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皇太孙的婚事

“我?什么好事儿?”朱瞻基一愣,父亲极少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很好很好的事儿。”朱高炽笑笑道:“你皇爷爷终究是疼你的,就算不理会为父,却也不会亏了你。”

“父亲怎么也爱打哑谜开了?”朱瞻基苦笑道。

“如果为父没猜错,你会是双喜临门。”朱高炽终究不是卖关子的料, 朱瞻基追问之下,便笑道:“一个是你的幼军,要抓紧整军备战了。另一个,就是你的终身大事……”

朱瞻基嘴巴张得老大,被他爹的话震惊了:“整军备战?父亲是说,皇爷爷会把清剿白莲叛匪的差事, 交给我的幼军?”

“不然你皇爷爷为何一直按兵不动?”朱高炽淡淡一笑道:“难道不是在等排除了为父的嫌疑后,好派你的幼军上阵么?”

“不会吧……呵呵……”朱瞻基难以置信道:“皇爷爷会是这么想的么?”

“为父只是猜的,说不定只是我自作多情了, ”朱高炽自嘲笑笑道:“不过你闲着也是闲着,把你的幼军好好整整,总没坏处。”

“唉,是。”朱瞻基不好意思的笑笑,最近幼军确实很不像样子……将士们没了目标,都懈怠了,骨干又被抽调到山西,跟着王贤去了,剩下的人开始浑浑噩噩混日子,他也没脸见他们,更谈不上管束,是以这几个月来,幼军在京城打架斗殴、甚至偷鸡摸狗的案子,堆满了应天府尹的案头, 连深居不出的太子都有所耳闻了。

“至于你的终身大事,这个为父倒确定的很。”朱高炽看看儿子, 不知不觉, 昔日那个在膝下承欢的稚子,已经长成了昂昂男子汉,甚至为他这个父亲遮风挡雨开了。想到这,太子感觉眼眶有些湿润,拿起帕子擦擦眼角道:“我儿也到了成亲的年龄了!”

“成亲?”朱瞻基嘴巴大张,能塞进去个鹅蛋。“我牙还没刷,脸也没洗,太太,突然了吧……”

“哈哈哈,傻小子!”朱高炽已经很久没这样放声大笑过了,他抚着胸口,有些气喘道:“你能不能不这么逗?又不是让你今天就成亲,堂堂大明皇太孙的婚事岂能草草!”

“不是,我是说,”朱瞻基有些慌乱道:“定了么?”

“心急什么,太孙大婚要先公开选妃,选妃的旨意还没下,八字还没一撇呢。”朱高炽微笑道:“不过我想你皇爷爷过了年,就会下旨选妃的,光这就得一年半载,还得教导礼仪……”

朱高炽在那里不厌其烦的介绍,朱瞻基却心不在焉起来,暗道还好还好,还有时间……不过想来银铃也不会接受选妃的,此事我还得从长计议。哎,没有皇爷爷的宠爱,我还真被动呢!

朱高炽见他魂不守舍,以为儿子在人生大事面前乱了分寸呢,便笑笑,由他去了……

皇宫北苑,这天是老和尚姚广孝,进宫给皇帝讲经的日子。也是日理万机的永乐大帝,忙里偷闲的时候……其实讲经什么的都是虚的,朱棣要是信神佛之说,他就不会起兵靖难了。所以朱棣也很奇怪,为何当初一力怂恿自己造反的姚广孝,会那么笃信佛教。或者说,那么虔诚的一个佛教徒,怎么会一力怂恿自己造反呢?

朱棣问过姚广孝这个问题,每次老和尚都是笑而不语,直到有一次,朱棣摆出皇帝的权威,逼他一定要说出个丁卯。姚广孝才淡淡道:“大丈夫磨剑几十年,必要一展所学,方不负平生,就算死后坠阿鼻地狱也在所不惜!”一句话,我不是不信佛,但我更怕此生平庸!

正因为做出了惊天动地的大事,此生了无遗憾,姚广孝才可以虔心侍佛了……

朱棣很羡慕姚广孝,因为他可以洒脱的放下,但朱棣不行,他放不下的东西太多,他还有未完的皇图霸业,他还要做千古一帝,他还想为大明朝,奠定一个万世之基!所以他太累,心累身也累,看着一身轻松的姚广孝,朱棣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好几次骂道:‘好你个姚和尚,把朕坑到这个位子,就撒手不管了。难道不知道打天下难,坐天下更难么?’

每次朱棣这样问,姚广孝都笑而不语,还是被皇帝逼着必须回答时,他才缓缓道:‘陛下,这是为了让我们君臣善始善终。’

朱棣闻言默然,再也不逼姚广孝协理政务了……因为姚广孝的智谋太高、手段太狠,又知悉他的一切秘密,包括那些不堪、那些阴暗。在打江山时,朱棣可以毫不猜疑,他也没资格猜疑,夺取天下才是压倒一切的任务。但坐江山时,就不一样了,压倒一切的任务,已经变成了守住江山,更要树立皇帝至高无上的权威。这时候,皇帝需要的是俯首听命的奴才,而不是一个智谋足以把皇帝玩弄股掌,且功高盖世、还知悉皇帝一切弱点的臣子……

也不怪姚广孝如此小心,毕竟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的例子不绝史书,而且朱棣的老爹朱元璋,就是‘金杯共汝饮、白刃不相饶’的天字一号狠角色。虽然朱棣远比他父亲讲义气,但人是会变的,谁知道几年后他又是什么想法?就算朱元璋在立国时,也没想过把他的开国功臣们屠戮殆尽。所以与其等到时候白刃不相饶,不如早早归去,还有可能善终……其实姚广孝更想回老家苏州寒山寺当主持,只是知道不在皇帝眼前,反而会让朱棣不放心,所以才会一直在京城当和尚……既表明自己再无权力之心,又让皇帝能随时看到放心,这才有了君臣相得二十载的佳话。

这么些年下来,朱棣彻底的对姚广孝放心了,他也习惯了这种方式,甚至不再把姚广孝当成臣子,而是自己唯一的一个老朋友。皇帝热盼着这每十天一次的见面,自然不会浪费在听老和尚讲经上,而是让他陪自己喝喝茶、说说话、下下棋……当然下的是象棋。

围棋朱棣也下得,但在皇帝眼里,黑白子磨磨唧唧、勾心斗角,远比不上楚河汉界、兵马厮杀来得更过瘾。但是皇帝不喜欢和旁人下,只喜欢和姚广孝下,原因很简单,因为旁人谁敢让皇帝输棋?都争着抢着让皇帝赢棋呢!谁不想把皇帝哄高兴了,好多一些圣眷?要是把皇帝给赢了,万一皇帝要是记恨在心,那他这辈子都别想有好日子过了。只有姚广孝这样无欲无求,又不怕皇帝怪罪的老东西,才敢让朱棣输棋。

其实八个永乐皇帝绑在一起,也不是姚和尚的对手……没办法,只要是跟智力有关的活动,姚广孝无论和谁对上,都有压倒性优势,那是想赢就赢、要输就输,不想赢又不想输的时候,就下出和棋……

好在姚广孝早没了胜负之心,陪着皇帝消遣,更不会给皇帝添堵,是以几盘下下来,每每让皇帝输的十分惋惜,或者下成和棋。他了解朱棣的性格,朱棣了解他的棋艺,是以不能让皇帝轻易获胜,只让皇帝看到赢的希望,才会下了一盘又一盘,非要赢他一盘不可。直到姚广孝看看天色不早,皇帝该休息了,才故意惜败了一局,罢了叹气道:“皇上的棋艺又有长进,看用不了多久,老衲就不是对手了。”

“你个老狗少来。”朱棣却笑骂道:“以为朕不知道,你是在糊弄朕呢?”说着有些郁闷道:“你说说是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连你也糊弄朕了!”

要不怎么说伴君如伴虎,方才还和颜悦色的永乐皇帝,这一刻却面色阴沉下来,丢下棋子抱怨道:“当年朕在藩邸时,富贵威严也不减今日,却还有几个朋友,能说说话、聊聊天。可如今,朕听到的、看到的、读到的,全都是掺了假的。那些做臣子的,口口声声说什么圣心独裁,臣等遵命。但心里都藏着自己的心思,表面奉承、背后捣鬼。只有他们想让朕看的,才会让朕看到,只有他们想让朕听的,才会让朕听到,这日子过得太没意思了……”说完皇帝寂寥的叹口气,多当皇帝一天,他就越能体会到,为何皇帝叫‘孤家寡人’。

姚广孝深知朱棣的性情,温声劝慰道:“皇上嘛,本来就是称孤道寡的人,又怎么能不寂寞呢?皇上多出去走走散散心,多和儿孙享受下天伦之乐,就会好很多。“

“是啊,要出去转转的,等一开春,我就回北京。回了北京,没那些言官整天这也不许,那也不让,朕打打猎、跑跑马能自在许多。”皇帝脸上现出一丝笑容,说到后面却又低沉下去道:“至于天伦之乐就算了。唉,朕的儿子们斗得不可开交,现在连朕的孙子也卷进去了,见到那帮心怀鬼胎的小畜生,朕就气不打一处来,还有什么天伦之乐!”

两人正说着话,有内侍急匆匆跑过来,皇帝下棋时,不许任何人打扰,但八百里加急除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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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445章 朕欲迁都

“皇上,八百里加急!”当值的内侍李俨进入内室,小声奏道。

“没看见朕在跟大师下棋么?”朱棣一肚子邪气,正好发在死太监头上。

“是,可是皇上曾有旨意, 八百里加急要立即直奏,无论何种情况……”李俨硬着头皮道。

“皇上国务要紧,老衲先告退了。”姚广孝起身道。

“你不许走!”朱棣却不许道:“待朕真正赢你一局再说。”

“皇上先处理国务。”姚广孝只好道:“老衲去一旁候着就是。”

“用不着,你坐着就是。”朱棣摇摇头,对李俨道:“呈上来吧。朕看看又是哪里不安生了。”

李太监便膝行上前,双手高举着那份急报。朱棣伸手拿过来, 看看奏章的封皮, 又验看了封口烤漆处那方封印, 只见上头清晰写着,‘钦差山西宣抚使王贤’九个凸字,皇帝方笑起来道:“原来是山西有信儿了。”却不急着开封,而是把奏章递给姚广孝道:“少师替朕看看吧。”

姚广孝摇头道:“老衲眼花的厉害,已经看不了东西了。”

“你是不想看吧。”朱棣哈哈大笑道:“朕也不想看,”说着竟丢还给李俨怀里道:“朕不看这种编出来的东西,浪费时间!”

“啊……”李俨抱着奏章,不知该如何是好。“皇上还没开封呢。”

“还用得着开封么?”朱棣哂笑一声道:“山西的八百里加急,是由晋王三护卫负责军邮,要真是那种石破天惊的奏章,半道就给扣下了。”皇帝说着嘲讽道:“能过得了晋王这关的奏报,还能有什么滋味么?”

“皇上圣明……”李俨听了暗暗服气,请示道:“那这奏章如何处置?”

“给内阁送去,让胡广杨士奇看着票拟吧。”朱棣恹恹道。

“啊?”饶是李俨在御前多年,最懂规矩, 也不禁错愕了。明知道是编出来的奏章,还交给内阁票拟, 这太不合常理了吧……所谓票拟, 便是代皇帝阅看奏章后, 先将批阅意见写成字条,贴在奏章封皮上,再请皇帝审批。这种初审制度,可以大大减轻皇帝的工作量,是朱棣被疾病折磨期间,想出来的折中的法子。

在皇帝看来,这样可以大大节省自己的时间,又用不担心权力旁落,实在是一举两得。至于是不是果真如此,只能靠时间来检验了……

“啊什么啊,”朱棣挥挥手,像赶苍蝇似的赶走李偐道:“这就是你当不了大学士,只能伺候人的原因。”

“是。”李偐只好闷头闷脑的退下,心说咱家真是躺着也中枪……

李偐退下后,朱棣的表情愈加恹恹,瞥一眼姚广孝道:“你教出来的好学生啊。虽然早知道会如此,但果真如所料,朕还是一阵灰心。”说着讥讽道:“连才进官场的年轻人都无师自通,看来蒙蔽上听还真是为官之大道啊!”

“呵呵,”姚广孝眯着三角眼,像是睡着了一样,好一会儿才含糊道:“有句俗话叫做‘不痴不聋不做当家翁’……”

“不痴不聋不做当家翁……”朱棣重复一遍,幽幽一叹道:“是啊,有些事只能睁只跟闭只眼,不然这日子没法过了。”

这是朱棣连续两次说到日子没法过,姚广孝的三角眼中,闪过一丝异芒,但是转瞬即逝。

“但是!”朱棣终究是朱棣,堂堂永乐大帝,岂能因为任何人忍气吞声?他突然提高声调道:“我南归路上数千将士的英灵在天上看着朕呢!朕答应他们要严惩凶手,无论是谁造成了这一切,哪怕是朕的儿子,也要严惩不贷!“说着他气愤的一拂棋盘,“可朕的三路天使,却只想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如果连这种谋逆大案,也高高举起、轻轻放下,朕如何向那几千将士交代,如何向天下臣民交代!”

到了这一步,姚广孝也不能安坐了,他扶着拐杖缓缓起身道:“皇上息怒,老衲虽然没看我那兔崽子的奏疏,但也知道他虽然愚鲁,却不至于蠢到替别人擦屁股,弄自己一身屎。”

“哦?”朱棣瞥他一眼,“你敢说那封奏疏,不是在替某些人擦屁股。”

“敢。”姚广孝淡淡道:“他最多是没有提及某些人,万不会替人说好话的。”

“不提还不够么?”朱棣冷笑道:“不提就其心可诛了!”

“他不提,就是留下了余地,皇上若想继续深查,把他的奏疏打回去再审就是。”姚广孝道:“不过重审之前,还请皇上先把太原三护卫调离山西,或者将幼军派到太原去……“老衲老了,好不容易相中个传人,不想让他不明不白死在太原。”姚广孝垂着眼睑道。

朱棣有些讶异的看着姚广孝,“十二年了,你竟然又替人求情了?”

十二年前,姚广孝求朱棣不要杀方孝孺,留下天下读书人的种子,可惜……

“那次是为了国事,这次纯属私事。”姚广孝抬起眼皮,笑容里有说不尽的沧桑道。

“呵呵呵……”朱棣也有些失神,那一刹,他脑海中涌现出太多血腥的回忆,那是朱棣这些年来,愈发不愿触及的一段记忆,那里有太多的疯狂狰狞和惨无人道,在一时的痛快和震慑后,却成了他这个侩子手长久的噩梦,每每闭上眼,方孝孺、铁铉、齐泰、黄子澄这些人,就满身是血,携家带口的围着他,向他索命。长期的长夜无眠,直接导致皇帝的身体每况愈下、脾气喜怒无常……

好一会儿,朱棣才回过神来,苦涩笑道:“其实不用你求情,朕也不可能杀他的。朕不是不通情理之人,知道以他的力量,在那样的处境下,能取得这样的成果,已经是个奇迹了。”朱棣说着有些语塞,好一会儿才嘿然道:“朕只是恼他太替太子着想,本指望他以朕为重呢。”

姚广孝心说,你这不是一厢情愿么,凭什么人家都要把你放在最重要的位置?你见王贤一面都吝惜,太子却对他解衣衣之、推食食之,更别说太孙视他若手足了……他要是还以你为重,那才真是白眼狼呢。当然话不能这么说,老和尚淡淡笑道:“他毕竟还没见过皇上,以为太子就是天呢……”

“坐井观天。”朱棣哂笑一声道:“等他回京来,朕见见他,让他知道大明朝的天,到底有多大!”

“呵呵……”姚广孝笑笑,话已经说到位了,再多说一句都是画蛇添足。

“这个案子……”朱棣的孩子气,只是一眨眼的事,旋即便恢复了阴沉的表情道:“难道真要停到贪腐一层?不再往深里查?”

姚广孝心说,你看都不看,就让内阁票拟,不就是要就此打住的意思么?只是皇帝需要台阶下,他恰逢其会,只好甘为人梯一把,道:“看皇上的意思了。再往下查,可能大明的朝堂,又要大地震了,还请皇上三思。”

“唉,朕何尝不知……”朱棣负着手,缓缓踱起步来,摆在他眼前的有两条路,一个是彻查到底,一个都不放过。可要是揪出自己刚立的晋王,甚至扯到自己的儿子怎么办?几个儿子为了争夺他那把椅子,争相往死里坑爹?要是那样,朱棣的老脸都要丢尽了,还想当千古一帝?千古一笑柄还差不多。更何况朱棣上了年纪,对两个儿子的感情愈加深厚,他也不愿意走到父子相疑的那步,宁肯做个糊涂的阿翁……什么叫双重标准,这就叫双重标准,感情大儿子当了太子,就不是他的儿子,而是他的对手一样……

另一个是将此案就此打住,让张春那帮人当了替罪羊,不再往深处追究,这样做的好处是,皇帝不用丢脸,而且可以趁机敲打不安分的儿子,让几个儿子间严重倾斜的实力对比,再次恢复平衡。作为一个成熟的帝王,他自然已经领悟到,为君之道,不在于杀伐决断,而在于平衡。只有让各方势力都有生存的空间,形成对立平衡,这个朝堂才会稳,这个皇帝才会有权威。他是绝对不容许一家独大的!

其实太子被整的这么惨,不就是太子党势力太大,太子仁德的威望,甚至盖过了他这个残暴的皇帝么?

这样做自然对不起死去的将士,也没法让自己痛快。可是逝者已矣,还是顾着活着的人吧,至于自己不痛快……当这皇帝以来的窝心事儿还少么,也不多这一桩了?

“唉……”沉默良久,皇帝终于开口,却说起一桩不相干的事儿:“朕欲迁都。”

“皇上下定决心了?”姚广孝丝毫不意外。

“朕早就下定决心了,只是不知道如何跟臣子开口,”朱棣负手道:“养儿子干什么用的?不就是替君父分忧么?你去给太子讲书的时候提一下,看他什么意思。”

“老衲方外之人……”姚广孝苦笑道。

“朕剃度了你徒弟!”朱棣嘿然一笑道:“让他陪你一起当方外之人!”朱棣心里那个得意啊,你这老狗终于有把柄可捏了!

“唉……”姚广孝笑容更苦了,“老衲巴不得呢,只可惜他家里女人不许。”

马上还有一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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