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幕后之手 (为盟主一点点真好喝加更

陆人甲脸部肌肉微微扭曲,像是被蜡凝住了似的。

下一刻,那张削瘦的鞋拔子脸涨得如红柿子,恚恼的瞪着眼前丰姿袅娜的少女,

“我不同意这门亲事!”

凭什么?

同样都是两个鼻孔两个耳朵的人,凭什么我就得下辈子,他就能这辈子?

难道就因为他比我帅一点点?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相比于好看的皮囊,我这种有趣的灵魂才是最招女孩子喜欢的。

甲爷对这方面很自负。

少女没理他,盈盈眼波瞧向姜守中,打开材质上等的檀木长盒。

只见里面尽是珠宝翡翠,以及一叠银票。

狐媚少女柔声说道:“诗儿虽难比那些色甲身贵的花魁,这些年却也攒了些俗物,除去赎身之用,余下家底也够糊口,万不敢让姜公子辛苦赚钱眷养。只希望姜公子莫嫌弃诗儿出身风尘,诗儿不求以妻之名传承香火,能以卑妾之身留于公子身边,伺候公子足矣。”

屋内寂静无声。

盒中珠光宝气映照着小屋熠熠生辉。

陆人甲整个人都麻了,方才吃的甜红薯此刻回味竟是苦涩,一点都不香。

姜守中亦是无语。

他倒是想起了这女子的身份。

琴诗儿,京城名妓,西域混血儿,位列风尘胭脂榜第七,擅奏琵琶,同样也吹的一口好箫,才情不俗。

是西楚馆两大清倌红人之一。

这样一位让京城公子哥趋之若鹜的名艳女子,此刻竟要委身下嫁他一个江湖小暗灯?

荒诞,荒唐,荒谬。

姜守中可不信什么“以身相许”之类的鬼话,莫名的他想起老张身上的那瓶妖气,以及附身于张玥儿身上的猫妖,一双俊眼不由的眯起。

这可真是巧啊。

姜守中心下思量着,温言笑道:“琴姑娘名气姜某早有耳闻,一手琵琶闻名遐迩,既得南湖派优雅丰润,又得北锵派气势雄浑。所谓‘无弦不滚,无柱不按,无腔不提’也该是这个境界了。能得琴姑娘这般垂青,姜某三生有幸,万不敢高攀。”

对于男人的拒绝,这位有着“玉指如飞出妙音”赞誉的清倌人并不恼怒。反而嫣然一笑,狐媚间风情流动。

“救人一命如再生父母,诗儿的命是公子救的,此生就是姜公子的人。”

姜守中认真想了想,说道:“既然琴姑娘这么说,那不妨认我做爹吧,救人一命如再生父母呗。”

“噗——”

刚郁闷端起茶水的甲爷一口还没咽下去,喷了出来。

琴诗儿也懵了。

平日里应付过很多客人,有勋贵子弟,有寒门士子,有温良书生,有跋扈纨绔,也有江湖豪侠等等。大多都是以知己、朋友或红颜结交。

可没见过认爹的。

饶是平日处事八面玲珑,此刻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姜守中也不等她继续纠缠,歉意道:“不好意思琴姑娘,有公务在身。改日若有空闲,姜某去西楚馆捧个场。当然,那种地方也难消费的起。”

“那就先不打扰公子了。”

琴诗儿神情复杂,略微欠身,施了个万福,转身离去。

姜守中看着甲爷恋恋不舍的眼神,轻笑道:“与其去舔青娘,还不如舔这个,虽然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但至少不掉价。”

陆人甲剜了一眼,带着怨气闷声道:“舔个屁,我又不是舔狗!”

“你觉得她的目的是什么?”

姜守中问道。

备受打击的陆人甲没好气道:“这不是明摆着吗?救命之恩以身相许。”

姜守中淡淡一笑,望着湛蓝色的天空喃喃道:“夜半书生古庙遇狐媚,今有贫屋狐媚许终身,这可不是艳遇,这是凶兆啊。”

——

京城风月有三甲:西楚馆,红妆阁与碧云坊。

而如春雨楼这些小民畅谈的青楼勾栏,只能算是绿叶。无非是比拼谁家叶子更盛更翠,却始终无法比拟上面三位红花。

相比半卖才艺半卖皮肉的碧云坊与红妆阁,西楚馆真正称得上是卖艺不卖身。

一座风月场所想要站稳脚跟,除了要比拼财力,花魁质量,更重要的是后台。

尤其在京城这种王侯贵族扎堆的地方,不是你想不卖身就不卖的。

想当初碧云坊一位才貌绝艳的红牌,放出话绝不肉身待客,高冷的很。可最终还是被一位身份不低的跋扈公子哥,摁在窗户前做了皮肉买卖。

那位公子哥还特意打开窗户,以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的豁达心态,让外面那些个平日想薄佳人一面都难的贵客们好好饱了眼福。

而老鸨也只能哭丧着脸,心疼的看着砸了无数金银,花费大量心血调教的新门面就这么被糟蹋。

倒是西楚馆,从未传出过被人强迫皮肉买卖的事情。

足见其后台之硬。

琴诗儿穿过回廊来到独属于自己的清雅小院,特意在傍湖栏杆驻足等了一会儿。见贴身丫鬟从二楼端着果盆下来,唇角不由翘了翘,来到二楼一座屋子前。

琴诗儿收敛起脸上讥诮,摆出一副恭敬的神态,推门而入。

檀香袅袅的闺房内,一名发髻霜白的青衣老者站在窗前背负双手而立。

老者身形高大,戴着一张形如虎头的面具。

虽已年老,可站在那儿就像是一头正在酣榻的老虎,一旦唤醒便会爆发出令人心悸的凶猛气势。

“主子。”

琴诗儿恭敬行礼。

虎面老者凝视着粼粼湖水,声音似乎并未有刻意伪装,苍老沙哑,“如何?”

琴诗儿苦笑,“出师不利。”

老者似乎有些意外,转过身,一双灰白的眸子盯着身段婀娜,名气在西楚馆仅次于那位舞剑弄墨的头牌花魁,嗤笑道:“原来这世上也有男子不愿拜在你琴诗儿的牡丹裙下,真是稀罕呀。”

面对老者嘲讽,琴诗儿无奈,“萝卜青菜各有所爱,或许诗儿不是他喜好的那一款。”

虎面老者也懒得再讽刺这个自以为能狐媚天下所有男人的女子,回身眺望着远处巍峨皇宫,淡淡说道:“淮兰湖底我几乎已经寻遍了,没找到那瓶妖气。官府府库,六扇门也都找遍了,就只剩下他们三个,伱觉得那瓶妖气会不会在他们手上?”

琴诗儿摇头,“说不准。”

虎面老者语气淡漠道:“那你就继续努力。”

琴诗儿蹙了蹙好看的柳叶眉,忍不住说道:“主子,不就是一瓶妖气,重新再找一瓶不就行了吗?值得如此——”

老者猛地扭头望来,锋锐的眸光仿佛能化实,“琴诗儿,你没这么蠢。怎么?厌倦了做这笼中雀?”

女人脸色煞白,跪在地上,“请主子息怒,诗儿一定找回那瓶妖气!”

虎面老者幽幽道:“不想做这笼中雀也可以,找一个人把你带出去,他若有本事,老夫自然不拦着。”

“诗儿不敢有二心。”

女人娇躯簌簌发抖,后背衣衫汗湿。

虎面老者讥讽一笑,不再言语。

想到好不容易从天妖宗内部窃取到的那瓶妖气,如今却丢了。甚至,拿来做实验的那只猫妖魂也不见了踪迹,老者内心不由涌现出一股浓浓郁气。

都是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良久,他轻声说道:“把那个叫何兰兰的丫头藏好了,银月楼的人也在找她。那瓶妖气丢失,她暂时得活着,不容有任何闪失,知道吗?”

“诗儿明白。”女人连忙点头。

“退下吧。”

“是。”

女人恭敬退出房间。

关门的时候她瞥了眼老者背身,眼神阴冷。

老者仿佛洞悉女人心性,喃喃自语,“凡人心险于山川,难于知天。天犹有春秋冬夏旦暮之期,人者厚貌深情。”

老者摸了摸自己脸上的面具,感慨叹息道:“老虎不发威,还真就是一只病猫啊。”

琴诗儿离开没多久,一位俊美邪气的年轻男子进入房间。

正是六扇门铁衣堂的堂主纳兰邪。

纳兰邪拿起桌上的苹果在手中掂量了两下,咬了一口说道:“说吧,叫我来有什么好事。是不是打算把诗儿姑娘赏我一晚,或者让那位花魁伺候一夜小爷我?”

“老夫把她们赏给你,你有胆子接吗?”

虎面老者讥讽道。

纳兰邪撇撇嘴,想到西楚馆那位幕后主人,没敢继续口花花,“那你找我什么事?”

“你们六扇门有一个叫姜墨的人,你熟悉吗?”

虎面老者问道。

纳兰邪眉梢微挑了一下,“算不上很熟悉,那家伙比较聪明,我本来想招到铁衣堂,可惜被厉南霜那婆娘给挡着,很是可惜。”

虎面老者道:“此人的确很聪明,那起兔妖案就是他解决的,更难得的是他懂得见好就收,知道再查下去会很麻烦,便直接结案,老夫很喜欢这样的人。”

纳兰邪目光怪异的盯着老者,“你想把他拉拢到自己麾下?我说老虎,你还是打消这念头吧,这家伙是识时务,但有底线,没我这么坏,你小心引火烧身。”

“老夫没兴趣再招人。”

虎面老者关上窗户,点燃一根粗檀香淡淡道,“老夫想利用他寻找幽冥妖气,你觉得可行吗?毕竟兔妖案是他解决的,再适合不过。”

纳兰邪将吃剩一半的果子丢在桌子上,没好气道:“你以为六扇门是你家开的啊,随便就能给别人安排任务?就算你有本事,人家乐不乐意还是两码事呢。你还不如干脆用美人计,诱他来当你的狗。”

虎面老者道:“我派了琴诗儿去试探,可惜此人不好色。”

“啥!?”

纳兰邪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脸愕然,“天底下还有男人不好色?这人怕不是太监吧。”

“也许好色,只是琴诗儿入不了他眼。”

“这话更好笑。”

纳兰邪坐在椅子上,双手抱着后脑勺笑道,“京城几个女子能有琴诗儿这样的美貌,几个女子有琴诗儿这样的风情,他姜墨见过多少美人?也就他那位上司有点姿色,这都瞧不上,难不成他媳妇是京城第一美人的染家大小姐?

我看啊,那家伙就是在玩欲擒故纵的套路,这方面我可是老祖宗了。不信你让琴诗儿晚上去,我倒要瞧瞧他能装到什么时候。”

虎面老者抬手挥了挥袅袅烟雾,目光幽然冷冽,“我会让琴诗儿去继续试探,也会坚持方才的决定,让姜墨调查妖气。另外,老夫会安排你配合他一起调查。”

纳兰邪眉头拧紧。

原来这才是对方找他来的目的。

不过纳兰邪吃惊的是,他以为对这位老者的底细足够摸透,可听对方的言语,可以随意安排六扇门的案件调查,足见背景之深。

想起自家父亲的告诫,纳兰邪收起了轻视之心,“行,我会配合他的。当然,也会监视他的一举一动,防止调查出格。”

纳兰邪很清楚。

对方让他配合姜墨的目的,就是进行监视。

虎面老者轻轻点头,忽然问道:“石懿呢?怎么不在你身边?”

纳兰邪无奈摇头,“应该是死了吧,之前姜墨杀了我那条锦鲤,我就让石懿去教训,没想一直没回来。要么姜墨背后有人保护,要么他运气不好,跟我一样遇到了个疯女人。”

“疯女人?”

虎面老者看向纳兰邪。

纳兰邪也没隐瞒,把那天夜里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以及将打成他重伤的那个面具神秘女人大概描述了一下。

“她叫夜莺,你以后少招惹。”

虎面老者淡淡道。

纳兰邪一愣,“你认识啊。”

见老者并不愿透露,纳兰邪摆手道:“算了,不说就不说,那我就回家先好好睡一觉,等着跟那位小姜兄弟一起合作追查妖气。我可馋他太久了,真期待啊。”

(本章完)

第91章 命在危机!(为盟主我是一只小书虫加

打发走甲爷这个狗皮膏药,姜守中准备前往银月楼,却在半路遇到了一个熟人,正是之前在赵万仓家偷盗的郑山崎。

当时在大牢里,姜守中问了他一些关于葛大生的事情,获得了重要线索。

对于郑山崎这个人,姜守中对他印象并不是很好,毕竟又是赌博又是偷盗,又是满嘴跑火车没一句实话。能和葛大生这种人狼狈混迹,是有原因的。

看到姜守中,郑山崎点头哈腰的打招呼,脸上堆满了笑容,“姜大人早啊。”

姜守中笑问道:“这次又准备去哪儿踩点偷东西?”

郑山崎面色一变,连忙竖起双指发誓道:“姜大人,我已经改过自新了,以后绝对不赌不偷。我在廖捕头面前发过誓的,这次真的做好人。”

姜守中扯了扯嘴角。

对一个赌鬼的话,半分都不能信。

姜守中忽然想起上次在大牢询问对方时,这家伙说好像有人在贩卖人口,随口一问,“你有没有跟老廖说,看到有人在拐卖少女?”

“说了,可他不信啊。”

郑山崎神情无奈。

姜守中冷笑,“以老廖的性格,虽然不信你,但肯定也带人去看了,说明并没有。你这嘴里从来没有一句实话,就想着怎么骗人。”

听到这话,郑山崎急了,“我真没说谎,我亲眼看到的,就在西楚馆那边。”

本打算离去的姜守中蓦地站定脚步,直勾勾盯着对方,“伱说在哪里?”

郑山崎被对方的眼神给吓到了,讷讷道:“在西楚附近啊。”

姜守中蹙起眉头。

怎么又是这个西楚馆。

兔妖是被西楚馆给伤的,初一那晚救下的落水女人又是西楚馆的,现在又跟贩卖人口扯上关系……当然,前提是郑山崎没说谎。

姜守中冒出了去西楚馆调查的念头。

但很快他就否决了。

一旦跟西楚馆这种地方扯上关系,调查起来就如陷入深潭沼泽,想要脱身就很难了。尤其那名叫琴诗儿的花魁主动前来,已经说明了问题。

在京城六扇门混迹也有半年时光,姜守中可不是愣头青。

有些案子能查则查,能糊涂则糊涂。而且就算想查,上头也能给你强压下去。

见姜守中停下脚步,郑山崎以为对方感兴趣,连忙说道:“大人,我这次要是说谎,天打五雷劈。我看到被拐卖的那几个丫头里,好像有何大牙的女儿何兰兰,要不你带些人,我领路?不过呢……”

郑山崎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目的,“如果把那些女孩救了,也算是大功劳对吧。姜大人,您看能不能帮我谋个差事?六扇门进不去,县衙也行啊。”

姜守中似笑非笑,“你倒是打的好算盘。”

郑山崎嘿嘿讪笑道:“我是真想改过自新,可没人要我啊,去码头帮忙抬货物都嫌弃。能讨个公差,也是给祖上长脸是不?更重要的是,我看上了一姑娘……”

望着对方扭捏的模样,姜守中冷峻的神色缓了一些。

若能为了一个女人而改过自新,倒不丢人。

听到对方提及名叫“何兰兰”的女孩,姜守中想起曾经那位银月楼夫人让自己帮忙找的少女,好像就是何大牙的女儿何兰兰。

这是瞌睡了送枕头吗?

心中一番思索后,姜守中拍了下郑山崎的手臂说道:“我会去核实的,如果你没骗我,我就花点人情帮你讨份好差事。到时候你若真与那姑娘成了喜事,我给你送礼钱都可以。”

“哎呦,那我就先谢谢姜大人了,您可是我的再生父母啊。”

郑山崎连连拱手,夸张的就要跪拜,被姜守中踹了一脚,“回家把自己好好收拾收拾,长得也挺英气,整天一副邋遢样哪家姑娘瞧得上。”

“好嘞。”

郑山崎笑容灿烂。

……

作为大洲王朝最大的暗势力,银月楼的生意遍布各处,酒楼茶舍,饭店客邸,赌坊镖局,布帛香药,解库典当等等诸多五花八门的生意。

甚至据说京城三大风月之一的红妆阁,也是银月楼的产业。

姜守中此刻站在奢华楼阁之下,仰望着层层叠叠的檐牙高啄,朱红的栏杆环绕,在阳光下闪烁着金色光芒的屋顶琉璃瓦,不禁有些感慨,“不愧为土皇帝,哪怕扣下一片琉璃瓦砖,估计都能养活我好几年了。”

有些人的财富让人向往,而有些人的财富只能仰望。

听到姜守中说明来意,护卫前去禀报。

很快,一抹熟悉的黑衣倩影而来。

姜守中正要打招呼,黑衣女子冷冷问道:“是你救的我三姐?”

三姐?

姜守中愣了一下,凝视着眼前与秋叶相貌一模一样的年轻漂亮女子,这才晓得自己认错人了,那就应该是老四冬雪了。

姜守中抱拳,“见过冬雪姑娘,是我救的你三姐。”

“三姐跟你说过我的名字?”

冬雪蹙眉问道。

姜守中摇了摇头,“之前在何大牙家里,我听那位夫人叫过两个名字,一个叫‘夏荷’,一个叫‘冬雪’,你既然叫秋叶姑娘三姐,那就是冬雪了。”

“挺聪明的嘛。”

冬雪嘀咕了一句,拿出一大锭金子递给对方,“你是来要报酬的吧,拿去。”

姜守中没有伸手去拿,“我能见一见夫人吗?”

“不行,拿了报酬赶紧走人,别得寸进尺!”冬雪很不客气的挥手驱赶。

“冬雪!”

这时,又一道纤细身影走来。

女人瞪了眼妹妹,后者转过脸颊背对着姜守中冲女人做了个鬼脸,先前的漠冷立即被古灵精怪的俏皮所取代,仿佛换了个人似的。

秋叶没理会妹妹,秀眸掠向姜守中,想起两人疗伤的画面,脸颊飘过一抹浅淡的霞色,随即声音淡漠道:“你想要什么报酬?太贵重的拿不出来,我只是一个侍卫,没你想得那么珍贵。”

“我想见一下夫人,可以吗?”

姜守中明白眼前的女子便是秋叶了,笑着问道。

秋叶微蹙蛾眉,有些为难,最终对妹妹冬雪说道:“去跟夫人请示一下,看夫人愿不愿见他。”

本想开口说些什么的冬雪见姐姐眯起凤眸,识趣的闭上嘴巴,转身离去。

门口剩下了两人,彼此沉默着。

一袭紧身黑衣劲装的女人腰背挺直,就仿佛是一柄脱鞘的长剑,锋镝自寒,让姜守中不由想起那晚对方出现时的冷酷惊艳。

“那个……”姜守中没话找话,“你伤势恢复的怎么样了。”

秋叶抿着粉唇,一言不发。

女人的不搭话让姜守中有点尴尬,只好闭上嘴巴。

“你身体没出现什么异状吧。”

秋叶忽然问道。

姜守中知道对方是在问那颗被他吞的毒珠,摇了摇头,“没什么异状,该吃吃,该睡睡。”

姜守中刻意有所隐瞒。

其实给张母办完丧礼后,他才知道,毒珠的毒素已经被阴符小人给吸收了。

也就是说,现在的他基本算是百毒不侵。

秋叶点点头,便不再说话。

过了片刻,冬雪回来了,美目瞟了姜守中一眼,对秋叶说道:“夫人让我们带他过去。”

“走吧。”

秋叶转身领路,刻意与姜守中拉开距离。走了几步,又觉得自己的行为太过刻意,生怕被妹妹误会什么,于是稍稍放缓了一些脚步。

在长廊的转角处,趁着妹妹不注意,她低声提醒了一句,“帮我疗伤的事不要说。”

姜守中愣了一下,轻轻点头。

在二女带领下,姜守中来到一处二层内部阁楼。

楼内陈设豪华,摆放着不少精美的陶瓷和玉器青铜,绣帷低垂,姜守中踩在铺满了细腻地毯的羊毛织品上,好似每一步都好似踏在云绵之上。

最为神奇的是楼顶悬挂着的一盏琉璃灯笼,姜守中以前在染府见过,据说来自海外产物,夜晚点亮后如同星河落入人间,极是美丽。

而染府的那盏,比这个要小很多。

姜守中不免生出感慨,谁要是娶了这位银月楼的夫人,那可真是娶了个金山银山啊。

本以为两人会带他上楼,结果推开一扇精致拱形门牖后,来到了一处极是宽阔的花园,假山流水、奇花异草,宛如一幅活灵活现的江南园林。

又绕过弯曲的穿通回廊,终于在一片小园景处停步。

之前姜守中见过的那位银月楼夫人,此时便坐在一座冰砌似的透明亭子内。亭子由水精和无色琉璃构造而成,清凉柔和的阳光穿过亭子洒在妇人身上,恍若仙境园林里的娇媚神女,迷离梦幻。

亭子外面,守着两位飒爽英挺的黑衣女护卫。

相貌同样与秋叶毫无二致。

“姜大人,我们又见面了,挺有缘的啊。”

银月楼的幕后主人,有着“裙中富贵甲天下”之称的美艳妇人笑吟吟的望着姜守中,裙底两只莲尖儿的美足飒然交错,姿态慵懒妩媚。

女人身着一袭压银郁金裙,外罩一件薄纱衫子,隐约可见肩颈粉光致致。

姜守中定了定神,压下心头一路走来的震撼与惊艳,拱手行礼,“六扇门姜墨见过夫人,打扰夫人休息,多有抱歉。”

姜守中刻意不提救秋叶一事。

毕竟自己确实是来要报酬的,大家心知肚明就好。

不过女人却很直白,“你是来索要报酬的?”

姜守中犹豫了一下,索性坦然点头。

名叫江漪的妇人侧首支颐,剥葱似的纤细玉指轻抚着薄胎甜白的剔透茶杯,柔声笑道:“秋叶是我的心头宝贝,你救了她,这份大恩情可不是几块金子就能抵消的,可我又不知道该如何感激你,唉,该如何是好啊。总不能让我家秋叶,以身相许吧。”

妇人幼细的尾指轻抚着细致小巧的额角,流露出苦恼之色。

秋叶低着头,面无表情。

冬雪灵动的眸子一直在三姐和姜守中身上来回瞟着,神情若有所思。

老大春雨露出一丝担忧。

老二夏荷一如既往的神色冷漠,仿佛筋骨皮肉皆是寒冰铸就,秀目冰冷。

四胞胎身材相貌一致,却展现出截然不同的性格。

姜守中正要开口,妇人忽然想到了什么解决方法,直起柔软腰肢轻拍了下手,好似孩童一般对秋叶笑道:“既然没法感谢,那就不感谢了。这样吧,俗话说恩怨两清,一死百了。秋叶,你干脆把这位姜大人杀了吧。放心,杀一个六扇门暗灯是小事,我替你兜着。”

此言一出,秋叶愕然。

姜守中眉头一挑,没料到妇人性情转变如此之快。

这时候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错误。同样,秋叶姑娘也犯了致命错误。

银月楼并不是什么善茬,不讲江湖道义那一套。

秋叶之前说过报酬问她要。而冬雪姑娘更是暗示“莫要得寸进尺”,显然是提醒姜守中,救了一个护卫和救主人是两码事。

救护卫,问护卫要报酬。

问主人要,等于是找错了对象。

而秋叶却冒然请示自家主子是否见姜守中,已经坏了规矩。等于是带着自己的救命恩人,去找主人索要报酬,无形间僭越了主仆间的等级阶层。

主人不给,显得小家子气,对自己手下无情。

主人给了,以后其他人是不是也能效仿?真当主人的财产是你们的库房?

“我主动给”和“你跑来要”,是两码事。

更重要的是,妇人需要试探,你秋叶是无意间不慎坏了规矩,或是跟你的救命恩人发生了什么羁绊感情,才偏向于自己的情郎。

如果是后者……麻烦大了。

毕竟没有哪个主子,希望看到自己的仆人偏向于外人。

忠诚才是最无价的。

所以妇人名义上是决定姜墨的生死,而实际上,则是在决定秋叶的生死。

想通了这一点的姜守中脊背冒出冷汗,刚要开口解释,却看到秋叶露出迟疑之色。

这下姜守中明白,女人已经一脚踏进了阎王殿。

他即便解释也有些晚了。

同样焦急的还有大姐春雨。她对于主子的性情比其他三人摸的更透,刚才冬雪前来禀报时她心中就有了不好的预感,可惜无法暗示三妹。

眼见三妹竟对主人命令有所迟疑,她便要决定先出手杀向姜守中。

然而下一刻,却出现了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

姜守中骤然拔出佩刀砍向离她最近的秋叶!

此刻,他展现出的修为是三品武夫之境,虽然拔刀速度比以往快了不少,可在这诸多高手眼里,却如小孩耍刀。

秋叶下意识也抽刀还击。

铛!

锵击声中,姜守中的刀被震的脱手而出。

但随即,姜守中身子突然一晃,就好似被风吹了一下。

追风步!

秋叶挥刀而来的刹那间,姜守中周身气势一变,境界瞬间攀升到‘小玄宗师’,脚下步伐如鬼魅一般侧身绕到秋叶身后。

在秋叶讶然之际,熟悉的火铳抵在了她的脑袋上。

在场之人无不惊愕。

妇人江漪愣了愣,随即笑道:“原来是小玄宗师的高手啊,隐藏的够深。”

其他三女拔刀围住姜守中。

姜守中一把掐住秋叶修长脖颈,将火铳死死顶在后者太阳穴处,冷冷盯着江漪,“夫人,我此番前来,一是感激上次夫人解围之恩。二是,夫人先前在何大牙家中交待的事情,我这边有了些线索。夫人之前说过,只要有线索你就会厚礼相谢。

刚才在门外,我跟秋叶姑娘说了此事,她才愿意带我来见你。所以我并不是跑来索要秋叶姑娘的救命报酬,即便想要,我自然也会跟秋叶姑娘要。”

一旁的冬雪眸瞳闪动了一下。

方才在门口,姜守中可并未对三姐说这些。

少女唇角微翘,没有言语。

【盟主加更结束,加上前面的差不多三万字左右,明天下午正常更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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