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隋智的后手

“白大夫,诸位同道,戴某许是和诸位有些误解,”戴益光不再和徐志穹缠斗,后退几步站在了两名四品血孽身边。

徐志穹笑道:“还能有什么误解?你两位义父都在身边站着。”

戴益光喝道:“马尚峰,我没和你这鸟厮说话!

白大夫,我与滑州本地的百花庄确实有些往来,可这也是无奈之举,

咱们道门修行凶险,万一遇到些闪失,我得给弟兄们留条后路!”

白悦山笑问道:“你且说,是什么后路?”

戴益光道:“百花庄在滑州颇有势力,滑州的同道若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百花庄能出来帮咱们平事,白大夫,这么做有什么错?”

白悦山还在笑:“话说反了吧?是伱帮他们平事,血孽门做的都是人牙子的勾当,孽星是人人喊打的魔头,能在滑州地界活的这么自在,还不是全仗着戴长史照应!”

戴益光摇头道:“我真不知道百花庄和血孽门有什么干系!”

白悦山不笑了:“戴益光,你把我当傻子也就罢了,为什么还把我当瞎子?

血孽修者就在你身边,你当我瞎了看不见?

我是京、平、柴三州的赏善大夫,我不是你上司,你犯不上跟我扯这个谎,

我来这就是要你命的,你跟我说这么多又有什么用?”

戴益光还想开口,两个四品血孽走了上来:

穿红衣的四品血孽道:“人家都把话说的这么明白,你还浪费这唾沫作甚?”

穿蓝衣的道:“戴长史,你放心,我们一个活口都不会留下,日后也不让你在道门里为难。”

两名四品血孽走向了白悦山,白悦山与徐志穹低头耳语几句,徐志穹一笑,身形消失不见。

穿红衣的四品血孽喝道:“怎地了?你不是四品判官么?不敢和我们磊落一战?却还让你部下偷袭?”

白悦山啐一口道:“磊落?从你们嘴里说出来,真脏了这词句!

你们两个一起上,白某一起对付,我让我部下去取收拾戴益光那个败类!”

戴益光一惊,赶紧后退两步,四名罚恶长史围攻上来。

两名血孽修者围攻白悦山,白悦山用一根琴弦接战,琴弦极细,一缠一勒,能勒断一条手臂。

这兵刃对血孽修者用处不大,寻常人断了一条手臂,战力严重受损,血孽修者断手断脚几乎没什么损失。

白悦山仗着身手伶俐,看似占了不小上风,可厮杀半响,反倒被两个血孽逼到绝境。

蓝衣血孽从身后抱住白悦山,数十条手臂把白悦山缠的结结实实。

红衣血孽亮出四双利爪,两双抓头,两双掏心,眼看就要取了白悦山的性命。

正和四位长史厮杀的戴益光,忽然大喊一声:“当一击致命,不可逼迫太急!”

这话什么意思?

要一击致命,还不能逼迫太急?

别说那两个血孽听不明白,寻常判官都听不明白。

红衣血孽没有理会,抓住白悦山的头颅和心口,正要把白悦山肢解,忽见白悦山消失不见,两名四品血孽的身位也出现了变化。

红衣血孽抱住了蓝衣血孽,蓝衣血孽四双利爪正在撕扯红衣血孽的肢体。

两人相视,傻在了当场,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白悦山从半空现身,环过琴弦,一缠一拽,瞬间切下了两人的首级。

断了头的两个血孽没死,手臂上生出一排眼睛,接着和白悦山厮杀,但身手比此前迟缓了许多。

卓灵儿上前助战,提醒白悦山道:“红衣要害在左肋,蓝衣要害在腰间!”

白悦山抽出两条琴弦,一条贯穿红衣人左肋,另一条将蓝衣人拦腰斩断。

两名四品当场惨死,卓灵儿看到了他们头上的犄角。

血孽修者都干过采生折割的恶行,这两个四品更不知欠了多少血债,头顶的罪业都过了一尺。

两个人加一起就是两百多功勋,卓灵儿看着眼热,又不敢轻易摘取,毕竟这是赏善大夫杀掉的罪囚。

白悦山一笑:“拿走吧,都归你!”

卓灵儿连声道谢,欢欢喜喜摘了犄角。

戴益光那厢被四名长史逼到了绝境,滑州罚恶司的几名五品上来相助,都死在了四名长史的手上。

同样是五品,为何滑州的五品如此不济?

因为正宗的五品是杀出来的,滑州的五品是养出来的,修为虽说相当,可真到生死搏杀之际,真实实力相差甚远。

五品都不济,其他判官哪还敢出手。

戴益光命在须臾,攥住罚恶令,想回罚恶司。

都是判官道上的积年,这手段怎会看不出来,戴益光左手刚碰到罚恶令,被柴州长史易继明一刀砍断了三根手指。

李慕良在身后补了一锤,锤断了戴益光的左膝,陆延友一刀砍断了戴益光的右臂,平洲长史袁玉韶正想补上最后一击,却又有点犹豫。

他怕戴益光的五品技。

五品技罚恶无赦,能形成绝对反击。

戴益光现在正是垂死之际,随时可以发动技能。

发动技能之后,哪怕被他割了一道小口,都会变成致命伤。

判官出手如此之快,一道血口说来就来,有谁敢轻易托大。

白悦山喝一声道:“诸公让路,把此贼留给我!”

陆延友道:“白大夫,戴益光是我旧友,最后一程还是我送他……”

袁玉韶在身后拉了陆延友一把。

陆延友有把握杀了戴益光么?

他在几位长史之中,战阵经历最多,确实有几分把握。

但他是戴罪之身。

倘若这事情最后说不清楚,陆延友却要罪上加罪,这一生真就没法洗脱了。

白悦山来到戴益光近前,戴益光垂着左臂,瘸着一条腿道:“白大夫,你说戴某有罪,咱们且去找宋大夫做个分辨,

滑州地界是宋大夫的辖地,问都不问一声,你就在他地盘上灭了滑州罚恶司,冢宰怪罪下来,只怕你也吃罪不起!”

白悦山笑道:“这事还轮得到你操心么?且再多看这尘世两眼,你就要去地府受苦,受很多年的苦,能不能重入轮回却都两说。”

“好!白悦山!”戴益光用仅剩的两根手指夹着短刀,冲向白悦山,“今日戴某纵有一死,也得拉上你陪葬!”

白悦山且站在原地等着,看着距离合适,抽出琴弦刺向了戴益光的喉咙。

戴益光不躲不闪,只求同归于尽。

琴弦贯穿了喉头,戴益光的短刀也划伤了白悦山的手臂。

戴益光一笑,目的达到,他事先已经发动了五品技。

现在只要说一声:“无赦!”,白悦山纵使不死,也要遭到重创,至少要废掉一条胳膊。

戴益光一张嘴,做了个“无”的口型。

愣了片刻,他又做了一次口型。

他在心里喊了无数声“无赦”,可嘴里一声也没喊出来。

此刻他才意识到一个问题,白悦山为什么要刺穿他的喉头。

他发不出声音,没办法触动五品技。

他绝望的看着白悦山,直到白悦山拉动琴弦,割断了他的脖子。

头颅落地,罪业一尺出头,比四品血孽修者略少些,可功勋是翻倍的。

白悦山回过头,看着四大罚恶司还在和敌军厮杀,吩咐一声道:“诸公!只管奋勇杀敌,不必顾忌,滑州罚恶司中已无我辈同道!”

四大罚恶司越战越勇,血孽军和滑州罚恶司失去了首领,乱作一团。

六品判官汪子君见大势已去,本想回中郎院,又担心一个人在中郎院不稳妥,且趁着众人不备,原地打转,悄悄回了罚恶司。

跟他一起逃回来的还有两名判官,三人冲进罚恶司,刚要关上大门,忽听有人喊道:“别关门,一会还有人来!”

现在哪还顾得上别人?

汪子君抬起头,却见徐志穹蹲在了门梁上。

“你这人真不厚道,”徐志穹训斥道,“你就顾着自己么,同门的情谊呢?你看先回来这几个,一直给你留着门!”

房梁上摆着几十颗人头,有的是留守在罚恶司的,大部分是提前从战场上跑回来的。

房梁上还不止徐志穹一个人。

王嫣儿擦了擦刀上的血迹:“你们这的判官也太不中用了,就没一个禁打的么?”

赵百娇笑道:“人家和咱们不一样,咱们命苦,一颗一颗人头杀到了今天,人家命好,都是把罪业送到嘴边喂出来的。”

曹议郎埋怨一句:“看你们两个小泵娘,一张嘴就是打打杀杀,把人家孩子都吓坏了,

孩子!来了?来上面坐坐!”

汪子君颤抖着声音道:“马判官,咱们无冤无仇,当初你来滑州罚恶司的时候,还是我给你带的路,这份情谊你忘了?”

这特么算什么情谊?

你本来就是个带路的。

徐志穹懒得理他,夏琥在旁道:“这位客官,你买橘子么?我的橘子保甜,虽说你现在是吃不上了,等你死了之后,我给你送坟头上去,价钱保证公道!”

三个判官要搏命,徐志穹哪能给他们搏命的机会,罚恶司门前,血肉四下翻飞。

不多时,徐志穹割了三颗人头,放在了门梁上。

罪业不急着摘,这几个人商量好了,功勋平分。

眼下得赶紧把尸首和血迹收拾干净,曹议郎还埋怨夏琥干活不仔细:“别光想着你那点橘子,先把这血擦干净,一会还有客人来,你别把人家吓坏了!

百娇你也是,下次砍一刀就够了,看你弄得这一地也不好收拾,咱们是为道门除害,又不是在这开黑店的!”

铲除一个道门败类,收益大的惊人。

头上的罪业自然能换功勋。

这些判官死不认罪,功勋翻倍。

废掉他们的修为,还会爆金豆子,按规矩,爆出来的金豆子另有抽成。

剿孽军大营里,白悦山当众下令,今天不抽成了!

爆出来的金豆子直接分了!

恶战持续半个时辰,血孽门全军覆没,滑州罚恶司逃走了一半,余下的尽数击毙。

逃走的也不能放过,白悦山吩咐道:“陆延友、袁玉韶,你们俩跟着我去翻院子,议郎院、中郎院,一户一户都给我翻出来,

易继明,你带着人去滑州罚恶司,马尚峰在那接应你,你到了之后先报名号,那厮许是杀红了眼,别把你一起收拾了,

李慕良李长史,你不是我部下,白某谢你来帮这场忙,你想跟着哪路走,便跟着哪路走,功勋上绝不亏待你!”

……

池罗县荒原,隋智擦了擦脸上的血迹。

他带着饕餮外身几次试图突围,都没能成功,如今他和花春庭都受了伤,饕餮外身趴在地上,糙厚的皮肤上,钻出了星星点点的蠕虫。

又是这蛊虫,又是这蛊术!

饕餮外身快支撑不住了,反观对方却甚是悠闲。

梁季雄飘在空中,掏出酒壶,不时喝上一口。

李沙白看着饕餮外身,认真作画。

钟参还没放下梁贤春,一直搂在怀里。

只有太卜看着是真来打仗的,他一直在运转某种法阵,但又不知这法阵是何用途。

隋智有脱身的办法,但他不想抛下饕餮外身。

有办法带走饕餮外身么?

办法是有,可混沌法阵太难控制,带走饕餮外身的同时会把这几个三品强敌一并带走!

有没有安全的去处,能保护好饕餮外身,还能抵挡住这几名强敌?

有!

但隋智不打算这么做。

他有更好的选择。

“我本不想如此,奈何你们逼迫太甚,隋某只能用这后手了!”

梁季雄一笑:“你还能有什么后手?”

隋智咬咬牙道:“圣威长老,诸位,你们都别后悔,咱们一起去个好地方。”

(本章完)

第365章 万人血祭

京城,凉芬园。

一大清早,一万多名百姓被集中到一处,一起到凉芬园聆听神谕。

这些日子过得不太平,圣恩阁时常抓人,街市之间,擅议朝廷者,抓,擅议古礼者,抓,擅议宗室者,抓。

有几人在酒肆里随口叫了声大官家,半个时辰之后被圣恩阁抓捕,当街杖刑一百,几个人涉事之人被当场打死,酒肆也被查封。

这还是白天里的规矩,到了晚上,规矩更多。

风月之所不用说了,无论院、馆、阁、楼、班,茶坊、勾栏棚子、街边流莺,敢开张就抓。

听戏、听书、听曲、看傀儡,这都不行,无论店主还是客人,都一起抓。

夜市也关门了,鬼市更不用说。

哪怕在街边闲逛,都有可能被圣恩阁抓走,圣恩阁忙不过来,掌灯衙门帮着抓。

掌灯衙门新上任了一位千户,姓周,名开荣。

“哪个周开荣?”

“还能是哪个,原来在吏部的周郎中。”

“周家二虎他爹?这厮不是被徐灯郎给打怕了么?儿子被杀了,侄子也被杀了!”

“谁说不是的,可现在徐灯郎他不在京城……不是,我们刚才没说什么灯郎,我们什么都没说!”

话没说完,聊天这两个也被抓了。

日子既然不太平,百姓也不敢轻易出门。

白天各忙各的生意,晚上且在家里老实待着。

朝廷下了诏书,让去凉芬园聆听神谕。

神谕有什么好听?还不是皇帝说什么就是什么。

老百姓不想凑这个热闹,可这次不去还不行,圣恩阁拿了份名册,走街串巷,挨家点名,每家每户每一口人,都规定了去凉芬园听取神谕的时间。

卯时,第一拨人来了,且在园子门口等着。

等了小半个时辰,昭兴帝的龙辇来了。

公孙文站在园子门口,高喊一声道:“跪迎!”

他先跪下了,圣恩阁上下也跟着跪下了。

老百姓没这习惯,还站在原地发愣,圣恩阁派出百十来个杀道差人,提着棍棒,上前就打。

接连打翻了上百人,百姓纷纷跪在了地上,硬着膝盖不愿意跪的,被差人摁在地上,踩住膝弯,强行跪了下来。

童青秋和韩宸也在其中,两人借着传音牌,暗中说话。

“师兄,有把握吗?”

“没把握,看不出门道。”

“要是陶花媛在就好了,她对法阵更熟悉些。”

“她在也没用,这法阵太邪性,太卜说的手段,还不知道灵不灵。”

“实在不行咱们赶紧走。”

“不能走,为了这一万百姓也不能走。”

“若能救下来自然是好,若是救不下来,你可别死心眼,咱们赶紧想办法脱身。”

昭兴帝进了园子,不多时,一部分臣子也跟着进了园子。

走在最前边的是内阁,内阁之后是六部和各大衙门,走在队尾的是几位御史,满脸淤青的王彦阳高声喊道:“宣人,站起来,咱们宣人不能跪,宣人的膝盖是直的!”

他身上挂着枷锁,一名圣恩阁的差人,拿着短棍,一棍砸在了王彦阳的脸上。

王彦阳吐出一口血,带着两颗牙,犹自呼喊:“老夫但有一口气在,这膝盖就不能软!”

御史邱栋才也带着一身枷锁,在身后破口大骂:“你们这群畜生,有本事别动王御史,你们打我,看打不打的碎我这身骨头!”

差人抡着棍子,上前要打,忽见臣子之中,有一人站了出来。

刑部尚书余光远,余杉他爹。

他走到差人面前,厉声喝道:“再敢动两位御史一下,即刻押伱们去刑部大牢。”

两个差人愣了,公孙文也愣了,就连王彦阳和邱栋才都愣住了。

若把京城里的官员分出个好坏,余光远绝对算不上个好官。

贪赃枉法、颠倒黑白的事情做过,明哲保身、大和稀泥的事情也做过,当初在苍龙殿,他还指使余杉杀了徐志穹,这事大家都记着。

可今天他怎么反常了?

王彦阳和邱栋才没少上奏弹劾他,今天怎么还替这两个人说话?

余光远冲着圣恩阁的差人喊道:“把几位御史的枷锁解了!”

差人不肯动手,看向了公孙文,公孙文冷笑一声道:“余尚书,你这是要为罪囚叫屈么?”

余光远一脸轻蔑的看着公孙文道:“且莫说什么叫屈,你说他们是罪囚,老夫还恰好管着刑部,且说这几位御史犯了哪条律法?”

公孙文道:“他们不循古礼就是罪!”

余光远道:“我且问你,大宣哪一条律法里提及了古礼?”

公孙文抿了抿嘴唇,这个问题还真不好回答。

不好回答就不回答,公孙文不需要回答余光远的问题,他找个帽子先给余光远扣上。

“律法没写又怎地?律法乃天子所定,天子既遵循古礼,律法也就该改了!余尚书,你只说律法,不说天子,难不成是在藐视圣上?”

余光远不接这帽子,直接戳公孙文的要害:“既是改了律法,诏书何在?”

公孙文嗫嚅半响道:“圣上正有修改律法之意,今日叫你等来此聆听神谕,就是为了修改律法之后,让你等心服口服!”

礼部尚书突然走到公孙文面前道:“既是让我等心服口服,为何要动枷锁?为何要打伤两位御史?古礼若是容许你等肆意伤人,岂不成了恶礼!”

吏部尚书上前道:“这些人都是什么来历?凭甚殴打朝廷命官?圣恩阁名册之上只有两百余人,可你手下有上千人不止!”

内阁首辅严安清开口了:“今日若不放了几位御史,我等绝不进凉芬园一步!”

公孙文狞笑一声:“你等佞臣,这是要造反了!你等既是抗旨,且一并用枷锁锁了,交给圣上处置!”

话音落地,群臣毫无惧色。

公孙文紧锁眉头,正在思量对策,忽听百姓之中有人议论。

“说的是呀!凭什么就打人?”

“不是让我们听神谕么?听就听呗,打人作甚!”

“要是真神认了这古礼,我们也认了,你现在就逼着我们下跪,凭什么呀!”

有人站了起来,圣恩阁的差人又上前打人。

站起来的人越来越多,这几个差人也就九品修为,百姓趁机将他们围住,开始只是推搡,而后直接变成了围殴。

所有百姓全都站了起来,公孙文大惊,急忙用浩然正气压住了百姓的怒火,赶紧吩咐手下人往园子里送信。

昭兴帝坐在龙椅上,正享受着宗室们整齐的跪拜,忽听司礼监掌印太监齐安国来报:“陛下,出事了……”

听完了事情的经过,昭兴帝阴森一笑:“让他们来就对了,逆臣,刁民,早就不该留!

让公孙文不必与他们争执,不想带枷,就把枷锁解了,不想跪着,就让他们走进来,反正日后都要跪着!”

齐安国传令去了,陈顺才悄无声息在昭兴帝背后站着。

收到皇帝的命令,公孙文的态度立刻反转:“诸公,在下就是这个脾气,做事情急切了些,可一颗心都是为了圣上。”

言罢,他命令手下解了几位御史的枷锁,又给王彦阳和邱栋才分别赔了礼。

安抚半响,群臣进了凉芬园,百姓也跟了进去。

走在半路上,吏部尚书低声道:“余尚书,今日你仗义执言,却让老夫满心钦佩。”

余光远一笑,没有说话。

仗义谈不上,余光远跟王彦阳和邱栋才也没恁多仗义可讲。

但今天他不能跪着进凉芬园,因为他收到了消息。

他儿子余杉就快回来了。

儿子在北境打了胜仗,这战功,皇帝自然是不会认的!

他不认无妨,我认!

这种时候必须站直了膝盖,不能落了儿子的威风!

看着不停跪拜的皇室宗亲,百姓们纷纷议论。

“这真是听到了神谕?”

“听说他们在这跪了一天一夜。”

“苍龙神当真显灵了?”

臣子们见多识广,觉得气氛不对。

礼部尚书道:“昨日宗室便来凉芬园参加祭礼,怎么今晨还在跪拜?”

吏部尚书道:“且看他们神情怪异,好像中了法术。”

严安清压低声音道:“诸公,千万小心,一会若有异样,且随我冲出凉芬园。”

距离祭礼开始,还有半个时辰,昭兴帝端坐龙椅,默默看着群臣和百姓。

禁军统领宋义军忽然来报:“陛下,太子率兵,来到城外!”

昭兴帝一惊:“何时来的?”

宋义军道:“刚到城下,臣已下令关闭城门!”

“来了多少人马?”

“五千上下。”

“怎会一点消息都没有?”

宋义军抿着嘴唇道:“臣,臣委实不知。”

这问题他没法回答。

禁军只负责京城驻防,其他的事情不归他管。

昭兴帝攥了攥拳头,低声问道:“京城之中,有多少禁军?”

“可调集之数,有三千七百多人。”

昭兴帝眉头舒展,三千七百多人,凭着城池优势,坚守个把月都不成问题。

“集结禁军,坚守城门,安抚太子,勿与之交战,叫人出城向平州、柴州、翼州调集兵马,诛杀逆贼!”

宋义军低头道:“陛下,恐怕来不及。”

“怎会来不及?”昭兴帝沉下脸道,“将近四千禁军,却还守不住京城?”

“陛下,车骑将军也来了!”

“楚信!”昭兴帝脸色惨白。

有楚信在,京城可能连三天都守不住。

他也来了?

北境的仗不打了?

昭兴帝皱紧眉头,离开了龙椅,回到了龙辇之上,把陈顺才叫了进来。

紧急时刻,紧急手段,他只信得过陈顺才。

“写一封书信,用法阵送给图努皇帝,告知他太子和楚信都不在军中,请他即刻起兵,攻打雪牧行省!”

陈顺才点头道:“遵旨。”

不多时,书信写好,昭兴帝过目后,放在信筒之中,盖上封印,交给了陈顺才。

畜生!你敢带兵谋逆!

昭兴帝一锤案几,咬牙道:“这三座行省是你拿命换来的,我看你舍不舍得!”

陈顺才出了龙辇,找到了禁军统领宋义军。

宋义军一脸焦急道:“陈秉笔,圣上有何吩咐?”

陈顺才压低声音道:“宋将军,圣上让你打开城门。”

“打开城门?”宋义军大惊失色。

陈顺才点点头道:“圣上说了,父子之间没有解不开的心结,这多年来,圣上和太子也有过不少争执,哪次不都是是太子认错了事,圣上的家事咱们就别跟着掺和了,照吩咐办差就是。”

宋义军还是不肯相信,陈顺才变脸了:“宋将军,你是个明事理的人,咱家是替圣上传话的,还能骗你不成?

早些去,把太子请进城来,别把事情闹大了,若是激怒了太子,弄得不可收拾,你这颗人头还保得住么?”

宋义军不敢再耽搁,火急火燎跑向北门。

陈顺才回到辇车之上,低声道:“陛下,书信已经送出去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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