势杀奔向城墙!

“先登”之功被抢走……固然会令部分人沮丧。

可相对的,亦有不少人为此感到欢欣。

终于有人成功登上五棱郭的城墙,原本僵滞的战局总算发生变化,浅葱色的羽织飘荡在五棱阔的城墙上……此景此幕,为不少人带去充足的信心!

敌军继震惊之后,迅速升腾起强烈的不安、恐慌。

有和人攻上来了!

“不要慌张!爬上城墙的人只有一个!”

“快!围住他!用矛捅死他!”

“快拿矛来!”

在明确的指挥下,墙头的守军迅速分作两部分。

绝大部分人继续阻击墙下的幕军。

小部分人拿起短刀、长矛,摆出狩猎的架势,围杀向那位孤零零的、独自据守“登墙点”的队士。

揽得“先登”的荣誉与活着拿到“先登”的奖赏——这二者的难度无疑是天差地别!

好不容易登上敌墙,结果却惨死在敌兵的绞杀之下……这种先例,真是要多少有多少。

身边没有任何战友,自己必须要孤军奋战,单枪匹马地直面茫茫多的敌兵……以“命若悬丝”来形容,毫不为过。

然而,奇怪的是,这位队士的脸上没有半分惧色。

面对汹涌袭来、迅速逼近的一众敌兵,他不慌不乱地架起掌中的打刀,青眼起势。

虽然知道对面听不懂他的话,但他还是郑重地、一字一顿地报出家门:

“新选组二番队队士”

“‘人斩’大石锹次郎”

“参上!”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一根根矛杀到了。

为了便于在城墙上使用,这些矛都是特意削过的短矛,只有一米多长。

自不同方向刺出的短矛就像是一根根蛛丝,编织成巨大的“蛛网”,笼罩向“猎物”。

来势虽猛,但大石锹次郎很快就让现场所有人知道:他并不属于那种能被“蛛网”捕捉住的“猎物”。

他飞快地扫动视线,确认每支袭来的短矛的位置,随即迅速地矮下身形。

因为速度太快,所以他的这两个动作像是同时进行的。

这些短矛自前后左右刺来,却唯独没有封锁他的下路。

在他矮身的霎间,那一根根锋利的矛头相互交叉、贴着他的脊背穿刺而过。

下一息,大石锹次郎转躲为攻,明亮的刀光拔地而起——咔、咔、咔——脆响传出,数根短矛被斩断为切口平整的两截,“蛛网”随之破裂。

以漂亮的招法瓦解了对面的攻势,可他并未顺势起身,而是保持着极低的身位,飞身去砍敌兵们的下盘——凡是在其斩击范围之内的敌兵,统统是他的目标!

一时间,地上多出一截截断腿,一名名敌兵抱着平整的断腿切口,哀嚎倒地。

前后不过数秒的时间,便有十余名敌兵被他砍翻在地……这惊人的战力,令周遭的空气弥漫起惊惧的氛围。

对于这些被砍断腿脚的敌兵,大石锹次郎没有上前补刀,一来是没这必要,二来满地的伤员能够迟滞其余敌兵的行动。

在振去刀身上残留的血迹后,大石锹次郎迈步上前,似乎是打算向敌军的纵深进攻,彻底撕破墙头上的防线。

可他马上意识到什么,连忙顿住脚步,随后把刚迈出的那只脚又收了回来。

他的背后,是两张长梯。

守住一整面城墙的所有长梯,他没那个本事,可只是守住一、两张长梯的话,他则有着一定的信心!

大石锹次郎做了个深呼吸,架刀在前,像门神一样死死地把守这处“登墙点”,不让任何敌兵靠近,为战友们的登墙争取时间。

敌兵们不是傻子,眼见大石锹次郎刀法厉害,不敢再贸然上前。

短矛收起,弓箭亮出

“这人的刀法很厉害!别靠近他!用弓箭射他!”

原本对准墙下的一张张弓纷纷转向,对准大石锹次郎。

大石锹次郎见状,脸上浮现几分凝重。

如果是在开阔地带,那也就罢了,在狭窄逼仄的墙头上直面箭雨的侵袭……他对自己的身手再有自信,也万万不敢托大。

好在他周围有不少可以用来挡箭的“防具”。

但见他飞快俯身,抓起脚边的一个仍在因断腿而哀嚎的敌兵,将他拽至身前以充作“人肉盾牌”。

他前脚刚架好盾,后脚箭雨就来了……密集如蝗的箭影笼罩大石锹次郎。

箭矢破空的锐响与箭头入肉的闷响,此起彼伏。

被大石锹次郎挡在身前的那个可怜人顿时被射成刺猬,连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一命呜呼。

靠着这面“人肉盾牌”的保护,大石锹次郎幸免于难。

只可惜……这面“人肉盾牌”再好用,也没法保护他的全身上下。

忽然间,一根箭矢自斜刺里飞出,笔直射向大石锹次郎的侧腰——这是“人肉盾牌”护不住的部位!

大石锹次郎感应到这根箭矢的威胁,脸色一变。

这个位置、这个角度……想要躲开或挡开,已不可能!

幸而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铛!

蓦地划过半空的刀芒,不偏不倚地正中这根箭矢的箭头,将其弹飞出去。

一件因高速移动而猎猎作响的浅葱色羽织,闯入大石锹次郎眼帘——永仓新八及时赶至其身旁,替他挡下这根箭矢。

接着——

中岛登:“二番队上前!压制敌军!控制城墙!”

“杀啊啊啊!”

“轮到吾等武士施展本领了!”

“你们刚刚往我们头上扔石头、倒粪水,闹得很开心嘛!现在轮到我们回敬你们了!”

一名名将士翻越大石锹次郎奋力保卫的那2架长梯,顺利地登上城墙。

大石锹次独拒敌军、死守“登墙点”所争取到的十余秒的时间,成功制造出逆转战局的“眼”!

转眼间,登上墙头的将士已达十数人,基本都是新选组二番队的队士们。

被拒于坚城之下的憋闷、被敌军压着打的压抑,在这一刻轰然释放!

他们号叫着、进攻着,挥舞利刃,杀向目力所及之处的一切敌兵。

连转身都很困难的狭窄墙头,正好能让他们彰显出“人斩集团”的威名!

阿伊努人强在弓术,不擅近战,跟新选组比拼近战……结果可想而知!

刀刃翻飞之下,一捧捧热血喷洒而出,浇满墙头。

“登墙点”被一口气扩大,敌军的防线一退再退!

“你有受伤吗?”

大石锹次郎慢半拍地意识到永仓新八是在跟他说话,忙不迭地回答道:

“没有。”

永仓新八咧嘴一笑:

“既然没有受伤,那就继续战斗吧!”

他说着扫动目光,满面欣喜地仔细打量大石锹次郎:

“你干得很漂亮!没想到我们新选组竟然还有你这么一位深藏不露的高手!你叫什么名字?”

大石锹次郎快声回答道:

“我叫大石锹次郎!在橘大将发起‘第二次大征兵’时,我应征入伍!”

“第二次大征兵”的征召规模远胜“第一次大征兵”。

不仅要填补战损,还要一口气扩大新选组的兵力以应对接下来的“东西大战”。

突然补充了大量新兵,以致于各队长尚未认全麾下的一众新人。

“原来是新来的啊!怪不得没见过你!你做得很好!等战斗结束后,我会亲自帮你向橘先生奏功的!”

大石锹次郎听罢,下意识地抽了几下嘴角,眸中闪过怪异的神色——他是在听见青登的名字后,才流露出异样。

永仓新八没有留意到大石锹次郎的表情变化。

在递去赞赏的目光后,他扬起大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好了!闲聊就到此为止吧!眼前的敌人太多了,看得我心烦意乱!是时候‘清理’一番了!”

闻听此言,大石锹次郎回过神来,用力点头以作回应。

以永仓新八、中岛登为首的精锐们已先后登上五棱郭的城墙……平心而论,接下来的战况变化,已无赘述的必要。

无非就是“幕军以疾风怒涛之势推进”与“‘阿伊努联军’一退再退”!

失去了城墙的保护,跟新选组打近战……等于是以己之短攻彼之长。

两军对攻如海涛相撞——一方无甚变化,另一方被撞得波开浪裂!“阿伊努联军”立即落入下风!

永仓新八、中岛登,以及横空出世的大石锹次郎,成为最锋利的三根箭头!领衔着一众队士往复冲杀,无所顾忌地撕裂敌军的防线,所到之处,无不披靡!

墙头上的战局已然是一边倒的态势,幕军越战越勇,眼瞅着就要彻底占据南部的城墙。

已经没有所谓的“登墙点”了,南部的整面城墙都是“登墙点”!

越来越多的幕军将士登上城墙,加入战斗。

越来越多的阿伊努人倒地不起。

越来越多的悲鸣响彻晴空。

“不行啊!挡不住他们!”

“暂且后撤吧!”

“不行!怎可平白让出城墙?若是丢了城墙,我们就完了!”

为了守住城墙,为了抵抗幕军,阿伊努人们——主要是犀力卡的嫡系部队——纷纷拿出拼命的势头。

他们结为一列列枪队、弓队,紧密布阵,死守下城墙的楼梯间。

既然没法阻止幕军登城,那就让他们没法走下城墙!

为数不少的将士刚一靠近楼梯间,就被乱枪、乱箭打死,变为“蜂窝状”或“刺猬状”的尸体。

永仓新八见状,不禁暗骂一声:

“该死!他们到底有多少支火枪啊!快让平助把他的八番队带过来!”

他的求援很快就送至藤堂平助耳中。

不消片刻,永仓新八期望的援助到了——藤堂平助率领八番队的全体队士,转战至刻下的最前线:两军激烈争夺的楼梯间!

层层叠叠的弹幕,几乎没有停歇的时间……双方隔着楼梯口展开激烈的互射,灼热的枪弹飞驰于半空中!

一时间,战况再度陷入僵滞——当然,只是“一时间”而已。

幕军有足足六千人,兵力六倍于“阿伊努联军”,占据了压倒性的兵力优势,装备方面也远远比后者富裕。

哪怕只是慢慢磨,也足以磨死“阿伊努联军”。

……

……

五棱郭,某处——

“喂!城墙那边出什么事了?为什么这么吵?”

“不不、不好了!城墙被攻破了!和人打进来了!”

“你说什么?!”

“守城墙的那些人在搞什么?!为什么这么快就失陷了!”

即使不留心观察,也能注意到氛围的变化。

“城墙失陷”的噩耗已扩散开来……不安的心境亦随之传播,越传越快、越传越烈!

负责牵制绪方的各部队已受到显著的影响,无心再跟绪方作战,纷纷扭头看向南面,即前线的方位。

绪方也跟着扭头朝南。

打从刚才起,绪方一直在四处“溜圈”,牵制了“阿伊努联军”的大量兵力,使后者无法集中全力应付城外的幕军。

“这就入城了?比我预想中的还要快嘛……”

绪方轻声呢喃后,收起视线,直勾勾地看向身前的一众阿伊努人。

“想必你们都听见了吧?你们不可能守住这座要塞了。”

他特地压低嗓音,以标准的阿伊努语做出宣布。

“趁着现在还有时间,快逃吧。”

“我跟你们并无深仇大恨,更何况我还有别的要事得做,所以我不会追击你们。”

“快回家人们的身边吧,这是一场极度无谋的战争,不要因此而平白送命了。”

“当然,如果你们执迷不悟的话,那我奉陪到底。”

“我丑话说在前头——不要以为你们占了人数上的优势,同时又拿着几十挺火枪,就觉得有望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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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7章 “永世剑圣”的“势”!【4600】

绪方话音落下时,一束束激愤的目光集中在其身上。

“你说什么?!”

“少瞧不起人了!”

“我们绝不会逃跑!”

“和人打进来又如何?我们会将他们打退回去!”

在他们听来,绪方的善意忠告无异于羞辱、挑衅,教他们如何能忍受?

一番劝告下来,不仅没有使眼前的一众敌手离去,反而挑拨起他们的情绪,使他们更加激动了。

看着面前的这一张张布满懊恼、愤慨之色的面庞,绪方耸了耸肩——对于这样的场面,他似乎早就习惯了。

“我并无嘲讽你们的意思,我是真心实意地劝你们快离开。”

“言尽于此,是否要听,就任凭你们自己的意思了。”

“现在,都闪开吧,别挡我的路。”

说罢,绪方自然地垂下两臂,将掌中双刀拖在身体两侧,不快不慢地笔直前行。

明明尚有数十名阿伊努人拦在其身前,可他却一副“啊?前面有敌人吗?我怎么没看见?”的淡定模样,不带半分迟疑地笔直迎向敌群。

其步态之轻松,仿似闲庭信步。

众人见状,无不被此举激怒,本就熊熊燃烧的怒火又添一把燃油。

这已经不是“看不看得起”的问题了,而是完全没将他们放在眼里!

“敢瞧不起我们!”

“别让他走了!”

“不要听他胡扯!他只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一起放箭!封死他的前后左右!让他躲无可躲!”

“从刚才起,他就一直在逃!他压根儿就对付不了我们所有人!”

吱吱吱吱……争先响起的猛拉弓弦的声音,使现场氛围随之绷紧。

除弓箭之外,一并架起的还有二十余挺火枪。

抬眼望去,密密麻麻的箭头、枪口瞄准绪方,如“厚墙”般横亘在他面前。

此等距离下,绝不会射偏,更何况绪方还在不断走近。

为了彰显他们那所谓的英勇,也为了压制他们心中的不安,他们决心抹杀绪方,以此来证明他们仍具备守住五棱郭的能力!

对面已然做好迎战的准备。

反观绪方……并未对此做出应对,继续前行,唯一露在外头的双眼没有流溢出半分情绪波动,连眉头都没动一下,握刀的双手仍自然下垂,依旧是“完全不设防”的架势。

当犀力卡加派了数支精锐部队来牵制绪方时,绪方就一直左闪右躲,鲜少正面迎击。

而这,便给了他们充足的信心:这家伙并不是无敌的!只要人数够多,弓箭、火枪的数量够多,他也会感到害怕!

现在,这么多副弓箭指着你、这么多挺火枪对着你,逃跑路线被尽数封锁,你还有何计策可使?

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马上就要变为浑身插满箭矢、满身是血洞的一坨烂肉——此乃众人的心中幻想。

可事实呢?

事实是,就在这一刹间,无形的波动自绪方体内释出。

难以言喻的“势”以绪方为中心,猛然向四方扩散开来!

懊恼、愤慨的神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惊惧、畏缩的表情!

众人无不感觉心神俱震,就像是整个天空掉了下来!重重地砸在他们身上!无以复加的压力填塞他们的心胸!

在场的狩猎经验较为丰富的人,曾有过类似的感觉。

在直面猛扑而来的巨熊时,他们感受过类似的压力……可区区熊扑,远远无法跟他们刻下所承受的压力相提并论!

对刻下的众人而言,一百头狂熊猛攻过来,恐怕都更能让他们觉得轻松!

一个徐徐走来的人类,竟散发出比熊更惊人的压迫力……如此不可思议的一幕,竟就这般发生了!

意志坚韧者,尚能勉强保持神智。

意志薄弱者,已经处于昏厥的边缘!

瞄准绪方的那一副副弓箭、一挺挺火枪,皆因使用者的萎靡而接连放下,像极了枯萎的花朵。

绪方连一根手指都没动,就摧毁了这堵由箭头和枪口组成的“厚墙”!

“让开。”

绪方以无悲无喜的冷漠声调,将方才提出的“要求”又重复了一遍。

这一回儿,无人敢不听从。

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快被压力摧挎的众人争先恐后地向左右两边逃开。

他们后知后觉地发觉:站在绪方正前方的话,将承受最重的压力!

就这样,随着绪方一声令下,众人“自觉”地让路,一条笔直宽敞、绝无人敢来拦的大道,呈现在绪方眼前。

绪方步速不变,踏上这条以“势”开辟出来的直路,在众人的鼻子尖儿前穿行而过。

众人分据两旁,就这么呆呆地看着绪方从他们面前经过,接着再呆呆地注视他那逐渐远去的身影……

当绪方的身影彻底消失时,那压在他们身上的“势”才总算消失。

前一秒仿佛置身于海底深处,这一秒回到安宁的陆地……周身的水压消失了,胸膛不再发堵,两肺不再受压迫,可以自由呼吸了。

从另一种角度来考量,他们现在确实很像是刚从深海中捞出——因为他们身上的衣裳都被如瀑的冷汗打湿了

抬眼望去,他们一个个的都跟劫后余生似的,一边瘫在地上,一边大口大口地呼吸,贪婪地吞吸氧气。

待心境稍定后,他们不约如同地扬起视线,面面相觑,分享着惴惴不安的眼神。

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

绪方究竟都做了什么?

没人能说清……他们也不愿去细究……

仅仅只是稍微回想一下他们刚刚所承受的骇人压力,他们就情不自禁地直打冷颤,好不容易才止住的冷汗又冒涌出来。

无论原因是什么,他们的惨败已成既定事实。

装备有大量枪支、弓箭的数十号人,却被对方的气势压倒!一矢不放、一枪不开地目送对方离开!

如果绪方有意的话,他刚刚大可大开杀戒!砍瓜切菜一般杀光他们,而他们连半点像样的反抗都做不出来!

在那种恐怖的压力下,教他们如何反击?

这时,不少人扭头去看绪方离开的方向,满面纠结……不消片刻,他们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挣扎着站起身。

不过,他们并非去追绪方,也不是奔往南面的前线,而是向远离幕军的北方跑去。

……

……

五棱郭,南面城墙——

“平助!你们在磨蹭什么?!还不快清出道来!”

永仓新八一脸不满地向不远处的藤堂平助发出抱怨。

藤堂平助无奈地回复道:

“敌军玩命了!强攻的话会遭致大量的伤亡,只能慢慢来!”

下城墙的楼梯间非常狭窄,顶多只能容纳4名成年人并肩通行。

如此,仅凭少量的兵力就足以扼守住楼梯间,令幕军不得寸进。

“阿伊努联军”的所有擅用弓箭、火枪的人,似乎都聚集于此,以身做墙,以躯做盾,死死地挡住幕军的兵锋,箭雨弹幕打得幕军难以冒头。

这般一来,以二番队为核心的近战兵们根本无法靠近楼梯间,走没两步就会丧命,即使是永仓新八、中岛登、大石锹次郎等剑豪们上阵,也无非是比一般人多走两步。

只能让远程来对付远程,由八番队来打破僵局。

尽管“阿伊努联军”的抵抗非常强烈,但就总体而言,八番队稳占上风。

因为幕军已成功占领南面的城墙,所以八番队的队士们可以蹲踞在墙头上,居高临下地往楼梯间放枪。

可是,正如藤堂平助所说的,敌军玩命了。

任凭八番队如何奋战,也无法撼动敌军的阵线。

倒下一人,又来一人;阵亡一队,又来一队……“阿伊努联军”的顽强、英勇,令幕军的一众将士不禁为之动容。

以永仓新八为首的众将士不得不承认:他们确实是小觑了阿伊努人。

现在看来,他们能够占领五棱郭,不完全是凭借运气。

永仓新八很清楚藤堂平助的难处,但僵持已久的战局,已使他的焦躁之情达到难以抑制的程度。

好不容易才登上城墙,岂有下不去的道理?

正当永仓新八暗自思索着是否要分兵攻占五棱郭的东面和西面的城墙,自侧翼攻入城内的这个时候,其身后倏地响起温和的声音:

“新八,平助,你们似乎很头疼呢。”

永仓新八一怔,连忙扭头去看来者。

“橘先生?”

青登领着艾洛蒂,施施然地移步至永仓新八的身旁。

不远处的藤堂平助于同一时间发现青登,愣了一愣后,满面憾意地致歉道:

“橘先生,抱歉,我们让你失望了。明明都已经打上城墙,却被敌军堵在楼梯间外。”

青登轻轻摇头:

“不必道歉。你们已经做得非常好了。”

“攻占城墙的速度,比我预想中的更快一些。”

“老实说,我本来是做好了‘久攻不下,最终还是要劳烦我亲自出马’的心理准备的。”

藤堂平助听罢,流露出半是欢欣、半是愧疚的神色,一旁的永仓新八也是同样的表情。

他们非常清楚,能够如期攻占五棱郭的南城墙,都是沾了那个横空出世的大石锹次郎的光。

若非大石锹次郎以鬼神辟易之势强攻上墙头,帮全军打开了“登墙点”,他们现在说不定还在墙外不知所措。

藤堂平助定了定神,快声道:

“橘先生!请再给我们一点时间!再给我们30分钟……不,20分钟就好!我们会打开直通城内的通道!”

在青登的倡导下,新选组的队长们已陆续习惯西式的计时法。

青登淡淡道:

“我不怀疑你们的能力。只是,当前时间不早了。”

他说着斜过眼珠,瞥了眼天色。

刻下已是下午4点,太阳西斜得厉害,再过2个多小时,深沉的夜幕将降临。

“我今晚想在五棱郭奉行所过夜,所以……都退下吧。”

说罢,青登从怀中抽出束带,以熟练、利落的动作扎紧羽织的两袖。

眼见仁王要上阵杀敌,四周顿时爆发出昂扬的欢呼。

因战线僵滞而升腾的焦躁气氛,于这一刻轰然消散。

青登说得一点儿也没错,如今的新选组太依赖仁王了。

可从另一种角度来考量,只要仁王出马,就会使新选组的士气以几何倍数爆涨!

振奋的空气开始弥漫……值得一提的是,永仓新八保持住了理智,并未受其影响。

他眼疾手快地拽住青登:

“橘先生,请留步!敌军的火力很猛!不可擅闯!”

青登微微一笑:

“不必慌张,我自然不会傻到直冲敌军的‘弓枪大阵’。”

敌军在狭窄的楼梯间部署了规模惊人的弓兵、火枪手,使箭雨和弹幕的密度达到骇人的程度。

即使是青登,也没把握闯过这等级别的凶阵。

在“鹰眼+7”、“神速+7”等天赋的加持下,他确实能够劈开迎面飞来的子弹,但要实现此等神技,需要实现“敌方弹幕不够密”或“场地很开阔”这两大条件。

否则,他照样会因“斩速不够快,砍不过来”和“闪避空间不足”而被放倒在地。

关于如何突破敌军扼守的楼梯间,青登已然有了主意。

“都上前来吧!”

青登头也不回地这般喊道。

紧接着,四名武士快步奔至他的身后。

藤堂平助不认识这俩人,但永仓新八见过他们。

永仓新八惊讶地瞪大双眼,口中嘟哝:

“你们是……‘仙州七本枪’?”

这四人正是“仙州七本枪”的伊达晃一、伊达欣二、桥本昌三与中村文四郎。

只见他们恭恭敬敬地静候在青登的左右两旁,再无原先的桀骜之气。

为了表达仙台藩的恭顺,以及对青登的忠诚,被彻底打服的仙台藩藩主伊达庆邦积极响应青登的北伐召令。

不仅派出一千将士助战,而且还命“仙州七本枪”之四的伊达晃一、伊达欣二、桥本昌三和中村文四郎来领队。

此外,伊达庆邦还借出他们仙台藩的“镇藩大杀器”,即伊达晃一等人正抱在怀中的武器——非常巨大的火绳枪。

只见这四挺“巨型火绳枪”都点上了火,正处于“随时能发射”的状态。

藤堂平助见状,情不自禁地呢喃:

“大筒……!”

所谓的“大筒”,可以理解为大型火器。

即可以指火炮,也可以指那种超大号的火枪。

自火器技术传入日本后,碍于资源匮乏、科技水平有限等种种缘故,日本人点出了一条奇怪的科技树:把火绳枪造得非常巨大!

对于这种非常巨大的火绳枪,有一个统一的称呼:大筒!

一枪射出,射出的子弹有如炮弹一般大,基本可理解为原始的火箭筒!

在战国时代,大筒是绝对的镇国重器。

风气依旧保守的仙台藩,尚未接受西方的先进科学的熏陶,故仍把大筒当成宝。

为了支持青登的北伐,仙台藩一口气支援了4挺大筒——对于此事,永仓新八和藤堂平助是知道的。

只不过,他们都下意识地予以无视。

原因无它——大筒实在太落后了!

笨重、射速慢、精度差、威力弱……不论怎么想,这种落后的武器都不适用于时下的战场。

青登陡然拿出仙台藩借出的这4挺大筒……着实是出乎了永仓新八等人的预料。

在他们正吃惊的这档儿,青登默默地对身后的伊达晃一等人下令道:

“跟紧我。”

语毕的瞬间,他迈开大步,奔将而出,径直冲向沦为“血肉磨坊”的楼梯间!

伊达晃一等人紧随其后。

青登头也不回地探手向左,拿过左身侧的桥本昌三的大筒,瞄准楼梯间的下方、瞄准据守楼梯间的敌阵,扣动扳机——

砰!!

伴随着巨大的响声,炮弹般巨大的实心铁球穿膛而出!狠狠地砸入敌群之中!犁出一条血路!

青登挑了下眉,半开玩笑地嘟囔:

“这比刀还好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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