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仲夏夜之梦!(8356k)

第146章 仲夏夜之梦!(8.356k)

“大师请留步~!”

桑榆道旁,赵荣打马提速,又喊一声。

大和尚跑了半夜,听马蹄声渐近,才反应过来后面的人是在叫自己,当即驻足回过头来。

瞧见一青衫少年微勒缰绳,下马走近。

昨夜星月暗淡,昏黑得很。

大和尚看似鲁莽,却粗中有细,并不愚笨。

夜里大打一场,知这少年武力不俗。

“小兄弟叫我作甚?”

赵荣这才看清大和尚样貌,除了身形高大,脸也是极肥极胖。

心中已将大和尚的身份猜了个八九分。

当即笑道:“昨夜瞧见大师打杀魔教贼人,痛快爽利,叫我佩服得很。”

“如今这江湖上敢这般狠斗魔教的好汉可难见了。”

“今个一早见到大师背影,忍不住想上来认识一番。”

大和尚一听他的话,眼睛微微瞪大一圈。

你这话怎说得.好像魔教贼人都是我杀的一样?

大和尚道:“那帮撮鸟我本懒得理会,他们在土门那边的酒肆中用下三滥手段给向问天下毒,没想到我的酒水中也沾了毒药,害我肚痛半天。”

“我是有仇就报,这笔账当然要和他们清算。”

他朝着衡山众人打量一番:

“你们的打扮与土门那边的追杀者很像,昨天傍晚见你们到客店,我也以为是魔教的人。”

“本想和伱们算账的,但事分轻重,还是华山的事重要,就匆忙吃喝,没闲情掺和。”

赵荣微微一怔。

难怪向问天不说话就动手。

大和尚盯着赵荣,忽又满意一笑:

“小兄弟功夫不赖,人长得也俊,不错不错,若是我家琳儿喜欢你,你可以给大和尚当女婿。”

赵荣还没说话,追上来的向大年等人都哈哈大笑。

曲非烟站在赵荣身边笑道,“大师一点不像出家人。”

“高僧们见到有缘人,都会说你与我佛有缘,要度化入寺,哪有上来收做女婿的,这不是把有缘人推向滚滚红尘嘛。”

大和尚哦了一声,指着赵荣,笑对绿裙少女道:

“罢了罢了,既然他是你的心上人,我就不与你抢,便再找其他的女婿,总不能叫我女儿做小。”

衡山弟子表情精彩。

衡阳大庙和尚多,大家各都见过不少。

像眼前这位的,当真没见过。

少女眼中羞怯一闪而逝,却不与大和尚聊天了。

待会又不知他要冒出什么荤话来。

赵荣已十分确定大和尚身份,出于礼貌,还是拱手相问:“在下赵荣,不知大师名讳?”

大和尚竖单掌还礼,话语豪爽:

“我身在佛门,但佛门种种清规戒律一概不守,因此法名叫做不戒。”

“原来是不戒大师。”

赵荣提议道:“我们也要上华山,大师不若与我们一道。”

“那可正好!”

不戒和尚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他虽然五大三粗,心思却灵,感觉到眼前这些不是恶人。

大家走在一起,互相有个照应。

到商洛还有七十里路,当下直言道:

“荣兄弟,我走了一晚,劳烦你们让出一匹马来,否则我要被你们落在半道上。”

他话罢,程明义已将马牵来。

“大师,请。”

“多谢!”

不戒和尚朝着众衡山弟子又道一声谢。

大家骑马朝商洛去。

天越来越朗,日头高高升起。

仰天一瞧,空中的云片片如鳞。

所谓天空鱼鳞斑,晒杀老和尚。热气上涌,临近晌午,大家戴上斗笠。

马儿跑了一路,鼻息渐重。

尤其是不戒和尚胯下那匹马,一直喘粗气。

放马到丹江支流饮水,消消暑气。

中午在河边对付一下,吃的干粮。

树荫下,衡山几名弟子与河边纳凉歇脚的旅客攀谈起来。

他们还背着古朴乐器。

不一会儿,坐在树荫下的赵荣不由睁开眼睛。

不远处传来干鼓牙子、大锣小锣、铰子银锣等声,还有一阵清丽嗓音。

李未锦凌兆恒等人与商洛一带的花鼓戏团打成一团,小曲在那边清唱引得鼓团喝彩。

不戒和尚咧着个嘴巴直笑:

“荣兄弟,你们行走江湖,怎得还会这些名堂?”

“大师,这叫艺术交流。”

“艺术交流?”

赵荣笑道:“高僧见面,是不是也要讨论一下金刚般若波罗蜜经?”

不戒和尚明白了话中含义,不由拍了拍脑壳:“我对佛法一窍不通,高僧见我吃肉,只会道什么罪过罪过。”

赵荣却道:“有慧根的人,不见得要通佛法。”

“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大师的境界却是一般高僧也没有的。”

他说这几句中听话,惹得不戒和尚哈哈大笑。

“你若见我师父,他定要说你与佛有缘了。”

小半个时辰过去,一行人继续上路。

“戏鼓团的人说,顺着这条道,待会儿会从城南轩和门进城,劝我们朝西边客店投宿。上次江湖厮杀的地方在城东,那边最乱。”

“……”

商洛位于丹江之北,背靠金凤山,面对龟山,形如鹤翔。

因此又叫鹤城。

到了城门口,未锦师妹道:“可惜现在是仲夏时分,到此地时令不对。”

张静诚师弟会意:“是啊。”

“南迁北归之鹤在冬春季以鹤城中转,那时才能见到鹤舞丹江的美景。”

赵荣也不由点头:“若是伴鹤舞奏曲,倒是有仙家道韵,清雅脱俗。”

衡山弟子各都称善。

不戒大师用手挠着脑门,他是个爽快人,此时竟然欲言又止。

他发现自己插不上话。

入了鹤城之西,这会儿不用再投野店。

此地的悦来客栈干净又正规。

在丰阳时,他们分坐两桌。

此刻十二人正好分三桌,向大年点上三桌好菜,眉头不见他皱一下。

这一顿饭,魔教旗主买单。

什么橡子凉皮、烩菜熏肉、苜蓿粉蒸肉,鹤城擀面皮

一桌七八样菜,再来几壶商洛果酒,当真是店中豪客。

向大年吃前便会账,嘱咐厨子好好做。

店小二追着喊大爷,将几桌人奉为上宾,伺候得极好。

酒菜下了肚,赵荣自觉诚意十足,便与不戒大师深聊几句。

“大师游戏天下,怎会突然上华山?”

周围衡山弟子也好奇得很。

大和尚闻言皱了皱眉,说了一句赵荣也听不懂的话:“我上华山,是要当大丈夫。”

瞧见众人眼神,他继续道:

“大丈夫做事光明磊落,也不怕你们笑话。”

“我本是个杀猪屠夫,后来爱上了个美貌尼姑。但她不理我,我无计可施,想着尼姑不爱屠夫,但尼姑和尚是一家,于是做了和尚。”

“师父收我入门,我才知道清规戒律不能爱尼姑于是要还俗,师父说我与佛有缘,不准我还俗。”

“她听了我的事,稀里糊涂被我真情感动,同我在一起生了个小尼姑出来。”

他笑呵呵地讲述,脸上泛滥着幸福红光。

大家一听,虽觉离经叛道,倒也对不戒和尚有几分佩服。

赵荣极为好奇,复问:“这与上华山有什么关系?”

大和尚哼了一声:“我正要找华山派的岳不群算一笔账。”

“嗯??”

他跳得太快,众人都不明白其间有何联系。

赵荣大脑急转,怎么也想不到此时的不戒与岳不群能有什么纠葛。

心下猜测‘不戒和尚恐怕是被人挑拨了’。

大和尚道:“这是一桩旧事,我老婆因为一场误会离我父女而去。”

“那日我在南阳析县一处街道旁,正用小陶鼓逗我女儿欢笑。”

“忽听一女子夸我女儿好看,我抬头瞧见一姿色不凡的美貌夫人,于是也夸道‘你也长得极美’。”

“她忽然生气,拔剑出来,问我怀中女婴儿从何处偷来。”

他继续道:“我便作解释,说‘这是我女儿,你若不信,我还能再生一个出来’。”

“又见她怒火更甚,骂我淫僧,叫我把女婴儿放下,我便说起尼姑老婆的事,她听不下去了,一剑朝我刺来。”

“这女子却不是我对手,被我打退。”

“这时我老婆恰好将客栈内的行李收拾好,她误以为我与那美貌女子有纠缠。我越解释,她越生气,当天晚上,她驾着轻功,离家出走了。”

众人听得入神。

不戒大师聊天的本事他们已经有所见识。

小曲问道:“大师,后来你找到老婆了吗?”

不戒摇头:“这些年我走遍天下,都寻她不到。”

“自尼姑老婆离开后,我找她许久都没找到,于是到处打听那引起误会的女子,想杀她泄愤。”

“到了华山附近,我终于找到那个女子,但她却带着一个小小女娃,与我家琳儿一般可爱。”

不戒大师叹了一口气:

“看到那女娃,我心中怨气瞬间消了,想她当初也是好心,若我琳儿真落入歹人之手,她确实是在帮忙。”

“又看了那女娃几眼,心中想到我女儿,便默默下山去了。”

赵荣闻言,立时在心中算了一下时间。

那时恰好是在剑气之争后,华山夫妇正携手闯荡江湖,行侠仗义。

“大师,难道引得误会的女子,竟是华山派的宁女侠?”

不戒和尚露出不爽之色,“正是她。”

“真是奇怪,我夸她长得美,又不是什么坏话,偏要动剑。”

赵荣追问一句:“既已放下,怎又突然要上华山?”

不戒露出一丝恼怒:“前些日子,不晓得是哪来的混账,他们竟然知晓这事。”

“到我面前嘲笑我不是大丈夫,老婆丢了都不敢吭声。”

“又说我不敢上华山,是怕了岳不群。”

“我呸~!”

“大和尚谁都不怕,黑木崖的东方”

他声音越来越大,赵荣连忙打断,安抚道:“大师莫急,先喝一杯。”

不戒和尚醒悟过来,朝周围看看有没有血衣人。

他喝了一杯酒,又听赵荣道:

“这是有人故意挑事,引大师与华山派相斗。”

他的脑海中已闪烁起“左冷禅”三个大字。

不戒和尚的事发生在中原。

当时嵩山派自然也在关注华山夫妇,知道一点秘闻也不奇怪。

‘左大师伯被魔教牵扯,自觉对付华山的人手不够稳妥,这才想方设法借力。’

赵荣想通前后,心下警惕左冷禅的手段。

他这般计谋对付正常高手,那是屁用没有,一点也不高明。

可放在不戒和尚这里,那就说不准了。

果然,不戒和尚喝完一碗酒后便道:

“我知道有人挑拨,但此番被人提起,心中还是有股恶气。”

“若不上华山,以后再被人说起,准要被说成孬种。”

“大和尚行事光明磊落,我跑了老婆总归与他们有关,岳不群不给我个交代,我就把他老婆抓到庙里剃度,让他也尝尝没有老婆的苦楚。”

似是想到多年寻妻未果,大和尚郁闷不已,连喝三碗酒。

‘若不戒和尚与岳不群大斗一场,恐怕就没功力应对剑宗高手与嵩山派的人了。’

‘可惜,左大师伯,我却不能叫你如愿。’

赵荣忽然笑道:“不戒大师,可否让我看看你的左手。”

“有何不可?”

大和尚毫无轻视之心,闻言伸出自己的左手来。

不戒和尚发现。

面前少年的眼睛在接触到他的手时,像是陡然一亮。

衡山同门也好奇了。

大师兄还会看相算命?

“看出了什么?”不戒问。

赵荣目光抬起,反问:“大师,令爱的师父,应当是个脾气暴躁之人。”

不戒和尚愣了一下,眼睛豁然一亮:“没错!”

“令爱却纯真温和,心地善良。”

“没错!”

不戒和尚目光大亮,他自问与这位荣兄弟从不相识。

但此刻所说,分毫不差。

江湖奇人!

不戒和尚不敢怠慢,竖起单掌,颇为有礼道:“荣兄弟,可能看到我老婆身在何处?”

赵荣道:“暂时看不见。”

“那何时能看见?”

不戒和尚赶忙追问,他也不提什么岳不群了。

找华山派的麻烦,不及他老婆一根毛重要。

赵荣目光深邃,“你夫人这条线从你身上断开了,这一次你来华山没来错,但不能与华山夫妇交恶。”

“他们与你夫人离家出走有关,因此身上也有一根线,你上华山,正好把线接上。”

“若是恶斗,这线就断得更厉害。”

“此线一接,我有极大把握看出你夫人在何处。”

不戒和尚大喜:“此言当真!”

赵荣道:“我行走江湖,从不对朋友说假话。”

“好!”

不戒和尚那铁塔一般的身躯微微晃动,他连敬三杯,连说一些感谢话。

又拍着胸脯保证,绝不会与华山夫妇交恶。

衡山门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他们也将事情看懂了。

按照大伙对小掌门的了解,不觉得这是在看相,八成是把这个大和尚忽悠住了。

本来他与华山派作恶,与衡山派可以算敌对关系。

现在,突然变成了一路人。

昨夜瞧过这大和尚的本事,知道又得一强援,心中更有底气。

众人心情大好,多饮几杯商洛果酒。

当晚在客栈休息,没遇见贼匪,各都睡了一个好觉。

翌日一早出发,傍晚时到洛南。

又走三日,终到华阴。

一路上遇到了几伙蟊贼,都被他们轻松打发了。

但从打听到的消息来看,关中平原东部最近江湖厮杀极为惨烈。

华阴自然包括在内。

原本要上山找岳不群麻烦的不戒和尚都有些着急,生怕他们被魔教害了,如此一来断了线,他休想再找到老婆。

奔波数日到华阴,他们没耽搁。

仅休整半天,便在第二日一早弃了马,直朝山上去。

小曲跟在赵荣身边,与他一同远瞻华山。

只见云起太华山,云山互明灭。

此处景象与衡山大为不同。

五岳之峰,各有雄奇。

远见巨灵危峭,群山脉脉相连。

又有诗云:“金城秀绕三峰翠,玉井花开十丈莲。”

赵荣见远山绿意盎然,郁郁葱葱,宛如一片绿海。

“瞧这路面湿滑,前几日定下过一场山雨。大家脚下踩实,尤其到了陡峭处。”

“好。”

“我还是第一次上西岳。”

“我也是。”

“有道是渭水绿溶溶,华山青崇崇。山水一何丽,君子在其中。咱们赶上好时候,此刻风景尤佳。”

他们在山道上,一路走一路聊。

未锦师妹打趣道:“大师兄,华山的萤火虫大大的有名,你可要去捉吗?”

“我自是不及令狐师兄,他捉几千只,我便捉个三两只吧。”

赵荣笑道。

不戒大师又迷糊了:“捉几千只萤火虫做甚么?”

“油炸下酒吗?”

小曲摇头:“大师唐突了。”

“你若能找着你夫人,给她捉点华山的萤火虫去,她定然心花怒放,以后也不会离家出走了。”

不戒大师哈哈一笑,“这又是什么名堂?”

赵荣一本正经道:“大师,此乃华山仲夏夜之梦。”

山色喜人,他们说说笑笑又走几里。

忽然一阵爽风吹来,暑气大消。

便在此时,

衡山派众人与不戒和尚同时变色,所有人脸上的笑意都收敛了。

“可是有一股血腥味?”

“不错。”

不戒和尚朝华山玉女峰方向远远瞧去,“不妙,这风是从山林那边吹来的。”

他抢先一步,朝前方冲去。

赵荣领着同门紧随其后。

约摸走了两里路,眼前景色骤变!

“好多尸首!”

道路两旁,横七竖八躺了许多人。

一路往上,零零散散看不到头!

山风吹来,血腥气伴着凉意涌上心间。

赵荣不想枉送性命,连忙俯身检查几具尸首。

见他们的致命伤与延津梅林传出来的剑伤截然不同,这才微松一口气。

“有熟面孔吗?”

“没有,不是咱们五岳剑派的。”

不戒和尚也摇头,显然不认识地上躺着的人。

程明义道:“这人是中陷阱死的!”

大家跑了过去,瞧见一根粗大的杉树上有一绳索,上面的人被活活吊死。

显然是掉入陷阱。

在林中摸索,又找到好几具被陷阱坑杀的尸体。

能在华山上布置陷阱,多半是华山派的人。

也就是说,这些人竟是与华山派相斗?

众人察觉这一消息,立时加快步子朝玉女峰方向去。

又走了两里路,忽听“噗噗”几声响,前方数人急步奔来!

唰唰刷!

一道道身影跃到面前,拦住他们去路。

这一步跃来超过两丈,身法又快,可见轻功了得!

若是一道两道也就罢了,竟有连续六道身影跃来,轻功一个比一个好!

六人样貌古怪,脸上凹凹凸凸,满是皱纹。

“你们是什么人?”

不戒和尚骂了一句,“可又是魔教那群撮鸟?”

他惦记老婆,害怕华山夫妇遭遇不测,这会儿脾气火爆得很。

一人道:“大和尚,你又什么人?”

另一人道:“废话,大和尚自然是出家人。”

又一人道:“出家人不骂脏话,他骂我们桃谷六仙是撮鸟。”

一人嬉皮笑脸道:“定是一个假和尚。”

于是其中一人问不戒:“假和尚一般都有老婆,你有没有老婆?”

第六人道:“假和尚一脸生气,要么是长得不如我六仙,讨不到老婆,要么就是他的老婆跟别人跑了。”

不戒和尚火冒三丈,闻言大骂一句,握着水磨禅杖就要出手。

赵荣来到他身边,笑着朝六人问:“鼎鼎大名的桃谷六仙上华山来做什么?”

这六人各有一身武艺,且配合默契,似有诡异阵法。

他们出自神秘桃谷,自长辈死后,六人初出江湖,虽有武艺傍身,但心智与常人迥异。

这帮人能把华山派整个逼下山,赵荣晓得他们难缠,此刻既不想放对耽搁,又想知道他们怎么也来了华山。

于是用了“鼎鼎大名”四字。

果然

他这边一夸,桃谷六仙顿时喜悦。

一人笑道:“不错,你见识不凡,竟认得我六仙。”

其余几人跟着笑闹,说了一大堆废话。

不戒大师摆着袖子,早不耐烦了:“看你们有一身武艺,怎得就像一群苍蝇,问你们为何来华山,婆婆妈妈的,不敢说吗?”

桃实仙站了出来:“有什么不敢说的?”

“我们上华山要找人算账。”

“去年在九江府那边的江上,有一伙人偷袭将我们兄弟打入江水,害他差点淹死。”

“这些人我们找了许久,最近终于查到凶手是谁。”

“不错!”

“一个是华山派的岳不群,还有一个是衡山派的赵荣。”

衡山弟子一听,全都面色一变,沧浪浪齐声拔剑出鞘!

这拔剑的连贯动作,桃谷六仙也不禁多瞧几眼。

不戒大师也发怒了,“我来与你们算账!”

赵荣虽不怕这六仙,却不愿左冷禅奸计得逞。

他轻功一展,跳到不戒大师身前。

这身法动作,明显强过六仙。

桃根仙瞧他武功厉害,赞道:“你的武功很高,难怪晓得我六仙大名。”

“你叫什么名字?”

赵荣迎着六人目光,“我便是衡山派的赵荣,可是我将你们打入江水中的?”

桃干仙摇头,“当时有人蒙着脸,你可能就在其中。”

桃干仙身边第二个人还准备说话,赵荣没给他啰嗦的机会,当着他的面汇聚掌力,一掌拍了过去。

桃花仙反应极快,跳上来举掌招架!

见赵荣掌力雄浑,

立时跳出三人来到桃花仙背后,各自按掌在他后背!

只是两个呼吸功夫,赵荣加催掌力。

易筋经刚猛内力瞬间爆发,如山洪冲涧,滚木掀石!

四名桃花仙衣衫被掌风带起,猎猎作响!

听到“砰”的一声响起。

赵荣双脚在地上踩出两寸深的脚印,但他纹丝不动,对面四仙中按掌助力的三人各自被震退五六步!

与赵荣对掌的桃实仙往后一倒,被两位没接掌的兄弟慌忙抱住。

瞧着那言行古怪的六人脸上涌现惊讶,衡山同门顿时露出骄傲之色。

什么叫本门最强?

差点就想喊出“我大师兄天下无敌”。

“好俊的内功!”不戒大师盯着地上的脚印,双目又惊又喜。

“我师父说我是练武奇才,我看兄弟你才是奇才。”

赵荣谦虚一笑。

桃谷六仙全都盯着赵荣,他们出谷以来,第一次遇见江湖顶尖高手。

又听赵荣道:

“我要将你们其中一人打下水,可需要偷袭?”

这六个怪人说话最喜欢抓人漏洞,但凡一点漏洞,都要被无限放大,最后说一堆能气死人的烦心话。

此时被赵荣抓到漏洞,他们反而一喜。

与赵荣接掌的桃花仙正是当日落水之人,他当即道:

“大哥,二哥,三哥,他武功很高,打我下水确实不用偷袭。”

桃根仙道:“这是好事,我们不用再和他斗了。”

桃干仙欢喜得很:“若跟着他斗,我们今天要死掉好几个,极不划算。”

另外几人还准备说话,又要扯东扯西。

赵荣提气喊话,震动六人耳朵,打断六人施法。

“岳掌门推你们一人下水,也不用偷袭。所以,鼎鼎有名的桃谷六仙被人骗了,看来传言有假,六仙其实没那么高明。”

桃谷六仙闻言,觉得很没有面子。

他们准备辩解,又被赵荣抢话:

“若是找到欺骗你们的人,该如何?”

一人道:“撕成四块!”

另一人道:“自然要撕成六块!”

赵荣打断了第三人说话,替他们分析起来:

“有人在利用你们,引你们上华山与岳掌门斗,只有岳掌门的对手会这么干,他们就是欺骗你们的人。”

“有没有道理?”

桃谷六仙点头:“有理。”

“山上有这么多死尸,华山派的对手一定在山上。”

“走,我们上华山!”

“上山,把欺骗我们六仙的人撕成四块!”

话罢,桃谷六人反而在前面领路。

也许是赵荣说的有理。

也许是觉得误会了赵荣,有损威名,心中有些亏欠。

六仙对赵荣礼貌不少,口称“赵少侠”。

但是每次与不戒大师说话,都喊他“大和尚”,还会问“老婆是怎么跑的”?

不戒大师是个光明磊落之人,不屑于说假话。

竟让这六仙知道他老婆真的跑了。

于是,一路上他们哈哈大笑,把大和尚气得几次要与他们打起来。

再往前走半里路,赵荣总算知道桃谷六仙为何到了此地却没有直接上华山。

因为前方有两条岔道。

“我们兄弟在这里吵了两个多时辰,不知道上华山派走哪条路。”

“是走华山大道东,还是华山大道西?”

赵荣上山前问过路,此时看准玉女峰方向,直接朝东边走。

衡山派众人与不戒大师也认准相同道路。

但六仙没跟他们,反而在岔道附近又吵着“是东是西”。

这六人的怪异,当真叫人摸不着头脑。

曲非烟回头对他们说道:

“你们问东西做什么?”

“去华山,自然走华山的道啊。”

后面登时响起声音:

“是啊!走东走西都不对,上华山就是要走华山的道。”

“走走走!”

六人不仅跟了上来,反而运起轻功顺着山道上往上狂奔。

一溜烟的功夫就没了影子。

“这六人古怪得很,功夫却甚高,”程明义提醒道,“师兄却要小心,方才对掌落了他们的面子,就怕他们装疯卖傻,又突然找机会偷袭。”

赵荣知其好心。

于是顺势说道:“我之前听过这几人的名号,他们的性情倒真是如此,口上说什么便是什么。”

向大年不由骇然:“难道那撕成四块、六块也是真的?”

赵荣点头:“倒是有所耳闻。”

众人微觉惊悚

玉女峰下有一小庙,这便是林镇南夫妇棺木暂厝之地。

赵荣见到这庙便知华山派距此不远。

再往上走,眼前景色变得很快。

怪石嶙峋,山势愈发陡峭,不戒和尚主动来到最前方探路。

眼前树木清幽,鸟鸣嘤嘤,山涧流水淙淙。

水流声更大,哗啦啦响,像是有条瀑布。

顺着陡峭石阶上了一处高崖,眼前有一片开阔地,四五座粉墙大屋依着山坡,或高或低构筑。

立刻有一华山门人迎了上来。

是个生疏面孔,赵荣叫不出名姓。

他满面忧色,快步走上前来招呼:“诸位是何方高朋?”

程明义上前道:“我们是衡山弟子,这位是不戒大师。”

华山门人有些激动,他立刻拱手招呼,又将目光扫了一圈,最后凝聚在赵荣身上:

“敢问可是赵师兄?”

赵荣笑着点头,与他拱手。

“太好了!”

华山弟子大喜,他早听山上的师兄们说过,衡山派赵师兄与他们关系极好。

那这些人定是与华山派站在一起的!

“诸位师兄快随我来!”

“师父师娘正在正气堂,今天来了很多恶客。”

不待赵荣询问,他已经着急忙慌跑到前头。

眼前的几栋粉墙大屋显然不是正气堂,沿着山道走了近两里路,终于瞧见一排屋舍院落。

正要顺着木阶而上。

忽然

一道凄厉的喊叫声响彻山间~!

“呃~!!!”

那一道惨嚎声只响一下,戛然而止!

而后便是一连串的尖叫声,显然是被什么可怖画面吓到了。

正气堂前的院落血雨纷飞!

六道恐怖的大笑声传来,跟着一条胳膊从里面飞出。

众人听到叮当一声响。

断掉的胳膊旁边,还落了一把宽剑。

这剑,

一看便是嵩山派佩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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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ゞ敬礼~!

(本章完)

第147章 玉女快剑!(9034k)

第147章 玉女快剑!(9.034k)

正气堂木阶下的众人眼神各异,顿住脚步。

向大年瞪大眼睛,发生哝哝疑声:“真撕掉了?”

其他人不及开口,就听堂外木篱笆围住的院中传来怪笑声,正是桃谷六仙。

“大哥,说好撕成六块,怎么只撕成四块。”

桃根仙的声音传来:

“这人武功差劲,我桃谷六仙鼎鼎大名,派出六人将他撕成六块,岂不是叫这个欺骗我们的恶人死得太体面。”

又一人道:“不错,撕成四块正好,撕成两块三块,又显得我们不够礼貌。”

“翁师弟~!”

华山正气堂内,仙鹤手陆柏、费彬、乐厚各都痛呼一声。

他们从宾位上站起,死死盯着那六名怪人,却又有犹豫,没有立刻拔剑报仇。

翁金树是他们同脉师弟,并非旁支。

如今才接高克新空缺的小太保位置,第一次以太保身份下嵩山执行任务,没想到眨眼间就发生这种事。

方才翁金树正用言语逼迫岳不群,这些怪人冲进来便喊什么“找到了”。

陆柏、费彬乃至翁金树都准备看好戏。

这六个怪人正是他们引上山的。

去年高克新带着九江高手南下衡州,途中遇到这六人,偷袭将其中一人打落江中。这事高克新在衡州府见到乐厚与费彬时提过。

没想到这六人到处寻找高克新,他们知道这六人难缠,见他们痴痴傻傻,便用计将六人引到华山。

本以为会找岳老儿麻烦

谁能想到,他们喊过一声“找到了”,跟着四人展现高明轻功,一下将翁金树抓到堂外,直接撕成四块。

陆柏心头恶寒,方才逼迫华山派的得意,此时已经瞧不见了。

十三太保堪堪补齐,这翁金树一死。

同脉中想找太保级实力的人只有上代师叔,或者从旁支的卜沉、沙天江等人中挑选。

一想到短短时间折损这般多高手,陆柏双目涌现怒火,死死盯着那六人,心中有苦难言。

好比放了一窝毒蜂出来,反蛰了自己。

六个蠢货!

分不清谁是岳不群吗?

正气堂内,其他人也被桃谷六仙的手段吓得呆了。

岳灵珊等弟子尽管在逍遥津走过一遭,此时也骇然失措,可华山弟子一想到这个嵩山师叔咄咄逼人的样子,又觉解气。

见陆柏站起,一旁华山剑宗高手成不忧,丛不弃也站了起来,泰山派玉音子、玉钟子,以及他们的徒弟天风道人,一道怒骂:

“哪来的魔教恶徒!”

玉音子先骂六仙,又回脸过来恶狠狠地盯着岳不群:

“岳掌门,没想到你竟与魔教勾结。”

“嵩山的翁师侄不过说了几句公道话,你这些魔教朋友便不分青红皂白,以残忍手段将他杀死。”

玉钟子冷哼一声:“与魔教勾结,怎能做华山掌门?”

坐在宾位的剑宗大哥封不平趁机奚落:“自诩君子剑,实则是小人。”

“岳不群,你还是让出华山掌门之位。”

华山众弟子满面怒意,唯有劳德诺眼底有一抹得色。

如今这局面,华山派已经无解了。

主位之上,岳掌门脸上的筋脉都在微微抽搐。

他的目光快速在正气堂扫过,眼底深处除了不甘愤怒,还有一股心有余而力不足之感。

才与玉女峰下的魔教贼人斗过,这些人便一道登山。

可见对方早有预谋。

如今一身功力,不到四成,无力与这些人抗衡。

想到师父临终托付,心下悔痛万分。

微侧过头,与宁中则目光相对。

见夫人眼神中流露的坚定之色,知其抱有死志。

岳不群心中一叹,给了宁中则一个眼神。

夫妻二人相持多年,一个眼神便胜过诸多话语。

宁女侠见状,心中一定。

她想着:“能与师兄一起死在华山,也是一件快意之事。”

岳不群看了看手持五岳盟主令旗的陆柏,又扫过泰山众人、六位怪人,最后将目光放在封不平身上。

“封兄,伱们剑宗一支二十三年前早已离开本门不再是华山弟子,为何又来生事?”

封不平暂不提这事,只抓着痛处道:

“正是听闻伪君子与魔教勾结,污了华山之门,又辜负众多正道英雄豪杰,为正道联盟所不容。”

“今日上山便是为了除魔除恶。”

陆柏将五岳盟主令旗一举:

“岳兄,盟主令旗在此,你与魔教勾结害死我翁师弟,众人亲眼目睹,还请暂让掌门之位,再与我一道上嵩山向左盟主解释。”

“左盟主定不会冤枉于你。”

他冷笑道:“若你清清白白,怎会害怕上嵩山?”

站在宁中则不远处的令狐冲实在忍不住了:

“陆师伯,这六人突然闯入我们根本不认识,怎能因此污蔑我师父清白?”

又指着剑宗之人说道:

“这三人不是我华山派的,又怎能接掌华山派掌门?”

“若是左大师伯让外人接管五岳剑派,岂不是违背了五岳同盟。左大师伯是正道魁首人物,岂可出尔反尔。”

“没大没小,”泰山派的玉钟子登时嘲笑道:“岳不群,你门下弟子一点规矩都没有,这还是你的大徒弟,你当掌门不高明,教徒弟更不高明。”

费彬两撇鼠须飞起,嚣张地瞪了令狐冲一眼。

“长辈议事,岂有你插嘴的份!”

令狐冲正准备反驳,忽然正气堂外边传来一大阵登上木阶的脚步声。

跟着,又有一道极为清朗的年轻声音远远传到耳边。

“费师叔,好久不见,远远就听到你的声音,还是那样亲切啊。”

此言一出。

正气堂众人面色各异。

华山弟子先是一愣,接着令狐冲陆大有岳灵珊等人各都反应过来。

陆大有小声道:“是衡山派的赵师兄。”

他们眼中各有喜色,倒不是因为赵荣本身,而是他一来,说明衡山派的人来了。

正气堂内皆为恶客,衡山派却是好朋友。

令狐冲心下暗道:“赵师弟一来,今日方有转机”。

他又想:“赵师弟心思灵敏,此时我不可出言回骂,以免落下口舌。”

于是原本要怼费彬的话,被他咽下肚腹。

岳掌门与宁中则又惊又喜,只是一个藏住表情,一个表露在脸上。

他们清楚这位师侄的本事。

只是万没料想到他能在这十万火急的时刻上华山!

瞧见推门而入的少年面孔,华山夫妇心中各生暖意。

剑宗高手与泰山派高手各都皱眉,疑惑地看向正气堂外的院子。

这是哪里冒出的家伙?

却见被华山门人引进来的人,竟是一个俊逸非凡的青衫少年。

他们是不认识赵荣的。

各自心中犯恶,目中涌出几分怒意。

嵩山派这边,费彬、陆柏与坐在旁边保持沉默的乐厚互相有个眼神交流。

沙天江早将消息带回胜观峰。

衡山有只老狐狸,还有一只小狐狸。

他怎会来到华山?

嵩山几位太保心中疑惑,自打沙天江把衡山派的异常带回嵩山后,他们与左师兄商议一阵,设置了几道障碍迷惑衡山派,不想他们来捣乱。

却没想到,衡山派的人还是来了。

还好

老狐狸没来,只有一只小狐狸。

虽然左师兄说要小心此人,可在他们心中,小狐狸的威胁到底不如老狐狸大。

赵荣一进门,就看到地上分成几块的尸体。

向大年忍不住道:“这是何人?怎死得这般凄惨。”

赵荣笃定道:“定是魔教贼人。”

他朝正气堂瞧了一眼,“费师叔、乐师叔皆在,又有诸位正道高手,今日定然是在商议如何对付黑木崖。这魔教贼人倒是胆大,死也活该。”

不戒大师盯着尸体:“独闯龙潭,这贼人倒有几分胆量。”

他二人说话中气十足,正气堂中人全都听个清楚。

众人微微愕然。

“胡说八道!”费彬一拍桌子,喝骂道:“那是我翁师弟!”

“你污蔑我翁师弟是魔教贼人,有何居心?”

赵荣不接他的话,只站在门口道:“原来是翁师叔,可惜我沈师弟与柴师弟不在,否则定要送他老人家一程”

“当日高师叔被魔教所害,我们一路吹奏送他上路,安详得很。”

不戒大师闻言,不由点头:“善哉善哉。”

乐厚与陆柏没说话,目光却死死盯着赵荣。

纵然是江湖高手,被他们这么多人用充满恶意的眼神锁定,恐怕都要惊恐万分。

但眼前这少年,却一脸淡然地从翁太保尸体旁走过。

封不平成不忧目光闪动。

他们知道来者不善,定然是岳不群的帮手。

又看向那古怪六人,期待他们像撕开翁太保一样撕开这少年。

可令他们意想不到的是

原本挡在正气堂门口的古怪六人见少年往前走,竟选择让开道路。

又听少年好奇问:

“若商讨对付魔教之事,也该在嵩山大殿,由左大师伯定夺,怎会联袂上华山玉女峰?”

赵荣对费彬道:

“费师叔,我衡山派也是五岳一员,若有紧急大事,也该提前告知我派才是。”

“否则岂不显得离心离德?”

周围的华山、泰山、嵩山二代弟子,大多数都露出惊异之色。

陆大有又震惊又佩服。

他心想“赵师兄好大的胆量,敢这样与费师叔说话。”

众人本以为费彬会以‘没大没小’的名头训斥,没想到

费彬却冷笑一声:“衡山派哪里需要通知,不是照样来了吗?”

泰山派的玉钟子辈分大,他二目盯在赵荣身上,眉头紧锁。

用长辈呵斥晚辈的口吻骂道:

“衡山派的莫大先生不到,你这小辈在此大放厥词,成何体统?”

赵荣像是没有听到玉钟子的话。

他往前几步,拱手道:“岳师叔,宁师叔。”

岳不群与宁中则陪坐在主位上,见此强援,各都露出笑容。

还不等他们说话寒暄,被冷落在一旁的玉钟子觉得颜面扫地,大怒:

“衡山门人都是这般没有教养吗?”

赵荣扭头看向这身着道袍,满脸凶狠的老道。

“你不尊重我,我为什么要尊重你?”

“此地乃华山派正气堂,你说我大放厥词?我看大放厥词的是你。”

“岳师叔作为此间主人,我正要向主人家拜会,你一把年纪,却喧宾夺主,吵吵闹闹,可有半分前辈风范?”

赵荣忽然冷哼一声,“我看.”

“你分明是包藏祸心,故意搅得我五岳剑派内部不和。”

“费师叔,此人大有疑点,当把他带到嵩山,查一查是不是魔教同党。”

费彬、乐厚与陆柏三大太保闻言,微微愣住。

“砰~!”

玉钟子一巴掌拍在奉茶奉糕的桌面上,双目怒瞪赵荣:

“五岳剑派哪家不讲门规秩序?岂有以下犯上之理?”

“我是泰山派掌门师叔,高你两辈,你有冒犯,难道我不能对你训话?”

这时,程明义在一旁道:

“前辈,我师兄是本派掌门大师兄,衡山第十四代掌门。师父他老人家虽不在此地,但师兄是替师父来的。若要论辈,此时乃是代表一派掌门。”

闻听此言,玉钟子与玉音子各有一丝惊色。

他们没太关注衡山派的消息,对赵荣的底细自然掌握不透。

忽又听到极为刺耳的话:

“我能代表师父莫大先生,你举止可疑,有勾结魔教之嫌,恐怕不能代表泰山掌门。”

他们与天门道长本就不合,这一句话确实将他们问住了。

那边的陆柏道:

“泰山前辈前来观礼,师侄莫要咄咄逼人,坐下一道观礼即可。”

他说话时,目露疑光,撇向赵荣身旁铁塔般的大和尚。

“这位大师是?”

赵荣抢话解释:“这位是方戒大师。”

方字辈大师?

众人将目光看向不戒,唯有嵩山太保藏有异色。

不戒和尚一早就闻到火药味,他却一点不笨,当即双手合十。

从满脸横肉变得宝相庄严:“阿弥陀佛。”

“岳掌门,宁女侠,打搅了。”

不戒和尚颇有慧根,此时礼唱佛号,果真有那种不着相的高僧之态。

岳不群与宁中则都站了起来,笑道:“赵师侄,大师,还请坐下用茶。”

华山夫妇的心态已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位大师与赵师侄一起登山,显然也是助力。

赵荣与不戒和尚谢过后,各自坐下。

岳灵珊,陆大有高根明等人还晕乎乎的,手上却不慢,给赵荣和不戒和尚送上茶水。

又与几位认识的衡山弟子轻声招呼。

“大哥,他们都是坐着的,我桃谷六仙岂能站着?”

“不错!”

“那边的华山弟子,也给我们六仙倒茶。”

桃根仙说话间,脚下一踢,将翁太保的头从正气堂门口踢了出去。

此时形势转变,如此凶残的人物,堂内两方人都不愿得罪。

哪怕嵩山派死掉一位太保,费彬等人也得先憋着火。

桃谷六仙大大咧咧要坐下来。

赵荣见他们要坐在自己身边,眉头一皱,“这边不够你们六仙坐,你们坐那边。”

他朝着剑宗高手那边一指。

“不错,我六仙应该坐在一起。”

桃花仙点头,他看似蠢傻,但傻中有精。

之前与赵荣对过一掌,知道他不好惹,此时一点也不想坐他身边。

于是,六仙就坐在了剑宗高手成不忧的身旁。

翁太保的头颅还在外面翻滚,成不忧闻到血腥气,浑身不适。

桃花仙见他目光扫来,不由问道:

“你盯着我们干什么?”

桃干仙道:“难道你也是我们要找的人?”

桃实仙道:“当日偷袭我们的人不止一个,我看他的身形与那些黑衣人就很像。”

大哥桃根仙凝视成不忧:“是不是你在九江偷袭我们兄弟?”

成不忧七分怒,三分怕:“什么九江,我一直在中条山!”

桃谷六仙啰嗦了一堆,却没对成不忧出手。

又喊着让人奉茶。

岳不群朝劳德诺示意,劳德诺不敢违背,只好战战兢兢奉茶给六个怪人。

此时此刻,正气堂内的气氛说不出的怪异。

之前一群人称岳不群勾结魔教,现在衡山派与不戒和尚一来,他们已不敢将矛头指向那六人。

否则便是将这六位高手推向华山一方。

陆柏又扬起镶满宝石的五岳盟主令旗。

当下换了一套说辞:

“岳掌门,左盟主已听贵派三位剑宗高手讲述,当年你得位不正,理当将掌门之位让给这位封先生。”

“不错!”

封不平直视岳不群:“你窃取华山掌门之位后蒙蔽上下,如今已有二十三年,哪有半点君子行径。”

岳不群道:“本门气宗剑宗之争由来已久,当日两宗玉女峰上比剑胜败既诀是非,封兄有什么好争论的?”

剑宗丛不弃道:“当日比剑,胜败如何又有谁瞧见?我们三个剑宗弟子就没瞧见,所以你这掌门之位不清不楚。”

宁女侠眉梢带着冷色:“丛师兄,没想到二十多年不见,你变得这般龌龊,说话恶叉白赖,颠倒黑白。”

成不忧冷笑一声:

“既然岳不群说掌门之位靠着比剑胜败决出,此时我们再来比一场自然真相大白。”

“若我们输了自会下山,你们输了也就没什么话好说了。”

封不平接上师弟的话:

“岳不群,你若有本事,就与我比斗一番。”

令狐冲在那边喊道:“我师父岂会怕你?”

“不过他老人家才和魔教斗过,杀了一众登山贼人,此时你乘人之危要斗剑,赢了又算什么本事?”

华山众人义愤填膺。

成不忧站起来对宁中则道:“岳不群不敢斗,宁师妹与我相斗也是一样,瞧瞧我们剑宗气宗到底谁更高明。”

他说话间凔的一声拔出长剑。

桃谷六仙没说话,但目光都凝聚在成不忧身上,已经带上怀疑之色。

令狐冲直觉此人无耻,“我师娘自然也与魔教贼人斗过,此时哪能尽全力,既等了二十多年,多等几日又何妨?”

“难道几位自知不是我师父师娘对手,只有乘人之危这一个法子?”

岳不群与宁中则暗赞一声,看向剑宗高手。

泰山派的玉钟子道:“笑话,江湖厮杀随时便可发生,谁会管你是否在全盛状态。”

玉音子阴阳怪气:“满口托词,实则怯战。”

玉音子的徒弟天风道人也嘲弄一笑。

嵩山派这边不曾开口的乐厚说道:“宁师妹,如今魔教肆虐,你与岳掌门斗过魔教,难道这位成先生就没斗过魔教吗?”

成不忧当即从宾位上走出,豪放一笑:

“我今早在登华山时,还杀了二十多魔教贼人,尸体就在玉女峰下。”

“如此,宁师妹还不敢一战吗?”

宁中则闻言气急,若是一点希望没有,她必然一战到死,此时却考虑甚多,不愿上当。

“成师兄你满口胡言,今早峰下哪里还有魔教贼人?”

丛不弃在后头接话:“我们来时便遇见了,没有半分假话。”

嵩山与泰山派的人看好戏。

华山弟子满腔愤怒,赵荣将目光瞧向令狐冲。

令狐冲也将目光瞧向他。

二人一个对视,赵荣暗道一声“坏了”。

‘麻烦了,看样子令狐兄还没学独孤九剑,否则拿下成不忧毫无难度。’

‘此时犹豫不决,定是没有赢过成不忧的把握。’

赵荣转念想起山道上的尸首,见华山夫妇言行,便知他们消耗极大。

正寻思办法,忽听令狐冲道:

“这位成先生,你说今早杀了二十多尸体在玉女峰下,可山下的魔教贼人都是我们昨日所杀。”

“若能找出你杀的二十具尸首,我师娘一定是佩服的,与你斗剑,便是输了也无怨言。”

成不忧皱眉,极为无耻地说道:

“尸首混在一起,谁能分得清,此刻我们都在山上,若是魔教再来,将那些尸首拖走又有谁知道?”

令狐冲总是出言坏事,他二目泛起冷色:

“我瞧你说话中气十足,不如接我几招,给大家瞧瞧岳不群教徒弟的本事。”

“若是他教徒无方,霸占掌门之位一样坏祖宗基业。”

令狐冲闻言,暗想:

“我紫霞功没学多久,近来剑法虽有进步,恐怕也不是这无耻之人对手。”

“但是我若死在他剑下,他就落一个以大欺小的名头,赵师弟与那位大师便能出手,我华山派今日危机可解。”

“师父师娘护我长大,令狐冲一死若能保住他们,又保住小师妹,那又有什么可惜的?”

一想到死,他心中想起小师妹,又极为不舍。

但还是将心一横,看了岳灵珊一眼,迈步走出,就要洒脱赴死。

岳不群大致猜到他的想法,当即喝止:

“冲儿,莫要冲动。”

“成兄以大欺小,做得太过难看。”

成不忧还想说话,场中又响起一道年轻声音。

“不错。”

“这位成先生主动挑一个小自己一辈的后辈做对手,既无耻,又胆怯。”

众人都看向赵荣,见他扭头对大师道:

“方戒大师,您是德高望重之人。”

“成先生这样做好吗?”

不戒和尚心中极瞧不上这几人,若不是要配合赵荣寻老婆,此时恐怕要跳起来与他们爽快地斗上一斗。

他竖起单掌,微微摇头:“不好,不好。”

赵荣又问衡山众弟子:“成先生这样做难不难看?”

“难看!”衡山弟子都用不屑的目光看向成不忧。

这可把成不忧激怒了,但他并非傻瓜。

从嵩山派的态度便能瞧得出来,这少年不是善茬。

成不忧含着怒意看向赵荣:

“我是华山剑宗门人,他虽是气宗弟子,但也属于本派小辈。同派之间,我指点一下华山小辈,难道也是无礼?”

赵荣微微点头:

“既然你这么喜欢指点,不如也对我指点指点。”

嵩山诸太保面色一变,想要打断成不忧。

成不忧够谨慎:“你是衡山弟子,我却没有指点你的必要。”

赵荣微笑:“非也。”

他朝宁中则方向拱手:“宁师叔曾传授我华山玉女剑法,我觉得这套剑法甚妙。”

“宁师叔若与你比剑,用的也是这套剑法。”

“我运气行剑,走气宗招法。”

赵荣见他犹豫,又道:

“成先生,难道剑宗招法不敢与气宗剑招放对?”

“你~!!”

成不忧双目含怒,一剑指来:“我来试试你的玉女剑法!”

赵荣不理他,反而朝华山夫妇问道:“两位师叔,我的剑法只学了个形貌,不得精髓,要献丑了。”

岳不群点头,笑道:“这位成兄的剑法精熟,出剑极快,化繁为简,师侄要小心才是。”

宁女侠心中感叹。

当初在颍川,她确有指点后辈的心思。

赵荣想见识华山剑法,于是她将玉女十九式使得极慢,让他看清剑招。

因此让师兄瞧出了这少年的根脚。

没想到.

当日所授的一些招法,竟然能用在今日。

她心中又担心起来。

‘这孩子天资惊人,可最多也只能学到我的招式,没有运气发劲法门,这玉女十九式远发不出威力。’

‘师兄虽点出成不忧剑法特点,但只靠这些,恐怕也难以取胜。’

这成不忧虽然无耻,手上的功夫却不赖。

正气堂的人各自恍惚,不明白怎么变成了成不忧与衡山大师兄比剑。

那些华山弟子惊讶得很。

赵师兄变得陌生了,竟还会玉女十九剑?

劳德诺瞪大双眼,脑海一团乱麻,死死盯在赵荣身上,看他与成不忧走向院前。

众人挪动步子,看他们比剑。

封不平与丛不弃虽离开华山许久,但也知道玉女剑十九式。

虽只一十九式,但每一式都是变化繁复,倘若记不清楚,连一式也不易使全。

且玉女十九式主旨在于变幻奇妙,跟以气驭剑的法门颇有不同。女弟子膂力较弱,遇上劲敌之时,凭此剑法以巧胜拙,因此男弟子基本不学。

宁中则又怎会将本派机密传给衡山大师兄?

这里处处透着诡异。

嵩山泰山派的人想法与他们差不多。

陆柏本想叫停,但成不忧被气得上钩,停是停不住的。

想起左盟主的交代,于是朝成不忧喊话:

“成先生,这位衡山师侄可是武学奇才,你可不能有半分留手。”

不明真相的人闻言一惊。

各都怀疑起他这话的真假来。

成不忧看了陆柏一眼,皱眉盯着赵荣:“你当真会玉女剑法?若你用得衡山剑法,我可没有与你比剑的必要。”

赵荣站在正气阁外的院中,将脚边翁太保的头颅踢远一些。

“成先生,你看招便是。”

“好!”

成不忧道了一声好字,又喝道:“来看招法!”

他心中无有半分小视,喊方才那声“好”时已提气做好刺剑姿势。

待喝道“来”时刺出第一剑,喝道“看”时刺出第二剑,喝道“招”时刺出第三剑,

最后一个“法”字出口已出第四剑!

这四剑迅捷无比,连刺四下带着不同凄厉招式,融了华山剑宗招法极尽变化之能事。

他成不忧一身本领,绝大部分便衍化在这四剑当中。

第一剑要穿赵荣左肩,第二剑要穿他右肩,三剑四剑分指左胁右胁。

他盯着赵荣,见他手上招法果真是玉女十九式。

“噹噹噹噹.”

只见道道剑影陡闪,交剑声紧随而至!

赵荣虽是后招,却将一柄长剑舞在身前,蜿蜒盘旋,有股灵动之美,

将成不忧的剑招全部防了出去!

二人招法愈发凌厉,动作迅猛,

华山弟子各都一呆。

他们见师娘用过这套剑招,还与师父互相拆招。

岳灵珊想求这门玉女剑法,宁女侠却说她年纪小,功力不够,加上这套剑法太过伤脑劳神,要二十岁后再学。

此时此刻

众人认得清清楚楚,赵师兄用的果真是这一路招法!

一招一剑,极尽优雅!

但是

“好快!”

陆大有与施戴子怪叫一声,心说比师娘用的还快。

令狐冲心道:“玉女十九式到了赵师弟手里,成了玉女快剑、快女十九式。”

岳不群和宁中则熟悉本门剑法,一眼瞧出赵荣招法中的奥妙。

宁中则暗道:“这玉女十九式仅有形貌,满是累赘。”

“这孩子真是辛苦了,若抛舍剑招,他的剑一定更快。”

“但是这样使,剑宗三人也挑不出毛病。”

她又暗叹:“当日只拆了四十余招,竟真能把招式学去,冲儿的天资已经很高,这孩子更是当世罕见。”

岳不群瞧着场中少年,心中忽然浮现莫大先生身影,并且莫大口中还挂着“不成器”三字。

他微微一怔。

忽听院中成不忧大喝一声,又连出四剑。

他的剑迅捷精简,已经从左肩右肩攻向赵荣要害,再也不顾他什么衡山大师兄身份。

然而,

任凭他的剑快,却超不过赵荣目力,因此哪怕用玉女十九剑,也总能找到他的剑尖,故而精准拆招。

玉女十九剑招法本来是死的,到他手中为了拆招,却变得连贯而活!

便是岳不群与宁中则看了也啧啧称奇。

二人连斗五十余招,嵩山太保心下稍安,但盯着赵荣,眼中又泛起杀意。

这少年还没成长起来,要尽早除掉!

十七岁就这般厉害,日后还了得?!

丛不弃与封不平在一旁着急得很,成不忧已将生平最精妙的剑法全部使出。

眼见威胁越来越小!

院中的成不忧怒吼一声,猛得灌气行剑,招招凶狠异常。

但他这点气劲,与欧阳鹤松比起来差得很远。

赵荣已将他招法吃了个大半,此时摸清路数,心中预判到对方下一招。

长剑一圈,自下而上,斜斜撩出一剑,这一剑势劲力疾,姿式却美妙已极!

但赵荣是一个男子,发挥玉女剑法的神韵后,

霎时间用出一种阴柔之感!

这分阴柔感,加之他用剑极快,登时让众高手心生寒意。

似乎觉得他披上一身血衣颇为适宜。

这一剑先发先至,成不忧匆忙招架!

“刺啦~!”

一道刺耳声音响起。

成不忧胸口衣衫被划破,带出鲜血。

他重复的招式被赵荣预判,但赵荣的玉女十九式却灵活多变。

这就导致

成不忧这位剑宗高手,似是败在了自己最得意的剑招之上!

“你败了。”

赵荣已经留手,否则这一剑不是轻伤,而且要他性命。

成不忧接受不了事实,怒吼一声:“我没败!”

“我没败!再来过!”

胸口剑伤刺痛让他疯狂,竟然挺剑朝赵荣刺来!

赵荣眉头一皱,正要出手。

这时耳边六道声音齐声响起。

“找到了,就是他!”

一直在观察成不忧的桃谷六仙忽然出手。

既想对岳不群出手,又想对赵荣出手,绝对是欺骗他们上华山的敌手!

之前撕掉翁太保时,他们只出动四个人。

但这次对付成不忧,桃谷六仙却一齐出动,并且用出一身功力!

他们领教过赵荣的厉害。

成不忧与赵荣互攻数十招,让他们误以为成不忧也是顶尖高手。

当下六人齐齐杀出,将一套诡异阵法以步调衍化到极致。

方才举剑的成不忧听到呼呼风声,他来不及反应,只觉身体一晃,已经被举到空中。

“师弟~!”

封不平急喊一声!

赵荣等六人一齐发力,知道成不忧必死无疑,这才喊道:“住手!”

桃谷六仙运气发劲,根本无法收手。

凄厉的惨叫响彻正气堂!

下一刻鲜血满地!

人人惊悚!

成不忧已分成六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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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ゞ敬礼~!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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