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把张小琴折腾了一宿,杜飞没再让小红再起幺蛾子,而是直接它转移出来,连它之前的留在禄米仓水塔的部下,一起弄到了什刹海那边。

剩下小黑则可以两头跑,发现哪边有情况,就去哪边盯着。

不过自从张小琴去了一次,什刹海大院那边并没任何动静,更没发现任何可疑迹象。

好在杜飞早有准备。

这个隐藏在什刹海大院的,绝对是个城府极深的老阴逼。

比王文明、金顺和尚更难对付。

真要轻易发现什么蛛丝马迹,杜飞反而要怀疑这是不是对方的反侦察手段。

几天后~

1966年11月23号,星期三,小雪。

今年冬天的雪来的比去年晚了一些,直至小雪这天才姗姗来迟。

大街上仍有不少外地来的学生,尤其从南方来的,身上还穿着单衣,冻的大鼻涕啦撒,还不肯回去。

京城当地的老百姓,该买大白菜买大白菜,该存煤球存煤球。

窗户缝糊上纸条,穿上臃肿的棉衣,准备过冬。

这天晚上,杜飞照惯例从朱婷家回来。

从下午开始下雪,到这时候已经有脚面深。

自行车轱辘压在上面发出“沙沙沙”的动静。

回到四合院门口,杜飞慢慢停下来。

没敢使劲捏闸,在这种路面上车轱辘一滑,就得人仰马翻。

进了院子大门,就见三大爷蹲在他们家门口的炉子旁边,一手拿着锅盖一手拿着勺子在砂锅里搅动。

杜飞瞧见,笑着道“哎呦~三大爷又跟这炖鸡汤呐~”

三大爷嘿嘿一笑,眯着一双小母狗眼。

自从有了大孙子,算是冲淡了三大爷家因为闫铁放的死笼罩的阴霾。

到现在孩子已经满月了。

三大妈这段时间一直在闫铁成那边伺候月子。

三大爷则是两头跑,鸡汤鱼汤往那边供着,生怕孩子不够吃的。

要不说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呢~

自从三大爷坐稳了学校后勤主人的位置,家里经济宽裕了,花钱也敞亮多了。

就拿于小丽生孩子这回,三大爷三大妈里外没少往里填补,却只字没提钱的事儿。

至于说找王小东报仇,在有了孙子之后,三大爷也没再提。

在心里肯定还有疙瘩,但死人总得给活人让道。

面对已死去的儿子和刚出生的孙子,这个选择其实并不困难。

寒暄两句,杜飞推着车子正要往中院去。

却忽然听见姜家又传出了争吵声。

杜飞一走一过,听到了一耳朵,还是姜永春搞对象的问题。

杜飞对人家隐私没啥兴趣,直接进了垂花门。

在中院,棒杆儿还在独自练武,这小子一根轴的劲儿上来,竟真做到冬练三九夏练三伏。

再加上他们家伙食不错,不仅个头起来了,体格也壮实多了,远远一瞅已经有点老爷们儿的样了。

回到后院,停好了车子。

杜飞上鸡窝里摸出俩鸡蛋,正拿钥匙开门。

忽然从二大爷家传来一声怒喝:“什么玩意!匡天,你去告诉她们家,这婚能结结,不能结拉倒,我还不信了,我儿子找不着对象了!”

杜飞听见,也没太意外。

最近刘匡天搞对象的事儿在院里早就不是什么新闻了。

自打二大爷当了车间主任兼工人纠察队的副大队长,刘匡天也跟着水涨船高。

厂里厂外不少小姑娘盯着他。

该说不说,刘匡天长的不赖,个头不矮,身材魁梧,五官端正,很符合这个年代的审美。

不过听这意思,刘匡天这对象还是出了岔子。

外边挺冷,杜飞没兴趣听墙根。

咔的一声,开门进屋。

“喵呜~”

小乌这货坐在门里边,看见杜飞立马叫了起来,好像在埋怨杜飞咋才回来,屋里没点炉子都冷死了。

杜飞揉揉它大脑袋,换了拖鞋立即去点上壁炉。

因为是烧的现成的煤球,直接从随身空间拿出来放到炉膛里,火焰一瞬间就窜起来。

屋里很快暖和起来。

杜飞顺手又拿出暖水瓶。

这是昨晚上烧的热水,被他灌了暖瓶之后,收进随身空间,免得给放凉了。

回来连喝茶带泡脚,一暖瓶热水差不多够了。

杜飞先沏了一杯茶,正想倒水洗脚,却在这时候,传来敲门声。

“谁呀?”

放下暖瓶问了一声,走过去开门。

“杜飞哥~”外边传来秦京柔的声音,有些弱弱的似乎生怕被人听见。

杜飞心说这丫头怎么来了?

自从调到财务科来,杜飞还真有日子没见着秦京柔了。

听秦淮柔说,秦京柔到了财务科就跟上满了发条似的卯劲学。

下班也不出门,躲在聋老太太屋里看书,铁了心要干出些名堂。

杜飞打开门,看见秦京柔穿着碎花棉袄,留起来的长发在脑后扎了个马尾,脸蛋红扑扑的,大概有点伤风,鼻子下边还有点清鼻涕,看见杜飞忙吸了一下把鼻涕抽回去。

杜飞正好看见,不由莞尔一笑。

秦京柔叫了声“杜飞哥”,跟着进屋。

趁她换鞋的功夫,杜飞扯了一块手纸递过去。

秦京柔脸一红,但也没扭扭捏捏的,接过手纸,咔的一声,使劲擤了一下鼻涕。

杜飞又给她拿个苹果。

秦京柔道声谢,却把苹果放到旁边,从拎来的布兜子里拿出一个本子。

刚才她进来,杜飞就看见她拎着兜子。

秦京柔拿着本子,递过来道:“杜飞哥,您先看看这个。”

杜飞看了看她,接过他笔记本翻看,里边用尺子打着格子,竟然是抄录的账本。

而且在账本的有些地方还用红笔画着框框。

杜飞不由得抬头看了看秦京柔。

他虽然不是财务专业,但凭穿越前的经验,倒也看得懂账目。

再加上被秦京柔画出来的框框,杜飞很快看出一些端倪,皱眉道:“这是你们厂里的账?”

秦京柔“嗯”了一声:“是我偷偷抄的。”

杜飞看她一眼,继续往后边看。

秦京柔默不作声,直至杜飞把她抄的二十多页账目看完了,阖上本子,沉声道:“仔细说说,怎么回事?”

秦京柔道:“杜飞哥,我到财务科,刘科长让赵姐带我……”

这个赵姐叫赵新兰,也算财务科的老人,今年四十多岁,业务能力不错。

财务的刘科长是李明飞的人,知道一些秦京柔的根脚,把她分给赵新兰也算照顾。

如果秦京柔是个有心劲儿的,真能学到一些东西,用不了两三年,就有机会转正。

不过赵新兰却有些不大瞧得起秦京柔这乡下丫头。

面上虽然热情周到,教东西却不痛快。

为了这个,秦京柔还跟秦淮柔抱怨过。

秦淮柔也没法子,毕竟财务科那边她也够不到。

只能让秦京柔找个机会,给赵新兰送点礼。

到时候,拿人家手短,吃人家嘴软,应该会好一些。

秦京柔也听话,可这赵会计却是个油盐不进的,礼物虽然收了,态度一如既往。

秦京柔心里有气,却也无可奈何,只能暗暗努力,多学、多问、多看书。

心里暗暗打算,熬过这两三年,将来总有出头的机会。

谁知上个月,帮着盘账的时候,秦京柔也算学了一些,竟被她看出一些问题。

她毕竟刚学,没什么信心,只当自己看错了。

可是事后越想越不对劲,但她也不傻,并没有去问,而是打着学习的旗号,把过去的旧账给翻出来看。

赵新兰本就有些瞧不起她,倒也没有多想。

这段时间,还真被秦京柔发现了几个类似的错处。

如果只是一个两个,还能说是疏忽,然而次数多了,可就说不过去了。

秦京柔思前想后,觉着这事儿不简单,这才来找杜飞。

杜飞听完,皱了皱眉,再次翻开手上的笔记本。

上边的秦京柔的字迹十分工整。

“这些都是你发现的?”杜飞再次确认。

秦京柔解释道:“最开始我觉着不对,但也不敢确认,正好前段时间,在师大认识了一个朋友,她是学会计专业的,今年已经大四了。”说着指了指笔记本:“我把抄下来的账本拿给她看了,她也说有问题,虽然没咬死,但听她的意思,应该是做假账了。”

杜飞点点头。

倒是没想到,秦京柔在师大那段时间没白混,居然认识了这样有用的朋友。

同时脑子飞快转起来。

财务科做假账,李明飞知不知道?

是李明飞授意的,还是另有情况?

如果这事儿是李明飞做的手脚还没什么,毕竟哪个厂子不搞点自己的小金库。

可是杜飞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大对劲。

轧钢厂跟别的厂可不一样,就在几个月之前,娄弘毅断尾求生,名义上把全部财产都捐给了国家。

其中轧钢厂就得了一部分,另外娄家私下还给李明飞送了重礼。

这笔钱李明飞没敢收到自个腰包里,而是走了厂里的私账,直接进了小金库。

也就是说,现在轧钢厂不说富得流油也差不多,根本没必要在公账上做手脚贪w这点小钱。

杜飞越想越觉着不对劲。

仅从秦京柔发现的这些,数额应该不大。

可这种事就怕积少成多,一旦超过某条界限,就会成为炸弹。

况且李明飞本身屁股也不干净,只要有个由头,就会是大麻烦。

想到这里,杜飞已经做出决定。

甭管什么情况,这事儿必须得跟李明飞通气。

如果真是李明飞在撸羊毛,固然是虚惊一场。

但杜飞却得重新评估,李明飞这个人将来是否能一起合作。

李明飞的才能毋庸置疑,但没有底线的贪婪,很容易搞出事来。

杜飞可不想有朝一日被他牵连。

如果真是李明飞干的,那以后就当连襟处着,吃吃喝喝罢了,至于别的,还是算了。

但话说回来,如果不是李明飞,那这事儿就得重视起来了。

杜飞思忖片刻道:“京柔,这个笔记伱先给我,我现在就去找你们李厂长,你先回去听信儿,如果真有问题,这次记你头功。”

秦京柔“嗯”了一声:“什么功不功的,都是因为有你,我才能从村里出来,体面的到厂里上班,只要能帮到你,让我做什么我……我都愿意。”

说到最后,秦京柔局促的低下头,声音已经小的跟蚊子似的。

此时,秦京柔的样子真的很招人爱。

杜飞下意识抬起手,想去揉揉她脑袋。

但理智却告诫他,既然不能娶她就别再招惹这姑娘,不仅害人还给自己徒增烦恼。

杜飞的手一顿,顺势拍了拍手中的笔记本。

随即穿上外套,骑上自行车顶着雪,径直赶奔李明飞家。

秦京柔则撅撅嘴。

刚才她虽然低着头,但眼光却瞄见了杜飞抬起手。

她原以为杜飞会像摸小乌一样,也摸摸她的头表扬她。

谁知等了半天,竟然缩回去拍到笔记本上。

此时,她站在杜飞家的门口,看着杜飞推车子出了月亮门,嘴里小声嘀咕:“胆小鬼,碰我一下能死呀!”

杜飞则一路风雪来到了李明飞家楼下。

停好自行车,噔噔噔上楼。

到门口,刚要抬手敲门,却听里边“砰”的一声,跟着传来“哎呦”一声。

杜飞听力极好,只听里边李明飞低声喝道:“我艹,你要疯啊!”

跟着就听朱敏同样压低声音骂道:“我看是你要疯,平时在家蔫头耷脑的,看见外边的娘们就来劲啦!老娘今儿就断了你的烦恼根……”

杜飞一听,知道今儿来的不是时候。

人家两口子正进行‘亲切友好’的夫妻交流。

可这大雪天的来都来了,如果鸟悄走了,太对不起自个,况且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想到这里,杜飞毫不客气抬手敲门。

“咚咚咚~”

随着敲门声,里边动静瞬间戛然而止。

等了片刻,才听李明飞问了一声:“谁呀?”

“我,大姐,姐夫,快开门。”杜飞理直气壮的叫道。

自从上次在什刹海的院子烧烤之后,只要有朱敏、朱婷在场,杜飞都跟李明飞叫姐夫。

表明跟李明飞的关系,全是因为有她们姐俩。

单独一块儿则叫李哥,表明咱哥们儿处的好,全靠臭味相投,跟女人没关系。

(本章完)

第586章 雪夜接头人

“我艹,你等会儿~”屋里传来李明飞的声音。

等了半天,这货才把门给打开,看见杜飞尴尬的笑了笑:“兄弟,这大雪天的,你咋还来了?”

杜飞挤挤眼睛,小声道:“我不来,今儿你死这儿了。”

李明飞被点破了,干脆也不尴尬了,嘿嘿一笑:“快进来,哥谢谢伱。”

话音没说,朱敏从里屋出来。

刚进屋拾掇一下,看见杜飞若无其事道:“小飞呀~外边还下着雪呢~看这把脸冻的,也不知道带个口罩。”

杜飞也不客气:“大姐,赶紧给我整口热水喝。”

“行,你坐这儿等着。”朱敏笑呵呵的,丝毫看不出刚才正跟老爷们儿上演全武行。

李明飞却知道,这半夜三更的,杜飞肯定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坐下来便问有什么事儿。

杜飞也没废话,直接把秦京柔的笔记拿出来:“姐夫,你先看看这个。”

说着话,朱敏端着茶水出来,放在杜飞面前,也凑过去看。

刚才打架归打架,但现在有事了,还是一家子。

“这是抄的账本?”朱敏竟也是行家,一眼就看出来。

李明飞看见出入账的名目,接茬道:“是我们厂的。”

朱敏瞧他一眼,意识到事情不简单。

李明飞看向杜飞:“兄嘚,这哪儿来的?”

“这不前阵子,我们院秦淮柔的妹子,调到财务科去当学徒……”杜飞当即把情况说了一遍。

末了又道:“那丫头是个细心的,发现账上不对,不知道咋办好,就跟她姐说了。她姐知道咱们的关系,怕万一有什么要紧的,就带她来找我。”

未免朱敏误会,杜飞拿秦淮柔做了个过度。

不然秦京柔一个那么漂亮的大姑娘,半夜三更一个人找来,好说不好听。

李明飞拿着笔记本,脸色有些凝重。

杜飞顺便又问道:“姐夫,这事儿……不是您的意思吧?”

李明飞立马道:“嗐~我扯这个干啥!拢共也没俩半钱儿。”

杜飞点点头,既然不是李明飞的意思,那就说明轧钢厂财务科那边出了问题。

而且这个问题还不小。

不说别的,这么显而易见的毛病,连秦京柔这个初学者都看出来了,财务科的刘科长难道看不出来?

这位刘科长可是正经科班出身的大会计。

别说这点伎俩,就是比这复杂十倍,他也能看出问题所在。

可为什么刘科长没吱声?

李明飞明显也想到了,目光变得阴鸷。

朱敏反应同样不慢,沉声道:“是老刘吗?”

李明飞并没急着下结论,转而伸手拍拍杜飞肩膀:“兄嘚,你这次又帮了哥哥一回。”

杜飞看了看朱敏:“别说这些用不着的,你是小婷姐夫,也是我亲姐夫,有事儿咱不互相帮衬还能指着谁。”

朱敏眼中闪过一抹感动。

李明飞则用力握了握杜飞肩头,没再说感谢的话,转而摸出两根烟,递给杜飞一根,喃喃道:“看来老林还是不甘心屈居人下呀!”

朱敏皱眉道:“你觉着是老林搞的?”

李明飞点上烟抽了一口:“不是他还能有谁?老刘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想让他背叛我,单凭利益……”说着李明飞摇了摇头:“肯定得拿住他要命的事儿才行。厂里有这个能量的,除了老林,还能有谁?”

杜飞听着,知道这个老林就是林副厂长。

朱敏道:“那咱们怎么办?”说着看了看杜飞:“用不用跟三叔说一声?”

这位林副厂长的来头不简单,身后那位正在主持j改,风头正劲。

李明飞想了想道:“暂时不用,这点小事儿不用惊动三叔。如果事先不知道,许被打个措手不及,现在……哼~”

杜飞没有多待,把情况说明之后,便主动回去了。

尽管推辞,李明飞和朱敏还是把他送到楼下,看他骑车子走远。

等再上楼回家,俩人也没了打架的劲头儿。

朱敏有些担心道:“明飞,应该没问题吧?”

李明飞靠在沙发上,却没刚才杜飞在时那么胸有成竹,用手揉了揉太阳穴,眉头紧皱道:“大事儿应该没有,老林那人还是有分寸的,这次算是给我挖了个坑,要没杜飞提醒,让他暗中筹备,没准几年后还真让这老小子给埋了。”

说到这里,李明飞振作起来,眼中仿佛闪着光:“哼~但现在……他的阴谋败露,主客异位。到时候,就看是他的张良计妙,还是我的过墙梯管用。”

朱敏不由得靠过去,她喜欢李明飞此时的样子,那种眼神还有自信的语气。

温柔道:“明飞,不管怎么样,我都支持你!”

与此同时,杜飞回到四合院。

一来一去没用一个小时,院子大门还没落锁。

这时雪已经停了,杜飞推着车子,踩着雪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等回到家,把车子停好。

杜飞没先进屋,而是上老太太那边敲了敲门。

刚才临走告诉秦京柔让她听信儿,回来总得言语一声。

刚敲到第二声,就听屋里一阵急促的脚步,秦京柔飞也似的跑过来开门。

杜飞进到屋里。

经过夏天的整修,老太太这屋点上炉子,可比去年暖乎多了。

老太太笑呵呵道:“小杜儿来呀~”

杜飞“哎”了一声,说了几句好听的,才跟秦京柔道:“今天这事儿到此为止了,你不要再跟任何人提起,知道吗~”

秦京柔连忙点头,虽然有些不明就里,但听杜飞的就对了。

这也是李明飞跟杜飞商量的结果。

这个事儿无论如何都不能大张旗鼓。

真要宣扬出去,财务科科长竟然投靠了对手,对李明飞的威信绝对是巨大打击。

会令厂里一些人的心思再次活络起来。

李明飞必须不动声色,等准备好一切,或是雷霆一击,或是釜底抽薪,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而秦京柔,作为发现关键线索的人,肯定少不了要奖赏一番。

上一次,闫铁成发现劳保厂的事儿,直接奖励了他两间房。

这次秦京柔的功劳可比闫铁成大多了。

杜飞接着道:“你在财务科好好待着,尽量多学点东西,等过完年给你转正。”

“真哒~”秦京柔又惊又喜。

虽然她并没指望回报,但杜飞说能给她转正,仍令她喜出望外。

刚到城里来的时候,能成为一个在工厂上班的临时工,就已经是她的梦想。

成为国营的正式工人,她更连想都不敢想。

即使在这一年,增长了不少见识,开始有了自己的人生规划。

秦京柔依然没想过,这么快就能达成这个目标。

原本她计划,在杜飞和秦淮柔的帮助下,到财务科当学徒,等磨练三五年,有了一定能力,到二十五六岁才有希望转正。

“杜飞哥~杜飞哥……”秦京柔激动的话都说不出来,只是一个劲念叨杜飞的名字,直至哽咽起来:“谢……杜飞哥……谢谢~”

说完最后一个‘谢’字,再也抑制不住情绪,直接哇的哭了起来。

杜飞被弄得一愣,明明是好事儿,咋还哭了呢!

正想出言安慰,岂料秦京柔叫着“杜飞哥”干脆扑到他怀里。

以杜飞的反应,倒也不难躲开。

只是看秦京柔那架势,他真要躲开了,非得扑地上去。

杜飞犹豫一下,结果被扑个正着。

瞬间感到被顶到胸膛上。

杜飞不由得喉头滚动,咽了一口吐沫。

盘着腿坐在床上的老太太也被秦京柔大胆的举动吓了一跳。

其实在这一刻,秦京柔还真没啥别的心思。

就是单纯的情绪释放。

从一个乡下姑娘,成有编制的国营工人,难度之大简直难以想象。

尤其这几年。

经济不好,工作更不好找。

大把的城里人都没工作,就更别说从乡下来的秦京柔了。

在这种背景下,突然听说自己马上就能转正,成为国营工人!

对秦京柔的冲击真的非常大,难怪她会如此失态。

直至过了片刻,秦京柔的情绪才恢复,不好意思的低着头从杜飞怀里出来,一张脸胀得通红,不知道说什么好。

杜飞也觉着有些尴尬。

“那个~老太太,没啥事儿我先回了,不打扰您老休息了。”杜飞好整以暇,告辞走了。

秦京柔回过神来,忙道:“杜飞哥,我送你。”

抢着把杜飞送到门外,心里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她虽然是黄花闺女,但也不是什么都不懂。

在村里,大队的大驴大马又不是没见过,当然知道刚在顶到自个的是什么。

这令她有些窃喜,至少证明杜飞哥稀罕她身子。

却又自怨自艾,就算杜飞对她有心思,但说到底还是没法娶她。

眼看杜飞顺着抄手游廊回到自个家,秦京柔幽幽叹了一声,也缩回了屋里。

杜飞回到家里。

之前已经点燃了壁炉,屋子里暖乎乎的。

小乌这货懒洋洋的趴在收音机上边,听到杜飞回来的动静,抬起一只眼皮瞅一眼,就接着趴了回去。

杜飞见它那熊色,有些恶趣的过去点开收音机。

顿时传来“哗啦哗啦”的动静。

小乌没法睡觉了,登时把脑袋支棱起来,一脸鄙视的看着杜飞,好像在说:“主人,你特么是真狗啊!”

杜飞哈哈一笑,揉揉它的大脑袋。

正想接着洗脚,却在这个时候突然感觉到一阵情绪波动。

这令杜飞的心头一凛,立即做到罗汉床上,将视野同步到小黑那边。

就在前天,小灰终于把芳嘉园胡同灶台下边的金元宝全部运了出来。

拢共是二百一十三个,一个元宝重十两,按现在的金价算,两千二百元左右,加在一起就是四十六万八千。

不过这批金元宝作为压箱底的,不到迫不得已的时候,杜飞肯定不会换成钱。

闲下来的小灰,被杜飞弄到了张小琴那边盯着这个女人。

小红和小黑则把大部分精力放在什刹海的大院。

杜飞希望能在这边找到更多线索,锁定那个神秘的跟张小琴接头的人。

此时,杜飞将视野同步到小黑那边。

在黑夜中,小黑飞的并不高,距离地面约有十几米,居高临下的看着下面。

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从中路院的后院出来,手里影影绰绰的应该是拎着一个兜子,快速过了两进院子,走出大门,径直往东。

杜飞对这人完全没什么印象。

他买下这座大院也有一阵子了,但对这边一直没怎么关注。

当初之所以买下来,就是一步闲棋。

所以对住在这边的租户,也没多大兴趣。

只跟中院那位房大爷有过几面之缘。

此时杜飞十分好奇。

按说雪后天晴,真要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绝不会这时候出来。

一来,满地积雪,容易留下脚印;

二来,雪后天晴,月色皎洁,照映在雪地上异常明亮。

偏偏这人赶在这时候出来,肯定有什么逼不得已的原因。

这令杜飞愈发期待,这人究竟想要干什么。

恰在这时,在前边的胡同口又冒出一个人。

杜飞居高临下,看得清清楚楚。

令他心头一动:“难道这俩人要接头儿?”

谁知在下一刻,两人好巧不巧,正好在胡同拐角碰上。

似乎都没想到会在夜里遇上人。

虽然脚踩雪地会发出声音,但他俩步调差不多,都以为是自己踩出来的。

俩人不约而同“哎呀”一声。

尤其杜飞盯着那人,颇有些惊弓之鸟,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对面那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杜飞盯着那人点头哈腰,好像是在道歉。

随即两人分开,各自往前边走。

杜飞从头到尾盯着,确定他们没有任何接触。

“难道真是巧合?”杜飞心中暗忖,继续盯着那人。

有了刚才的教训,这人明显更加小心,时不时回头看看,不一会儿来到前海边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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