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0章 小西之梦

小西行长这些话,也算是坚决贯彻了林天帅的指示,那就是以诚示人。

林天帅平常怎么说的,就怎么原样转述给倭人。

平常闲谈人物时,林天帅预言德川家康将来能做幕府大将军,那就坦诚的说出来。

就是小西行长的这种坦诚劲,把在座众人都干懵逼了。

德川家康平常与各路诸侯之间的人缘大都很不错,除非实在不得已都是尽力广结善缘。

但此时此刻,德川家康也被小西行长搞得想杀人了。不是为了灭口,就是单纯气得想杀人。

“真是一派胡言!”本来还想与人为善的德川家康也成功被激怒了,斥道:“你胆敢奉明虏之命,前来行挑拨离间之计,捏造这等荒谬言论!”

小西行长辩解说:“怎能说这是捏造的?这是合情合理的推测,这要从当今丰臣家说起.”

德川家康连忙大喝道:“住口!”

哪能让小西行长就这个问题展开阐述?无论如何,也会让自己里外不是人!

在座众人除了德川家臣之外,其实都挺想听小西行长怎么说,毕竟喜欢政治八卦是很多男人的天性。

但绝大数人只敢默默听,却不敢主动发声,以免招致灾祸上身。

涉及到太阁丰臣秀吉以及今后的天下人归属的预测性八卦,谁敢主动发声?

只有丰臣家首席奉行、丰臣秀吉的连襟和绝对心腹、前来监军的浅野长政顾忌比较少,先想了想后,又看了眼德川家康。

随即他强行克制住对小西行长的厌恶,催促道:“你继续说!”

无论小西行长怎么分析未来形势,作为一种信息参考,都是具有一定价值的。

小西行长郑重的先说了句:“我所说的内容,都是大明天帅林九元泰来所分析出来的,我只是复述给诸君。”

然后才继续说:“太阁因为无子,先前立了外甥秀次为家督,并封秀次为关白。

但听说太阁侧室淀夫人已经有了身孕,今年之内肯定临盆。”

听到这里,不少人吃了一惊,他们并不知道这个信息。

小西行长又道:“如果淀夫人诞生的是女儿还好,不会影响将来;但若是男儿,将来就要增加变数了。

天帅说,如果太阁有亲生子,必定会想扶持亲生子上位,废掉先前所立的秀次。

可以想见,为绝后患,秀次必定性命不保。

但太阁已经老了,据说身体也不大好,而这个亲生子才刚出生。又可以想见,大概太阁等不到亲生子成人。

到了那时候,就是主幼国疑的状况!年幼主君肯定压制不住内外强人,要出大问题。

所以林天帅又推断,没了太阁坐镇的丰臣家,内将有尾张武断派和近江文治派之间的决裂,外将有强势大名德川家的压迫。”

本多忠胜不服气的质问道:“为什么只说德川家?难道加贺前田家不够强?”

小西行长解释道:“听说前田利家近来也多病,还有多少时日也不好说。

如果前田利家不在人世了,那外样大名就更无人可制石高二百几十万的德川家了。”

大家听到这里,不约而同的偷偷瞥了眼德川家康。

虽然这位大纳言年纪已经半百,但身体看起来还是很硬朗以当今本国的营养状况和人均寿命,这算是很难得了。

小西行长感觉说得有点累,最后说出了结论,“总而言之,林天帅的看法就是,尾张武断派大概会和关东德川家联手,与文治派决战。

而文治派只能被迫拉拢西国势力,但这些西国势力却可能出工不出力。

最终结局大概就是,关东德川家和尾张武断派组成东军大获全胜!

而身体康健、各方面人缘还不错的德川家家主会取代主君年幼的丰臣家,成为天下人!”

众人听着小西行长对未来的畅想,一个个都噤若寒蝉,完全不敢发表任何意见。

小西行长所说的一条条预言,仿佛都历历在目,思考之后觉得确实可能发生,实属细思极恐。

德川家康脸色极为难看,终于忍无可忍,抬手指着小西行长,对浅野长政说:“他诽谤我啊,他在诽谤我!”

有一说一,德川大纳言这时候可能真没有明确要当天下人的想法。

太阁尚未死,丰臣家又有成年继承人,德川家康拿什么去夺取天下人?

就好像魏明帝曹叡在世时,司马家肯定不至于有篡国的心思,只有遇到了孤儿寡母才忍不住试试看。

德川家臣本多忠胜拔刀,对浅野长政请求道:“小西行长蓄意以妖言乱我军心,请斩之!”

已经冷静下来的浅野长政没好气的说:“退下!”

刚才自己要砍小西行长,被你们看热闹的德川君臣拦住了。

现在小西行长胡言乱语编排到你们身上,你们就终于知道痛了?

作为丰臣家的绝对忠臣,浅野长政觉得小西行长就是胡说八道,本能的不愿意相信。

当今如日中天、文武人才鼎盛的丰臣家,怎么可能说陨落就陨落?

不过小西行长这些预言作为“警示”,还是有一定意义的,可以为丰臣家未来的决策提供参考。

德川家康不方便说话,免得被人吐槽“灭口”,但本多忠胜还想说什么。

浅野长政便又道:“小西行长是以明军使者身份来这里,难道你们连两军交战不斩来使的规矩都不懂?”

恢复理智浅野长政终于发现,小西行长其实话糙理不糙。

被困在的岛山城的嫡子继承人浅野幸长,可能真需要小西行长保命,最起码小西行长是一个救人途径。

凭空被泼了一身污水的主将德川家康自闭了不说话,浅野长政只好又对小西行长问道:“明军让你前来,还有什么话要说?”

小西行长回答说:“天帅命我前来,除了向诸君致以问候就是约战,邀请诸君在指定时间、指定地方列阵会战。”

本军主将是德川家康,浅野长政也不好代为答复。

随即听到德川家康说:“我军远道而来,兵将疲惫,暂且要在营中休整。”

这就是不接受约战,婉拒了的意思。

小西行长蹙眉道:“三国司马懿面对诸葛屡屡挑战时,坚决避战不出,大纳言欲效仿司马乎?”

又是一语双关!明显用三国司马家典故暗喻德川家康。

在座非德川系武士都为小西行长捏了一把汗,小西君你就真不怕德川家不惜一切的当场干死你?

德川家康面对小西行长的激将,不为所动的回应说:“身为主将,不能以胜负开玩笑,不能不合时宜的贸然出阵。”

小西行长又说:“福岛正则、蜂须贺家政、浅野幸长等太阁近臣还在岛山城等待救援,大纳言浑然不顾乎?”

德川家康还是回复说:“救人亦要审时度势,不可盲动。”

话说到这个份上依然未能说动德川家康出战,小西行长只能暗自叹口气。

看来引德川出战的这项任务,可能完不成了,难怪天帅直接用老乌龟指代德川家康。

今天跑这一趟,最多也只是确认主将都有谁,以及布下猜疑种子。

也不知道天帅对这个任务完成状况,会不会满意?

小西行长起身告辞:“既然大纳言不动如山,那就如此回复天帅了。”

这时候,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倭军大佬级人物、萨摩藩藩主岛津义弘开口挽留道:

“小西摄津守!你既然已经回到本国军营,可以就此留下,何必再去明营当俘虏?”

小西行长便答道:“明国林天帅以信任用我,我怎能无义?”

在座的非德川系武士不禁心中暗笑,这小西行长也不傻。

已经污蔑德川家康未来将会造反篡夺天下了,若还敢留在以德川军为主的营中,不怕被德川家弄死么?

小西行长挥一挥衣袖走了,没带走半分云彩,却给南岸倭营留下了极其古怪的气氛。

与其他人进行军议时,坐在主座的德川家康感觉极其不自在。

而浅野长政、岛津义弘、立花宗茂这些藩主级别人物看着德川家康时,同样也有点不自在和别扭感。

只要看到德川家康,众人忍不住就会想,如果年老又身体欠佳的太阁和前田利家去世,天下人身份真会落到德川家康手里么?

小西行长回到大明天兵营地,向林天帅禀报说:“在去对岸营中看得,主将确实是德川大纳言本人,监军乃是浅野长政。

主力是德川军,德川家猛将来了许多;参与合兵的有萨摩藩的岛津义弘、柳川藩的立花宗茂。”

林天帅问道:“看来老乌龟拒绝了出战?”

小西行长:“无论在下如何激将,如何泼脏水,连德川将来要做幕府大将军的预言都说了,德川家康还是不肯接战。”

林天帅叹道:“不愧是老乌龟,直接免疫激将计。”

然后又问道:“先不谈对面了,小西行长你对自己的将来有什么想法?

你今天说了那些话,同时要受德川憎恨与丰臣猜忌,甚至还有可能会被视为诅咒丰臣家,只怕将来连回国都不容易了。”

小西行长暗喜,天帅第一次主动询问自己的前途命运,这说明自己的表现已经初步获得天帅的信任了!

自己今天在对面的表现看在天帅眼中,大概就是不留后路,可以全心效忠,相当于太监断了子孙根才能进宫!

于是小西行长答道:“在下将来只期望在朝鲜国南部沿海获得一处领地,然后有一千名大明天兵驻守保护。

然后在下愿与天帅合伙,以领地港口为中转,运大明货物往倭国赚取白银。

今后这样便能知足了,就算不回国也无所谓,反正在下还没有儿子。”

此时大明朝廷禁止国内与倭国贸易,否则一律以通倭罪名处置。

所以贩运货物去倭国,要么直接走私,要么由中间商从事中转贸易,小西行长打的就是在朝鲜搞中转贸易的主意。

这是非常有前途的事业,更别说还有天帅的庇护,肯定稳赚不赔而且利润巨大。

而且还请求大明天兵长期驻守,这绝对符合天帅的心思。

林天帅若有所思的说:“小西你很有商业眼光,在朝鲜国弄领地搞中转贸易确实是非常不错的想法,但是我想问你几个问题。”

然后问道:“耕田之利几何?”

小西行长答道:“果腹而已。”

林天帅又问:“两国之间贩运丝绸器物能获利几何?”

小西行长答道:“十倍。”

林天帅再问:“立国家之主获利几何?”

小西行长答道:“无数。”

林天帅笑道:“今耕田疾作,不得暖衣余食,往来两国贩运,不过人之鱼肉。唯有建国立君,泽可以遗世,你可为之。”

小西行长一脸懵逼,虽然自己获得了天帅的初步信任,但这份信任是不是太重了?

自己只不过是想做点大买卖,在天兵庇护下美滋滋的过完下半辈子啊。

回过神来后,小西行长鬼使神差的说:“愿闻其详。”

林天帅说:“我有一个设想,当然目前仅仅是一个设想。

如果能生擒岛山城的福岛正则、蜂须贺家政、浅野父子这些人,能不能用他们向丰臣秀吉换取一个让你回国继续当大名的机会?”

小西行长想了想说:“应该.可以的吧?毕竟这些人都是丰臣家直属的绝对嫡系,而且都和太阁沾亲带故,太阁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全部折损。”

林泰来又说:“你和加藤清正共同分封在九州岛的肥后国,如今加藤清正已经身死。

可以再附加一个条件,让你独自占有肥后国,成为拥有五十万石高的大名。

而且九州岛贸易最为方便,以后朝鲜国的中转贸易都直通你肥后国!”

小西行长听得不禁心神摇动,若真有五十万石领地再加上极度肥美的“贸易专营权”,这是何等强大的实力?

只要军事力量到位,说不定能和二百几十万石的德川家掰掰腕子了。

林天帅的声音越来越像魔鬼,很飘渺的说:“而且你不用浪费钱养太多武士和足轻,我大明天兵可以长期驻守肥后国,为你保驾护航,保证你的安全。

五千水师,五千马兵,五千步兵,重炮二百门。一般够用了,一年仅仅只需要支出三十万两白银.”

“干了!”小西行长大声说,他感到自己的人生又重新有了梦想。

就好像当年只是小商贩时,救了宇喜多秀家他爹后,被询问想不想当武士时的感觉。

林天帅诧异的说:“我这大饼还没画完呢,平常多收买各路诸侯人心,等到时势有变,你可以从九州岛出兵东向,未尝不能上洛成为国主!”

“干了!”小西行长感觉自己没有第二种回答了。

反正自己也没儿子,搏一搏小大名变天下人,然后趁着壮年再想法生儿子去!

若败了,那就人死卵朝天,也没什么可遗憾的!

(本章完)

第741章 政治 经济和军事

林天帅帮助小西行长打开格局,畅想了未来后,就让小西行长先下去消化自己的教诲。

在中间负责翻译的通事沈惟敬眼中都是羡慕,心里都是酸水。

他给自己所谋划的未来,就是努力成为林天帅在倭国的利益代言人。

作为大明本土少有的“倭国通”,他觉得他完全有这个能力,也是最接近这个位置的人。

可是万万没想到,林天帅最后绕开了他这个“倭国通”,直接扶持纯种倭人小西行长。

“这小西行长真是好命啊。”沈惟敬忍不住感慨道,语气有点嫉妒。

林天帅看了眼沈惟敬,答话说:“一个人有什么样的命运,不但要看历史进程,还要看他自身的特质。

被俘虏之后,小西行长就注定要走上这条路了。”

沈惟敬不禁回忆了一下过去的事情,现在回头再看,仿佛就能看出一些当时觉察不到的端倪了。

一开始在平壤生擒守城主将小西行长后,按正常套路,林天帅应该和小西行长交流一番。

但林天帅当时却爱答不理,除了让小西行长辨别一个首级身份之外,任何谈话都没有。

直接把小西行长拉下去关起来了,待遇跟一个普通倭兵没区别。

难道天帅从那时候起,就开始对小西行长进行调教了?

更不要说后来就“你真没用”这个话题,反复拉扯小西行长,搞得小西行长为了证明自己有用,做事比朝奸还积极。

想到这里,沈惟敬幽怨的问道:“小西行长身上到底有什么特质,能让天帅从他被俘虏开始就刻意栽培,并且持续不断的考察到如今?”

换句话就是,我沈惟敬除了不是倭国人,到底差在哪了?利益代言人的关键字眼在于“代言”,不一定非要大名身份才能当吧?

林天帅很实诚的回答说:“因为他目前无父无子,这就是他身上最大的特质。”

沈惟敬:“.”

林天帅继续解释说:“父亲不在世,又没有儿子,那就说明没有后顾之忧。

故而小西行长不必担心在倭国国内有家族被报复,具备全心全意的投靠我的可能性。

生擒到这样的倭国大名,当然要想办法加以利用。再说小西行长头脑灵醒,具备一定经济才能,也没有什么民怨。”

用政治手段扰乱敌军,又做好对未来的政治规划后,又到了让林天帅最头疼的军事环节。

至于最好的战斗方式,肯定还是把倭兵引出来,进行天兵擅长的野战——炮兵轰了骑兵冲,骑兵冲了炮兵轰。

如今两军隔岸对峙,可林天帅手里并没有船只,制“水”权并不在己方,很难对倭营发起攻击。

所以拥有两三百艘船的倭军才具备主动渡过太和江,并且进行攻击的能力。

即便倭兵攻击不利,也可以在水师的掩护下撤回南岸。

位于北岸的大明天兵营地距离太和江边较远,为的就是防范就是倭军突然渡河袭营。

同时对北岸不设防,也是为了引诱倭军过河。

但就这样,拥有主动权的倭军仍然没有出击的迹象,一切优势都变成了守势。

林天帅天天派人用倭语叫骂挑战,时不时的射几封箭书给倭兵,仍然没有等来倭兵出动。

过了三天,林天帅实在忍无可忍,派人从蔚山老城取来几套女式衣裙。

然后送进了倭营,并且点名送给倭军总大将德川家康。

看着几件女式衣裙,几名学识渊博的倭将展开了激烈的争辩。

萨摩藩主岛津义弘看着德川大纳言,不怀好意的说:“我记得,三国司马懿收到女装时,故意当众穿上了展示吧?”

德川家四大天王之一井伊直政厉声驳斥说:“绝无此事!司马懿确实收到了女装,但绝对没有穿上,岛津你老迈昏庸记错了!”

浅野长政疑惑的说:“不知为何,我记忆中怎么也感觉司马懿穿上了女装?”

被动收女装的德川家康脸色铁青,司马你们个八嘎!能不能别左一个司马懿右一个司马懿了?

这是对面在乱我军心,你们这些八嘎都意识不到吗?

正当林天帅因为德川家康不出战而闲得蛋疼时,忽然接到了来自咸镜道的报告。

留守北方咸镜道的参将杨登山禀报说,已经接收到了一万从汉城送去的倭兵俘虏,然后再进行大概一个月的前期准备,就可以正式开始开采铜矿,请大帅为铜矿命名。

这是一个大好消息,折腾了这么久,终于快见到“回头钱”了。

于是正无所事事的林天帅立刻把于忠良这小年轻叫了过来,就是那位苏州老兄弟里四大金刚之首、林家大院护卫队总队长于恭敬的儿子。

“老侄儿啊!你不用继续在前线打拼了,北上去咸镜道吧!”林天帅对于忠良说。

于忠良不禁愕然道:“去那边作甚?”

林天帅吩咐说:“快开始采矿了,咱们自己人得赶紧过去。而你就是代表林氏集团的人,去接收和管理铜矿。

关于那处铜矿的名字我也已经想好了,因为距离鸭绿江上游较近,暂时称为临江铜矿。”

年轻的于忠良还有点清澈,听完就更懵逼了。

作为林天帅的侧近人,他也是知道在朝鲜国北边开矿之事的。

但是先前不是一直国家在投入吗?从粮食调运、人力物力聚集到基础设施初步建设、油灯风柜等设备供应,都是动用了大量国家资源。

怎么现在就忽然轮到林氏集团去接收和管理了?从国家投入到私人接收,产权转变这么丝滑的吗?

看着发愣的于忠良,林天帅反问道:“怎么?有什么问题?我费了如此大力气,总不能白忙乎吧?”

于忠良很疑惑的请教说:“名义上怎么说?总不好去了就说这是林氏的产业吧?”

林天帅欣慰的点点头,“很好,看来你也知道产权清晰的重要性!正所谓,名不正则言不顺。

首先,朝鲜国六王子顺和君受封为乐浪公,甲山郡临江铜矿也在乐浪公领地内。

而乐浪公将临江铜矿的永久开采权承包给苏州城济农仓。

其次,苏州济农仓则向皇帝承诺,按人头计算,矿区内每名矿工每年向皇帝进贡二十斤铜,换取大明朝廷对铜矿前期投入。”

听了半天,于忠良总算理清铜矿的内部关系了。

就是交够皇帝那份大头的,留足让矿工活命的,剩下都是林氏自己的,反正没有朝鲜的。

至于皇帝为什么不直接收了铜矿,估计是还要脸,不愿意被人说侵吞藩属财产。

而且皇帝直接弄矿山,大概还会被大臣啰嗦进谏,所以通过苏州济农仓这个白手套来做事。

不过想到苏州济农仓,于忠良就想笑,这个名义上“官民共管、公私合营”的经济主体真是有点玄幻。

说到招牌就是公,说到经营和利润就是私。

名字听起来很土气这个苏州济农仓,不但是传统意义上的慈善机构,还是苏州城最大的惠民小额贷发放机构,还是苏州粮食市场最大的操盘机构,更是新吴银行的幕后大股东,更奇葩的还是扬州林氏盐业的大合伙方,拥有上万盐引窝本!

现在苏州济农仓都多了一个“临江铜矿永久承包权”,样子越来越奇怪了。

林天帅又对于忠良仔细嘱咐说;“你带上几十个人,去了那边后最要紧的是将护矿队组建起来。

目前以及未来一个阶段,矿工主力是倭人俘虏,组建护矿队除了招纳辽东军余之外也可以采用一批朝鲜人。

然后就是尽快掌握矿区的情况,等到你熟悉后,我就把杨登山撤下来。

你还年轻,正是吃苦奋斗的时候,做好在临江铜矿坚持两三年的准备。”

于忠良频频点头,忍不住又好奇的问了一个问题:“那边到底能产多少铜,竟然值得坐馆如此大动干戈。”

林天帅答道:“限制临江铜矿产铜多少的因素并不是储量,而是矿工人数啊。”

无论是政治布局还是经济建设,林天帅这几天都顺风顺水,就是军事陷入了停滞。

麻贵也不得不自我安慰说:“眼前这四万倭兵,应当是倭军所有的机动力量了。

把他们拖在这里,大局上也不算亏,其他地方就减少了压力。

反正大帅也在等待我大明水师到达,彻底截断倭军的海上退路,所以在此之前能拖住就不亏!

蔚山距离西生浦不过数十里,如果能与水师陈璘联系上,可以让他们在西生浦登陆,直接包抄眼前这支德川军的后路!

就是海上情况不明,不知道陈璘何时能到这边,实在摸不准时间。”

朝鲜半岛三面环海,风情水情都很复杂,行船速度经常要看看脸。

船只沿着海岸线,从西海岸向这边东南海岸行驶,极其顺风顺水时,一天能走四五百里。

稍微顺风顺水时,差不多能走一二百里。但如果遇上了极为不利的情况,可能连几里都走不了。

所以就算是能掐会算的林天帅,也算不准陈璘带着水师赶到的具体时间。

别看在陆地上,林天帅所向披靡,但如果真想收取全功,真少不了水师的协助。

倭寇那上千艘船只可不是摆设,真的具备大规模从海路撤回倭国的能力。

如果没有水师,林天帅就只能干瞪眼看着倭寇跑路。

听着麻贵絮絮叨叨,林天帅忽然灵光闪现,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麻贵疑惑的说:“我在说水师啊,盼着水师早日抵达这边,然后让他们登陆西生浦,这有什么不对么?”

林天帅又问:“你说,倭军知道不知道我大明水师的详细消息?”

麻贵想了想后,答道:“倭寇自从龟缩到南海岸后,所占地界不过东西二百里,其他地方已经全部丢失。

可以说倭寇已经基本丧失了深入我军后方,搜集详细情报的能力。

对我们水师到达朝鲜并南下的详细情况,在我们刻意保密的情况下,倭寇应该不甚清楚。

就算模糊知道有水师,大概也不清楚数目、实力以及作战意图。”

林天帅突然又道:“或许可以将大明水师即将到达的消息告诉对面的德川军,他们会不会被迫出战?”

麻总兵也算不清其中利弊,只回应了一声说:“这样好吗?”

林天帅若有所思的说:“可以用一种比较浮夸的方式,将大明水师消息透露与对面。

无论对面信不信,都有可能造成内部混乱,毕竟他们的想法本来就不统一。”

于是林天帅又将小西行长喊了过来,向倭营传递消息这种差事,还是小西行长最为合适。

“你认为,德川家康死守不出,最终意图到底是什么?难不成他觉得,可以耗到我军退却?”林天帅随口问道。

小西行长回答说:“据在下分析,德川家康可能是想等待岛山城挺不住并彻底陷落。

这样救援岛山城就失去了意义,德川家康就可以顺理成章的退兵。

反正被困在岛山城的福岛正则、蜂须贺家政、浅野幸长等多数武将都是丰臣家嫡系,德川家康不会为他们心疼的。

回头再向太阁解释说,因为遭遇了天帅这样强敌亲自阻击,所以救援不及。”

林天帅轻笑了几声,“但奉命监军的浅野长政肯定不会这样想,他要救嫡亲儿子。”

小西行长也附和着说:“德川与浅野这两人的心思,必定不一样。目前对面死守不出,说明德川还能压得住浅野,而浅野也暂时服从德川指挥。”

林天帅忽然话头一转,“再派你去对面传话,你敢去吗?”

小西行长毫不犹豫的答道:“为天帅效力,赴汤蹈火有何不敢?”

反正对面三位最大的大佬里,浅野长政、岛津义弘这两位应该会护着自己,风险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大。

就算德川家康想杀自己,也不可能顶着浅野长政、岛津义弘的反对一意孤行。

林天帅就鼓励道:“那你就再走一趟,争取让对面内部乱起来,这就叫攻心为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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