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1.第926章 陷害

第926章 陷害

麻雀还想说阻拦,程玉菲却表现出超人一等的冷静,向麻雀道:“你们不用担心,反正我也没有做过,拘捕查证又不是认罪伏法,他们根本就没什么证据,身为一个守法公民,我也有配合警方调查的义务。”

王金民笑道:“还是程小姐识大体。”

程玉菲道:“我可以跟你们走,但是没有将我定罪之前,你们不可以对我滥用刑具,焱东,帮我请秦律师过去。”

麻雀和李焱东眼睁睁看着巡捕将程玉菲押上了警车,麻雀怒视李焱东道:“你一定听说了什么是不是?为什么不早说?”

李焱东苦笑道:“我真不知道,我只是觉得事情有些不妙,所以才过来通知一声,想不到他们居然会抓程小姐。”

麻雀道:“这件事很不寻常,李焱东,你去通知秦律师,让他马上去巡捕房,搞清楚状况,尽快将玉菲保释出来。”

“是!”

李焱东冒雨离去之后,麻雀赶紧来到车内,她想了想,现在除了去请律师,剩下得就是寻找盗门的帮助,盗门黄浦分舵目前的舵主是常柴,常柴是福伯的亲信,福伯收罗猎成为关门弟子然后又举荐他成为盗门门主之后,罗猎对盗门内部的管理结构也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革,门内骨干也进行了更替,常柴就是在这次的更替中取代过去的舵主梁启军为黄浦分舵的舵主。

盗门在罗猎的整治下结束了南北分裂的局面,内部也渐趋和谐,罗猎三年前离去之后,将铁手令留给了小彩虹,同时委托叶青虹继续管理盗门,叶青虹虽然应承下来,可是因为罗猎的离去也无心管理太多盗门的事情,基本上北部的事情由满洲分舵的刘洪根在管,而南边由常柴负责打理,福伯已经彻底退出,不再过问门中之事。

虽然这几年盗门没有蓬勃发展,可也没出现内部分裂,混乱不堪的状况,叶青虹也建议在盗门中另选合适人选担当门主之位,请教过福伯之后,福伯认为还不是时候,如果维持现状,盗门可能不会有什么纷争,如果重新推举一人上位,很可能会造成内部的不平衡,反倒容易生起波澜。于是这件事就一直搁置下来,叶青虹还是暂时代理门主之位,可她很少干预盗门的事情。

罗猎虽然失踪三年,但是一日他的死讯没有正式宣布,他还是盗门之主。

叶青虹和常柴的关系不错,自从陈昊东入狱之后,黄浦分舵在陈昊东的引领下也收起了争霸之心,这几年地盘非但没有扩大,反倒在各方的挤压下缩减了不少。

常柴这个人谨慎有余,霸气不足,自然谈不上什么雄心壮志。

麻雀冒雨来找常柴的时候,他正在陪着新纳的二姨太饮酒小酌,听闻麻雀来了,赶紧让二姨太回避,他和麻雀虽然同在黄浦,可平时却很少打交道,虽然不知麻雀的目的,可也猜到她在这种时候突然登门应该不会有什么小事。

麻雀来到客厅,常柴穿着长衫,红光满面地走了进来,乐呵呵道:“什么风把麻大小姐您给吹来了?”

麻雀没好气道:“不欢迎我?”

常柴道:“岂敢,岂敢,平时我可是请都请不来您啊,今儿您这一来,让寒舍蓬荜生辉。”

麻雀看到他满面通红,又闻到他身上浓烈的酒气,马上就猜到他刚才正在喝酒,在她的印象中常柴过去衣着朴素,长得干干瘦瘦,可自从当上了黄浦分舵的舵主,明显胖了许多,看来他这两年养尊处优倒是过得不错,环视这大厅内的陈设,忍不住揶揄道:“寒舍?你这分明是富贵人家。”

常柴尴尬笑道:“这房子可不是我的,我只是临时借住。”房子是盗门的公产,他可以使用,在这一点上并没有撒谎。他邀请麻雀坐下,又吩咐下人沏茶。

可没成想端茶送上来的却是他的二姨太,这位二姨太也是个好奇极大的主儿,本来和常柴喝得高兴,正准备趁机要点东西,没想到被麻雀的突然来访给打断了,二姨太一打听,说来了位美貌女郎,顿时就来了气,认为常柴吃着碗里瞧着锅里,又生出了花花肠子,于是借着送茶的名义过来瞧瞧。

常柴看到是她顿时一愣,二姨太将托盘在麻雀面前的茶几上重重一放,阴阳怪气道:“我当是什么重要客人?跟我说着说着话,心急火燎地往外赶,呵呵……原来是为了见一个不知哪儿冒出来的小浪蹄子。”

麻雀没来由被羞辱,她岂是忍气吞声的性子,再加上程玉菲的事情本来就让她上火,扬起手来照着二姨太就是一巴掌,这一巴掌打得又重又响,二姨太被麻雀一巴掌给扇懵了,捂着半边火辣辣的面孔,愣了一会儿方才如梦初醒般尖叫起来:“小贱人,老娘跟你拼了……”

常柴赶紧上前一把将她给拦住了,二姨太气急败坏,尖叫道:“你居然还护着她……”

麻雀冷冷道:“常柴,你要是没本事管教,我就帮你管教。”

常柴对麻雀还是心存忌惮的,对下人喝道:“把她给我带下去,胡闹,老子的脸都让你给丢完了,这是麻小姐!”

二姨太被两名下人给拉了下去,常柴一脸狼狈,向麻雀致歉道:“麻小姐,对不住,真是对不住,是我管教无方。”

麻雀道:“用不着道歉,什么时候又娶了姨太太,这你就不够意思了,娶人家进门的时候怎么都得招呼一声,我好来凑个热闹,顺便还能帮你把福伯请来。”

常柴听到福伯的名字脸色都变了,别看福伯已经不管门中之事,可他在门中威信还是极高,常柴满脸赔笑道:“麻小姐,我就是收个填房,岂敢惊动你们的大驾,不知您这么晚来找我有什么事情?”

麻雀也没兴趣管他的家事,重新坐了下去,常柴亲自给她倒了杯茶送到面前,麻雀接过茶盏并没有喝,重新放在茶几上道:“今天法租界发生了一件大事,巡捕房的刘探长被人给暗杀了。”

常柴也听说了这件事,可他并不认为这件事和他们有什么关系,他成为这里的分舵主之后,不求有功但求无过,至少这边目前一直平稳,手下人也从未捅出过什么大漏子。

常柴道:“麻小姐,时局动荡,这江湖比起任何时候都要凶险,这些事情自有租界的人去管,我们还是明哲保身为好。”

麻雀道:“明哲保身?你知不知道程玉菲被他们当成嫌疑犯给抓走了,她是我朋友!”

常柴愣了一下,其实严格说起麻雀也不算是盗门中人,程玉菲更不是,可碍于面子常柴不能把话说得太明白,他叹了口气道:“原来是这样,麻小姐,我马上派人去打探消息。”

麻雀道:“还有一件事,白云飞越狱了。”

常柴道:“他就算越狱也只是一条丧家之犬,我不信他还敢在黄浦露面。”

麻雀从常柴的表情看出了他的敷衍,心中暗自感叹,如果是罗猎在,绝不会表现得向常柴这般冷漠,她意识到再跟常柴继续谈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从他这里估计得不到太多的帮助。

麻雀离去之后,常柴叫来了两名手下,既然麻雀登门找他,他怎么都得去打听一下,也算是有个交代,租界每天都会死人,刘探长死了以后还有王探长、李探长,换汤不换药,常柴没有争霸黄浦的雄心,能够保住这一方平安已经很不容易了。

可能是巡捕房真没有什么确切的证据,所以他们对待程玉菲还算客气,没给程玉菲上手铐,程玉菲对巡捕房非常熟悉,过去她在黄浦开侦探所的时候经常光顾这里。

王金民是刚刚提拔不久的华人探长,刘探长遇害之前他一直都是副手,他和程玉菲算不上熟悉,过去也没打过交道。

程玉菲打量着王金民道:“王探长觉得我有什么嫌疑?”

王金民道:“现场留下了一把手枪。”他将证物取出呈献给程玉菲。

程玉菲看了一眼,这是一把左轮手枪,过去的确是她使用的,而且这把枪是刘探长送给自己的,她并没有随身携带,这把枪一直都留在自己的住处,甚至枪里并没有子弹。程玉菲一看就明白了,一定是有人趁着自己不在窃走了手枪,然后利用这把枪射杀了刘探长。

王金民道:“现场没有挣扎的痕迹,刘探长是正面受到枪击,他并没有逃走,按照正常的推论,他应该遇到了熟悉的人,死者的表情非常错愕,证明他根本没想到这个人会杀他。”

程玉菲道:“于是你就怀疑是我杀了刘探长?”

王金民反问道:“难道不够吗?”

程玉菲道:“一起杀人案首先需要的是什么?是动机,请问我为什么要杀害刘探长?我跟刘探长非但没有仇恨,而且我们的关系一直很好,过去我在黄浦的时候,我们还经常合作破案,这把枪就是他送给我的。”

“你们的真实关系外人可不清楚。”

程玉菲道:“作案时间,我和麻雀中午从餐厅离开之后就一直在一起,没有分开过,这一点她可以为我证明。”

王金民道:“她跟你是闺中密友,她的证明未必可信。”

程玉菲道:“目击证人?请问现场有没有目击证人?”

王金民居然点了点头:“你以为我会无凭无据地抓你?有目击证人,而且他已经指认,当时开枪射杀刘探长的人就是你。”

程玉菲道:“你胡说!”

王金民道:“很快就会有证据,恰巧当时有记者准备去采访刘探长,刚好看到了杀手的样子,不但如此,他还拍了照片,等照片洗出来,我看你还如何抵赖。”

程玉菲道:“好,我等着,还有,我要见我的律师。”

王金民道:“我想提醒你,你现在是杀人嫌犯,而且杀死的是我们法租界的华总探长,此事影响很大,至少在目前我不会允许你和律师见面。”

麻雀来到巡捕房,看到仍然在等待的李焱东和秦律师,麻雀焦急地走了过去:“怎样?允许保释吗?”

秦律师摇了摇头道:“巡捕房因为案情特殊目前还在调查为由不允许我们和程小姐见面。”

麻雀怒道:“混蛋!他们凭什么?我一直都和玉菲在一起,我可以为她证明,她根本没有离开过,怎么可能杀人?”

此时瞎子也闻讯赶了过来,听闻程玉菲被当成杀人嫌犯抓了起来,瞎子也火了,嚷嚷道:“中午咱们在一起吃饭啊,程小姐跟刘探长是忘年交,她怎么可能杀人,而且她是侦探,她比任何人都要遵守法律。”

秦律师道:“两位不要激动,凭我多年办案的经验,这件事应当不是小事,警方如果没有掌握有力的证据,他们应该不会直接抓人,还有,话不能乱说,我看他们很快就会找你们协助调查,你们把当时的情况详细跟我说说,咱们分析一下,好想出对策。”

既然无法保释,他们只能来到巡捕房对面的咖啡馆,李焱东叫了四杯咖啡,麻雀将今天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秦律师道:“也就是说,你和程小姐喝酒之后都睡着了?大概有几个小时?”

麻雀仔细想了想道:“三个小时左右吧。”

秦律师道:“这就是个问题,你入睡期间怎么给她证明?”

麻雀道:“玉菲根本就没有离开过,我当然可以给她证明,回头我就说这期间我们始终在一起,不提睡着的事情。”

秦律师道:“那就是作伪证!”

麻雀道:“什么伪证,根本就是事实好吧!”

秦律师道:“我们见不到程小姐,在这件事上无法统一口径,如果程小姐说得跟你说得不符,那么你非但帮不上她,还可能给你自己带来麻烦。”

麻雀道:“我不怕麻烦,反正我就是相信她,我就说我一直都醒着,我一直都盯着她,她始终也没有出去过。”

李焱东道:“程小姐这个人从不说谎,她对事实一向尊重,我觉得她肯定会照实说出经过。”

麻雀道:“她就算说睡了也没关系,反正我清醒着。”

秦律师皱了皱眉头道:“根据现在的情况来看,程小姐的处境很麻烦,关键是我们并不知道警方到底掌握了怎样的证据。”

瞎子道:“还能有什么证据?全都是假的,他们是想陷害程小姐。”

秦律师道:“任何事都是要讲证据的,不能因为你们是朋友,所以就这么说。”

瞎子怒道:“你是我们的律师,我怎么听着你说话胳膊肘往外拐?”

秦律师苦笑道:“你们不要误会,我和程小姐也是多年的朋友,我也关心她,也不想她出事,可华总探长遇刺的事情影响很大,按照常规渠道我们又见不到她,不如大家想想有什么办法可以先和程小姐见上一面,又或者找内部的人打听一下,到底他们掌握了什么证据?为什么要直接抓人?”

李焱东道:“巡捕房方面我倒是熟悉,不过他们都不肯透露,大不了我再想想办法。”

秦律师道:“我也去找找法律界的朋友,希望能够将她保释出来,对了,两位认不认识租界有影响力的人?比如说领事馆的官员?”

瞎子和麻雀对望了一眼,他们还真不认识这方面的人。

秦律师和李焱东起身离去各自去想办法。

瞎子道:“叶青虹在就好了,我记得法国领事蒙佩罗是她的老师。”

麻雀道:“那又怎样?蒙佩罗也不是什么好人,他们来这里的目的还不是为了掠夺财富。”

瞎子道:“盗门方面呢?他们不是在这里还有些关系?”

麻雀道:“别提了,提起来就生气。”

瞎子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咱们去劫狱吗?”

麻雀道:“如果他们真陷害玉菲,我们也只能采用这个办法。”

瞎子道:“就凭咱们两个,还真没这个本事。”

麻雀道:“大不了花钱。”

瞎子道:“还是想想怎么联系叶青虹吧,你有联系的办法对不对?”

麻雀摇了摇头。

瞎子道:“我总觉得这件事不简单,怎么这么巧?白云飞这边越狱,刘探长马上就被杀了,而且程小姐接着就被陷害。”

麻雀道:“这些事不可能有联系吧?”

瞎子道:“还有一个人,福伯!”

麻雀道:“他老人家已经退出江湖颐养天年了。”

瞎子道:“让他说句话总成吧?只要他开口,盗门上上下下谁不得乖乖听话,而且他说不定有叶青虹的联系方式。”

麻雀叹了口气道:“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

程玉菲的事情瞎子也不能坐视不理,他在黄浦这么多年,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关系的,本以为那个秦律师是危言耸听,可很快他就意识到事情比秦律师说得还要严重,现在警方已经掌握了确凿的证据,据听说,程玉菲枪杀刘探长的时候,刚好有记者拍下了照片。

(本章完)

932.第927章 几可乱真

第927章 几可乱真

瞎子到目前为止还没见过那张照片,不过秦律师已经见过,在秦律师看过所谓的证据之后,马上就打起了退堂鼓,按照他的说法是证据确凿,别说是自己,就算这世界上最高明的律师也无能为力。

麻雀虽然联系上了福伯,可是福伯那边正在住院,毕竟上了年纪,福伯已经老糊涂了,指望他出面帮忙也没有了可能。原本麻雀还以为警方会找自己了解情况,可直到现在也没人找她,看来警方认为掌握的证据已经足够将程玉菲治罪,不需要其他的证词了。

程玉菲终于亲眼见到了照片,照片拍得很清楚,几张照片几乎还原了射杀刘探长的全过程,让程玉菲惊恐不已的是,照片上的女杀手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甚至连她自己都看不出和自己的区别。

王金民拿着照片在她的面前晃了晃道:“看清楚了?这上面是不是你?”

程玉菲仔仔细细看着,看了好久,她提醒自己一定要保持冷静,她没杀人,当时她和麻雀一起呆在家里,不可能溜出去杀了刘探长,更何况她一向尊敬刘探长,可照片究竟是怎么回事?程玉菲想过让麻雀为自己证明,可她又意识到这可能是一个圈套,如果自己提出让麻雀作证的事情,很可能把这位好姐妹也牵连进来。

王金民看到她那么久没有说话,忍不住又问道:“你回答我!是不是无话可说了?”

程玉菲道:“照片说明不了什么,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都长得很像,而且还有人擅长化妆易容,这个人绝不是我,我以自己的人格担保。”

王金民呵呵冷笑了起来:“人格?一个杀人犯还有什么人格?”他把照片收了回去,放在桌上,然后掏出一盒烟,点燃了一支,抽了口烟道:“程玉菲,我一直对你还算客气,可现在证据确凿,由不得你抵赖,你还是老老实实承认杀害刘探长的事情,我也好向上头交差。”

程玉菲道:“单凭着几张照片,你就把我定性为杀人凶手,不觉得太过敷衍了?把我定罪,真正的凶手就会逍遥法外,刘探长的命案永远都不会查清,让他怎能瞑目。”

王金民道:“你要得证据我全都给你了,其实你招不招供已经不重要,这些证据足够把你定罪,程玉菲!如果你还不承认,就别怪我不客气。”

程玉菲道:“我根本不知道刘探长现在的家庭住址,那把手枪是他送给我的,可是我并没有把手枪随身携带,而且我的枪里没有子弹。”

王金民怒道:“狡辩!看来不给你点苦头你是不会说实话了!来人!”

王金民让手下将程玉菲带下去用刑的时候,麻雀来了,王金民本来没打算见她,可临时又改了主意,他决定见见麻雀。

麻雀也不是一个人过来的,瞎子陪同她一起,如今的黄浦他们实在是找不到其他的朋友帮忙,也只有他们才会在这种时候仍然不肯放弃营救程玉菲,就连程玉菲的助手李焱东也认为这件案子没有反转的机会。

王金民道:“麻小姐,秦律师没有转告你案件的详情吗?连秦律师都已经不打算为她辩护了,你可真够朋友。”

麻雀道:“王探长,事发当天下午我和程玉菲始终在一起,我们根本就没有分开过,我一直看着她,她没出过房门,怎么可能杀人?”

王金民道:“根据程玉菲的口供,事发当天的下午你们两人在一起喝酒,喝了一坛黄酒,你们喝多了,然后先后睡了过去。”

麻雀纠正道:“是她喝多了,不是我,我一直都清醒着,我在一旁守着她,没有人比我更清楚当时的情况。”

王金民威胁道:“麻小姐,你虽然也是知名人士,慈善家,可我必须要提醒你,如果在这件事上做了伪证,你一样会被追究法律责任。”

麻雀道:“我为什么要撒谎?”

王金民道:“因为你和程玉菲是好朋友,你想帮她,所以你放弃了原则,不惜冒着触犯法律的危险。”

麻雀还想分辨,一旁瞎子道:“王探长,其实这种事你们也没有足够的证据对不对?”

王金民道:“没有证据我们不会胡乱抓人。”

麻雀道:“证据吗?”她转过身去,当她再度转回来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一个肤色黧黑浓眉大眼的汉子。

王金民不由得一怔,他意识到眼前人就是麻雀,只是她的样子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改变了?

麻雀道:“如果你在大街上遇到我,你会不会一眼认出我?”

王金民没有回答。

麻雀道:“这叫易容术,我现在所使用的只是最简单的一种,精妙的易容术可以惟妙惟肖地模仿另外一个人,除非是对这个人极其熟悉的人,根本看不出其中的破绽。”

王金民道:“麻小姐的易容术很厉害,可这说明不了什么。”

瞎子道:“王探长,您不能否认有其他人冒充程玉菲的可能,您想想,如果是程玉菲杀人,她为什么不乔装打扮一下?为什么在杀人之后要把手枪留在现场,这些您所认为的证据是不是有些刻意?”

王金民道:“懂得易容的是麻小姐不是程玉菲。”

麻雀道:“王探长,程玉菲过去是黄浦最有名的女神探,她帮助你们破了多少大案要案,法律在她心中是神圣的,她怎么可能去主动触犯法律?更何况她一直都将刘探长当成她的亲人和朋友。”

王金民道:“两位的心情我很理解,可是我们目前的证据已经很充分了,程玉菲很快就会承认,你们如果真得是她的朋友,现在需要做的就是为她请一个好律师。”

麻雀道:“我想保释她。”

王金民摇了摇头道:“没有任何可能!”

麻雀道:“我可以为她担保,并为此付出一大笔担保金。”

王金民道:“她杀得是华总探长。”

麻雀还想说什么,王金民已经让人送客。

巡捕毫不客气地将他们两人请出了巡捕房,麻雀在门前气得直跺脚,瞎子劝她道:“事到如今,你生气也没用,我已经让人去东山岛送信,看看张长弓能不能回来帮忙。”

麻雀道:“来不及了,一去一回最少也要十天,他就算能来又有什么办法?”

瞎子道:“福伯那边怎么说?”

麻雀叹了口气道:“他卧病在床,人也痴痴呆呆的,听照料他的人说,可能也没几天好活了。”

瞎子道:“只可惜咱们不认识领事,不然可能还有些办法。”他挠了挠头,忽然想到了一个人,低声道:“唐宝儿!”

麻雀听到唐宝儿的名字也如梦初醒,惊喜道:“我怎么把她给忘了。”

唐宝儿的父亲曾经担任过总理一职,虽然现在早已离开了政坛,可是他在政坛中还有不少的人脉关系。他们和唐宝儿也算是老相识了,不过他们和唐宝儿之间的联系的纽带是叶青虹,自从罗猎失踪,叶青虹也疏于和众人之间的来往,所以和唐宝儿也变得疏远。其实何止是唐宝儿,就连英子和董治军他们也很少联络。

如果不是这次程玉菲无辜被抓,他们也不会想起去找唐宝儿寻求帮助。

两人商量了一下,决定还是一起去找唐宝儿。唐宝儿的丈夫是个成功的商人,目前生意的重点都转移到了香江,唐宝儿一直都在香江和黄浦之间往来,这段时间,她带着一双女儿住在黄浦,婚后的唐宝儿突然就转了性子,开始安于现状相夫教子。

听闻故友来访,唐宝儿也非常高兴,将两人请进了自己的豪宅,笑道:“真想不到你们会来看我,我每天被两个孩子缠得昏天黑地,都说女人婚后就没了朋友,我现在算是明白了。”

麻雀道:“我找过你,可你去了香江。”

唐宝儿道:“我家先生生意都在那边,所以我每年多半时间都在那个地方,最近要不是我爹身体不好,我也不会回来。”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这几年疏忽了和大家的来往,是我的不是。”

瞎子道:“我也是刚刚回到黄浦。”

唐宝儿道:“好不容易才聚在一起,今晚我来做东。”

麻雀道:“唐小姐,实不相瞒,今天我们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唐宝儿比起过去明显沉稳了许多,从两人进门起,她就已经猜到了他们肯定有事前来,微笑点了点头道:“不急,福嫂,给客人沏茶。”

三人落座之后,麻雀将程玉菲的事情说了一遍,唐宝儿住在公共租界区,刘探长的事情发生在法租界,虽然事情闹得很大,可唐宝儿现在的主要精力都放在一对女儿的身上,可谓是双耳不闻窗外事,她对此事居然一无所知,听完麻雀的讲述,满脸都是错愕:“什么?你说程玉菲杀了刘探长?”

瞎子道:“不是程玉菲杀了刘探长,是有人诬陷程玉菲杀了刘探长。”

麻雀道:“刘探长遇害的时候,我和玉菲在一起,她都没有出门怎么可能杀人?”

唐宝儿道:“既然是这样,你可以为她作证啊?”

麻雀苦笑道:“如果我作证有人相信,我根本就不会过来找你,现在警方说证据确凿,杀死刘探长的手枪是玉菲的,而且有个记者拍到了当时的照片,照片拍的很清楚,那个杀手长得和玉菲一模一样。”

唐宝儿现在总算搞清了事情的全部,她皱了皱眉头道:“一模一样,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长得很像,不能因此就断定杀手和玉菲是同一个人。”

麻雀道:“可不是嘛。”

瞎子道:“我们是玉菲的朋友,所以我们当然会从她的观点出发,其他人并不这么想,那些巡捕只想着尽快交差,他们才不管事情的真相是什么?更不会管玉菲是怎样的人。”

唐宝儿道:“这件事有些奇怪,如果杀手不是玉菲,为什么要装扮成她的样子,为什么要拿着她的手枪去作案?”

麻雀道:“陷害,一定是故意陷害。”

唐宝儿又抛出了第二个问题:“为什么要陷害?谁在背后陷害玉菲?”

麻雀没有回答,因为她也不知道答案。瞎子道:“我觉得是玉菲和刘探长的共同仇人,事发之前我们见过刘探长,刘探长还告诉玉菲一个消息,白云飞越狱了,我总觉得这件事和白云飞有关。”

唐宝儿道:“白云飞?他还没有死?”

麻雀认为这都是瞎子在臆想,而且现在的关键并不在于找出幕后的主谋,程玉菲还在羁押之中,警方不允许保释,其实他们加起来也不如程玉菲侦查破案的本事,麻雀道:“我们来找你,就是想看看你有没有办法将玉菲先保出来。”

唐宝儿道:“警方不允许保释吗?”

麻雀道:“不允许,目前这种状况,可能需要法国领事开口才行,钱没有问题,我也愿意为玉菲担保,可是在他们的眼中我不够分量。”

唐宝儿道:“我和蒙佩罗虽然见过几面,可跟他也谈不上什么交情,如果青虹在应该没什么问题,她说好了要回来过年的,不知有没有出发。”

麻雀和瞎子听说叶青虹今年要回来,心中都是一喜,可想到远水解不了近渴,除非叶青虹现在抵达,否则一切都来不及了。

唐宝儿也不是推脱之人,虽然婚后性子变了许多,可是昔日的侠肝义胆并没有改变,她果断道:“事到如今只能找我爸帮忙了,希望蒙佩罗能够给他几分面子。”

唐宝儿说服父亲出面之后,终于起到了作用,法国领事蒙佩罗还是给了唐先生一个面子,同意在麻雀缴纳了高昂的保释金五万大洋之后,同意程玉菲暂时获得保释。

程玉菲离开巡捕房的时候遍体鳞伤,她在狱中遭到了严刑逼供,麻雀看到好友受到如此折磨,怒火填膺,愤然道:“我去找那个王八蛋算账!”

程玉菲制止了她,轻声道:“别冲动,我这不是活着出来了?皮肉之伤,休息几天就好。”

医生为程玉菲处理过伤口,本以为她会休息,可程玉菲却已经投入到工作中,没有人比她自己更清楚发生了什么,虽然她暂时获得了保释,可这并不代表这场噩运过去,她只是暂时获得了喘息之机,她要趁着这个机会把这件案子搞清楚。

处于保释期的程玉菲在医院内被严格看守起来,她并没有获准随意外出,所以程玉菲的案情调查只能求助于这些朋友,还有她过去的助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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