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难道,朕要输给那逆子了?【求月票

李承乾会杀李恪??!

长孙无忌听到李世民的担忧,瞬间瞪大眼睛,既震惊又彷徨,甚至心中还有一点窃喜。

不过,一向理智的他,自然不希望李承乾这样做。

因为杀兄弑弟的罪名太大,哪怕李世民曾经也做过这样的事,依旧不能肆意妄为。

甚至,李世民之所以这么能忍耐,有一半的‘功劳’,都是因为他杀兄弑弟过。

毕竟这个社会的道德层面摆在那里,即使贵为皇帝,也依旧被其束缚。

更何况,李承乾还不是皇帝,只是太子。

如果他真的做了杀兄弑弟这样的恶事,哪怕他占理,太子之位估计是保不住了。

而长孙无忌,自然不希望李承乾失去太子之位。

却见他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斟酌着道:“陛下何出此言?太子虽然霸道,但也有仁孝的一面,岂会做出这样有悖人伦的事来?莫非陛下是被奸人蛊惑了?”

他并没有直接批判李二胡思乱想,而是巧妙的借他人蛊惑来给李二台阶下。

但李二对此毫不领情,又摇头道:“朕现在是越来越看不懂承乾了,朕不知道他到底想要什么.”

“正所谓,多思多烦忧,少思人通透,我觉得陛下还是不要想太多。太子那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做出如此愚蠢的事来?”

长孙无忌笑着宽慰道:“陛下还是多思量前线的战事,别损伤了士气,毕竟.”

话到这里,他顿了顿,又意味深长地道:“这可是您.不容有失的重要功绩啊!”

“嗯?”

李世民微微一愣,旋即抬头看向长孙无忌。

却听长孙无忌接着道:“陛下您只要携不世之功,班师回朝,还有什么是解决不了的?”

“这个.”

李世民迟疑了一下,瞬间念头通达。

是啊!

李承乾他就算再大的胆子,也不敢杀兄弑弟!

如果李恪真做了什么错事,被李承乾抓住了把柄,那么他也只能交给朝廷处理!

而最终的决断权,依旧在自己这边,只要自己不回去,谁也不敢乱动!

想到这里,李世民眼神逐渐清明,脸上也不自觉地刮起了笑意:“还是无忌知我心!”

“那么陛下.”

“来人!传朕旨意,立刻召集诸将,过来商议军事!另外,派人去长安传旨,让蜀王李恪尽快回蜀地,为朕凑集粮草,不得有误!”

“另外,再传旨太子,让他解决完长安疫情,尽快回到军中,朝中一切大事,悉数交由内阁商议处理!朕会尽快班师回朝!”

最后一句‘朕会尽快班师回朝’,他压得特别重。

而门外负责传旨的官员,立刻心领神会,高声道:“臣遵旨,臣立刻就去知会杨尚书,草拟圣旨!”

“去吧!”

李世民摆手示意。

没过多久,李孝恭等人又重新回到了作战会议室。

却听李世民率先开口道:“孝恭,诸位爱卿,适才是朕思虑太多,导致有些走神,朕向你们赔不是,现在朕会全神贯注辽东战事,争取三个月之内,攻破安市城!”

“另外。”

说到这里,他又环顾了一圈众臣,正色道:“朕已经下旨蜀王,让他尽快凑集粮草,你们不用担心,恪儿办事,从未让朕失望过!”

听到这些话,众臣互相对视,然后异口同声:“谨遵陛下圣命!”

“好了,话不多说,你们过来看”

李世民摆手打断了众人的奉承,立刻招呼他们道;“随着春季到来,安市城北面的积雪渐渐融化,如果我们攀登到北面的山上,将火炮架上去,居高临下的射击,就如同攻打辽东城那般,给他来个毁灭打击,你们觉得如何?”

众人闻言,立刻上前查看沙盘地图。

隔了片刻,才听张俭道:“陛下,臣觉得的不妥!”

“哦?”李世民挑眉:“有何不妥?”

“皇上请看!”

说着,张俭立刻拿起一个竹竿指向北面的山上,道:“此山地势陡峭,不宜攀登,且冬季刚过,树木都还处于枯败状态,无法遮挡视线。如果我们大规模占领此山,并将火炮运送上去,敌人肯定会横加阻拦!”

“另外.”

他顿了顿,环顾众人,包括李世民,又道:“如果我们被围困在山上,很容易成为一处死地!”

“这个.”

众人闻言,不禁面面相觑,深意为然的点头。

而李世民则不以为然:“现在我们已经将安市城围起来了,他们如何派兵阻拦我们,更别说围困我们?”

“是啊!他们若出城,正合我们之意!”李道宗也附和道。

“启禀陛下!臣有话要说!”

就在双方意见不统一的时候,身为降将的高突勃,立刻站出来拱手道。

“呵!”

李世民笑了,当即抬手道:“高将军有何高见?”

“呃”高突勃不由嘴角一抽。

虽然他知道自己在李世民眼里,是个有勇无谋的主将,否则也不会在率领十五万大军的情况下,被李世民轻松击败。

但他现在已经是唐军将领了,有些事,自然要尽职尽责,毕竟李二对他还算不错,并没有像对待降将那样对他。

却见他稍微斟酌了一下,便郑重道:“回陛下,据臣所知,安市城城主与乌骨城城主,私交甚好,且两者之间经常互助。”

“若我们打算在北上行动,安市城城主必定会联系乌骨城城主阻拦我们,而乌骨城城主那支几万人的军队,同样不容小觑,都是精锐!”

“不错!高将军说的不错!”

同样作为降将的孙代音,也在这时站了出来:“臣了解的跟高将军一样,乌骨城城主同样不好对付。当初陛下攻打辽东城的时候,臣就向乌骨城城主求援了。”

“不过,陛下兵贵神速,臣还没有等到他的援军,陛下就已经势如破竹了,但臣不得不说,如果乌骨城的援军赶到,陛下恐怕没那么容易拿下辽东城.”

说到这里,他忽地发现众大唐将领看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对,立刻又补充了个马屁:“当然!就算如此,臣依旧会投降陛下!为陛下效犬马之劳!”

大唐众臣:“.”

“哈哈哈!”

李世民不禁仰头大笑,仿佛所有的坏心情,都一扫而光了一般。

这时,却听高突勃又讪讪地道:“其实,还有一件事,臣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李世民收敛笑声,大手一挥:“我大唐就没有什么不能讲的!高将军有什么话,直接讲便是!”

“谢陛下!”

高突勃拱手一礼,便再次开口道:“其实,这件事也不是我提出来的,而是我那个军师提出来的。他觉得,如今的安市城,全民皆兵,人人皆可为守城而死战,此城绝不容易攻破。”

“特别是臣那十五万援军被陛下打败,高句丽国内更是闻风丧胆。”

“而今之计,不如绕过安市城,直取乌骨城。”

“虽然乌骨城的精锐,不容小觑,但乌骨城城主已经年迈,只要我们全力攻城,必定能攻破此城。”

“另外,我们进军途中,若采取杀鸡儆猴的策略,那些小城必定望风而逃。我们既不用等待蜀王殿下的粮草,也能自给自足,再乘胜追击,平壤指日可待!”

听到这个计划,李世民眉头一皱。

因为孙代音之前也提出过这个战略,但被他沉默否决了。

毕竟在当时,他刚刚击败了高突勃十五万援军,正是睥睨天下的时候,怎么可能会走弯路?

然而,随着安市城的久攻不下,长安风云密布,他现在已经没有了当时的那种心情了,只想速战速决。

“诸位爱卿觉得如何?”李世民平静地询问众臣。

尽管他心里已经同意了高突勃的建议,但他之前沉默否决过这个建议,若是很轻松的就答应了,只会让人觉得他被‘啪啪’打脸了。

却听李孝恭率先站出来道:“陛下,臣觉得高将军的提议很好,我军在南部还有张亮的四万海军,可命他即刻向乌骨城进军,再与我军主力会师,攻占乌骨城,然后一鼓作气的渡过鸭绿江,直取高句丽都城平壤!”

“是啊陛下!臣也觉得高将军这个建议好!”程咬金随风附和道:“虽然咱也不懂什么策略,但一直在一个地方啃一块硬骨头,而且我们粮草也快告罄了,实在没有必要!还不如换个路子,说不定能更快结束辽东战事,回长安陪孩子!”

“陛下!俺也一样!”尉迟恭连忙接口道:“臣已经很久没回家了,有点想俺那夫人了!”

“哈哈哈——!”

众人轰然大笑。

李世民也觉得有些好笑。

算算时间,他们确实出来已经很久了,而且长安发生疫情的事,众人都是知道的。

说是想老婆孩子,其实是担忧家里是否会被疫情波及。

等到笑声渐渐停歇,李世民看了眼孙代音,微微点头,便立刻决断道:“好!那就依高将军所言,绕道乌骨城!”

“陛下圣明!”

众人再次异口同声,暗暗松了口气。

然而,随着他们的话音落下,一道极为不适的声音,骤然响起:“陛下!臣以为不妥!”

“唰——!”

此言一出,众臣,包括李世民,瞬间齐刷刷地看向长孙无忌。

只见李世民眉头大皱:“辅机!你这是何意?”

他没有叫‘无忌’,而是直接叫‘辅机’,意思是提醒长孙无忌,不要乱说话。

但长孙无忌直接无视了他的提醒,不疾不徐地道:“天子亲征,跟诸位将军打仗不同,不能抱着侥幸的心理去冒险。”

“如今安市、建安还有十万多高句丽军队,如果绕过他们,进攻乌骨城,万一两城的军队袭扰我们的后方,我们该怎么办?”

“所以,我以为我们应该先破建安城,再长驱而入,这才是万全之策!”

哗!

全场哗然!

长孙无忌这话,无疑给所有人一个当头棒喝。

如果不拔出安市城这颗钉子,就要面临粮草告罄的危机,假如李恪那里还不能送来粮草,那么李世民就只能选择撤兵,此次远征也会功亏一篑。

如果绕道安市城直取乌骨城,平壤,看上去是一个出奇制胜的妙招,其实同样面临老生常谈的问题,那就是后勤补给线会更加漫长。

万一平壤的军民跟安市城的军民一样,誓死守卫城池,那么到时候的情况会更加恶劣。

不但粮草补给出了问题,粮道也不安全,且还会腹背受敌,后果不堪设想。

当年杨广三征高句丽是怎么失败的?不就是因为绕道太深,粮草补给出了问题,而遭遇惨败的吗?

所以,无论哪一种战略,都有利弊,都没有所谓的万全之策。

此时此刻,随着长孙无忌的话音落下。

整个作战会议室,犹如秋风扫落叶一般寂静。

到底该怎么办呢?

这是一个非常艰难的抉择!

尽管李世民在心里已经同意了高突勃的建议,但随着长孙无忌的话音落下,他心里的天平已经开始倾向长孙无忌了。

隔了半晌,面对不断向自己投来的目光,他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朕不打算绕道乌骨城了,在夏季来临之前,不攻克安市城,誓不罢休!”

“这”

众人一阵沉默,却也没有人站出来反对。

毕竟李世民已经下定了决心,他们只能豁出命去攻打安市城。

在随后的日子里,唐军对安市城发动了猛烈的攻击。

士兵们几乎每天要攻城六七次,各种武器也轮番拉了上去。

无奈安市城太坚固了,那城墙连火炮、炸药都轰不烂,炸不塌,更别说投石机之类的传统攻城器械了。

而且安市城的防御补给也十分到位,你这边刚弄破一点,他马上就派人拼命堵上,而且一次比一次坚固,令唐军实在无机可乘。

眼看营地内的粮草一天比一天少,胜利的希望也越来越渺茫,李世民整个人都麻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明明他之前的战斗,一直都很顺利的。

难道,自己真要输给那逆子了?

李世民站在营地外,心有不甘的看着安市城方向,手指按着佩剑,指节发白。

与此同时,长安城。

李承乾杀掉李恪兄弟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公布他们被守捉郎杀死的事情,而是径自回了太子府。

因为比起李恪兄弟,还有一件事需要处理。

那就是守捉郎与侯君集勾结反叛的事。

虽然他早就知道侯君集有问题,甚至历史上的侯君集,也是个二五仔,但是他却怎么也想不到,侯君集会跟守捉郎勾结。

而且,守捉郎布置了这么多计划,安插了这么多人在长安城,不可能只做到这种地步。

就算武兵、流云、白童兄妹,包括李恪兄弟,都是那位守捉使的棋子,那么,他的棋子都被自己拿掉了,为什么他一点反应都没有?

很明显,李承乾觉得这里面有问题。

尽管他也确实算计了李恪,但李恪与守捉郎勾结,并不是他一手促成的。

所以,他只是在李恪与守捉郎勾结的同时,顺势而为罢了。

那么现在,那位神秘的守捉使,到底想要做什么呢?他又在哪里呢?

带着无数疑问,李承乾终于回到了太子府。

此时,太子府来了一个他意想不到的人。

“袁先生,你怎么来了?”李承乾有些疑惑的看着那位仙风道骨的中年道人。

“呵呵.”

袁天罡笑了笑,然后从袖口中拿出一张黄布,递给他道:“这是太上皇让我交给你的!”

“皇爷爷?”

李承乾愣了一下,然后接过那张黄布,徐徐展开,只见上面绘制了一副完整的长安城俯瞰图。

但是,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上面标注的望楼,居然暗藏玄机。

“这是.”

李承乾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袁天罡。

却听袁天罡笑道:“太上皇做皇帝那会儿,虽然定都长安,但当时的局面,并不是那么安稳,所以,本着居安思危的想法,他悄悄为唐国谋了一条出路。虽不能破解兵临城下的忧患,但能保证皇室宗亲,顺利逃出长安城。”

“当然。”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又笑着道:“太上皇是相信太子殿下能守住长安的,而这份图纸,只是给你一个参考,具体怎么用,全看太子殿下。”

“哦,原来如此。”

李承乾恍然道:“那就替我多谢我皇爷爷。”

“太子殿下客气了。”

袁天罡笑着拱了拱手,然后环顾了一遍四周,压低声音道:“另外,太上皇还让我提醒你,对付守捉郎,不可力敌,那位守捉使不简单,绝非常人。”

“啊?”

李承乾有些诧异:“我皇爷爷连守捉使的能力都知道?”

“这是自然,太上皇他能派出初代不良帅来助您,自然也知道守捉使的一些事”

“哦,明白了。”

李承乾再次恍然,随后也朝袁天罡拱手道:“那就再次向我多谢我皇爷爷了。”

袁天罡含笑点头,便径自转身朝门外走去。

而就在这时,却听‘扑哧’一声,一根长枪毫无征兆的穿破了他的身体。

“太子殿下,你.”

(本章完)

第407章 李二圣旨到,都懵了【求月票】

“太子殿下,你.”

“我怎么?真当我什么都看不出啊?”

李承乾冷冷一笑,旋即一把抽出捅进他身体的长枪,道:“连白童兄妹的易容术,都被我轻松识破了,你这点易容术,还敢在我面前班门弄斧?简直不知死活!”

“.嗬.嗬.”

假扮袁天罡的人,脸色变了变,然后露出一抹惨死的狞笑:“.李承乾.你果然了得.但你别高兴得太早好戏才刚刚开始.我们守捉使.绝不会.放.”

“扑哧!”

还没等他的话说完,李承乾又是一枪捅进了他的咽喉,烦躁道:“都快死了,废话还这么多!你们守捉郎没救了!”

说完这话,又抽出长枪,甩了甩枪上的血水,蹙眉道:“来人!给我将马周他们叫来,我在会议厅等他们,另外,把这尸体收拾一下,别碍了眼!”

“诺!”

太子府内立刻响起一道应承声,然后就见两名太子府护卫,急匆匆地将尸体抬走了。

而李承乾则拿着那份地图,径自去了会议室。

虽然他不知道守捉郎为何会假扮袁天罡给自己送这地图,但李渊派来协助他的那位初代不良帅,却引起了他的兴趣。

“不良山么.”

李承乾眯眼道:“看来老李果然有藏拙!”

其实当初跟老李合作,他就知道老李绝非历史书上写的那么无能。

毕竟人家当了九年的皇帝,这九年不可能一事无成。

而且,除了这九年的皇帝,还当了几十年的国公,没有能力是不可能的。

“嗯,找时间还得去找他!”

李承乾嘟囔着坐下来,然后又拿起地图,仔细研究。

这份地图与现在的长安地图,有一定的不同,但标记的密道要点,却没有什么出入。

也就是说,如果这份地图是真的,那么,他就能找到这些标记的密道。

可这份地图是守捉郎送来的,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总不会引诱我去密道,然后伏击我吧?

如果那位守捉使真以为我会上当,那就太小看我了!

“太子殿下!”

就在李承乾对守捉使不屑一顾的时候,马周他们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

“你们都坐下说话!”

李承乾放下地图,抬手示意道。

“太子殿下,梁王和蜀王那边,怎么样了?是不是被那假冒您的守捉郎劫走了?”岑文本坐下之后,率先开口道。

他们并不知道李承乾的计划,更不知道李承乾已经杀了李恪兄弟。

而知道这件事的人,只有杨囡囡,连裴行俭都不知道。

因为守捉郎的秘密据点,都是杨囡囡利用自己的‘蛊人’探查的。

却听李承乾惋惜道:“是啊!李恪兄弟确实被那假冒我的守捉郎劫走了,我赶过去的时候,还是晚了一步!”

“那我们现在,还是没有那个守捉使的动向吗?马周也忍不住追问道。

李承乾看了他一眼,点头道:“不错,我们现在确实还没有守捉使的动向。”

“但是。”

他说着,话锋一转:“刚刚守捉使派人过来了,还假冒的袁先生!幸亏我识破,一枪将他杀了,否则,真有可能中了他的道!”

“而且,我在这里也要提醒你们,千万别跟我一样,差点上当受骗,凡事都要多动脑子!”

“这”

众人互相对视一眼,然后齐声应答:“谨遵太子殿下教诲!”

“好了,废话少说,接下来,你们先听我安排,侯君集的大军,马上就要来了!”

“诺!”

众人立刻应诺,正襟危坐,洗耳恭听。

另一边,临洮关外。

侯君集的大军,在高昌国溜达了一圈之后,又打着‘勤王’的名义,直奔长安。

此刻,侯君集身披明光铠,立马于临洮关下,望着关内熟悉的唐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身后的三万大军盔明甲亮,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躁动。

这支军队里,藏着太多守捉郎安插的眼线,也藏着他自己孤注一掷的野心。

原本按照他的计划,是打算灭了高昌国之后,在高昌当一段时间的‘土皇帝’,并发点小财。

结果计划赶不上变化,守捉使的一封密信,让他不得不配合守捉郎的行动。

因为这封密信,关乎他侯家的生死存亡。

“将军,我们入关吗?”

副将低声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安。

侯君集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冷冽的笑:“入!为何不入?陛下有旨,长安疫情告急,我等身为臣子,自当星夜驰援。”

这话半真半假。

李世民的确传过旨意,让各地加强戒备,严防疫情扩散,却从未说过‘驰援长安’的内容。

这句私加的话,是他与守捉郎约定的信号。

大军入关时,守关校尉例行查验文书。

“侯将军,请行个方便!”

“本将奉陛下之命,驰援长安,有什么不方便的?!”

侯君集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让亲卫递上通关文牒,眼神却像鹰隼般扫过城头的守军。

很快,他就发现了一个不同寻常的守军,正向他眨眼睛。

这意思是,长安那边已经准备就绪了。

“走!”

待文书查验完成之后,侯君集立刻大手一挥。

三万大军浩浩荡荡的便入了关。

而在他们快要抵达长安的时候,那名副将突然指着前方,蹙眉道:“将军,长安方向似乎有些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

“就是不像有大乱的样子。”

侯君集瞬间眯起眼。

按守捉使的计划,李恪兄弟被杀,守捉郎会趁机散布‘太子杀兄弑弟’的谣言,再由他带兵‘平定叛乱’,顺势控制京城。

可眼下这般平静,确实有些不对劲。

“慌什么?”侯君集厉声道:“越是平静,越说明暗流汹涌。说不定太子已经被控制了,只是消息被封锁了而已!”

话虽如此,他却悄悄放缓了行军速度,暗中派亲信快马加鞭赶往长安,探查虚实。

三日后,大军行至咸阳,离长安只剩一日路程。

亲信终于带回消息,却是让侯君集如坠冰窟。

“将军,长安城内一切如常!太子殿下安然无恙,李恪兄弟勾结守捉郎越狱了!”

亲信气喘吁吁地禀报:“而且而且太子殿下似乎早就料到您会来,已经命李靖将军率五千禁军,在城外扎营等候了!”

“什么?!”

侯君集猛地勒住马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李恪兄弟没死?还越狱了?

那守捉使的计划呢?那些安插在长安的棋子呢?

不是说长安已经准备就绪了吗?这是什么情况?!

无数个疑问涌上心头,却只有一个答案。

他们被李承乾算计了!

“呵!”

侯君集突然低笑出声,笑声里裹着冰碴:“五千禁军?还是李靖坐镇?李承乾倒是看得起我!”

他抬手按住腰间的横刀,刀柄上镶嵌的宝石在日光下泛着冷光:“传令下去,大军在咸阳城外十里扎营,旗号换成‘奉旨清剿叛党余孽’。”

“将军?”副将微微一愣,旋即有些疑惑地道:“我们不进城了?”

“进什么城?”

侯君集斜睨着他,眼神里的狠戾几乎要溢出来:“李靖那老狐狸敢只带五千禁军来,要么是城里埋了天罗地网,要么就是想引我进去打巷战。你觉得,我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他翻身下马,靴底碾过路边的碎石:“去,给长安递消息,就说本将军听闻蜀王、梁王谋逆,特来协助太子殿下平叛。”

“另外!”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又道:“把高昌带来的那批‘药材’分一半,送给京畿卫的王将军,告诉他,当年欠下的人情,该还了。”

副将恍然:“将军是想.”

“想什么?”

侯君集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阴恻的笑:“我是来勤王的,不是谋反的,自然要让长安知道我的意图。”

“是!”

副将立刻领命而退。

与此同时,长安城头,李承乾正带着裴行俭,巡视城头的防御。

“太子殿下!”

明德门监门将军胡德礼,第一时间闻讯赶来。

对于李承乾那日入城的场景,直到现在他都记忆犹新,战战兢兢。

“嗯,胡将军,最近可有异常?”

李承乾平静地点头道。

胡德礼早就得到了锦衣卫的通知,重点排查了守城士兵中,有守捉郎同伙的嫌疑人。

所以,在李承乾问起的第一时间,就立刻朝他禀报道:“回禀太子殿下,臣已经尽力排查了,目前只抓到了三个嫌疑人。而且,重点位置,都安排了臣的心腹把关。”

“那三个嫌疑人呢?送去锦衣卫审查了吗?”

“呃,这个.”

胡德礼迟疑着看了眼裴行俭,道:“目前还没有,都关在城门监房里!”

“为什么不按孤的命令行事?”

李承乾眼神一冷:“你要抗命吗?”

“不敢!”

胡德礼脸色一白,连忙道:“不是臣抗命,而是这三个人,臣也拿不准,而且,他们的身份也不简单,是勋贵之家的人.”

“什么勋贵之家?”

李承乾立刻冷声打断了他:“在孤这里,就算是亲王,也得一视同仁!”

“是是是,臣这就派人将他们送到锦衣卫衙门!”

胡德礼冷汗淋漓,连连点头。

就在这时,城外传来一阵马蹄声,立刻有人喝问:“来者何人?!速速报上命来!”

“我乃百骑司都尉,奉陛下之命,传旨!”

城下之人,勒停坐下马匹,高声回道。

李承乾闻言,顿时眉头一皱。

而一旁的胡德礼,则小心翼翼地看向他,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片刻,却听李承乾平静道:“让他进来!”

“是!”

胡德礼如蒙大赦,二话不说的就离开了。

“殿下.”

目送胡德礼离开,裴行俭立刻看向李承乾。

只见李承乾淡淡一笑:“无妨,我父皇应该还不知道长安的事,否则,就李恪兄弟做的那些事,早就够他班师回朝了,何必现在发圣旨回来?”

“那太子殿下的意思是?”

“如果我猜得不错,应该是辽东那边的战事出了问题,而李恪又是负责辽东粮草的,想必是传旨来催粮草的吧!”

李承乾说着,若有所思的道:“虽然长安的事,很快就会传到我父皇那里,但粮草还是要给他准备的,毕竟辽东的将士们无罪。”

“好!我这就去通知马尚书,让他立刻调拨粮草去辽东!”

说完这话,裴行俭便准备转身离开。

却听李承乾又及时叫住了他:“等一下!”

“太子殿下还有何吩咐?”裴行俭脚步一顿。

李承乾皱眉道:“我之前听你说,席君买看到白童抗了一个人穿梭在雨夜中,可查出那个人是谁了吗?是不是我宫里的兄弟姐妹?”

“不是,臣已经和来福总管逐一排查了,并不是宫里的人!”

裴行俭摇头道:“但据臣猜测,会不会是那个瘟医?”

“不可能,瘟医是郎将,虽然看起来病怏怏的,但实力并不比白童弱,更不会被他扛走!”

李承乾摇了摇头,又道:“不过说到瘟医,你可有查到他的下落?”

“也没有。他在我们行动的那晚就消失了,最后见他的人,就是李恪,如今李恪兄弟消失,他的下落就更无从查起了!”

“嗯,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诺!”

裴行俭应诺一声,当即便转身离开了。

而李承乾则站在城头,看着城外的景色,眼神逐渐迷离。

杀李恪兄弟,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还有更重要的一步,如何肃清守捉郎余孽。

而侯君集的到来,是一个关键。

他们既然勾结在了一起,肯定会有更大的动作。

“至于父皇那边.”

李承乾伸手按在城墙垛上,五指不自觉地开始用力:“也要早做打算了”

另一边,太极宫,太极殿。

负责传旨的百骑司都尉,在入城的第一时间,就赶往了太极宫。

而此时,早已闻讯赶来的临时内阁大臣,纷纷汇集一堂,等待宣旨。

“房相,李将军那边,要不要去通知他?”

褚遂良忍不住问了一句房玄龄。

却见房玄龄摇头道;“李将军现在奉太子教令,担起守卫长安的重任,不可擅离职守!”

“可是,陛下的圣旨.”

“无妨,只要不是单独需要李将军领旨的,我们先听着,随后传谕给李将军就行了!”

“好!”

正说话间,那名百骑司百户就拿着圣旨走了进来。

“陛下有旨——”

此言一出,众臣立刻行礼,异口同声:“臣等领旨!”

“大唐皇帝令,诏曰:命蜀王李恪,领旨之日,尽快回蜀地,筹集粮草,发往辽东,不得有误。另,太子李承乾,解决完长安疫情后,尽快回到军中。朝中一切大小事,悉数交由内阁商议处理,朕会尽快班师回朝。贞观五年,四月十日。”

“这”

众臣听到这道旨意,整个人都懵了。

“怎么了诸位大臣?为何不接旨?”

眼见房玄龄等人都愣在了原地,那名百骑司都尉,立刻冷声斥问道。

“不是都尉,您难道不知道吗?”刘洎忍不住率先开口道。

“知道什么?”

百骑司都尉蹙眉道:“本将是奉皇命,从辽东赶过来的,并不知道长安的情况。而且,你们也没有向陛下禀报长安的情况。莫非.”

说到这里,他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你们敢抗旨?”

“不不不,都尉误会了,是这样的.”

内阁大臣于志宁,立刻向这名都尉讲述了长安的情况,听得这名都尉一愣一愣的,最后脸色变了又变,不禁满脸惶恐:“这都是真的?!”

“千真万确!”

房玄龄笃定道:“不是我们不禀报皇上,而是我们根本出不去!”

“那那为什么我刚才就能轻松进来?”

都尉有些狐疑的问道。

一旁的魏征板着脸道;“那是因为太子殿下刚刚平息了祸乱!但是,现在又有新麻烦了,侯君集正率大军前来,意图不明,恐有谋反之嫌!”

“啊?这”

都尉吃了一惊,不由道:“那现在怎么办,陛下那边还等着粮草呢!辽东的战事也不顺利,这可怎么办?”

“要不,先知会太子殿下,请太子殿下定夺?”房玄龄试探道。

“哼!”

刘洎冷哼道:“太子背负的罪名还少吗?先是刺杀燕王的案子,后又是滥用私刑,杀害蜀王、梁王.”

“刘侍郎休要放肆!!”

还没等刘洎把话说完,魏征就怒不可遏的打断了他:“太子刺杀燕王之事,纯属栽赃嫁祸!杀害蜀王、梁王之事,更是被奸人陷害!全长安百姓都有目共睹!岂容你玷污储君清白?!”

“是否清白,还需查证!岂能听你一面之词?!”刘洎立刻反驳。

魏征勃然大怒,就要反驳回去。

这时,一直沉默的房玄龄,罕见的发怒道:“够了——!”

话音落点,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却听房玄龄余怒未消地道:“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吵吵闹闹,陛下的圣旨也不顾了吗?你们想干嘛?内讧吗?!简直岂有此理!”

说着,又看向那名都尉,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宰相威严道:“都尉可将长安之事,如实禀报陛下,其他的事,我们会尽快处理!”

“是!”

百骑司都尉迟疑着拱手一礼,旋即转身便离开了。

而目送他离开的房玄龄,则眉头紧锁,思绪万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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