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165,陆沉真是双龙亲爹啊!

就在陆沉暗自措辞,准备想一句给力的嘲讽,开口邀战曲傲时。

一道有些熟悉的年轻男声先一步响起,传遍四面重楼一百多厢房:

“上官龙何在?祝玉妍派你做阴癸派在洛阳的卧底,应该会有两下子,可敢出来决一死战!”

上官龙正是曼清院老板,还是洛阳第一大帮,洛阳帮的帮主,财雄势大,武功高强,在洛阳人面也是极广。

此时居然有人在上官龙的地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放言挑战,还指他是阴癸派卧底,原本喧哗热闹的四面重楼霎时安静下来。

“什么人这么大胆?”

独孤凤一脸惊讶,小声问道。

“是寇仲。”陆沉悠然道:“那家伙胆子向来很大。”

说话时,上官龙威严又愤怒的声音响起:

“小子血口喷人,我上官龙绝不会放过你!”

徐子陵平静的声音响起:

“阴癸派妖人,人人得而诛之。上官龙你若不服,尽管上来一战,我们这有两个人,你挑哪一个都行。”

上官龙沉默,显然已是骑虎难下。

就在这时,一阵震耳大笑响起,跟着一道苍劲声音喝道:

“这就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寇仲徐子陵你们两个小子一起下来吧!正好一并解决你们,为曲某与伏骞决战热身!”

一听这话,陆沉便知这苍劲声音,正是飞鹰曲傲,立刻抛出已经想好的嘲讽:

“飞鹰曲傲,你给毕玄打得失魂丧胆,不老老实实龟缩铁勒卧薪尝胆,居然还敢跑来中原耀武扬威?就这么想和你儿子任少名一样,给人打得脑浆迸裂,弃尸中原吗?”

原本当寇仲、徐子陵挑衅上官龙时,听留阁虽然安静,但还是有小小的议论声。

此时陆沉嘲讽一出,整个听留阁彻底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无它,曲傲的名声,比起上官龙可是要大了太多。

曲傲乃是堂堂草原第二高手,生平只在武尊毕玄手下败过一阵。

虽然很多人都知道,曲傲败给毕玄之后,心灵有了破绽,武功再难寸进,甚至可能有所退步,并且他也没和中原哪个著名高手打过,实力放到名宿如云、天才辈出的中原,恐怕有点水份,但面子上,大家还是尊他仅在三大宗师之下。

毕竟曲傲轻功太好,能打善跑,武林中人最不愿意得罪的,往往就是这类轻功高手。

而此刻,居然有一个年轻声音,当众嘲讽曲傲,并且说的还都是他生平最大恨事——被毕玄打败,儿子被寇仲徐子陵杀死,这不是明摆要跟曲傲结死仇吗?

宋阀隔壁的厢房,寇仲徐子陵面面相觑。

这个架梁子的人……

“是陆大哥吧?”

“好像是……”

“陆大哥出马,咱们以后,岂不是都不用担心曲傲了?”

“好像是……”

“陆大哥该不会真是咱们失散已久的亲爹吧?上次在江都,杨虚彦要杀我们,他帮咱们接过去。这次曲傲跳出来要杀我们,陆大哥又帮咱们接过去……亲爹也不过如此了!”

“嗯。有一点。”

两人正小声曲曲时,曲傲暴怒的声音响起:

“何方小辈,竟如此不知死活,胆敢挑衅老夫?可敢报上名来?”

陆沉不慌不忙,从容不迫的声音响起:

“陆沉。”

“……”

听留阁中一片死寂。

陆沉这个名字并不出奇,天下间定有不少同名同姓者。

但敢于当众嘲讽挑衅曲傲的“陆沉”,必然只有一个。

江都击退杨虚彦,襄阳击杀跋锋寒,邓州单枪匹马夜闯大营,击杀迦楼王朱粲,打崩迦楼罗军,令一方诸侯势力烟消云散的“神剑公子”,陆沉!

虽陆沉打崩迦楼军之战,经当今天下第一战阵专家李密认证,乃是用了奇谋险计。

事后一些势力,也从迦楼罗军逃散老贼口中探知,陆沉乃是用了一种威力巨大的奇门暗器,一波炸光了朱粲麾下高手、亲卫,还将朱粲重创,这才一举建功——前排亲眼看到陆沉如何杀人的老贼,基本都被陆沉清空。

后排活下来的老贼,距离又远,又是夜晚,可没那么好眼力,看清陆沉究竟用了什么手段,多半都是在人云亦云。

所以陆沉那一招“十方俱灭”,就被传成了“威力巨大的奇门暗器”。

而这一点,无疑比“陆沉一个人打崩大军”更符合人们的认知——这样子才合理!

不然陆沉岂不是比三大宗师更强?

不过即便认为陆沉用了“奇门暗器”,可他敢在敌营深处,于大军重围之下,突袭斩首一军主帅,继而趁着敌军被拆掉主心骨,群贼无首、军心惶惶之时打崩士气,也足证他胆色过人,实力非凡了。

现在,已不被世人与杨虚彦等青年高手并列,甚至觉着将之与诸侯霸主、武林宗师相提并论都不太妥当的陆沉,公然挑衅曲傲这位号称三大宗师以下第一档的武林名宿,还一副要结死仇的架势……

这下可有好戏看喽!

听留阁一百多间厢房间中的宾客,几乎人人都面露期待。

中原第一后起之秀,草原第二名宿高手,这一场碰撞,究竟谁能占得上风?

或者说,曲傲经历毕玄的挫败之后,还有没有心气,直面强人挑战?

事实证明,曲傲舍不下他那张老脸。

哪怕陆沉战绩十分吓人,当着听留阁这么多宾客的面,他也不可能退缩。

不然他曲傲的名声,真就要被陆沉一脚踩进泥坑里了。

“陆沉!好得很!今日老夫,便亲手终结你的传奇!”

轰——

气浪排空,声如雷动。

一道人影自北面重楼三层一跃而出,冲飞至七八丈高的夜空,又横掠数丈,飞临庭院上空,之后竟似大鹰一般缓缓盘旋着,在空中一圈又一圈地盘旋了四五圈,这才缓缓降落下来,踏到一块池塘中间的假山顶上。

这一手凌空盘旋的神奇轻功,顿时让不少年轻武人倒抽一口凉气,看向曲傲的眼神满是敬畏。

连一些前辈名宿都不禁低声喝彩,心说不愧是“飞鹰”曲傲,单这一手绝世轻功,便足以傲视群雄。

“小辈!”

曲傲背负双手,傲然屹立假山顶上,鹰隼般凌厉的目光,紧盯着陆沉声音传出来的厢房:

“老夫在等你,你又在等什么?”

身为前辈名宿,当先下场,看起来似乎有点弱了气势,但事实恰好相反。

对曲傲这层次的高手来说,临阵状态非常重要。

他先声夺人,以一手绝世轻功,不仅将自身气势推至高峰,连环境氛围,都因此被推到了对他有利的局面。

所有人都在叹服他的轻功,赞叹他名不虚传,这种人人敬畏钦佩的氛围,无疑能提振他的信心,助涨他的气势,令他发挥出最佳状态。

独孤凤的碧落剑意能映照全局,对这种环境氛围异常敏感,见状不禁微微皱起秀眉,对陆沉低声说道:

“陆兄,曲傲老谋深算,先声夺人,已将自身状态调整至最佳,你……”

“我求之不得。”

陆沉悠然一笑,起身步出厢房,来到露台之上。

名扬天下,威震江湖多时,却罕有人见过其人的“神剑公子”,终于现身大庭广众之下,被众多诸侯代表、武林名宿一睹真容。

“神剑公子陆沉,竟然如此年轻?”

“气宇不凡,果是人中龙凤!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不知神剑公子能否战胜曲傲。”

“难说。曲傲轻功太好,功力又深,即便神剑公子用出他击杀朱粲的那种奇门暗器,恐怕都未必能击中曲傲……”

瓦岗军厢房中。

李天凡皱眉看着陆沉,听着邻近厢房里传出的议论赞叹声,心里很不痛快。

他可是李密的儿子,只待打下洛阳,他就要成为新朝太子,迎娶宋缺之女,将来更能继承江山,成为中原帝皇。

以他身份,原本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众人焦点,受人尊崇,可是现在,居然被一个来历不明的武夫抢了风头……

李天凡心里不痛快,表情自然也有些难看,看着陆沉的眼神,隐隐透着阴沉。

沈落雁知自家公子嫉妒心重,在旁低声提醒:

“公子,密公叮嘱过,不可得罪陆沉。”

李天凡面沉如水,冷声道:

“本公子知道。”

沈落雁又道:

“陆沉如今并无势力归属,仍是江湖散人,我等或可尝试招揽一二……”

李天凡神情更加不悦,但为了自家大业,还是勉强点头:

“交给沈军师了。”

李唐厢房中。

李世民目光炯炯,远远看着陆沉,询问身边一众心腹:

“神剑公子乃当今第一年轻天才,以他年纪,未来前程无量,大宗师都未必是他的终点。我欲诚聘神剑公子为王府客卿,不知众位有何良策?”

宋阀厢房中。

宋师道失魂落魄,兀自沉浸在傅君婥死讯当中。

宋玉致对好斗好杀的武夫亦是兴致缺缺。

宋鲁捋着银须,喝着小酒,只当看戏,浑无半点招揽年轻天才的念头。

独孤阀厢房中。

尤老太太忽地问左右人等:

“凤儿去哪了?”

众人面面相觑,都不知独孤凤去了哪里。

尤老太太又道:

“有消息说,陆沉击溃迦楼罗军之战,凤儿也参与其中,只是未曾扬名。她归家之后,虽未说起此战,但她的武功,倒也确实比从前又高出一筹,似是经历了一番生死磨砺。

“归家这段日子,她还经常独自跑出去,连巡视皇城的职责都抛下了……你们就没人知道,凤儿究竟在做些什么,又在与谁来往么?”

独孤阀众人继续面面相觑。

他们这段时间不是忙着与王世充勾心斗角、争权夺利,就是忙着与各方势力合纵连横,哪有功夫关注独孤凤在忙些什么。

尤老太太眼神微冷,碧玉拐杖重重一跺地面,就想发火。

可想想自己这子侄、孙辈,这些时日也确实都在为独孤阀的大业奔走忙碌,反倒凤儿有些玩忽职守,因此也只能无奈叹了口气。

这时,露台上的陆沉已纵身跃下重楼,来到庭院之中,步履悠然,宛若踏青般向着伫立池塘假山上的曲傲行去。

见此情形,所有厢房中的谈话、议论都停了下来。

一百多间厢房,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陆沉身上,期待着这位中原武林“新人王”,与草原武林“老名宿”之间的碰撞。

独孤凤亦不禁走到厢房窗边,两手按着窗棂,屏息凝神,紧盯着陆沉背影,却觉他的气息,并未像曲傲一般张扬外放,甚至前行之时,也没有逐步催升气势,气机反而在不断内敛。

但这种内敛,让独孤凤以及不少感知敏锐的高手,都隐隐产生了一种危险之感。

好像若给陆沉内敛至极致,那么接下来他的爆发一击,将有着难以想象的可怖威能。

曲傲乃是一身奇功皆为自创的武道宗师,此时又已将状态提振至最佳,哪会察觉不到陆沉正在内敛蓄劲?

他虽放言要亲手终结陆沉的传奇,但终究不敢小觑这位中原武林风头最劲的年轻天才。

也根本不敢给陆沉蓄至极巅的机会,身形再次如大鹰般一飞冲天,在空中一个盘旋,向着陆沉俯冲过去,右手一爪抓向陆沉颅顶。

这一爪单看招式,好像平平无奇,但是劲力极之凌厉凝炼,且一爪之间,竟然包含了吸、刺、卸、封、割等数种从五指发出的真劲。

正是以“凝真九变”,催动的“鹰变十三击”。

等闲武者,只能以丹田催发真劲,但曲傲的“凝真九变”,已经练到了全身穴窍皆可作为真气运转的枢纽,每个穴窍都可视作一个“小丹田”,皆能催发真劲的地步。

当然这并不是说,曲傲浑身穴窍都能像丹田一样衍生真气、储存真气。

要不然他浑身都是丹田,功力岂不是如渊如海,岂不是能够以力碾压、横推一切,又怎会被毕玄打败?

周身穴窍“小丹田”,只是在催发真劲方面,具备丹田一样的功能。曲傲本身的功力,还是有限的。只是劲力变化,因着发力点数量远超常人,有着异乎寻常的玄妙。

就如他此时这一爪,五根手指,皆催发出性质各不相同的真劲,运劲之玄奇,变化之深奥,教人难以揣测。

若陆沉能够学到这一手,那么他将来也可如曲傲一般,齐发剑气之时,每一道剑气,都是不同的劲力变化,令人防不胜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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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51章 166,曲傲绝活不错!但现在是我的了

面对曲傲那凝聚其毕生武道精髓的一爪,陆沉五指并拢,一记掌剑疾刺而出。

剑出之时,他五指之上剑芒喷发,明明剑芒无形,首当其冲的曲傲,还是觉着眼前一炽,仿佛有强光映入眼帘,要扰乱他的视野。

曲傲此时状态正佳。

心神高度凝聚之下,视野虽受那“无形强光”干扰,但还是循着灵觉感知,鹰爪五指以快得肉眼难辨的神速,先后以按、撞、扫、刺、劈等精妙绝伦的手法,与陆沉掌剑之上,那肉眼不可视的无形剑芒碰撞。

爪劲与剑芒硬撼,竟然爆出声声清脆剑鸣。

剑鸣声中,一道道水波涟漪似的劲风气浪爆发开来,四面冲击,八方横扫,直将地面扫得飞沙走石,乃至在附近花树、假山之上,斩出道道利刃切割般的裂痕,爆出漫天粉尘。

一记碰撞,陆沉掌剑之势顿止,身形亦微微一晃,暗道曲傲果真不愧是一代宗师名宿,不仅招式变化精妙绝伦,五指之上的劲力亦如排山倒海。

即使他右臂“炼筋骨”已将大成,右手掌剑功夫能得到五成以上的威能增幅,居然还是只与曲傲拼了个平分秋色。

不过……

这一击碰撞,虽然给了陆沉一定的压迫力,但并未让他有压力如山、不可力敌之感。

他甚至感觉曲傲给他的压力,都不及前日晚上,闻采婷、云长老、霞长老结阵合力轰出的那道白龙般的掌力。

这似乎与曲傲“大宗师以下第一档顶尖高手”的身份定位有些不符。

所以,曲傲果然实力退步了,有点名不符实吗?

心念电转之时。

曲傲已借这一击碰撞之力腾飞而起,又往空中纵起两丈有余,之后一个飞鹰盘旋,再度加速俯冲而下,双爪连环轰击,幻出万千爪影。

一道道足以碎石成粉,乃至抓碎钢铁的狂暴爪劲,俨然将以陆沉为中心,方圆三丈的空间悉数笼罩,封死了他走位闪避的空间。

目睹这一轮风暴咆哮、狂浪滔天般的狂猛攻势。

纵是并未身临其境的旁观者们,都不禁感到阵阵窒息,对陆沉有好感的一些人,更是暗自为他捏了把汗。

独孤凤按在窗棂上的双手,十指更是不自觉地微微一紧,把窗棂都抓出了道道裂痕。

她当然最清楚陆沉实力,知道他不会轻易败阵受伤。

可正所谓关心则乱。

眼见曲傲攻势如此凶狂,独孤凤一颗芳心,已不由自主高高悬起,呼吸都隐隐有些凝窒。

而爪劲笼罩下的陆沉,心剑微一震颤,灵觉扩张开来,将身周一丈七尺内的一切悉数映照内心。

曲傲每一道爪劲的攻击轨迹,乃至真气运转、劲力变化时的薄弱节点,亦尽被陆沉感知无遗。

论感知力,“剑四.心剑”,比起长生诀,都要远远超出。

哪怕陆沉“剑四”修为尚浅,感知范围还不够广阔,半径仅只一丈七尺,可在这一丈七尺之内,在感知精细入微方面,已然超过了寇仲、徐子陵的“井中月”。

他屹立原地,一动不动,完全不作突破曲傲爪劲封锁的尝试。

只右手食中二指并作剑指,凝聚气剑,剑风激荡间,无形气剑或刺或挑,或搅或削,以一式式信手拈来,简单质朴的基础剑招,迎击曲傲那如风暴、似海啸一般的爪劲。

剑招虽简单,但每一剑,竟都正好封住曲傲攻向他身躯的爪劲,且直指爪劲薄弱节点。

曲傲那万千爪影看似已将陆沉淹没,连他身周三丈的空间也俱已封死。

可实际上,无论曲傲爪势如何变化,都未能突破陆沉三尺剑围,真正落到他身上。

陆沉虽然年轻,自低武世界来到双龙世界也还不到半年,又没有吃掉和氏璧、邪帝舍利,功力比起曲傲在双龙世界的数十年修持,还是有着不小差距。

但他剑法已至天马行空、了无痕迹之境,又能洞悉弱点,再得“剑体”增幅气剑威能,三尺气剑已可堪与曲傲凌厉爪劲抗衡,不至被曲傲爪劲击溃。

因此即便曲傲“鹰变十三击”一瞬不停的狂轰滥炸,看似占尽上风,陆沉仍如一块海中礁石,任尔风浪滔天,我自岿然不动。

不仅如此。

他还在气剑与爪劲碰撞之时,逐步拆解曲傲武功,逆向推演他狂浪七转、暴风八折、凝真九变这三种奇功的奥妙。

曲傲的“狂浪七转”,也可吸收敌人攻击劲力,叠加于自己攻击之中,与陆沉“斗转星移”的借力反打之法,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并且曲傲的功法,可以将吸收来的劲力,分别蓄积在七处穴窍之中。

因此他最多可以借劲蓄力七次,蓄满七次之后一次爆发,比陆沉只能蓄力三次的法门更加精妙,威力更大。

每当曲傲用出这一手时,陆沉亦得凝聚全部心神应对,并且还得靠右臂“炼筋骨”行将大成,神兵难伤的超凡坚韧才能扛住。

而曲傲的“暴风八折”,令他轻功匪夷所思。

能够只借一点点碰撞劲力,乃至借助敌人招式带起的劲风,便在空中或盘旋扑击,或侧飞斜掠,整个人像是完全没有了重量,宛如一只灵动莫测的飞鹰。

至于“凝真九变”自不必再说,乃曲傲毕生武道之大成。

而陆沉此刻,就在一点点地拆解、推演曲傲毕生武学。

他甚至在渐渐发挥自己“平手剑”的造诣,开始于瞬息数变的攻防之中,一点一点地引导曲傲,令其将毕生武学发挥得淋漓尽致。

这无疑要冒很大的风险。

因为曲傲着实武功很强,绝活很秀。

引导曲傲全力爆发,简直就像在悬崖之上,顶着峡谷强风走钢丝一样,稍有不慎,就要遭受反噬,引火烧身。

但陆沉“平手剑”的造诣实在太深。

灵觉感知方面,也有着压倒性的优势。

并且他还有着“剑体”防御托底。

哪怕他现在的剑体修为,还扛不住曲傲的攻势,却也能将致命伤削成普通重伤,重伤变轻伤,轻伤变轻微伤。

他还有“分光化影”,关键时候,也能以此闪避致命打击。

最多在大庭广众之下,暴露这手绝活么。

既有自保的底气,陆沉自然敢于冒这走钢丝的风险。

嘭嘭嘭嘭嘭……

气劲交击声密如骤雨。

破碎散溢的爪劲剑气,将陆沉身周三丈内的地面,轰得七零八落,泥石飞溅,看上去像是遭了炮弹犁地。

这等凌厉的攻防场面,直令四座重楼里的看客们,紧张地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

独孤凤更是紧张地贝齿轻咬唇瓣,纤手按着心口,额头都冒出了亮晶晶的汗珠,仿佛置身于曲傲狂攻之下的,就是她自己。

战至现在,曲傲俨然尚未落地过一次,全程都飞在天上。

陆沉则是半步未曾移动,双脚好似立地生根,始终牢牢屹立原地。

都说“守不可久”,因为攻方永远占据主动,守方则必须随时依据攻方变化做出应对,应变方面永远落后一步。

攻方可以尝试无数次,守方却不能有一次失手。

只要有一次应对失误,便可能全盘皆输。

然而陆沉的守势,并非一味被动防守。

他是以攻代守,以三尺无形气剑,不断主动截击,每一剑都可提前封堵曲傲攻势,令曲傲那势大力沉、绵密无隙的攻击,并不能痛快淋漓一攻到底,很多时候都只能被迫变招。

从场面上看,曲傲仍旧占据主动,以暴风狂浪般的攻势压着陆沉打。

但个别眼力极高的宗师名宿已经隐隐看出,场上的形势,似乎有点不对劲。

看似一直主动狂攻、牢牢占据上风的曲傲,战斗节奏好像已在不知不觉间,落入了陆沉的掌控。

如果说一开始,曲傲的攻势还是他主动发起,掌控着绝对主动,但到了现在,曲傲这依旧凶猛的攻势,好像已然并非出于他的本意,而是迫于某种形势,不得已狂攻不止。

尤楚红老眼之中,精光闪烁,喃喃说道:

“曲傲已经骑虎难下,只能不断狂攻,否则一旦攻势减缓,气势此消彼涨,他反而要落入下风,甚至露出败相,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因此他必须一鼓作气,猛攻到底,尝试在自己气势消退之前,先一步击破陆沉守势……”

作为独孤阀第一高手兼主心骨,尤老太太虽不耐久战,但在发病之前,连阴后祝玉妍面对她的爆发状态,都不能大意轻忽。

以老太太的武道修为,自是能看出此时形势的微妙之处。

但令她不解的是,这节奏转移,究竟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陆沉究竟是在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将主动权抓到了手中,令曲傲随着他的节奏起舞,陷入了这不得不全力猛攻的局面?

甚至……

曲傲他自己作为当局者,究竟有没有意识到,他已落入了陆沉的节奏?

一间灯光略显阴暗的厢房之中。

一个高挑修长,云鬓高挽,身着繁复白裙,面罩重纱,只露出一双深邃黑瞳的女子,凝视着庭院中的斗场,轻声说道:

“这陆沉的剑法,在布局方面,与‘奕剑术’倒颇有几分异曲同工之妙。此子似乎极擅‘引导’,连曲傲都在不知不觉中着了他的道,陷入了他的节奏……”

婠婠美眸之中异彩涟涟,轻声问道:

“师尊,您的意思是,现在曲傲已经不由自主了?”

“不错。曲傲看似攻势越来越凌厉,气势也将陆沉压倒,但……倘若不能在气势衰竭之前,击破陆沉守势,则曲傲必败无疑。”

“婠儿与陆沉交手过一招,他功力虽比婠儿稍胜一筹,还靠着幻术手段和独孤凤的埋伏,取巧杀了边师叔,但不至于连曲傲都能胜过吧?”

白衣女子淡淡说道:

“陆沉是很强。但曲傲之所以会陷入这种局面,也有他自己的问题。

“曲傲表面谨慎,实际内心深处还是不自觉地小看了陆沉,太过托大,在未经任何试探,对陆沉尚无任何了解之时,便全力猛攻,妄图一鼓作气,速战速决,却未料陆沉有如此韧性,硬生生扛住了他的攻势。

“并且,曲傲心灵上的破绽,也让他不知不觉,陷入了迷障……倘若是巅峰时,心灵尚无破绽的曲傲,早在陆沉试图‘引导’,掌控节奏之时,就该察觉不对,改变打法,争夺节奏掌控权了,断不至于沦落到此时这般泥足深陷、骑虎难下之境。”

如若曲傲能够及早察觉,还有机会变招破局,夺回主动。

但现在这个局面,两者气机牵连,纠缠太深,曲傲即使察觉到不对也已无可奈何。

他已失去了重新掌控节奏的可能,并且一旦他试图改变当前这种表面上由他主攻,陆沉防守的局面,都会在气机牵引之下,引发陆沉的雷霆反击,导致不可预测的后果。

所以,曲傲只能继续猛攻下去。

要么,以更加狂猛的爆发,打破陆沉守势,真正奠定胜局,要么,凭修为将陆沉活活耗死。

要么……

在猛攻之中,在一直占据表面上风的局面下,被陆沉活活耗死。

而曲傲的选择是……

全力爆发!

曲傲再是心灵存在破绽,武功比巅峰时大有不如,底子终究还在。

再怎么后知后觉,也渐渐发现了情况不对。

而心灵层面的破绽,令他其实也不耐久战。

倒不是久战之下,身体会出问题,而是一旦战斗拖延太久,他心态便会出问题,会越打越急,心浮气躁,露出破绽。

他当然明白自己的问题。

但心灵破绽岂是那般容易弥补?

即便明白自身问题所在,也是身不由己,难以自禁。

所以。

曲傲不敢尝试久战耗死陆沉。

他只能选择爆发,在心灵破绽的影响显现之前,尝试解决这场战斗。

而进入全力爆发状态的曲傲,气象又有不同。

那漫天狂轰滥炸的爪影变得更快更劲,攻击角度、劲力变化亦更加刁钻莫测。

以至于陆沉的气剑都不得不节节缩短,从三尺缩至二尺七,二尺五,再到二尺,最终缩短至一尺八寸,这才能保证气剑不被曲傲的狂暴爪劲硬生生击溃。

当陆沉原本牢不可破的“三尺剑围”,在曲傲一轮更加狂暴的猛攻之下,缩短至一尺八寸,看上去曲傲的利爪,好像随时可能突破陆沉防御,给他要害来上一爪,四面重楼之中,对陆沉抱有好感的看客们,都忍不住瞪大双眼,屏住了呼吸。

独孤凤饱满胸襟更是急剧起伏几下,提起长剑,作好了拔剑援手的准备。

寇仲霍然起身,提起了井中月。

徐子陵也抓起了一杆短矛。

同一时间。

上官龙亦听到了祝玉妍传音,紧盯着陆沉,作好了出手救援曲傲的准备——铁勒飞鹰可是阴癸派盟友来着。

虽然曲傲和任少名这对父子的表现,屡屡令阴癸派失望,但至少曲傲的武功还有一定利用价值,能救的话,还是救下来的好。

曲傲的三个弟子长叔谋、花翎子、庚哥呼儿听着耳畔以某种传音秘术传来的声音,神情满是错愕:

师尊落败在即,随时准备援手?

这怎么可能?

师尊可是全程占据上风啊!

那陆沉的防御圈子都缩小近半,师尊的鹰爪随时可能落到他身上,怎么就要落败了?

尽管如此。

长叔谋三人还是做好了准备。

厢房中的四个铁勒王座箭卫,也各持十石强弓,搭上了箭杆加长加粗,箭头亦加长加重,好似小短矛一般的重箭。

就在一些人暗中做好准备之时。

曲傲再度催谷潜力,攻势再猛三分,陆沉的守御剑围,竟被压缩至只剩一尺。

但这也是曲傲能够做到的极限了。

接下来无论如何,他都无法再逼得陆沉收缩气剑,也攻不破那最后仅剩一尺的守御剑围。

更令曲傲感到震惊的是,他发现陆沉那缩短至一尺的无形气剑,在格挡截击他鹰爪攻势时,竟然施展出了他极熟悉的手段!

陆沉……

竟是在碰撞之时,不断吸收他的劲力,并且以高度类似“狂浪七转”的法门,将吸收的劲力多次叠加,爆发反打!

而在此之前,陆沉虽然也用过此类借力反打的手段,但核心法门与狂浪七转大不相同,且无论借力叠劲的次数,还是吸收真劲的程度,都不及狂浪七转。

然而此时。

陆沉再度借力反打之时,施展的法门,已然有了几分他曲傲独门绝学,狂浪七转的神韵!

这个发现,令曲傲心神剧震!

也就在他心神震荡之时,心灵破绽的影响终于显现,开始心浮气燥,攻势变得过于急躁刚猛,招式变化却出现些许疏漏。

陆沉心剑震颤,敏锐捕捉到了曲傲心态变化,那已被压缩至极限,并且借劲七次,蓄力已久的气剑,倏地伸展弹射,电光火石间穿过曲傲爪势一处破绽,疾刺曲傲心口。

就在这时。

空气之中,箭啸乍起。

四枝加粗加长有如短矛的重箭,好似闪电一般自铁勒人所在的厢房激射而出,其中三枝箭直射陆沉咽喉、心脏、小腹三处要害,第四枝箭则射向陆沉右腋——陆沉抬臂出剑,腋窝恰好暴露。

又有两枚边缘遍布锯齿,仿佛轮锯一般的圆形铁盾,呼啸着飞射而来,一盾斩向他脖颈,一盾斩向他腰腹。

上官龙亦提着龙头杖飞身而出,暴喝一声:

“且住!”

暴喝之时,猛力掷出龙头杖,破空之声猛如雷霆,好似攻城锤一般轰向陆沉后背。

与此同时。

独孤凤怒叱一声“卑鄙”!

猛将剑鞘掷出,截向那斩向陆沉脖颈的铁盾。

掷出剑鞘之时,她人也飞身掠出,长剑好似霹雳电光,截向那四枝劲箭。

徐子陵则掷出短矛,飞刺那枚斩向陆沉腰腹的铁盾,随后飞身一跃,纵至庭院之中。

寇仲提起井中月,纵身跃下,长刀绽放澄黄光芒,直斩上官龙掷出的龙头杖。

一场单挑,眼看就要变成群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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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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