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9章 赴宴(二合一)

太液池位于女娲宫西北方向,飞了半个时辰即到。这里的天空迥异于别处,没有白昼,只有黑夜,当别处都是蔚蓝的天空、白云浮动时,这里就显得极为怪异,好似天空开了个巨大的口子,直通幽暗深邃的虚空。

不时有流星划过天际,然后越来越亮,带着熊熊火焰直落下来,砸入池中,泛起翻滚浓烈的烟尘。

吴升眨了眨眼,疑惑道:“这就是太液池?”

彩云童子道:“正是。学士何意?”

吴升失笑:“没事.就是觉得与所想不同。”

彩云童子当先飞临池上,一边于池中查看,一边问:“学士以为太液池是什么样的?”

吴升跟随在后,道:“原来以为,太液池满是莲荷、浮萍,池中有鱼虾游嬉、鸳鸟泛波.”

彩云童子也笑了:“若成了西王母的瑶池,混元土从哪里来?天外飞石,淬于太液玄水,沉积百年,如此方有混元土啊。对了,学士需要多少?”

吴升正巧看见脚下池底似乎有一整块的大石,便伸手捞了上来,大石出水后,约莫两人多高。

彩云童子道:“这方天外飞石尚未淬炼完成,完成之后化为泥土,如此才可用。”

吴升喜滋滋道:“就用这块。”

回到春秋世,吴升直飞巫山,将这块飞石抛至第七峰之顶,响声震动山谷。

毛猴子髯公被巨响惊动,循声而至,围着矗立于峰顶的这方巨石滴溜溜乱转,不时还爬上石头摸来摸去,显得很是欢喜。

把玩了这方巨石良久,髯公发出一声猿啼,不多时,独孤太岳自远方飞临,惊讶道:“这石头从何而来?以前并未曾见。是髯公寻来的么?”

髯公亢奋道:“此石乃天外飞石,忽坠而至,惊动四野,我出来看了许久,果然是我要找的石头,只觉石中气息有日月之华、虚空之灵,更附五行之炁,与我十分契合。”

独孤太岳抬头望天,不由笑了:“髯公,我已知之,昨日学士为我颁赐符诏,我向他告知髯公之志,学士当时就说要往太素世求取混元土,此石当为学士为髯公所求,只是没想到那么快。”

髯公挠了挠头:“这点小事也跟学士去说?独孤你真是.”又向天拱手:“学士心意,我愧领了。”

吴升立身于云层之上,微笑观望。成为正神之后,他的气息融于天地之间,非是他们两个合道能够察知的,髯公这般做派,显然是个懂得感恩的猴子,让他心里很是赞赏。

就听独孤太岳问道:“髯公,既是太素世的混元土?混元石?无所谓.既然契合,髯公打算何时自炼?”

髯公道:“之前那块石头不行,已被我一气之下撑破,我打算立刻搬过来。”

它说的“搬过来”就是直接“住进去”的意思,和独孤太岳打完了招呼,跃上石顶,将身子蜷成一团,就这么坐了下去,在月光的照射下,整个身子一分一分沉入石中,逐渐消失不见。

独孤太岳郑重道:“髯公,髯公,待独孤为你护法!”说着也坐到石顶之上,接受月华洗炼,只是他却没有髯公这份“浸”入石中的本事了。

吴升微笑着看了多时,这才返回庐山。

接下来的三月、四月,都是吴升轮值,在没有羲皇和娲皇的日子里,他也愈发尽心尽力,认真履行着自己元时正神的职责,遇到异象就给诸天发诏,收到合道破境的报告,便撰写飞升符诏,一丝不苟,兢兢业业。

两个月下来,写下的符诏共有五份,分别来自孔升世、瑞应世的两个妖神,以及来自神仙世、真灵世、玉山世的三名合道修士,吴升都以华丽的言辞洋洋洒洒予以恭贺——当然,现在也用不着他亲自撰写了,春秋世麾下自有名家妙手,写上来的符诏他几乎难改一字,签个名直接颁赐出去便是。

四月最末一天的子时,吴升下值,接下来的五月,又轮到玉山世西王母轮值了,吴升刚回到龙虎堂,就见钟离英在堂外迎了上来,低声道:“学士,轩辕氏派人来了。”

吴升一愣:“轩辕氏?”

钟离英道:“是个叫赤将子舆的,在外书房等候半天了。”

吴升点了点头,步入外书房处,就见有个短襟赤脚的合道已然立于阶下,向自己拱手:“见过春秋学士。”

其人气息质朴而自然,内蕴一股坚韧难拗之感,真元之浑厚,恐不在龙平安之下,虽然未至大仙大神之境,却也是合道中的顶尖一流,如此这般,自己却对他从无耳闻,可见轩辕氏门下不知藏着多少杰出之士。

“赤将子舆?”

“正是小神。”

“恕我冒昧.该称赤将还是称子舆?”

“学士随意就好,若是觉得拗口,也可唤小神缴父,小神曾于市中卖缴。”

“缴父?还是称你子舆吧。子舆此来何为?”

“轩辕帝君想请学士往有熊城相会,已摆下酒宴,不知学士是否有暇赏光?”

吴升怔了怔:“去有熊城?伱们神仙世的有熊城?帝君有什么事吗?”

赤将子舆低头:“这就不知了,帝君未曾说起。”

思忖少时,吴升笑道:“那行,自洪荒新构,尚未去过你们神仙世,刚好下值,左右无事,去看看贵世风情也算不错。子舆稍候。”

不多时,吴升换了一身装束,身后跟着四人,向赤将子舆道:“听说要去贵世赴宴,我这几位同道都想去见个世面。都是好朋友,不知帝君是否欢迎?”

赤将子舆拱手道:“见过诸位道友.欢迎之至!”

于是众人一道,出天门前往神仙世。入神仙世天门后,吴升身后一位拱了拱手,孤身离开,眨眼不知去向,吴升笑道:“我这朋友最好剑道,这是要去寻人比剑了,他是无福消受帝君的美酒了,不要管他,我们自去就是。”

赤将子舆低头:“是。”

神仙世与春秋世不同,只有一国,名有熊国,纵横万里,幅员辽阔,都城就名有熊,是座上百万人的大城,远远便于云头上看见了,只见宫殿巍峨,街巷宽敞,人来人往,极为热闹。

但轩辕氏却没有住在城内,而是住在城北三十里外的轩辕丘上,这里矗立着一座巨大的宫殿,由九十九道大柱撑着,蔚为壮观!

在炼制殿宇方面,盘师远远不及此间。

轩辕氏于殿前相候,神仙世众大仙大神、顶尖合道立于阶前两侧,雁翅排开,礼遇极重。

这些大仙大神之辈,吴升见过的不少,如应龙之祖、力牧、常先、大鸿、风伯等等,待吴升按落云头,各自拱手。其余顶尖合道齐声见礼:“恭迎春秋学士!”

搞了这么一出,吴升也很不好意思,拱手还礼:“见过神仙世诸位道友。”

轩辕氏迎上几步:“春秋学士大驾光临,我神仙世同道皆欲一睹学士仙颜,故此来得多了些,学士勿怪,哈哈!”

说着,又指了指阶上一女仙:“对了,太阴女卢氏,上月破境合道,正是春秋学士所下符诏,学士所云‘身登玉子之魁,体有五行之宝‘,一语切要,犹如亲见,太阴女喜不自胜啊,哈哈!”

吴升凝目望去,见这女仙肌肤润泽,如饮神光之水,果然契合自己符诏中的两句,见了本人之后再琢磨这两句,却又稍有暧昧之意,不由苦笑。

这篇符诏压根儿不是他写的,也不知是哪个家伙妙笔生花,自己布置了任务下去,钟离英就这么呈送上来,自己却没多想,觉得这篇符诏文采斐然,便用了,却不想如今见了正主。

太阴女卢氏半步迈出,裣衽为礼:“妾身拜见学士,谢学士赐诏。”

吴升略显尴尬:“好说,好说。”也不知该说什么了。

正要为轩辕氏介绍自己身后春秋世几人,轩辕氏已然道:“这位道友莫不是鸾仙?久闻大名……这位就是仙中龙凤了,果然风仪华美……仙都山学宫的罗学士?皆俊杰也,请入殿!”

还真是把我春秋世打探了个底朝天啊?田鸾、龙平安也就罢了,以前在诸世万界中就有不小名气,连罗凌甫都能认出来就大为不易了。

众仙神簇拥着轩辕氏、吴升入殿,大殿柱梁上绘制着一幅幅彩画,每一幅彩画都非死画,而是在反复演绎着一段段轩辕氏的丰功伟织:造舟车、制衣冠、创音律……

各就宾主之位后,黄钟大吕顿起,鼓乐之声萦绕于柱梁之间,一道道菜品被曲乐声托送上殿,轻轻巧巧落在案几上,轩辕氏举杯相邀:“请。”

吴升举杯,一饮而尽。

这是来自瑶池的琼浆玉液,极品,西王母亲手酿制,吴升去玉山世时,西王母曾以此招待过他,他想要购买一些,西王母却没有卖,因为此酒酿制不易,西王母也没有多少,只是赠了三坛。可今日的酒宴,在座大仙大神的案几上,却各有一坛,让吴升心里稍有不快。

不过这点不快也就是一闪念之间,轩辕氏是上古大神,影响力深远,自己崛起太速,资历太浅,西王母区别对待,也在常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轩辕氏笑道:“今日盛宴,有酒岂能无舞?”

笑着击掌,曲乐声忽变,钟鼓声停歇,有箫声自远而来,幽远空灵,殿外飘然而入一位女仙,曼妙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如流风之回雪,一颦一笑,转眄流精,一举一动,体迅飞凫,压根儿不用起舞,身形动静之间全是绝妙舞姿。

吴升也是醉了,向轩辕氏道:“帝君好手段,居然请得洛神助舞,真真是……”

轩辕氏笑道:“羲皇闭关前,托我照顾洛神,故此时常往来,听说我今日宴请春秋学士,洛神自告奋勇,愿助兴一曲,这可不是我的手段,有幸得赏其舞,说起来,我等还是托了你春秋学士福,呵呵。”

正月时,吴升只能潜入太华世,隔着洛水远远观之,今日席间亲见其舞,再无暇与轩辕氏搭话,全神贯注都在洛神身上。

嗯,艺术臻于极致,确实无法分心旁骛。

一曲舞罢,尽皆叹服,各个心神俱醉,无人击掌喝彩,此时此刻,击掌显得庸俗、喝彩只是多余。

在众仙神仰慕的目光下,轩辕氏吩咐设席,洛神翩然入座,就在吴升身边。

洛神举杯:“学士,请。”

吴升举杯回应:“多谢神女。”

饮罢,洛神道:“宓初执洪荒,见事浅薄、行事不密,心下也是无底,多亏学士常至太华,助我巡掌五岳洛水,拾遗补漏,无一日缺席,宓无以为报,一曲《神宵》相酬,望学士不要嫌弃。”

吴升略微尴尬,但话已至此,索性坦承:“哈哈……说来惭愧,何谈拾遗补漏,是我闻神女大名,故往一见,以致流连忘返,还请神女勿罪。”

洛神似笑非笑:“既来我太华世,为何不知会一声,宓必设宴相待。”

吴升道:“一见神女,便不由自惭形秽,何敢上前,让神女见笑了。”

洛神笑道:“下回不必如此。今日已见学士,宓愿已足,便告辞了。”

轩辕氏和吴升携群神相送之后,又回到殿中。

再饮几杯,忽有侍者上殿而禀,附于轩辕氏耳畔低语,轩辕氏眉头微皱:“哦?竟有此事?”

一时间,鼓乐皆停,殿上数十仙神凛然不语,齐望轩辕氏。

轩辕氏笑向吴升:“无妨,乃我神仙世合道王真,与人在虚空之中争宝,对方不识好歹,妄自动手,已被擒拿,与我等无关,饮酒!”

常先闻言起身:“王真乃臣下弟子,臣请往视之。”

轩辕氏挥手:“去吧,速去速回,不要怠慢了贵客。”

常先果然快去快回,回来时却脸色迟疑,向轩辕氏禀告:“臣已查明,与臣门下弟子王真争斗者,乃……春秋世炼虚修士魏浮沉、庸直二人……”

殿下顿时有人出言讥笑:“两个小小炼虚,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也敢招惹王真?”

轩辕氏喝道:“闭嘴!既是春秋世修士,便将人放了吧。”

常先脸色很不好:“可是……王真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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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010章 赞成或反对(二合一)

一名合道在和两名炼虚争斗时被击伤,的确是有些出人意料,轩辕氏不禁问:“怎么伤的?”

常先道:“被偷袭了。”

轩辕氏脸色稍霁,压了压大殿中诸仙神的议论,道:“两人都拿下了?必是误会,待春秋学士回转时,把人还给学士。”

常先道:“拿了一个,还有一个逃了。”

轩辕氏脸色一青,冷哼一声,催促道:“好生善待,不得无礼!”

两个炼虚主动偷袭一个合道,放在哪里都说不通,炼虚与合道差得不是一星半点,谁的胆子那么大?很可能是常先,或者常先那个叫王真的弟子胡扯。

但听说是魏浮沉和庸直,吴升又信了三分,这两个都是比较神经的人,当初刚入炼虚,便敢向守护鹿吴泽的神兽出手,十年过去,如今两人都至炼虚巅峰,向一个合道发起进攻,未必做不出来。

情况不明时,便不好多说,只得向轩辕氏感谢:“我春秋世修士如此胆大妄为么?待我查明之后,严厉惩处,给帝君一个交代。”

罗凌甫忽道:“且慢,常大仙,可否请您将人带上来?自我家学士成名后,多有异世修士冒我春秋世之名在外行事,常大仙弟子所说这魏浮沉、庸直二修,我刚好都认识,一望可知。”

常先不悦:“难道罗道友认为我在无中生有?”

罗凌甫道:“不敢,我刚才也说了,就怕有宵小假冒我春秋世之名,也是为了以防万一。”

轩辕氏看向吴升,吴升沉吟道:“也好,那就看看?”

常先下去提人,不多时便带了一位上来,气海被封、怒目而视常先,却脸色苍白,说不出话来。

果然是庸直。

罗凌甫大怒,立刻冲上去,对着庸直就是一阵劈头盖脸的怒斥:“直大郎,你修为不过尔尔,也敢擅入虚空,还想着跟别家仙神争锋,竟敢得罪常大仙弟子?甚至还敢偷袭?自己几斤几两心里没数吗?当真胆大妄为!”

伸手过去解开庸直被封的气海,道:“还不快向常仙道歉!”

庸直一俟可以开口,立刻道:“罗学士,是那个王真眼红我与魏浮沉得宝,忽然下手偷袭,我与魏浮沉皆伤!”

罗凌甫道:“简直胡说八道?那王真乃常仙门下,堂堂合道,什么修为?要抢你们的宝,还得靠偷袭?脸都不要了?此事绝无可能!”

庸直深吸一口气,道:“王真以一面牛皮鼓突起发难,将魏浮沉击伤在前,直奋战于后,护着魏浮沉以符法逃离,却力战不敌,终被其所擒,此直修为浅薄之故也,怨不得旁人,但要说直偷袭那王真,无稽之谈,直与人斗法,向来堂堂正正,以剑论胜负!”

罗凌甫气道:“直大郎,你还狡辩?伱手上又有什么宝贝值得他抢?冥顽不灵!”

庸直道:“我与魏浮沉在虚空之中寻到一块冰魄寒晶……”

吴升打断道:“好了,不要再说,无论如何,王真乃常先高足,合道前辈,与前辈动手就是不该,更别提还伤了前辈……伤到哪里了?重不重?”

庸直道:“我以剑刺穿了他的皮鼓,可能是他本命法宝之故,咳了血……”

吴升摇头:“不应该!”向轩辕氏致歉:“帝君,是我春秋世修士无状,冒犯了贵世仙神,我向帝君赔罪,那件毁坏的皮鼓,还有王真受伤的汤药费,回头就给常仙送来。望莫因此而伤了贵我两世的和气。”

轩辕氏狠狠瞪了常先一眼:“你教的好徒弟!”又向吴升道:“皆是误会,说开就好,接着饮酒!”

罗凌甫道:“学士,庸直受伤不轻,我带他下去诊治。”

钟鼓再起,酒宴重开,又饮几杯后,殿中有合道仙神上前,向吴升致酒:“早闻春秋学士大名,今日得睹真容,吾之幸也。”

吴升回礼:“不敢。”

轩辕氏笑着介绍:“此乃我神仙世丹师李少君。”

李少君道:“春秋学士面前,岂敢称丹师二字?其实某最服者,远非学士丹道之精深,而在学士见识之深远。去年时,少君听说,学士于正神议事间提议,向所有破境合道者,颁赐符诏,允其飞升,便为学士深谋远虑所折服,少君再敬学士一杯,请学士满饮!”

吴升微笑:“过誉,过誉了,不过是为洪荒稳固的一点小心思罢了。”

座中有人问:“听说符诏之设,是为排除修士合道后对天地灵力失衡的影响,有助于诸位正神监察五岳洛水异象,固然有助于洪荒稳固,少君说深谋远虑,这是何意?”

李少君和吴升对饮之后,转头向那人道:“樊夫人,飞升符诏之设,其用绝非仅止于此,洪荒能得稳固,五岳洛水之锁钥,三十三天之架构自然要紧,但更紧的是人心,人心若是不稳,万千合道仙神若是依旧我行我素,再稳固的五岳洛水三十三天,依旧不可恃之而久。试问,上古洪荒不稳么?为何最终河山破碎?其肇始之因,便在于上古仙神心思不齐啊。一场大战,我辈便漂泊了三千年,可悲可叹。”

樊夫人依旧不解:“符诏与人心有何干系?”

李少君侃侃而谈:“今日之符诏,只为知之,只为恭贺,所谓允准飞升,不过是虚言尔,无符诏出入三十三天者,多如牛毛,不仅洪荒新构之前的万千合道仙神没有符诏,那些没有破境合道的炼虚修士,同样没有符诏,不是一样出入自由,无人约束吗?”

樊夫人问:“你的意思是,对无符诏者需要限制?可李丹师别忘了,你我同样没有符诏。”

李少君道:“这就是我说的第二步、第三步了。先为洪荒重构前的万千合道颁赐符诏,此为第二步,当然,也可考虑为拥有灵山结界的炼虚颁赐符诏,但要与合道的符诏有所区别。第二步完成后,再行第三步,对出入诸天天门者,查验符诏。”

樊夫人问:“怎么查验?”

李少君道:“两种办法,其一,炼制总司天门,所有三十三天,出天门之后即入总司天门,查验之后,方可再入诸天天门;其二,直接于诸天天门设登录所,凡出入必登录,这一点,其实春秋世早已做起来了。”

樊夫人又问:“如此一来,约束诸天仙神行止,恐为诸天修士不服。”

李少君不屑道:“不服又能如何?只需十二正神合力,谁敢不服?长此以往,习惯了便好。如此,再有作奸犯恶者,便不难查之,更使诸天合道修士们明白,新的洪荒非虚无散漫之地,有诸位正神镇压,绝不容许再有危害洪荒之事发生。”

樊夫人问:“你说总司天门也好,诸天天门也罢,总要有人登录查验,谁来查验?若是有人不服,谁来管束?所谓作奸犯恶,谁来查处、谁来抓捕?”

李少君道:“可设天门将,专司登录出入、管束不服;又设雷霆法司,查处抓捕作奸犯恶。此天门将、雷霆法司,皆由十二正神委任,授以其权。另可设天库,打理查没之五彩石、仙品神格、法宝神符、天材地宝,如此一来,有功则赏,有过则罚,诸天仙众,敢不效命?”

说罢,李少君向轩辕氏和吴升道:“此乃少君一点浅见,供帝君与学士参详。”

轩辕氏大笑:“原来如此,学士果然深谋远虑,竟于天门处登录出入者,令我叹服!”

如果坐实了是自己的主意,恐怕要被诸天万千合道仙神,甚至无数修士暗中唾骂了,身为元时正神,被人敬爱最好,若无法做到,让人惧怕也可,却千万不能被人记恨,此事绝不能认,吴升一口否认:“不妥!修行之愿,一求长生不死,二求率性而为,贸然给万千合道头上套根绳索,有违修行本意。李少君所言,可为奇谈,姑且听来一笑,却不可操切而行。”

李少君已然退下,听完吴升之言后又起身道:“所谓奇谈,却可成实论,是否实论,只在学士与帝君之意。”

轩辕氏斥道:“不要胡说。”

李少君道:“臣下没有胡说,乃真心之语。羲皇、娲皇已将正月、四月之柄操之于帝君与学士之手,十二月已占其四。帝君可劝说神农、鲲鹏,学士可劝说无肠君,想必他们三位不会不听,这就有七月在手了。帝君与学士再一起劝说西王母,西王母若同意,玄女必然同意,则大事成矣。若西王母不同意也无妨,乌戈山主与凰主一向自守为主,少与外事,他们两位不反对,大事同样可成,至于北阴酆都,他就算反对,也没有任何意义。”

轩辕氏微笑不语,看向吴升,吴升笑指李少君:“看来李丹师是真醉了,你可知此议一出,若传扬出去,李丹师将为千夫所指啊。”

李少君大声道:“少君只为诸天归于一统,不再纷乱不休,使人人皆知举头三尺有神明,不容宵小肆意妄为,如此方得朗朗乾坤,不复有上古洪荒分崩离析之祸。谋大事者,不惜此身,若有那不明是非者恨我、唾我、骂我、弃我,由他便是,少君愿以一人之身,担天下骂名!”

李少君侃侃而谈,大殿中顿时哗然。

风伯举杯相敬:“少君真心怀诸天,风骨如此,飞廉感佩。”

大鸿躬身道:“往日我以为少君乃夸夸其谈之辈,多有失礼之处,今日向少君赔礼了!”

常先赞道:“少君乃胸中锦绣的大才,我也敬你一杯!”

更有力牧、若士、黄山君、封君达等齐声鼓噪,敦促轩辕氏纳谏。

轩辕氏为群臣所促,有些坐不住了,连连苦笑:“这……这……”又望向吴升:“学士以为如何?”

吴升沉吟半晌,道:“兹事体大,待我细思之。”

轩辕氏点头:“的确事关重大,当深思熟虑才好。”

至此,吴升告辞,轩辕氏率群臣将吴升送出神仙世,至天门时,又问:“学士当真于天门处设了登录仙神出入的值所?”

吴升道:“也是为防有人盗窃灵眼。”

轩辕氏道:“如此看来,还真是良策……那我神仙世当效仿学士。”转头吩咐常先:“于此设值门所,一应规制,比照春秋世。”

常先领命:“遵帝君谕。”

返回春秋世的路上,田鸾问吴升:“轩辕氏所谋者大,吴兄弟不可大意。”

吴升叹了口气:“我当然知道……田大哥是什么想法?”

田鸾有些迷茫:“我也不知,此事于吴兄弟是好是坏,一时间也思量不清。”

吴升追问:“田大哥本心呢?”

田鸾摇头:“若谈本心,我是不愿的,出入皆验符诏,行事要受人管,如何自在?我最担心的是,究竟什么算是作奸犯恶?若今日加一条、明日补两条,长此以往,岂不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了?”

龙平安道:“神仙世这帮仙神,哪里有个神仙的样子?人人以臣自居,议事如同上朝,哪里有半分神仙的模样……也对,轩辕氏本就是帝君嘛。”

罗凌甫将手掌从庸直百会处挪开,长吐一口浊气:“行了,没有危险了。”

庸直继续闭眼趺坐,全力巩固恢复之势。

罗凌甫向吴升道:“我和直大郎谈了,据我判断,是王真先动的手,且早有预谋。”

田鸾冷笑:“不过是轩辕氏的小伎俩,想拿捏一下学士,结果王真不争气,被直奉行破了本命法宝,胜是胜了,却是惨胜,当时轩辕氏脸都快挂不住了。”

回到庐山,田鸾和龙平安都告辞去往各自星府洞天,吴升则再次将鬼谷子、子鱼召来商议。

鬼谷子皱眉:“轩辕氏是想重构十二正神之位?还举头三尺有神明,说的比唱的好听。”

子鱼疑惑问:“是准备效仿我春秋世,在三十三天建学宫?”

罗凌甫道:“正是此意。我学宫之制高瞻远瞩,轩辕氏这是打算偷师。”

吴升思索道:“很明显,轩辕氏准备建立天庭了。诸位以为,我是应该赞成,还是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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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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