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0364【夔州与夔门】

夔州城难以攻取,那就先打白帝城!

反正官兵水师大败,义军水师可在长江随意纵横。

新投靠的夔州水师军官孙承迈说:“统制不可大意,此去白帝城还好些,若是再往东攻打石门隘寨,非得过夔峡(瞿塘峡)险滩不可。最险莫过黑石滩,南北两道黑石梁伸入长江,二面急水猛冲,连发几道喷漩,滩深无底。稍不注意,船身都要被喷漩扯去撞碎,人掉进去水性再好也没用。就连尸体,也冲不走,不往下沉,就浮在漩涡上打转。”

“那怎过去?”李宝问道。

孙承迈说:“须得熟悉水势的老舵手,避过喷漩才得驶过。航道最窄时只有十五六丈(50多米),明涡暗涡无数,错行几尺便船毁人亡。”

李宝啧啧称奇,同时又有些后怕。

若是夔州官兵退守巫山,自己没有当地人提醒,傻乎乎的坐船过去,岂非要在长江里损失无数?

孙承迈继续说:“现在是枯水期,水势较缓,漩涡没那么厉害。但水浅也有水浅的麻烦,不怕漩涡,就怕暗礁,也得老舵手来掌舵。”

李宝说道:“你说那漩涡是两道石梁作祟,为何不趁着枯水期,把石梁给凿除掉?”

孙承迈说:“石梁坚若钢铁,凿一点没用,想多凿些就得耗时无数。”

那两道石梁,富含铁硫氧化物,坚若钢铁并非形容词。

一直到道光年间,才有叫李本忠的商人,自费招人凿岩削石,稍微降低了通航难度。

最后还得靠解放军出手,用炸药清除礁石近三万立方。

言语之间,船队已接近白帝城。

李宝站在甲板上,他正前方是铁锁关(瞿塘关、夔门),左前方是白帝城,右前方是瞿塘峡。

雄壮的山川,把李宝震撼得短暂失语。

在这一刻,李宝终于理解什么叫“夔门天下雄”。

等回过神来,李宝说道:“还打什么巫山?如此险峻山川,占据夔门就是。只需一两千人坚守,再令水师相机而动,便有十万官兵也杀不过来。”

历朝历代的做法,是在狭窄的瞿塘峡口,拉起一根铁锁横江。

随便在夔门扔几千兵,把铁锁拉起来,谁也别想从此经过!

因此到了北宋,瞿塘关直接改名铁锁关。

“攻城!”

李宝一声令下,士卒坐船朝白帝城冲去。

附近根本就没有落脚处,只能立即攻城,器械已经打造好了。

李宝的水师,大小战船数百艘,全是商船、渔船、漕船、运盐船改造的。水师将士,多数是渔民、水匪、巡检兵、私盐贩子、盐商伙计。

白帝城守将叫管叔言,麾下仅两千士卒,而且大部分是临时征召的乡兵。

看着义军水师杀来,管叔言惊骇万分,当即大喊道:“快快开城,随我去迎接义军!”

“管指挥不可……”旁边的文官连忙制止。

“锵!”

管叔言拔刀出鞘,一刀把这文官剁了。

开什么玩笑,大半个四川都丢了,自己这点乡兵凭啥坚守?

李宝手持朱铭赐予的望远镜,看着城门缓缓打开,守将带着士卒,从陡峭的山坡下来,点头微笑:“却也是个机灵的。”

“罪将管叔言,拜见义军大将军!”这货滚到李宝面前跪伏。

李宝伸手将他扶起:“管将军高义,不惜背负不忠之名,也要为了保全百姓而投降。俺着实佩服得很,不必行此大礼。”

管叔言听到这话,瞬间舒坦许多,毛遂自荐道:“对面的铁锁关守将,是我那远房表姐夫。将军若是信得过,便派一艘小船,让我去把夔门说降过来。”

李宝更加高兴:“若能说降夔门,将军大功一件。”

管叔言坐着小船出发,幻想着在新朝加官进爵,转眼已来到铁锁关下。

“姐夫,是我!”管叔言大喊。

守将汤求怒斥:“让你这厮驻守白帝城,为何贼寇一来便降了?”

管叔言喊道:“姐夫,先放我进去再说。”

汤求弯弓搭箭,瞄准管叔言射出。

管叔言连忙躲避箭矢从他身边飞过,惊恐叫喊:“姐夫,你还真射啊?川峡四路,朱相公已占了其三,便这夔州路也只剩几座城了。铁锁关是天险不假,但防的是下游之敌,伱那点人怎防得住上游?”

“休要多说,”汤求喊道,“想要拿下此关,让贼将带兵来取,真刀真枪做过一场再说。”

管叔言呼喊:“夔门的将官都听着,我姐夫已经疯了,快快绑了他献关投降!”

“谁敢?”汤求转身扫视麾下军官。

义军数百艘战船,已经朝夔门驶来,正在寻找合适的登陆点。

汤求似乎颇有威望,军官们被他瞪得往后退。

终于有人胆子大,退后一步,复又向前:“汤三哥,管兄弟说得在理,四川都快全丢了,只剩几座城哪守得住?大头巾都有投降的,咱们丘八投降不丢人。有这夔门天险,官兵杀不进来,朱相公肯定能做皇帝。你我早早投降,说不得今后还能封侯。”

汤求冷笑:“你晓得个屁,等禁军和西军杀来,贼寇定然一溃千里。只要守住夔门,你我皆是功臣!”

另一个军官质问:“就算立下大功,这功劳真是咱们的?怕要不知被哪个抢了去。”

“如此大功,谁也抢不去!”汤求说这话,自己心里都没底儿。

又有两个军官从别处城墙过来,互相之间用眼神交流,然后呈扇形一起逼近汤求。

汤求的亲兵,假装看不到,故意拉开距离。

除了主将,大家都想投降。

守住夔门不失的大功,或许汤求能保住,但其他人肯定保不住,论功行赏根本没他们的份。

汤求拔刀呵斥:“谁敢过来,便辟了他!”

已经有人绕到侧后方,各自打着眼神,然后同时扑过去,将汤求五花大绑捆了投降。

李宝登上关城,看着险峻狭窄的瞿塘峡,顿时生出无限豪迈。

他有一股作诗的冲动,但书读得不多,只能写出首打油诗。

占据此地,可保四川东大门不失,而且还不需要投入太多兵力。

反复确认汤求不愿投降,李宝笑道:“如此义士,俺不忍杀之,把他放回夔州城!”

一艘船载着汤求,往夔州城驶去。

夔州路转运使郭伦、副使赵世鼎、运判张深,还有许多大大小小的官员,包括其他州县的太守、县令,但凡没被义军抓住的,此刻都云集在夔州城内。

有些官员,甚至来自成都。

有品级的官员,夔州城内就聚了七十多人。

“城下是谁?”张深问道。

汤求回答:“夔门守将汤求。”

郭伦大惊失色:“你难道降了贼寇?”

汤求哭丧着脸说:“我没有降贼,是麾下将官作乱,把我捆了献给反贼。夔门和白帝城已失,贼将故意把我送来夔州城。”

“胡言乱语!”

张深突然挽弓搭箭,毫无征兆的射出去,随即大喊:“此人是贼寇冒充的,并非夔门守将汤求。”

汤求莫名其妙中了一箭,惊得直往后退,从陡峭的石阶滚下去,半路摔得七荤八素。他低头看着肩上的箭矢,伤口很疼,心里更疼。

他知道张深是啥意思,夔门若失,夔州城就成了瓮中之鳖。不说守城的士卒,就连官员都会想着投降。

夔门不能丢失,所以他这个夔门守将必须是假的。

汤求滚落石阶时头破血流,一瘸一拐回到船上,咬牙切齿对船夫说:“送我回夔门老子今天便要从贼了!”

夔州城头,一片死寂。

越来越多的官员闻讯赶来,就连成都知府都在这里。

张深说道:“尔等莫要胡乱猜想,刚才那就是贼寇冒充,夔门守将汤求我见过,跟这厮长得一点也不像。”

名义上的主帅郭伦,只觉口干舌燥,看着滚滚长江发呆。

其他官员也面面相觑,夔门没了,夔州已是一座孤城。就算能坚守半年,也别想等到援军,官兵水师根本过不了铁锁关!

一个又一个官员,失魂落魄离开城墙。

这破地方,逃都没法逃,要么自杀,要么战死,要么被俘,没有第四种可能。

第二天,李宝带着军队过来,在梅溪的东岸依山扎营,与夔州城遥遥隔河相望。

数日之后,大年三十。

城内见不到过年的喜气,一个个都愁眉苦脸。

全城百姓实行口粮管制,所有粮食都被征用,所有青壮都要守城,老弱妇孺负责搬运物资,张深要跟贼寇打持久战。

这位老兄,是夔州路的三把手,也是最懂军事的人。

至于一把手和二把手,都在宅子里借酒消愁,把守城事宜交给张深处理,他们自己不愿面对现实。

百姓和士兵,皆怨声载道,好好的新年变成这样。

过年这天,李宝带着军队登岸。

他让士卒顶着倒扣的小船,去城下喊话:“城里的兄弟姊妹,今天是大年三十,只要白天投降,晚上就能吃年夜饭。要是不投降,这辈子都别想吃年饭了。李将军说了,再负隅顽抗,义军就杀进来屠城!厢军和乡兵兄弟,你们快点杀了当官的,个个的年夜饭都带肉。李将军杀了几头猪,就等你们来吃。大块的肥肉,解馋得很!”

夔州城建在半山腰上,一条陡峭的石阶路通往江边码头。

李宝在弓箭射程之外,选了处石阶架锅。不煮粥,不炒菜,只用肥汪汪的大板油,放进锅里慢慢煎熬。

好几口大锅,一起熬猪油,江风一吹,油香味就飘到城头。

城下的义军,还在顶着小船喊话:“快出来吃猪肉,大肥肉,都来过年啰!投降就有肉吃,大鱼大肉的年夜饭!快快杀官投降,出来吃大肉。吃了肉就能回乡,做生意的做生意,种地的种地。朱将军在成都降了苛捐杂税,那里的百姓都在过好日子。没有贪官污吏,贪官污吏都被杀了……”

“夔州父老,随我杀官吃肉过好日子!”

一个临时任命的乡兵军官,猛地举起武器高呼,同乡之人纷纷响应,朝离他们最近的官员杀去。

越来越多乡兵动手,很快城市青壮也加入,他们这些日子已经受够了。

武官吓得加入其中带兵对文官展开屠杀。

来自四川各地的文官,被堵在城里杀了好几十个。管他官声如何,好官坏官一起杀,渐渐演变成对城中富户开刀。

还是一个武官,带着士卒打开城门,其他人全都杀疯抢疯了。

李宝进城的第一件事,不是遵守承诺给肉吃,而是赶紧让士兵阻止烧杀抢掠行为。

(本章完)

第370章 0365【大族投效与朝堂争斗】

朱铭刚刚进驻成都时,虽然张榜安民秋毫无犯,但四川百姓还是生活得小心翼翼。

市面明显变得更萧条,大户害怕漏财,小民储蓄防身,都不敢上街花钱了。

高档消费场所,更是直接关门,担心朱铭专盯这些地方抓肥羊。

一天,两天。

一月,两月。

随着时间流逝,大家都已适应朱铭的存在。

特别是到了春节,各种商业活动再次兴盛,成都城内外也繁荣热闹起来。

临近元宵,商人们甚至主动跟“官府”联络,共同筹备今年的元宵灯会。画船游舫也冒出来,载着富贵子弟宴饮歌唱。

“这位是张邦英,字国彦。”高景山引荐一个老头。

朱铭笑着上前拉手:“久仰先生大名。”

张邦英拍马奉承道:“将军此来成都蜀中一切如故,百姓甘之如饴,此天命人心皆在将军也。”

“老先生才是明白人啊。”朱铭感叹。

张唐英、张商英共七兄弟,蜀州新津人,也即后世的成都市新津区。他们这一支不算啥望族,当时还得卖地读书,也就比小地主条件好一些。

张唐英最高做到殿中侍御史,举家迁到广安定居。

张商英做过宰相,跟蔡京斗争激烈,被贬后搬到江津隐居。

张邦英是七兄弟中的老七,没有官身,一直住在新津。分家之后,也就几百亩地而已,另外还有几间县城里的店铺。

虽然不算富贵,在蜀中名声却极大,他来投靠对朱铭很有好处。

“后蜀燕王宫,其海棠之盛四川第一,”张邦英说,“再过两三月,海棠花开,若大将军有空,还请屈尊去赏花宴饮。”

高景山在旁边解释道:“燕王宫几易其手,如今被成都张氏购得。成都张氏与新津张氏,皆为张九皋(张九龄弟弟)之后裔。这成都张氏,世为商贾,前阵子捐了些钱粮以充军资。”

朱铭听懂了,成都张氏没出啥进士,但生意却做得很大。不但愿意举族投靠,还怕自己地位不够,把新津张氏也拉过来。

朱铭自然愿意接纳,对张邦英好言笼络。

一番交流之后,张邦英开始试探:“听闻大将军的兄弟,也是文武双全之少年英才,而且如今还未有婚约?”

“确实未曾婚配。”朱铭微笑道。

张邦英说:“老朽膝下有一孙女,才貌俱佳,不知是否可以高攀?”

朱铭说道:“此天作之合也。”

朱铭毕竟不是皇帝,更不是什么太子,张邦英还算要点脸面,不愿把孙女嫁过来做妾。于是另辟蹊径,打算把孙女嫁给白祺做正妻。

双方一拍即合。

婚约定下,代表着成都张氏、新津张氏,全面投靠朱铭这股新兴势力。

而且,张唐英在广安的后代,张商英在江津的后代,也极有可能举族投靠过来。

当晚朱铭便设宴款待,还邀请蜀中张氏族老。

两个张家承诺,待元宵之后,各送来十个优秀子弟,以供朱铭随便调用差遣。

成都张氏,更是愿意拿出各种物资,一部分直接捐赠,一部分无息借贷,无条件支持朱铭打仗。至于回报,提也不提,朱铭肯定会给好处的。

喝得半醉回到后宅,朱铭开玩笑道:“我家着实与张家有缘。”

张锦屏让侍女去端来醒酒汤:“这里的张氏,却跟我娘家没有关系。”

朱铭躺在榻上半眯眼,心情极为舒畅,终于有大族主动投效了。而且是前宰相张商英的亲戚,追溯到唐代还跟张九龄有关,这事具有重大的政治意义。

张锦屏服侍朱铭宽衣,朱铭说道:“元宵过后,我要带兵回汉中,你留在成都监管军政。”

张锦屏一怔:“妾乃妇人,如何能干政?”

朱铭说道:“你什么都不用做,留在成都即可,代表我坐镇此处。”

张锦屏问:“为何临时改主意。”

朱铭解释道:“李宝已攻下夔门,他说夔门天险,几千士卒驻守便万无一失。既如此多余的士兵,就可调去汉中作战。”

朱铭已让人铸造大铁索,铁索横江之下,夔门对下游军队来说几乎无解。

瞿塘峡本来就狭窄,还多暗礁和漩涡,能顺畅通行的航道就那么点。铁索一端固定在夔门,另一端固定在峭壁之下,官兵的船只来了全得堵那儿。

都不用什么火炮,在关城上用投石车,就可把官兵的船只砸得够呛。

义军水师当然也要出动,可保铁索和雄关万无一失。

朱铭已下达军令,李宝从汉中、巴州带来的部队,元宵之后就立即北上。留下在四川招募的部队,以及义军水师防守夔门和白帝城。

李宝本人,必须得留在夔门,因为剩余部队全是他编练的,换成别人做主帅肯定镇不住。

当然,这也有压一压李宝的意思,他在攻打四川时立功太大。将近半个四川,都是李宝打下来的,没必要再参加汉中保卫战抢功。

林冲、石恕二人,率部驻扎川南地区,随时防备各部蛮夷入侵。

白祺则要调回成都,留6000士兵给他,以朱铭兄弟的身份坐镇蜀中。这里的政务,交给高景山全权负责,朱铭带着精锐部队亲往汉中作战。

朱铭离开之后,张锦屏乃是主母,用来压制白祺和高景山。

也不用张锦屏真做啥事儿,她只须留在成都即可,名份摆在那里就具有象征意义。

两日后,元宵灯会开始。

成都城内外,一片灯火辉煌,灯会最热闹的地方,反而是昭觉寺广场一带。

义军各部军营,允许士卒轮流外出观灯。

但不能携带兵甲,须以小队为单位行动。若有欺压百姓等闹事行为,全队一起罚,小队长直接撸掉职务。

士卒们非常高兴,有家人在的,还把家属也带上,好生体验了一下成都繁华。

连续十天的灯会,各军士卒都轮了两遍,倒是显著刺激了消费。

正月下旬,成都和夔州的义军,共有两万多人出发前往汉中。

……

汉中。

李邦彦带着招安团队一路舟车总算赶到。

这厮虽是奸佞小人,但还算有脑子,沿途观察贼占区的情况,发现百姓明显过得比外面好。

李邦彦心中惊骇,觉得该给自己留条退路。

他去年才做副宰相,而且并没有太大的权力,甚至连党羽都没几个。贪污肯定有,作恶肯定有,但都属于他跟亲戚党羽的个人行为,政策性的大规模作恶还没找到机会。

也正是此等原因,历史上陈东弹劾六贼,李邦彦都没资格跻身六贼行列。

朱国祥热情款待,并未直接把李邦彦砍了。

“小侄拜见伯父。”李邦彦见面就自称晚辈,搞得他跟朱铭是兄弟一般。

“请坐下宴饮。”朱国祥在东京的时候,每次去觐见宋徽宗,李邦彦多半都在皇帝身边。他们两个虽然没有深交,但也算是多年的老熟人了。

李邦彦带着使者落座:“在东京时,久仰伯父才德,可惜没能当面请教。”

朱国祥笑道:“今后有的是机会。”

两人一直叙旧,说起东京旧事,直到宴会结束也没谈招安。

第二天,李邦彦单独拜见朱国祥。

李邦彦说:“伯父若愿招安,可封太师、汉中侯。大郎可直龙图阁、擢九卿、做驸马都尉。”

朱国祥也不当面拒绝:“总要打过一场再说。我们输了,万事皆休。我们赢了,重新再谈。可是这个道理?”

李邦彦脑子一转,瞬间感觉机会来了,兴奋道:“正是此理。”

李邦彦现在盼着朝廷兵败,到时他再度做使者过来招安。

朱国祥透露出的意思很明显,义军获胜之后,不会立即杀出四川,而是愿意跟朝廷谈判。

四川义军闹得越大,李邦彦身为谈判负责人,他在朝廷的地位就越重要。而且他还能趁机跟朱国祥混熟,说句不好听的,一旦形势逆转,李邦彦还能暗中投靠过来,在大宋朝廷给朱家父子做内应。

别看东京一团和气,政治斗争比蔡京那会儿更复杂。

王黼与太子的矛盾已公开化,阴谋册立郓王赵楷。经过一系列人事变动,王黼终于羽翼丰满,开始跟蔡攸正面冲突起来。

蔡攸势单力孤,居然倒向太子,又拉拢同样受排挤的李邦彦。

他们两人,还跟御史中丞何粟暗中结成同盟。

童贯也在跟王黼争宠,王黼刻意拉拢梁师成,梁师成跟童贯矛盾日增。

朱勔还在煽风点火,趁着财政日益窘迫,不断怂恿宋徽宗重新启用蔡京。

而互相敌对的王黼、童贯、蔡攸、李邦彦等人,又联合起来阻止蔡京复相。

此次征讨朱家父子,也变成了权力斗争的战场。童贯想要趁机搞掉王黼的心腹(户部尚书),王黼则打算把影响力扩大到军队,互相朝着对方的基本盘扩张势力。

李邦彦啥都掺和不进去,只能跟在蔡攸屁股后面敲边鼓,而蔡攸执掌枢密院也能趁机壮大。

招安朱家父子正是李邦彦的机会。

贼寇是否割据汉中,关他李邦彦屁事!

贼寇越闹越大,才跟李邦彦有关。他巴不得朱国祥、朱铭能够得势,否则怎么彰显自己的作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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