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9章 第二三四章 祟宝

“凭回来了……”

伴随灵道长河的渐次消逝,身道长河、意道之海的渐次敛回。

尊极斩空间内,断手凝聚成了一道虚浮的人影,徐小受勉强捏回自己的身体,灵意得以有所寄托。

“万幸!”

捏了捏拳头。

力量虽有亏空,已有脚踏实地之感,不再如无根浮萍。

这才让人敢松一口气。

五千万蓄力值的被动之拳反噬之力,完全超乎想象,直接给人炸灭了。

徐小受已提前做过准备,吞下一池子的生命药液。

即便如此,若无身道、灵道、意道两河一海加持,怕是暴走金身当场得给轰出来。

而单凭剑我无有互凭,要于无中凭出有来,若缺失生命药池能量,不知得等到猴年马月去。

毕竟,徐小受底蕴太深厚了。

凭空从天道中凭回一个归零级别,各道极境、圆满的受祖,怕是能榨掉此时新天境十分之一的能量。

万幸一切准备周全,当凝回身灵意后,徐小受还没察觉到圣辛的存在。

显而易见,即便圣辛还活着,状态肯定比自己的要差。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这是徐小受对五千万蓄力值被动之拳的评价。

当然,在体内还剩九池药液的情况下,若再遇不测,类似一拳,还是能再来上一击的。

惟一能肯定的是,圣辛不会给机会就是了。

“感受如何?”武宝回来了,关切问着。

徐小受满意的锤了锤胸,像只健康的大猩猩,摆摆手道:

“我自是没有问题,但圣辛不会善罢甘休的。”

“亿万年气运兑换成战力的血魔逆命术,果然不容小觑,这样都没轰死,只打爆了祂的神庭。”

“接下来,圣辛会有什么动作呢?”

在尊极斩空间适应着新生的躯体,感受着身体在无量之能的滋养下,快速回暖。

徐小受一边盯着外边药祖状况,一边陷入深思。

对于这个问题,战祖显然给不出答案。

祂只能负责短时间内的战斗,且实际上露面在外带去的威慑感,远超战祖此刻所拥有的战斗力。

也就药祖不知状况了。

战祖法相其实所拥有的能量,远没有外人见着的那么多。

方才一战,几乎掏空了所有。

再晚点回来,怕是就要当场崩溃,消散于无。

这一点,战祖如此,华长灯也没好到哪里去。

两道尊极法相,都是外强中干,都是徐小受抛出去转移注意力的诱饵罢了。

至于华祖,更值得一提的不是祂的复苏,而是在徐小受渡劫、大战以来的这段时间内,在结合身道、意道等感悟后,祂已成功将灵道推上极境,悟出灵道长河。

贡献,不可谓不大。

若无灵道长河,徐小受还真没法这么快凭回身灵意三道来。

而若是灵魂迟迟未归,给圣辛抢先一步恢复过来,那危险可就大了。

好在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不仅先人一步,碎了迟法天国,算计上了神农百草,徐小受还拿到了受外人忽视的至关重要的本源真碣:祟。

“嗡!”

外界,华长灯靠灵道长河血战药祖之时。

尊极斩空间内,第三个尊极坎位景色已经凝塑成功,那再花费一亿被动值兑换的须触凝,交出了它的满分答卷。

“成了!”

徐小受撇下对圣辛、神农百草的关注,第一时间转头望去。

只见第三个尊极坎位,背景是天境第三十三重天祟阴初复苏的模样,昏暗邪晦,遍地铺满缔婴枯枝。

而在黑暗世界的中心,立着一方巨大的骷髅神座,那是世人眼中被污染的术祖至高神坛,也是祟阴的小憩之地。

“来吧,祟宝!”

“进了尊极斩空间,我们就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你所梦寐以求的‘结盟’,也算是以另一种方式,如愿以偿了。”

徐小受自然是万分期待。

祟阴的战斗力有目共睹,祂缺的从来都不是才华,而是时间、状态。

术道,集感悟和战斗于一身。

它可以说是徐小受各般大道使用下来,除剑道外,第二好用的大道了。

手指一掐,喊啥来啥。

当然,徐小受没有祟阴的底蕴,术的库存也严重不足。

祂使用过的术,基本上全是复刻祟阴的,自己创造的寥寥无几。

饶是如此,也弥补了剑道在诡异性上的严重不足,补全了自身最后一块短板。

祟阴?

祟师!

剑道主输出,名道辅助、续航,术道则用来查漏补缺,弥补不足。

术道的包囊万象,对徐小受而言,那比圣道的万千属性,还要更加契合自身。

毕竟,圣辛固然掌握了炼灵各大属性,也运用得极为娴熟。

但圣道以能量凝聚、爆发见长,不比术道于道法运用层面上的刁钻,基本上圣道各术,从源头处就被无量寂子克死。

以至于,徐小受本尊归来后,领教过的只有圣辛的魔道、神庭,以及血魔逆命术等道法运用。

诸如金玄指等圣道炼灵属性之灵技,对付巳人先生等好用,对上徐小受,圣辛应该也自个儿知晓利害,所以基本上都没出过。

从这一点上看,若在圣道、术道中作选择,徐小受毫无疑问选择后者。

而今天,祂也将如愿以偿,拿下祟宝!

“来吧,祟宝,快出来吧,等你多时了。”

徐小受的热切、殷情,看得一侧武宝都眉头一皱,有些不忍直视,却也知道此人就是这等尿性了。

令人失望至极!

第三个尊极坎位间,背景固然凝聚出来了,祟阴法相,却迟迟未出。

徐小受身上第三道夺道须触,正与第三尊极坎位相连,也明显能感受得到,其中术道感悟固然绝佳,却是缺失了不少。

较之于万变祟阴,显然自己从祟字中得到的,远远不及。

“该不会,祟阴被炼过,被圣辛夺道过,本源真碣力量有缺,祂凝不出尊极法相了吧?”

心神一震,脑海中闪过这般揣测。

实则这好像才是正常情况下该有的发展,战祖法相的出现,源于战祖意志够强。

华祖法相的出现,源于華字的完美无缺。

祟阴,截止到陨落的那一刻,祂都是不完美的,本源真碣析出前,更是连意志都被圣辛完全炼化。

固然祂已修出了万变之我,自我或许不灭。

但陨落之后,再通过祟字夺道,凝不出祟阴法相,却是很有可能的!

“徐小受,那里。”

却这时,战祖法相凭空一指,点向了第三尊极坎位的角落。

循声望去,却见神之遗迹第三十三重天的背景中,骷髅神座上无人,黑暗的角落中却有窸窣之声响起,伴着一道阴恻恻的声音:

“好一个徐小受!”

“好一个战祖武!”

“以名之道解析本源真碣,以我之道沟通祖神陨意,反溯大道真义,凝塑祖神法相,这般夺道之术,却是闻所未闻,祟阴都大开眼界。”

谁?

谁在说话!

那声音虽阴阳怪气,却是稚嫩无比,像是一个孩童拽着老气横秋的语调。

徐小受揉了揉眼,定睛再细细瞧去,大吃一惊。

角落里走出来一个小家伙,它只有正常人巴掌大小,却是生的三头六臂,眉心处各顶着一颗紫色的邪眼。

毫无疑问,正是祟阴!

可与此前所见骷髅神座上邪魅狂狷的祟阴大有不同,这个小家伙生得圆头大眼,粉嫩可爱,固然还翘着三个下巴,眼神睥睨,拽着一副我即无敌的姿态……

真无敌不了!

祟阴已不是祟阴邪神了,成了祟阴宝宝!

“啊?”

徐小受给整懵住了。

因为本源真碣力量缺失,祟阴法相本来凝聚不出。

但因为祟阴在陨落前完成了万变之我的修行,在力量上因没状态发挥不出归零祖神的战力,在感悟上却成功企及了归零祖神的高度。

也就是说,祂的意志,甚至是高于战祖的!

所以,夺道须触,凝出了一个奇葩——祟阴成了祟阴宝宝,以缩小形态的方式,也给整出来了?

“看什么看!”

“信不信祟阴剜了你的眼!”

小祟阴似乎知晓自己目前是个什么窘态,瞧着徐小受那想笑却努力憋着的表情,气不打一处来。

祂跳了一下,像是想从尊极斩坎位中跳出来打人,却撞到那无形的壁垒之上。

“哎哟。”

六只小手捧住脑门,祟阴宝宝瞪圆了眼,目中杀意喷薄,却只能无力从空间壁垒上滑下去。

静!

死寂!

尊极斩空间,一时落针可闻。

“噗!”

徐小受再也绷不住,笑喷出声。

战祖那就是狂笑不止了,三丈之躯险些给祟阴宝宝干趴下,眼泪都要溅出来了,伸出比祟阴还大的手指头,遥遥指去,不可置信道:

“祟阴?”

“尔竟幼小如斯?”

“莫不成退化到了术衍时期,回到三月襁褓之态?轰轰轰轰轰轰……”

那轰轰轰的,不是炸雷,而是战祖的笑声。

听着那炸雷笑声,徐小受反倒笑不出来了,怎么一个比一个奇葩?

尊极斩空间,不是祖神聚集之地,不是神圣的吗?

祖神啊!

高不可攀,深不可测!

怎的现下看来,反而只有华长灯最端庄?

“区区弱武,也敢在祟阴面前,大放厥词?”

小宝宝六只手摊开,已经并不修长的指爪习惯性的虚握,仿佛这样就握住了什么十分强大的力量。

祂那三颗圆头上的三只祟阴之眼狭合而起,氤出了看似安全实则一点也不危险的紫光,冷声奶气道:

“时间倒退三万年,祟阴让你五只手,你都摸不着祟阴衣角半分,还敢笑?”

“战道?缺五?徒有虚表,后继乏力!”

“连道都修不完满,还陨于他人算计之下,我若是你,早自钳左肩,一拳自毙了,省得复苏再生,也只能丢人现眼!”

徐小受脸色一凝,余光扫向武宝。

战祖似给嘲讽到了,愣在原地,僵了不止有三息,随后……

“轰轰轰轰轰……”

祂笑得倒地,大手不住拍着身下空间,想说什么却完全给自己噎住,根本说不出来。

到最后,也只能颤颤指着小祟阴,半天才勉强憋出来一句话:

“你不也死在了算计之下?”

祟阴宝宝大怒:“你!”

祂猛地掐起了一术,却因为手指头太肥太短,熟悉的两指祟阴手决,竟一时间卡住,没能直接掐成。

“嘎?”

祟阴僵住,小脸三红。

“轰轰轰!”

战祖见状,更是狂笑不止,趴在地上险给自己笑岔气过去。

“好了!”

徐小受一边憋笑,一边捏出一张毫无波澜的人脸面具契在自己脸上,这才挤出拉架的口吻来,艰难发声:

“两位不必斗嘴了。”

“都是不知几百万年前的陈年旧怨了,不必在这个时候再有提及。”

“尊极斩空间中,你们施不得法,自残不得,就算想斗,也得等战后有机会,我才能让你们去打个痛快。”

“哼!”祟阴左右两张脸撇向一边,中间那张脸翘起来,不愿再去瞧那有勇无谋的区区弱武。

祂是真打从心底瞧不起战祖,毕竟妥妥的废物一个,神战前期就给人算计没了,甚至没能坚持到祂祟阴和魔祖联手的那一刻。

你很神气……

徐小受瞧那小表情,却险些再一次绷不住。

祂忍住了,告诉自己不能笑,不然祟阴宝宝自尊心受损,真有可能从此龟缩尊极斩坎位,关门自闭去了。

术道,祂可是还想一探究竟的。

“圣辛未死,血魔逆命术效果还在,祂必卷土重来。”聊及正事,徐小受表情严肃了:

“祟阴宝……祟阴大人,圣辛那厮炼你夺道,这仇你或许不想雪,但我也会帮你报。”

“因为此刻,你我站在同一阵线上了,不管你愿不愿意。”

“但在我为你,也为我身边人报仇之前,却是得先问一问你……”

语气一顿,徐小受神情认真:“我可借这夺道须触,许你意志重生,算是应你此前同盟邀约,你却还剩下几分实力呢,莫不成,术道已全被圣辛夺去?”

祟阴宝宝三张脸同时盯来,眯着眼,奶声奶气骂道:

“愚昧至极!”

“哦?”徐小受憋得嘴角抽筋。

祟阴宝宝冷笑:“术道浩瀚,包囊万千,圣辛或能拿下几成,却怎可能在短短时间内,完全消化?”

“几成?”

“……祂或许能掌握一些,但实际运用上,约莫同你一般无二,只得照猫画虎,施得出祟阴禁术之形,还原不来祟阴禁术之神!”

“几成?”

“……”

“几成?”

“七成。”

果真如此!

徐小受脸色一黯。

祟阴术道,圣辛已得其七,自己最多只能得其三?

难怪眼前这个祟阴宝宝发育不良,难怪自己从夺道须触的连接中,感受到的术道,良莠不齐,还有多般残缺。

“区区七成!”

祟阴宝宝显然有些给气到了。

祂当然不蠢,从刚“诞生”之初的那几句中,便可见得祂已读出夺道须触、本源真碣,这些自我为何陨后再重生的大概。

毫无疑问,徐小受的触手奴役了自己,却也反向拯救了自己,避免了沉沦的命运。

对于战祖武这等废物来说,或许接下来的命运,就只能给人卖命了。

对于祟阴来说,却是只要活着,只要一缕意识还在,祂就有无限可能,可推演出破道禁术来,破了身上这触手的邪术。

当然,不是现在。

目前情况是,卡在尊极坎位中,没有徐小受的允许,祂祟阴嘴上再逞强,实则甚至也走出不来。

却明了此时祟徐同一阵线,针对圣辛才是最重要的,祟阴没有废话:

“术道七成,根本没用!”

“万变之我,只需保有祟阴一缕真识,便得推衍术法无限。”

“因而,于术之一道,但我祟阴尚在,无人可以称雄,圣辛亦然!”

小手忿忿一挥,祟阴傲然挺胸。

“轰轰轰轰轰……”

战祖根本不是绷得住的主。

却也知道自己的笑声,放在此刻,有多么不合时宜,于是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往自己家走:

“抱歉,你们先聊。”

“轰轰轰轰轰……”

祂一边笑,一边马不停蹄跑进了第一尊极坎位中。

可祂忘了,尊极斩空间各大坎位,其实是并不隔音的,否则祟阴的话语声,怎么传得出来?

“轰轰轰轰轰!”

那笑声回了家,更猖獗,更放肆了,完全没把人当人看,甚至点评了起来:“稚童论道,老气横秋,贻笑大方,轰轰轰……”

祟阴:“……”

徐小受赶忙将第一尊极坎位封闭掉,将战祖完全“拘禁”起来,再解除限制,放祟阴宝宝出来通风透气,好声相劝道:

“消气、消气。”

“如此莽夫,不必与之置气,否则有损我等归零祖神威严。”

祟阴圆脸肉腮颤颤,良久呼出一口气,龇牙咧嘴:“竟敢孩视祟阴,终有一日,余必杀之。”

“好杀,好杀。”

徐小受赔笑两声,再度聊回正事,“那依祟阴宝宝所见……”

“呀——”

祟阴怒发冲冠,彻底忍不了了,一把跳起来,却只能拍得到徐小受膝盖:

“莫要唤祟阴宝宝!”

“徐小受,信不信祟阴一术斩了你?”(本章完)

第2040章 第二三五章 自戕

第2040章 第二〇三五章 自戕

“好的,祟阴宝……大人。”

徐小受赶忙收拾好表情,正值用人之际呢,之后再调戏。

祂指着连接二人的尾巴,拿捏起了说正事的严肃脸:“祟阴大宝应该看出来了吧,我这夺道须触,本质上并不是为了救人。”

“哼!”小祟阴冷着脸,却也懒得和这厮纠结这些细枝末节的称谓了,“夺道。”

“不错,正是夺道。”

进了尊极斩空间,尊重是给祖神生前打下的名望的,实则只要徐小受想,完全可以硬来。

祂没有这么做,还是给了祟阴几分薄面:

“时不我待,祟阴大宝你还剩下几分术道,我还得先夺一夺才知,也好制定接下来的行动计划。”

“但请放心,我这个‘夺道’和正常意义上的‘夺道’不同,只是借鉴你的感悟,不会让你消亡,说是‘借道’更合适。”

祟阴沉默,心头暗忖徐小受进步如此神速,莫非便是因由这夺道须触。

徐小受指向了第一坎位中还在爆笑如雷的战祖,又将外界华药大战的画面打开,共享给祟阴,道:

“我已‘借’过战祖的战道,助我修成身道长河,再借华长灯灵道,助我修长灵道长河。”

“祂二人目前尚且健在,就是最有利的证明,祟阴大宝应该听得出来,我并无恶意。”

祟阴得以用复苏者视角,再次见到自己陨落后的世界变化,不曾想药祖也即将步入自己后尘。

夺道须触的力量,祂早就瞧出个大概了,自然知道徐小受没有在撒谎。

如若想,祂甚至能复刻出夺道须触这门术法的七成来,只是唯一无法做到的,是通过本源真碣凝塑祖神法相。

“来吧!”

自身状态,自己知晓。

祟阴可太清楚,这回徐小受是真得失望了,毕竟自己身上残留的术道库存甚至不多。

唯一还有用的,只剩下自己这个万变之我了。

“得罪了。”

徐小受道了个歉,手上是毫不客气。

通过夺道须触,直接掠夺起了祟阴过往记忆、术道感悟。

较之于此前从战祖身上得到的,这次简直是小巫见大巫,基本没几个能在神战中派上用场。

“失望了?”

掠夺的过程快到只是一眨眼,徐小受便消化完了全部。

望着那家伙微微铁青的脸,祟阴嗤声一笑,傲然道:

“你都把祟阴万变之我凝塑出了一缕,却还在追逐术道感悟、祟阴禁术。”

“徐小受,我只能说,你太舍本逐末了。”

徐小受低下头来,望着面前小宝宝。

小家伙迈开小短腿,踱步轻笑,语气中满是自信,完全不将圣辛放在眼里:

“圣辛得到的,只是祟阴过去之感悟,之术法。”

“而你这夺道须触,如祟阴所料不差,该是能通过‘连接’,及时得到当下之我的感悟吧?”

徐小受眉头一动,隐约明白了祟阴的意思:“不错。”

“那不就好了?”祟阴六只手一拍,齐齐摊开,“此刻之祟阴,在想什么?”

祂没有掐诀。

身上更无半点术道痕迹流转。

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小宝宝,站在汹涌的人潮中,于脑海中闪过了普普通通的一个念头。

再无其他!

可通过夺道须触,徐小受却能及时捕捉到祟阴此刻的念头:

“术为承运,诀为心钥,道连而起阵势,柱定而开墟门,心门十二万九千六百禁法,息时则蓄,动时则出,发如洪,泻如瀑,败万道,吞大千。”

“此为,术狗大餐。”

那竟是祟阴禁术,术狗大餐的由来!

不止心法口诀,就连如何铺垫,如何起势,如何运用,都清晰明了。

在自身术道超道化的基础上,祟阴那边念头一动,徐小受这边直接就能施展,没有半点延迟。

“这……”

徐小受眼睛一下亮起,完全明白了祟阴的意思。

术道,强吗?

当然强!

因而,夺走了术道七成的圣辛,也会很强!

可是,纵然圣辛夺走了术道十成十,祂在术之运用上,能强过缔创术道的祟阴吗?

答案,当然是不能!

而自己只需通过夺道须触和祟阴连接,临战时将祟阴带上,看不破的术法直接堪破,破不了的局面也能让祟阴观想,自己施术来解。

这相当于一个外置大脑,还是专精术道方面的祟阴大脑·满血版!

圣辛若敢在自己面前施术,猝不及防之下……

满状态的徐小受,搭配一个万变之我的祟阴大脑,这等同于完全体归零祟阴诞生,什么术都掐得出来。

祟门弄术,圣辛那不注定小丑一只吗?

“悟了?”

小祟阴三个下巴一抬,满眼写着傲色。

“绝!绝!绝!”

徐小受止不住连连拍手。

这祟阴小宝宝那是越看越可爱,爱不释手那种。

祂恨不得抱起来啾咪一口,只是一想到这家伙本质上是个大人,想想还是算了。

“圣辛敢露面,定教祂有来无回。”祟阴霸气甩手,奶声十足。

确实此刻同徐小受结盟,我下祂上,已构不成平等关系。

但结果依旧如同此前祟阴所料那般,徐祟联盟,天下无敌,诸祖一齐上,都得全数饮恨。

“那依祟阴大宝高见,血魔逆命术下,圣辛受了我一拳,伤势如何,此刻又该何去何从呢?”徐小受蛇随棍上,一沓彩虹屁拍上。

祟阴一时沉默。

那疯狗一拳砸来,当时祂意识已被圣辛完全炼化,没有感应。

现下通过本源真碣塑回一缕万变之我,才晓得徐小受的破坏力有多恐怖。

若非血魔逆命术,圣辛当场也得交代在那,没有第二个可能。

自己怎么惨死的,祟阴已经不想去回忆了,当下直接断言:

“血魔逆命术,本质上只是以牺牲换取增幅,同气运的一次交易,还有时间限制。”

“此为莽夫行径,与战祖武各式并无二致,代价亦不可挽回,这甚至够不着术之精妙半分,本质上都算不上‘术’。”

“你我根本不需要追击,不多时圣辛自然便会冒头。”

圣辛那惊艳一术,落在祟阴口中,评价和路边垃圾没什么区别。

然一顿之后,祟阴话锋再变:

“但毕竟借了亿万年积蓄的巧,实则要硬撼你一拳,圣辛应该可以做到。”

“没这么做,说明祂图谋更大。”

小宝宝来回踱步,边思量边道:

“在祂夺我术道之前,该是只有硬撼一条路,但你一拳落下之时,圣辛已得术道七成。”

“术在于诡,至少从祟阴的角度出发,彼时之圣辛,已有多种方式可避开你那一拳,保下更多实力,等待卷土重来之机。”

徐小受眉头一挑,还真有收获?

“怎么说?”祂静候下文。

祟阴再次开口:“最简单的方式,便是归识冢了,还记得么?”

归识冢?

徐小受脑海里闪过了彼时同爱苍生一战,祟阴于南域借各道邪修之力,凝塑意识,强行复苏的画面。

那一波釜底抽薪,也算是将爱苍生的生路彻底葬送,因为在此之后,爱苍生要么死在徐小受手中,要么死在祟阴手中。

“你的意思是,圣辛也会如彼时之你一般,借各道邪修……不,借杏界各道炼灵师之力,以他人心中魔念为凭,凝塑真我归来?”

祟阴讶然。

这厮有点过于聪明了。

自己只是点了一句,甚至没有展开解释的机会,徐小受全给推理出来了?

“不错,正是杏界!”

但同聪明人沟通,还是很爽的,祟阴小脑袋三点,继续道:

“圣辛进过你的杏界,或许在你身上留下烙印很难,但在各道炼灵师身上留后手,太简单不过了。”

“而若是祂从一开始便打算施展归识冢,那么彼时在你一拳之下,大概率会在意识到接不住之前,主动裂解自我,意遁杏界各道炼灵师。”

“如此,祂才能最大程度保留住血魔逆命术的力量,留待东山再起。”

圣辛,就在杏界!

徐小受心头一急,感觉这最起码能有六成可能性。

都不需要去找道穹苍验证,听完连祂都觉得这是圣辛最好的自保之法了。

但这个时候,若自己再出现在杏界,则有点太过打草惊蛇了。

徐小受稳下心绪:“所以?”

祟阴再生惊讶。

这厮太冷静了。

常人若得知自己的后花园给人渗透进去了,怕不得第一时间赶回去找人。

这家伙年纪不大,行事却极为老练,直接追溯起解决之法……

一个道穹苍够让人头疼了。

徐小受竟也如此老奸巨猾。

由此看来,自己提前陨落出局,不说“该”,只能说“不冤”!

“但杏界之众,你怕是保不住了。”祟阴启唇冷笑,直接给徐小受浇冷水。

是的,祟阴就是小心眼,就是见不得人好。

徐小受也得付出一些代价,祟阴乐见其成,虽然说杏界之众中,也有祂虔诚的术道信徒在。

“不,不是杏界之众。”

那冷水却没能浇痛徐小受,祂已作沉思状,低声自喃起来:

“断杏界之众,撑死了断我名之道一部分,断我续航,却根本杀不死我。”

“圣辛不蠢,野心更不可能只有这一点,否则怕是得陨你前头。”

祟阴:“……”

“再往下推,既得你术道七成,还保住了血魔逆命术或许过半的力量,然时间有限,圣辛不得不奔着最终赢下一切的结果去。”

“那么,祂便不会在杏界爆发,吃那蝇头小利,而得更贪心,想要的更多,至少得得到足以匹敌我那一拳的力量。”

“得不到力量,也得得到更多的大道,如炼你术道一般,再染指其他。”

祟阴:“……”

虽说徐小受的推理过程,屡次辱人。

但听完这番自喃之言,祟阴是真给惊到了。

这家伙反应太快了,前一瞬还是“徐小受”的思维,顺着自己的思路就转变成了“术魔圣辛”的心理。

并且,在这情况下,将圣辛可能的动手方向,盘出了个大概,几乎和自己猜的要咬合上了。

“圣辛,夺走了祟阴的拔识夺舍之术。”

见这小子思绪稍稍卡住,祟阴再点了一句。

便见徐小受豁然开朗,直接转头就瞧上了外界华药大战,言辞已无比笃定:

“拔识夺舍,夺道之术。”

“再加血魔逆命术亿万年气运伟力加成,不比彼时羸弱之你,圣辛完全可以做到强行夺道,只要……”

话音一定。

祟阴暗自撇嘴,心头腹诽连连。

却也只能默默点头,顺着徐小受的思路与目光,一并瞧向外界,语气中是难掩的惊叹与认可:

“你想的不错,神农百草濒危之时,圣辛必将浮出水面。”

“祂,只剩下这么一条路,可以走了。”

……

“华长灯,回来!”

圣神大陆,华长灯正与药祖鏖战,打得正欢,闻声一愣。

为什么要回去?

祂的灵道长河,固然一河之力,比不过药祖生命、轮回大道双河。

架不住药祖状态太差,先是被道穹苍限制,再被战祖打碎龙身,迄今只剩下残灵、残意。

剑鬼三剑,以灵鬼为主,此刻正杀得药祖片甲不留,几乎将之状态拖入低谷。

华长灯算得很清楚。

自身力量是有限的,只能憋着最后,发一击大的。

斩灭药祖真灵之后,算是报仇雪恨,之后自己瓦解,回归尊极斩空间再塑。

而留给徐小受的,便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残意了。

药祖残意,对上徐小受意道之海。

这要能输,华长灯第一个跳出来劈了徐小受。

可计划实施了七成,还差个最终一剑没有祭出,药祖只是被限制住,没有彻底打残。

那边,却临时要自己班师回朝?

徐小受疯了?

打从心底,华长灯不想接这道命令。

可夺道须触连接之下,实则华奴受祖,对于徐小受的命令,祂无法反抗。

却可以迂回行之!

华长灯被强行召回之前,提前祭出了最后一剑,直接炸开了整条灵道长河,毫无保留在背后展开了玄妙门。

“酆都绝灵剑……”

啪嗒!

一道身影从高空落下,凭立虚空。

祂直接卡在华长灯与药祖中间,脚下同样踩出灵道长河,单臂扬起,眼神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

“说了,回去!”

华长灯脸色一冷,还想强行施剑。

可身前银白色触手一扯,祂只能带着满心的不甘,被扯回尊极斩空间。

“受爷?”

杏界观战之众,却齐声喧哗。

华药大战,鏖战不休,本以为最起码也得如战祖那般,死掉一个,或重伤一身。

不曾想,最后以受爷降临为结局。

且华长灯,还是被强硬口吻,下命令似的给撵走的。

这岂不是说……

“华长灯,是受爷唤出来的?”

“那之前的战祖也是受爷的人咯,或者说是祂所变?”

“都有那条银白色触手,所以,祟字其实也落到了受爷手中?但祂为何不让华长灯最后出一剑?”

“是啊,那一剑都开出了玄妙门,说不得便是鬼剑术的绝唱,我还想观摩观摩呢……”

各大接引城观战者,彻底摸不着头脑。

别说这些局外人了,就连战局中心,被拖到连轮回长河都进不了,只能左右艰难接剑一整局的药祖,也看懵了。

为什么?

祂同样瞧不明白。

这却并不妨碍让人意识,机会来了!

徐小受和华长灯起内讧,那自己就有机会,遁进轮回长河。

“走!”

轮回长河一展,药祖毫不客气投身其中。

这画面,直接看得杏界观战者心急,恨不得冲上去帮受爷逮人,却是无能为力。

“原来如此……”

局外的零号,零号中的道穹苍,却是在徐小受露面之后,一下就瞧明白了所有。

“术……残……夺舍……”

道穹苍操纵零号,默默远离。

同时,在心头为神农百草哀悼。

有时距离成功看似只差一线,一步踏出之后,才知那并不能通往成功,而会指向死亡。

“徐小受,纵你复活战祖、华长灯,又奈我何?”

轮回长河中,拖了这么久,提前封住北槐行动,总算如愿以偿置入河中的神农百草,狂声大笑。

笑声中,有遗憾,有不甘,有得意,有释然……

成了!

终于成了!

虽然不知道徐小受最后为什么要制止华长灯,但既入轮回长河,以轮回道胎重生。

再见之时,那便是百万年后。

便是我神农百草,生命之海、轮回之海,大道圆满的时刻。

唯一可惜的,只有在这一局中,没能捞到记忆之道、术道、念道的半分好处……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神农百草彻底沉浸轮回长河之中,缓缓闭上了眼,等待自我的分解,投胎转世。

汩汩!

却是在祂闭上双眼的那一刻,轮回长河忽而氤出了血色,染上了些许腐败、枯朽的力量。

好似清澈的河水,被什么污浊给污染了。

只是一转眼,整条河流,都被血魔之力侵袭,完全被腐败的气运之力掌控。

“什么?!”

河中刚刚裂开自我,毫无招架之力的神农百草一,猛地惊醒。

余念所见,却是整个世界,都被血魔之力覆盖,连祂即将投胎重生修道的各个自我,都染上了腐朽的气息。

“圣辛?”

“不!圣辛,你怎敢!不!”

这个瞬间,巨大的绝望笼罩而来。

神农百草彻底癫狂,声音都撕裂了:“圣辛,断人生路,你不得好死!”

隆隆隆……

意识如雷震,一股股血魔之力,汹涌闯入。

伴之而来的,还有一道决绝而冰冷的叱喝声:

“禁·拔识夺舍!”

……

“好安静啊……”

破败的圣神大陆,触目皆是荒凉,竟有种凌乱的美。

那才喝退华祖的徐小受环顾一圈,目中不见战意,只有唏嘘,充满着浓浓的对这个世界的……眷恋?

祂深深吸了一口气,抬眼望着破碎的蓝天、白云,沉沉闭上了眼睛。

一滴泪,就这么从眼角滑落,我见犹怜。

“悠悠苍天,何薄于我……”

什么玩意?

这又闹哪一出?

杏界观战者看懵了。

那边轮回长河都染成血色了,什么情况大家也不明白,正等你受祖出手解释呢!

结果呢,你这边喝退华祖后,也不出手,而在这里伤春悲秋,还感怀上了,一副要死的模样?

有病啊!

却在这时,受爷猛地转身。

迎着远处血色长河,双指一抵,指尖往下一滑。

才刚掐出了一个祟阴手诀,身形直接风碎,各道力量,跟着献祭消失……自杀?

“禁·拔识夺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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