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魔君到来,战旗遮天血色狂

苏寒山驾驭战神殿,从太虚之中降落下来,靠近了一座山脉。

这座山脉的长度,千里左右,放在地球上,倒还可以找见相仿的。

但是这座山脉的高度,却足足有六七里,还不是指什么海拔高度,单纯是指高出周边地面的部分,这在地球上就绝无可能见到了。

这里是水星,又叫辰星,太阳系里面距离太阳最近的一颗行星。

这颗星辰表面几乎没有大气层,举目望去,寸草不生。

也只有这样的地方,才是一个好战场。

苏寒山将手中的九渊引路簪,打向那条山脉,钉在山壁之上。

玉簪表面缠绕着一条螺旋般的灵光,正是杨素的残缺灵光。

菩萨蛮走出战神殿,看着那座山脉,扔出了自己手中的锤子。

比起往日有些懵懵懂懂,时不时还会走神的菩萨蛮,今日的菩萨蛮,透着一种冷冽的战意,抬手摇摇一指。

那把锤子在半空之中,忽然一阵嗡鸣,急速膨胀,放大了千百万倍,显得越来越稀疏,形状越来越奇特。

一开始还看得出来是一个锤子,后面就发现,那根本是无数虫子组合而成。

蛮,这个字古代写成“蠻”,意思就是说,虫子吐丝,而且会说人话。

菩萨蛮这个名字,是为了纪念古代诗词文化中的一章,也是为了纪念她研创的一套纳米虫技术。

那些虫子,可以像说人话一样,毫无障碍的为人类传递信息,也可以像吐丝结网一样,编织信息,形成具有特殊效果的加密符号,一个符号里,就可以承载一座大都市上百年的出入境人口历史。

当年,菩萨蛮参与建设光脑的时候,就是依靠这套技术大放光彩,以纳米虫采集信息,不断顺应信息变化,刻录无数符号,成就了一个复杂无比,连时光之力都能干涉到的符文核心。

有了这个核心之后,那股一直在冥冥中跟魔王抗衡的力量,才算是有了一个合适的载体,显化成了“混沌光脑”的形态,能够被人类感觉出了更多妙用。

可惜,菩萨蛮本人在光脑建设完成后,就因为建设过程中接触的视角太多,信息太玄奥,屡屡感受到时光之力的微妙变化,思维出现了障碍,心性变的稚嫩,也不能很好地与战友交流。

她再也施展不出见微知著,出神入化的虫术,沉眠的纳米虫跟随在她身边,只能以一把锤子的形态被佩戴着。

她的好友水龙吟,只不过继承了部分虫术,后来在逆行时光的过程中,结合古代蛊术传说,也已经成为了蛊术大师,能够采集无穷讯息,满世界的种下因果。

但是,在苏寒山改造各大神器的过程中,直接以蚩尤旗为炉,整个赤红色星辰全部都是由宙光业力构成。

菩萨蛮居在其中,参与了整场改造,神器由不合意到合意,由无用到可用,她自己身上的气息也逐渐被理顺,如梦方醒,神思终于从漫长而散乱的世界里彻底清醒过来。

当她再度施展虫术,时光之力与虫术结合,比起当年更强了不知几许。

所有的虫子都在持续的增殖分裂,铺到了那座庞大的山脉之上,顷刻之间,就把整座山脉内外,镂刻出了无数细纹。

远远看去,这山脉的斜坡,就如同是一张张平整的符纸。

高约六里,宽约一里的银白色深刻符咒,总数约有千余,整整齐齐的排列着。

“人家说近乡情怯,我们真正到了面对这尊魔王的时候,心情竟然也很有几分……说不出来的滋味。”

菩萨蛮咯嘣一声,咬碎了口中的冰块,冰块内灌注的烈酒溢满了口腔。

她的身影飞上高空,背后浮现出大量人影,那全部都是她的战友,是时光中的逆行者,而在这些逆行者人群的后方。

庞大的混沌色元气,若隐若现,元气团外,围绕着一圈明灿的光轮。

混沌光脑的力量,被逆行者们引动,在菩萨蛮的主持下,并指如剑,向着千里山脉,虚划勾点。

虫术符咒的银光,如同层层光波,不去向外扩张,反而是一次次的向内收缩,全部灌注到九渊引路簪,灌注到杨素的灵光之上。

混沌光脑与原初魔王对抗良久,一直使用的都是抗拒的力量,今日是头一次,使用了撕咬拉扯的力量。

魔王本就对下游虎视眈眈,时光顺流而下,也是常态。

几乎在转瞬之间,大量的魔影,就从时光的上游被拉扯跃迁过来。

水星群山之间,到处都是青面獠牙,浑身冰寒的人形怪物。

还有七团极为宏大的魔气,一时间没有彻底降临,仅以虚影到来。

有形如恶狼的怪物,却长着猛虎的花纹,发出如同孩童尖笑的声音,蹲伏在那里,体型足有百里左右。

有乱发蓬松的巨人,手持大棒,长牙森然,许多体型较小,犹如猿猴的魔怪,都攀爬在他的牙缝之间,为他的牙齿凿出条条花纹。

还有九头巨蟒,纯青大鸟,形如野猪的三眼怪物,体型比其他怪物加起来都更庞大的青黑色大蛇。

苏寒山看到了这一幕,停留在五曜星槎之间的戒日太子、袁守诚等人,也纷纷看到了这一幕。

众人纷纷猜到了,如果苏寒山等逆行者,继续逆行向上的话,要去的下一个历史节点,恐怕就是那上古传说的时代。

上古之时,猰貐、凿齿、九婴、大风、封豨、修蛇,皆为大害。

羿诛凿齿于畴华之野,杀九婴于凶水之上,缴大风于青丘之泽,上射十日而下杀猰貐,断修蛇于洞庭,禽封豨于桑林,万民皆喜。

逆行者们从前逆造因果的时候,也种下了许多有关上古英雄的因果。

可惜,眼前的上古节点,显然是魔道势大的状态,六大魔神全都还存在着。

要面对魔王,所有人都已经做好了临战的准备。

不论他们心中刹那间有多少思绪,手上的动作也半点不停。

按照苏寒山先前的规划,在这些魔神还未完全降临的时候,分布在五曜和地球周围的那些星槎,就聚集力量,向水星附近的星槎,偏移过去。

哐昂昂昂昂!!!!!

太空之中传来了频率无比高亢的波动,一条条光柱,轰然降落到水星表面。

那一瞬间,光是少部分散溢出来的元气,都已经浓郁到让水星表面的这片区域,暂时产生了可以正常传播声音的条件。

六大魔神的身影,被星槎发射的光束贯穿,魔气与元气相互抵消。

魔神的虚影极速崩塌,又重组还原,然后再度崩塌。

这些魔神还没有完全抵达隋末这个时空,他们属于一部分已经跃迁过来,一部分还停留在上古的状态。

星槎光束把他们已经探过来的那一部分力量毁灭,但他们剩余的大部分,依然受到混沌光脑拉扯、时光冲刷的惯性,往这边传递过来。

每传一部分,就灭一部分。

如果是这些魔神本体已经抵达,每一个都有随意抵挡,甚至吞噬,再不济,也能轻易躲避开星槎光束的能力。

就算是苏寒山,如果去了那个上古时空,跟这些魔神对抗,只怕也要费上不少手脚。

但是,按照现在这个情况,他们根本就不会有展现全盛姿态的机会。

只能这么一寸一寸,被磨灭到死。

而那些漫山遍野的弱小魔怪,更是不堪,被光束随意一扫,就是灰飞烟灭,连一点痕迹都留下来。

唯独第七团巨大魔气,被光束贯穿进去之后,什么声音都没有传递出来,似乎将光束给化解掉了。

苏寒山目光一凝,已经看透魔气,看到了第七个人影。

那是头戴平天冠,身披帝袍,手持桃木杖的上古帝王。

桃木古杖在他手中斜斜抬起,恰好挡住光束,手掌的细微变化,桃木大体姿势不变,只是表面的凹凸部分,轻轻转动,就将光束的力量分散消解。

“原来如此。那个上古时空中,原本的发展,应该是羿杀六魔之后,夺取天下共主之位,日渐昏溃,又收徒寒浞,最后被寒浞篡位。”

“但是魔王让寒浞提前百年降生,成为羿的同辈,使羿尚未杀尽六魔,就已经动心,要夺取帝位,寒浞渔翁得利,成为六魔之主。”

苏寒山心念如光,瞬息之间推算万千,看出那个时空的前因后果。

在那个时空中,已经没有什么人族文明了,只剩下鬼族。

羿死之际残魂逃出,幡然悔悟,改称宗布,行走天下,把万众临死之际的残魂尽力收走,成为鬼族,隐匿游荡于天地之间,苟延残喘。

大禹之父,也被寒浞提前杀死,死而化为黄龙,黄龙又被寒浞以魔火煅烧,大禹未能从黄龙肉胎之中诞生,只能以虚体鬼身,与宗布汇合。

但无论多强大的鬼,面对寒浞的桃木帝杖,都会受到压制。

那个时空最强大的存在,就是这个正在帝位之上,处于鼎盛时期的寒浞之君。

寒浞在化解星槎光束的同时,也感觉到了苏寒山的目光,身影一阵晃动,硬生生向后退了小半步。

“后世的叛逆,试图将共主拉下凡尘吗?”

他竟然有一种能够凭盖世修为,摆脱束缚,退回自己时空的感觉。

“要想与我争锋,至少如我当年一般,杀入帝廷,来到共主的身边吧!”

苏寒山一言不发,在电光火石间,已经走出战神殿,手掌却是向背后抓去。

覆盖数百亩地的战神殿,中央主殿有四十九幅图画,周围数百座殿堂,经过这段时间的改造,则布满了关于四十九幅图画的新解。

大日流沙,天河不染,秋风白虎,天时无违,动静之极……

每一片殿堂都散发出不同的气息,相互呼应,急剧缩小。

数百座大殿,如同一个个小小的方格,相互嵌扣叠加,越叠越高,最后组成了一把长枪。

苏寒山的手掌抓住了这把枪,枪身表面的一个个方格,开始闪烁出不同的场景。

有地球上的风景,有木星上的巨浪,有金星上的启明,有土星上的星环,星槎的协助者们,将所有的力量,倾注在这把长枪之上。

苏寒山凌空出手,一枪刺出。

这一枪,简直道尽了他六御之道的精华。

星槎传递过来的所有星辰太虚的奥妙,所有力量气息,都被他成功的统御起来,向着同一个方向发力,冲击出去。

这一枪来的太快,力量也来得太猛烈。

寒浞的虚影,瞬间就被这一枪轰碎。

嗡!!

不期而来,不期而止。

枪头并没有一股脑的贯穿过去,突兀的停顿在那些虚影的碎片之间,然后猛烈的旋转起来,如同钻头一般。

所有的虚影碎片,被这个可怕的漩涡吸收过去,碰撞到枪头表面,被搅碎炼化。

上古时空,帝庭之中。

寒浞的面色微微一白,感觉到自己有一成修为被轰碎,眼中不禁闪过怒意。

不过,区区一成功力,算不了什么大碍。

那一成功力被毁,也让他趁机一震,暂时摆脱了被拖向其他时空的大麻烦。

就连帝庭中服侍他的千万魔物,都因为他刚才的应变手段高妙至极,没有被吞走,比起那六大魔神,还要幸运得多。

“不过我那六个部下,要是真这么憋屈的被消磨到死,将来他们真杀到我这个时空的话,也有点难办。”

寒浞眼中红光闪烁,试图感应自己遗落在那个时空的功力碎片,遥感控制,做出应对。

不料他这一感应,才发现自己那一成功力,不仅是被轰碎,而且是已经被炼化掉了。

寒浞脸色一变,手边桃木帝杖,轰然抬起,向前方砸去。

轰!!!

一把大枪的枪头,从虚无中轰鸣着穿刺出来。

枪头上散发着浓郁至极的紫红色波光,隔着时空,顺着刚才的联系,追杀到了面前。

可是桃木帝杖的反击,也实在够快。

这个时空,已是寒浞的主场,将要来到这里的任何异动,都瞒不过他的感应。

帝杖直接砸在了枪头之上,精准无误的力量对轰,整个枪身都被砸得猛烈一弯。

广袤的帝廷轰然一荡一陷,所有的建筑灰飞烟灭,上千万名魔物,被二者冲撞的力量,摧毁成粉末。

那杆大枪一弹,枪头骤然向两边分裂,二又分为四,四又分为八。

暗金色的瞳孔,峥嵘的龙角,黑暗的鳞片,八条冷酷的魔龙,在生成的同时,就汲取这一片时空中冥冥的魔气运数,下半身还连接在枪杆之上,上半身已经尽展凶残威势。

那个刚才还在灭魔炼魔的持枪者,这一刻,竟展现出来无边的玄阴煞气,对天命格局歇斯底里的破坏性。

魔功之精湛,对这个时空的适应性,甚至感觉不亚于寒浞本人。

就好像这里不仅是寒浞的主场,也是那个家伙的主场。

寒浞刚被毁了一成功力,猝不及防,被这八条魔龙咬住了双手的肘和腕,双腿的膝和踝。

长枪往回一收,八条魔龙咬着寒浞,再度闯入了时空的波涛之中。

波涛起落,一次跃迁。

寒浞撞向了隋末时空,身体犹如九层叠纸,被分层以待,一层一层的扯入那个时空,一层一层的被魔龙搅碎。

转眼之间,他已经只剩下了五成功力。

“好狂徒!!”

寒浞发声大吼,知道再拖下去,自己必死无疑,这个时候也顾不得许多了,竭尽所能呼唤魔王,才有一线生机。

“你想让我魔族前往你设下的战场,那就如你所愿,请无上的原初,魔王的真念,降临而至!”

随着寒浞的感应呼唤,布满了太古的低语轻吟,顺利的冲刷而来。

那里面的每一个音节,都喻示着魔王超脱常理,跳出时光,降临原初的那一幕,其中所包含的奥妙,境界不到那个层面的,实难解读。

哪怕是已经开始凝练不朽神通的强者,直接面对这样的低吟,也会不堪重负,七窍流血。

寒浞根基品质虽高,无奈伤势已重,在这样的冲击下,也很快昏沉起来,感受到伟大的意志,大的不知边际,正源源不断转移到自己身上。

嗤啦!!

寒浞的身影异变,长发肆意的散开,身体变得巍峨蛮荒,双手一伸,就撕开了前方的阻碍,彻底踏入隋末时空。

水星之上,漆黑的裂缝突然出现,猛的一撕裂,中间的宽度暴涨,而长度涨得更可怕。

裂缝的顶端,最细的那个地方,距离水星表面,已经超越千里。

而裂缝的底端,深深陷入了水星地层之下。

众人亲眼看到,裂缝两边的岩层,层层分明,被裂缝部开,直到裂缝最下方,开始出现铁质的地层。

水星的体积远不如地球,但水星星核,反而比地球的星核大。

那纯铁质的厚重地层,说明这条漆黑的裂缝,已经触及到了水星的星核。

蛮荒的巨人,从裂缝之中一步跨了出来。

那两个巨大的眼球,跟苏寒山、菩萨蛮,处在相似的高度。

那种眼神,究竟是无数阴谋智慧的集结,还是苍茫无际,蒙昧无知,谁也说不清。

他的喉咙中像是有着千万只巨兽成群结队的冲撞,震荡着,发出低昂的吼声,含混的两个音节,听起来与任何文字都不同,强要说之,就只有。

“盘!!”

“古!!”

那就是原初魔王跟混沌光脑长久的对抗中,为了针对新诞生的历史河道,针对逆造因果的手段,为自己定下的位格。

曾是开天之神,要来回收万物。

原初之物,盘古魔君!

“盘……古……”

隋末的地球,不知道多少人,突然从黑夜梦中惊醒,突然从凌晨的灶台后抬头,从正午的农田里吓得一个机灵。

盘古魔君在水星上开口,可地球上的所有人,都听到了那样的声音。

完全无视距离的感应传播。

洛阳城一个破落的佛舍中,功力俱废的了空和尚,仍然在孜孜不倦的翻阅佛经,希冀修回神功。

当他听到这个声音,浑身突然一抖,手里的佛经书页,不自觉被撕成了两半。

“这、这,这就是魔王?”

了空惊恐又茫然,“他们竟然是要跟这样的伟大存在作对吗?这怎么能赢呢?这怎么能行呢?”

师妃暄根基犹存,但功力一直未能恢复,也留在这里,手上拿的却不是佛经,而是一本史书。

苏寒山指点徐子陵解除化道隐患的时候,让他别老是读佛经,多读读史书,也看点杂谈。

徐子陵离开之前,向师妃暄告别的时候,看见她这里全是佛经,将自己读的一套史册留在了这里。

不是佛家人编写的什么秘史,而是世俗人所读的青史。

她怔怔的摸着手上的书册,也感到自己那种由衷的敬畏,却忽然说道:“此其义或成或不成,然其立意较然,不欺其志,名垂后世,岂妄也哉!”

史记中,书写刺客列传,评价刺客的这段话,无论成败,皆赞其勇烈,名留史册。

即使面对那个魔王,连真正的历史也会被更改。

但这股勇气,永远应该存在。

盘古二字一出,无形的力量不分先后,同时降临到太空中所有在运转的星槎上。

船帆的转动突然被卡住,讯息的运转,元气的变化,通通被禁锢。

分布在星槎上的那些人,硬是挪步走向船帆,用手掌去推动,掌心在接触到凝固的船帆时,刹那就已崩裂。

血水横流,却只会让他们咬牙发出更大的力量。

“动起来!!”

水星之上。

直面盘古魔君的苏寒山,眼球上迸出条条血丝,抬起手中的枪,怒挥出去,长啸一声。

“来!!!”

二十世纪末,城市近郊的荒野上,大风吹过,枯草成团滚动飘飞。

工厂里轰隆隆的声响,经年未休,早年因为饱经战乱而损坏的街道屋舍,全部都被重新堆砌,建造补全。

因为保留了原本的基础,很多建筑物看起来半边还像是普通的楼房,另外半边,却已经是庞大的锅炉、烟囱,棱角分明的金属装甲外墙。

机械武者们的身影,在城市里,在荒野里,在什么地方都随处可见,神态悠闲地观赏着日出时的风景,或静静地煮着早餐。

当年逆行者们在这个时空解决了大魔之后,也未能解决机械武者们最大的问题。

就算没有了魔头,他们的性格,也因为机械改造武道的盛行,变得充满了激情,性格更加容易急躁,出现暴力。

有句话叫做人类的技术发展史,就是在提高烧开水和扔石头的概率,他们的武道,最大力度的诠释了这一点,武学的动力,大部分都来自机械炉的热力。

精神和机械炉融合,在无休无止的噪音和渴望燃料的熔炉中,没有出现多少疯子,就已经是多亏了逆行者们提供的技术,过滤了绝大多数的精神干扰。

饶是如此,逆行者们离开之后,街道上依然到处都是飞车党,全球各地都有着格斗赛事,所有的产业,几乎都依托着那些血腥野蛮的赛事而存在。

大乱之后该有大治,百废待兴,百花齐放的各行各业,因为这些赛事的存在而扭曲,大多行业都在萎缩甚至消亡。

明明整体的技术水准,越来越高,所有人,甚至包括武者自身的生活水平,却没有多少拔升。

这种情况,直到前不久,才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所有的武者休息时,都梦到了一个悬空的壶,壶中有一个老头,叽里咕噜说了很多东西,武者们都听不进去。

那老头叹了口气,就从壶里跳出来,拎着那只壶,扔进了大海。

说来也怪,做了那个梦之后,武者们跟动力炉相融的精神,就感觉到了久违的安宁。

仿佛他们的动力炉,不再是时刻发出剧烈噪音的熔炉,而是那个落入海水中的古壶,清凉悠远,有着如潮汐般舒缓的节奏。

血管里流淌的,也不再是高爆性的燃料,而是真正的鲜血一样,温和灵动。

“事有反常即为妖,炼妖壶,炼妖壶,把这个时空的武者,从反常的身心环境中,都解放出来。”

漫长的海岸线,宁道奇坐在一块山崖礁石之上,浑身散发着上善若水,心斋齐物,如鸟在云上,如鱼在深海般悠然的气息。

原本他还觉得炼妖壶从根子上就是杀伐之器,自己的道路不是最适合执掌这件宝物的。

但是被送到这个时空之后,他才发现,苏寒山对各个时空的情况了然于胸,这个安排,完全是对症下药。

机械并不是只有暴躁狂热,炽然的一面,机械最大的特色最胜于常人的地方,其实在于稳定和规律。

普通人很难保持机械那样的稳定性,机械那么持久的规律行动。

宁道奇执掌炼妖壶,以炼妖壶的清气,作为整片天地的动力炉,才能把这个时空走上歧途的动力炉武道,调和归真,发挥出这个时空最大的潜能特质。

他明白了,自己虽然没有留在隋末时空直面魔王,但留在这个时空里,才是物尽其才,人尽其用,最大限度,最深层次的参与了这场决战。

宁道奇脊背挺直,体表传来沉闷而极深远的响动,似乎承载着难以言喻的重物,双手抬起,仿佛捧着亿万重的机械波,向天空送去。

“道法自然,春水东逝,光阴不复返,只可惜,老道终究是人,也要做一些不合自然的事情了!!”

二十二世纪,世界海拔最高的地方。

曾经被称为世界屋脊的高原,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变成了一座孤岛。

冷热失调,暴雨潮气,让这片高原上的雪山,早就已经融去了所有的雪盖冰层,看不出一点冰凉的痕迹。

依靠着超能者和黑科技,在一片又一片居民区,撑起了保护罩,对抗极端恶劣的天气。

食物饮水工作,一切都是在局促的空间里完成,资源匮乏,活动地区有限。

人们已经不知多久没有看过外面的世界,也不想去看,外面除了洪水和可怕的海兽、凶禽,根本没有什么好看的,他们能够留在这里,已经很幸运、很开心。

可是天灾依旧没有平复的征兆,他们也不知道这些基地到底还能撑多久,浓重的阴霾,终究挥之不去。

城市里的超能者们,最近却察觉到了异样。

保护罩顶端,数据闪动,电光缭绕,浮现出几个人影。

远处天空,一个眼球飞了回来,落入其中一人的眼眶中。

“南极北极的冰层正在恢复,无形的巨力,把冰层抬高,重塑冰川冰山。”

“东欧和中亚的地震,最近也平息了,没有了这些震源,最近洪水掀起巨浪的频率急剧下降,侵袭高原的态势,也大大缓解。”

鹤发鸡皮的女人,说话间看向珠穆朗玛峰的峰顶。

他们都知道,那里有一个人持刀,在调理天灾的力量。

不,到底是调理,还是吞噬呢?

那把刀太可怕了,几乎把天灾那种无形的动力,视为美味,从不知足的吞噬着,使天灾从根本上消解。

也是因为那把可怕的刀,超能者们没有谁敢靠近那里。

万幸的是那把刀似乎并不会对他们这些人产生恶意,最关键的是,在刀旁边,还有人看守着。

宋缺负手而立,身边的虎魄刀,散发着本该是明亮炽热的琥珀色光芒,却显出一种深邃吞吸的感觉。

“虎魄,你并非魔之刀,而是天地神兵,也该参大道,万物造化神奇,连天外太虚的大混洞都有蒸发现象,并非绝对的只进不出,你运化天灾时,也该学上一学。”

宋缺回头注视虎魄刀,手掌直接抚摸在刀刃之上,看着神兵的锋芒割裂掌心,鲜血顺着刀身留下。

血迹从长刀近护手处,逐步延伸到刀尖的时候,宋缺翻手一弹,铿锵一声振鸣,远远荡开,直趋天际。

“天若有情……”

他的感慨,斗志昂扬,犹如战歌,“天亦老!”

二十三世纪,荒凉的大地。

这个世界并不只是像洪水一样,覆盖了生命的痕迹。

而是在很多地区,好像生命从来没有诞生过一样,没有了人类,也没有了草木,没有鸟兽虫豸,没有了微生物,甚至没有了水。

这个曾经抚育万亿生灵的星辰,现在像是连最后一口气都要喘不上来的濒死者,浑身只剩下寥寥几块完好的皮肤。

——只有极少数地方还像是地球,别的地方,简直比火星还要死寂。

李世民就是在这样的世界里,来到了北极。

这个世界竟然连北极都是荒芜的盆地,但这个世界内藏的生机也最为坚韧,这里是最初的历史河道,也是混沌光芒最初大发神威的地方。

李世民在这里测算磁轴和地轴的偏差,然后以北极为定点,观测推算周天星象,以一斑知全貌,划分三百六十度,定周天躔度,规划出日月星照,潮汐冷热,然后据此,定立年月节气七十二候。

他的七十二候,不仅是适用于中土九州,按照星辰表面的南北差异,东西差异,各立一套七十二候。

以五灵珠的感应,把计算出的这些规划,缓缓渡入星辰深处,以混沌光脑昔日守护众生,留在这里的一点坚韧生机为引,重新萌芽,茁壮生长。

李世民定下的规划就是最好的生长方式,五灵珠就是最好的指引,这些生机成长之时,才能够吞吐太虚为养分,去芜存菁,无病无灾。

“生命温和,战斗酷烈,可是生命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在抗争,从未停止。”

李世民心中,不期然想起了苏寒山跟石之轩的那一战,笑着一指刺在了大地上。

“生命的本质,就是战斗啊。”

波动在呼啸,波动在长歌,波动在怒吼欢唱。

还有来自义勇门与如来法器的时空,来自轩辕剑的时空,那一股股的波动,悉从未来涌向过去。

苏寒山的长枪之上,紫色混五彩的光芒,浓烈到了极点,伴随着他的长啸,化为彻头彻尾的血色。

长枪扫出,血色如旗。

这股力量的特质与石之轩的非天波动异常接近,但石之轩是将心寄往未来,打破天命,跳脱出去。

苏寒山这一枪的立意,则截然不同,他要站在这里,立一杆旗,让波动向他自己涌来,就在这里毁灭魔王定下的天命。

这就是苏寒山的第四不朽神通,蚩尤血旗!

因这一点立意不同,即使同等分量的波动,在攻击力方面,苏寒山的枪,也会远胜石之轩飘渺的指印。

何况,苏寒山的枪上寄托的总量,也远超孤身超脱的邪王。

“纵然真是盘古要来灭世。”

“我们,也不许啊!!!”

长枪裂天而砸落,水星表面,海量的尘埃轰然扩散,形成了比水星直径还稍大一些的尘埃气环。

水星的星核,在这一击中因重物而凹陷。

亘古以来,悬于太空,孤寂运转的星辰,肉眼可见的小幅颤动了一下。

五星同辉血旗怒,光阴为我一回头!

盘古魔君的下半身,陷于星核之中,轰的抬头,赫然头破血流。

(本章完)

第474章 法止无痕,至道无量太一轮

“痛快啊!”

苏寒山这一枪砸下去的时候,可谓是他毕生以来,最痛快淋漓的一击。

这一击之中运转的力量之庞大,砸下去之后产生的反震,让他自己也是发冠崩散,长发狂乱,口齿间满是鲜血。

要不是他有太上不朽神通护体,换了寻常八阶强者,恐怕光是运枪挥出一下,就会不堪重负,震荡心神,伤及根基。

盘古魔君被他这一击,轰得气息大衰,额头躺下瀑布般的血水。

但在这个巨人重新抬头的同时,所有的损伤都完全恢复,气息甚至还更胜从前,力量浓郁到,连刚刚流淌出来的血水,都化为血色的晶玉。

当魔王的力量能够直接传递到这个时空,不在这个过程中,被时光长河稀释,被逆造因果干扰,那么衪传递力量的速度,就只会越来越快。

苏寒山在一击之后,刚缓过了那股反作用力,几乎是没有任何停留的,就杀了上来。

蜀道难、宁道奇等人,为了分摊这股反作用力,都在不同的时空中吐血。

居然还是比盘古魔君恢复的速度,慢了一丝。

“盘!”

巨人伸手,向着古老荒凉、新鲜破裂的水星表面,粗犷的一指。

“古!”

水星表面,方圆千里左右的一块地貌,突然化作幽暗的黑斑。

嗡!!!!!

苏寒山很难形容自己那一瞬间的感觉,无法形容的庞大负担,近乎崩断了自己体内的每一缕气息。

他的双眼瞪裂,瞳孔却在急剧收缩,血丝满盈,混身也浴血迸发,刹那间,化作了一个燃着血焰的模糊人形。

他的速度也降低了太多太多,迟钝在那黑暗地区上空。

与他这个人,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水星之外的阳光。

水星是最靠近太阳的星辰,但是阳光洒在这颗星球上,也是平静淡然,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太阳不会因为它离得近,就偏爱,故意把更多的阳光落在水星之上。

但是现在,水星附近广袤的太空区域中,很多本来应该从水星旁边播撒出去的阳光,全部产生扭曲,朝着这片黑暗地区呼啸而来。

阳光本该散淡,那些光芒却浓郁的像是水,像是山,像是海。

山山海海,成块成片,不断地朝这片黑暗中坠落。

可那千里黑暗的色泽深度,没有半点变化,好像无论多少阳光填充进去,都不可能被照亮。

光靠这点阳光能源,也不可能威胁到虚空强者。

所以,这最多是盘古魔君那一招的附带效果。

什么样的招数,会在瞬间威胁到刚才还占了上风、裹挟了天大力量的苏寒山。

又会产生,让广域的光芒被捕捉的迹象?

是光速!!

苏寒山此刻无比近道,简直不用思考,脑子里就已经有了答案。

盘古魔君操控了光速。

本来应该每秒三十万公里的光速规则,被无上精纯的魔力篡改。

现在在水星附近,“光速”只有百米每秒。

光速,是天地宇宙的一种标杆,可以说是常态世界中的最高极速。

宋缺、石之轩他们,虽然能够打出短暂超出时光束缚的攻击,但本质上,只是以自己的心意影响了虚空本源层面的量子,让异常的量子,去略微的超越时光。

量子是能量的最小单位,不含有任何实质成分,才能够做到这一步。

伏兽神君的生命烙印,也是相似的道理,不过伏兽神君的烙印,是顺时光而下,难度更低,而且连他自己都未必明白其中的奥妙,更多是靠一种秉性天赋的升华。

总而言之,要想超越光速,哪怕是仅仅达到亚光速的领域,都最好不要携带任何实体成分。

一旦携带了,哪怕仅仅是一粒微尘,在接近光速的时候,都会沉重到难以言喻,无法作出超越。

苏寒山现在就是这样的状态。

他要想发挥全部的战力,需要在自己的秘境中保持玄元万维的格局,要兼具心灵、能量和物质,只要缺了其中一个支柱,玄元万维的格局也就不完善了。

战神殿所化的河图神枪,也必须是实体的状态,因为这杆枪连接所有的星槎。

要靠这杆枪,他才能够把未来各个时空节点传递过来的波动,全部统一,发挥出最大的破坏力。

当水星表面的光速被重新定义,光速变成了百米每秒。

苏寒山想要带着那么多的物质,突破这个速度,就成了不可能的事情,刚才才会感受到那么可怕的负担。

因此,他的速度,现在已经被压制到了每秒百米以下,甚至是……

每秒九十米以下!!

相对于虚空强者平时该有的速度来说,这种速度,简直慢到令人发指。

也是因为光速被篡改。

本来宇宙中,要黑洞这种级别的大质量天体,才能够扭曲一秒三十万公里的光量子的轨迹。

现在,面对区区一秒百米的光量子,靠着水星星核这种级别的天体质量,就可以将之扭曲,捕捉过来,越靠近星核,越趋静止。

如果这时候,太空中有谁观测水星的方位。

他们根本观测不到那里有一颗行星,只会发现,那里有一个完全违背常理的、相对于黑洞来说是极小极小质量,偏偏一切观测现象,都与黑洞相同的天体存在。

盘古一指,水星黑洞!

苏寒山能猜到原理,却无法破解,横枪向上一挡,就被上空突兀出现的一只巨掌,轰然拍入了下方的黑暗。

他感觉自己在黑暗之中,无休无止的沉降,速度极快,坠落极远,可能已经坠落了数万里不止。

但是他心里很明白,实际上,他跟水星星核之间,相隔不足两千里。

只是因为现在光速异常,水星能有黑洞之兆。

他在靠近水星星核的时候,才会产生种种异状,误以为自己在坠向一个无底洞。

如果盘古魔君不解除这种手段。

那么,苏寒山会无限接近于水星星核,但永远无法真正抵达水星星核。

天外的星槎操控者们,乃至于不在这个时空的战友们。

这一刻也身临其境,仿佛受到魔王的神通影响,在坠向这个无底洞。

“原初的魔王,果然不仅仅是体量的庞大,对于大道的运用,也远远超过我们的层次。”

宁道奇双掌向天,手臂弯曲颤抖,口角血流不止,“聚集我们所有的力量,开发各个时空的特质,才在根基上,跟他传递未足的化身一拼。”

“可道法上的天堑鸿沟,如此巨大的差距,又要怎么补足呢?”

老道实在想不出来,便也不想了,把这一点杂念也收束着,化为力道,推动出去。

法海、宋缺等人,更是从头到尾都没有过这种疑问,他们也感受到了那种从太空坠向无底洞的大恐怖。

但是他们自己事先都已经认可了苏寒山的行动计划,就不会再有质疑。

苏寒山的这个计划,已经是尽最大的可能,削弱魔王的优势,依然让魔王展现出如此可怕的一面,那还有什么好说呢?

唯战而已。

死也不休。

“盘!古!”

原初魔王的体量,贯穿浩荡的时空,一端在这里显化盘古魔君,另一端还在远古,稍有举动,牵扯都极大。

所以盘古魔君的速度,原本比不上苏寒山。

但是,在现在这个情况下,盘古魔君作为光速的篡改掌控者,自身行动,反而可以比苏寒山更快。

巨人一掌轰落苏寒山,随手就抓向空无之处。

在之前的战斗中,已经不知道被崩到哪里去的九渊引路簪,飞了过来。

那小小的玉簪,戴在太史英的发髻之间,都显得纤细秀巧。

比起盘古魔君的手掌,甚至远不如手背上一根汗毛粗。

可是,等盘古魔君的手指开始握拢时,那小小的玉簪,已经变成了一把大斧。

大斧扁阔,棱角凶狂,堪比盘古魔君大半个人高!

这把斧子一出现,周边的虚空就是异象纷呈,星开碧落,万象迭起,山河涛涛,大地移走。

一斧既出,万相俱现,并不是造化之妙,也不是乾坤之道,而是力量!力量!力量!

最充实无比的力量,质朴无比的力量,充沛让单纯的虚空不能承载,让这种种异象来回应。

但这把斧子的锋刃边缘,寂寂不动,任何光彩也沾染不上去,所有的异象,都无法在这里找到一点倒影。

仿佛一切的可能性,终归要归于这个斧刃之上,所有精彩纷呈的事物,最后也只是这一抹毁灭的余晖。

巨人的这一斧子,将要劈向黑暗,劈中苏寒山,就要把苏寒山身上的所有可能性收束唯一,归于毁灭。

正在坠向黑暗的苏寒山,应该已经无法观测到外面的事情,却在这时若有所感,霍然抬头。

巨人双目所在的地方,远比苏寒山更高,那把斧子也高高的扬了起来,超过他的双目,超过他的头顶。

但,也就在这时,还有一件事物,远比那把斧子更高,从太空之中,显现出来。

那是一团光云。

在这水星附近所有光线都被扭曲,奔向黑暗的环境里边,那团青金色的光云,自在翻滚,似乎完全不被吸力所动,只顺着自己的某种特质而运行。

光云中有千条万条长桥,隐隐绰绰,交错层叠。

光云的颜色其实很淡,那些长桥的影子要更淡,可从云中伸出来的那只大手,却显得要远比那些长桥更真实,也比那些长桥更沉厚。

白玉般的巨掌垂落,向着水星表面延伸,皮肤上的纹理温润而清晰,如同条条山脉,拇指与无名指小指,都缓缓弯曲,食指与中指并拢,掐出了一个再标准不过的剑诀。

那只手掌是那么的庞大,以至于看起来,仅仅是指节屈伸之类的小动作,实际滑过的距离,都已经非常可观,速度远远的超过了百米每秒。

远远超过了水星附近的光速!!

太空区域里所有被扭曲,涌向水星的光芒,突然崩散似的回向原位,产生一种水星向外膨胀的错觉。

水星表面的黑暗,也骤然被点亮。

在这个没有大气层的环境里,阳光充沛,天下大白。

视野里的一切事物,全部都显得白茫茫的。

延续了火鼎老祖和华阳祖师的荣光,使仙府在九天九渊之间屹立不倒,度过了中古末年无量魔气的大劫,此心依旧不老……

天都七代祖师!

从苏寒山首次进入混沌光脑所在的空间,跟七代祖师联系上开始,他得知了原初魔王的存在,就已经在蓄势。

运转无界庆云良久,终于蓄满了一招之力。

为了保证这一招传递过来的时候,没有分毫浪费,在苏寒山最后一回与祖师商议的时候,更是取了自己的心头血,饱含着太上不朽的道心造诣,秘密祭炼杨素的残缺灵光。

等这灵光缠绕在九渊引路簪上,看似还是属于人魔的灵光,其实也在同时,为祖师指路。

“盘!古!”

巨人抬头,挥出了自己的斧头。

盘古魔君正源源不断的从原初时将无上魔气转移过来,如果祂愿意,这一斧子根本无视距离的桎梏,站在水星上,可以砍到太阳表面。

但是这一斧子靠近了七代祖师的手掌时,无论本来想砍哪里,都不得不直面那一记剑指。

更是在斧子与剑指,还有一定距离的时候,就感受到了巨大的阻力,斧刃激振,移动速度大幅度的衰减。

锵!!!!

在斧刃和剑指之间,酝酿出了一点极其璀璨的星芒。

“天籁浑无瑕,如丹亦无棱,诸天为砂石,磨尽大道痕!”

长歌曼吟,独步太空。

天都仙府本来就以炼丹之术闻名于世,从初代老祖火鼎乾坤祖师开始,丹药之术就已经是天都的绝技。

不过火鼎乾坤祖师更侧重的终究还是鼎,最后成就的宏道神器也是一口大鼎。

二代华阳祖师,自号是丹道剑仙,声称自己的剑法也是丹派剑术,不过,到底天下人只知道他是天下剑仙之祖,也没有什么人认为他是丹仙的。

直到七代祖师,才是真正以丹法独绝,成就宏道真君之位。

水星附近被篡改的光速规则,全部回归正常状态,黑暗瓦解,阳光充盈。

这一切,并不是那只大手的招式效果,仅仅是因为那只大手存在于这里,就自然的呈现出来了。

此时此刻,在剑指与大斧之间,即将凝成的那枚丹丸,才是七代祖师这一招的真正奥妙所在。

他那剑指手势,也不是什么剑法,而是天都仙府,运丹送丹的手诀。

那枚丹药没有任何颜色,没有任何棱角瑕疵,纯净得令人发怵。

能够观测那枚丹药的人,看过之后,甚至会怀疑那枚丹药到底存不存在,进而怀疑自己的记忆到底存不存在,自己又究竟存不存在。

不是任何因丑陋突兀狰狞而带来的恐惧感。

是单纯因为超常的纯净,而带来的恐惧。

那枚丹药完成的同时,就不受压力的约束,已经迎着斧刃撞了过去,但是丹药和斧头之间像是没有产生任何碰撞,透过大斧,直接撞在了巨人额头。

巨人没能躲开那枚丹药,大怒之下,再度挥斧斩去,斧刃直接扫过了剑指所在的位置。

太空中那只大手,已经极速淡化,连带着那团光云一起消失。

积攒了那么久,也只够把这样的一招,完整传送过来。

“盘古!!!”

巨人这一次的吼声,与之前有很大的不同。

不仅仅是因为多出了明显的怒意,更是因为,根据星槎的观测,除了水星附近之外,别的位置都没有听到祂的声音。

原本衪站在水星上,随意低吼一声,地球万众都能立刻听到,还有处于五曜星球周边,太空各个不同方位的星槎,都能同步感受到,全然违背常理,正是魔王对于大道的运用。

现在这巨人,看似没有出现任何明显的伤势,气息依然那么可怕,但是好像失去了对大道规律随意的操控,那种莫测的影响力。

道止无痕丹,最大的效果就是大道无瑕,彼此无痕,使魔王拿捏不住天道法度,干涉不到道的运转。

“再来!”

苏寒山的枪,这个时候再度杀到。

长枪蔓延,血色的光波层层扩散,枪头越来越明亮夺目,显得规模不断蜕变增大。

盘古魔君一斧横挥出去。

就算暂时失去对于道的运用,凭衪本身的蛮横力量,这一斧横挥之后,一道炽白光芒,也把视野之内所有不平整的东西,通通铲平。

哪怕是远处千里规模的山岭,遇到这一斧子,也是直接被齐根斩断。

即使是聚众之力,又此消彼长,苏寒山的枪劲之烈,也未必就能胜过这一斧的劲力。

但是他的长枪在蔓延的过程中,连人带枪,呼应着虚空潮汐,骤然一闪,就已经出现在魔君身后。

巨大的血色枪头,从盘古魔君背后,狠狠贯穿过去。

枪头上绽放的光波,层层瓦解着魔君背部的血肉,很快见到了骨骼,枪头刺在骨骼之上,发出剧烈的震鸣,一时间竟然不能刺断。

魔君的力量汹涌回冲,苏寒山已经凭空消失,再度一枪,向着魔君的左耳,贯穿过去。

巨人被神出鬼没的血色枪芒轰击,不断负伤,大步跨越奔腾,巨斧反击,但每一次都只是劈在无辜的水星之上。

硕大的斧芒,时而铲平水星的一块地貌,时而从水星飞向太空,晶亮闪烁。

海量的血水不断倾泻而下,泼洒在水星表面,汇聚成江河湖泊,又被远处荡漾过来的血色波动蒸发炼化。

都是血色,一种却显得粘稠猩红,一种则显得赤红发亮。

魔王暂时失去了对于道妙的运用能力,无法干涉虚空本源,干涉时光。

原本衪以盘古魔君的姿态出现在隋末时空,还可以说是半推半就,混沌光脑与衪的对抗,相当于筑起一道堤坝,不断把堤坝向前推进。现在混沌光脑主动放开了一个闸门,衪自然要闯过来,趁机破坏。

因此,衪的力量传递过来的效率,超出苏寒山等人的预估。

但是现在,衪不能主动跨越时空,就是完全被动的被拉扯过来。

“杀杀杀杀杀杀杀!!”

苏寒山怎么肯放过这么好的机会,以毕生最高的频率,连绵不绝的发动着攻势,每一击都是全力,每一击都在吞吐之间,恢复全盛,再度轰击出去。

忘我的厮杀,整整七天七夜。

水星表面的岩层,已经彻底毁灭,水星的星核,那个庞然的均质铁球,也已经变得面目全非。

铁球表面坑坑洼洼,处处都是坑洞,整体更是变得类似一个椭球体,像是一个太空规模的大蜂窝。

七天的时间里,苏寒山还能继续恢复修为,但是星槎的参与者们,都已经纷纷力竭。

来自时光下游的历史节点中,蜀道难、李世民、宁道奇,已经先后失去感应,没有足够的力量传递过来。

只剩下法海和宋缺还在支撑。

“盘!古!!”

盘古魔君从星核坑洞中站起身形,上半身再度探出,巨斧斩来。

苏寒山凌空闪过,不禁喘息了一声。

“怎么会还有?”

水龙吟骇然,难以置信的扯着头发,道,“这魔王的体量究竟有多大啊?!”

以苏寒山的攻击频率,七天七夜的时间里,发动的攻击次数已经数不清了。

魔王失去了感应大道的能力,可以说每一击都是硬扛,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受伤。

而且祂也无法从虚空本源等处恢复实力,靠的全部都是自己原本的体量。

再这么下去,恐怕七代祖师那一招带来的效果也快要过去了。

菩萨蛮艰难道:“是业力!”

混沌光脑逆造因果,开辟出一条又一条全新的历史河道,在这个过程中,魔王看起来是被抵抗、被攻击的一方。

但是,魔王盘踞于原初之时,整个历史长河都是祂盯上的食物,历史长河中多了新的河道,某种意义上来说,是让祂将来吞噬长河之际,所得到的更多。

下游新河道的波动,也会次次牵动到上游。

因此,在逆行者们活动的同时,原初的魔王,也在不断拔高自己的潜能,将虚无缥缈的潜力,转化成真正的实力底蕴。

苏寒山没有继续往上游去,也是存着这种猜想。

巨人低吼着,从星核中升起。

水星星核上所有的坑洞中,都发出怪异的低鸣。

七天七夜,后半程的时候,因为河图神枪上能够统一的力量种类在减少,苏寒山炼化魔气的时候,有很多不彻底的地方。

魔王任凭他攻击,任凭他磨损,仅凭残余的血渍,也已经在这段时间里面,对水星达成了一定的魔染。

即使不靠大道的奥妙,单纯靠魔王的血之活性,再这么下去,魔王也可以将水星星核化为己用。

稍远一些的菩萨蛮等人,恍惚间已经看到,水星那些深坑大洞里面,有了猩红色的眼球在转动,大小不一。

盘古魔君在这样的地方行走出来,一如七天之前,没有半点疲态,执行毁灭。

“看来我没有猜错。”

苏寒山提着枪,看着前方,突然笑了起来。

“我既然没有错,那胜利就该来找我了。”

巨人挥动巨斧,向他斩来。

这一次他没有躲,也没有用枪去抵挡,只是发出了一声感慨。

“宇宙之大,无奇不有啊!”

当!!!!

巨斧在靠近苏寒山的时候,被他前方一道血色透明的屏障,轰然挡住。

这屏障如此纤薄,但边缘处深入虚空,力量来源又显得如此浩瀚。

不是依靠星槎的偏转,不是依靠历史节点的倾注。

这是来自当前宇宙的力量。

我至今也只有四种不朽神通,而我所开创的功法,是可以预借第五种大道之力的。

我的第五种不朽神通,究竟是什么?

在我从法海的时空逆行至隋末的时候,就已经有了一些想法。

是超越时空的感应。

武道是一个向内求的过程,淬炼肉体,改造最细小的经脉,收天地之气入体,研究物质的最小单位,达到超脱物质的视角。

把握元气的最小单位,触及量子,接触到虚空本源这个层面。

从第七阶开始,开辟了自己的虚空秘境,就已经有了对于时空的初步把握。

其实在那个时候,人已经把握到了时空的基质,也触摸到了超越时空的门径,那就是量子。

量子有着多种效应,其中有一种量子纠缠,在宇宙中,任何两个量子,只要久远前有过紧密接触,无论日后相隔多远,其中一个量子出现振动的时候,另一个量子都会产生反应。

这种反应是无视空间距离的,在宇宙中不管相隔多远,都能达成,也是无视时间差的,几乎是完全同步的。

渊界人间的上古时期,就有武者打拳的时候,打中量子,肉眼观察良久,琢磨出了这种学问。

但光是知道这种学问,毫无意义。

因为宇宙中曾经有过紧密接触的量子,实在太多了。

可以说每一个量子都有过无数的伴侣。

你观察一个量子的触动,根本无法肯定,这一刻,到底是什么时间段的哪一个量子,为这个量子带来了感应?

还是说,这一刻其实有多个量子,同时给这个量子带来了感应,相互干扰,最后仅呈现出来一个微弱的结果。

所以武者从第七大境刚入门,就已经接触量子,却往往到了八阶巅峰,依然无法把量子纠缠这种效应,运用在实战中。

苏寒山却在第三种不朽神通,刚刚成就的时候,就有了这方面的构想,在他见过摩诃叶的天佛降世,又会过邪王的心寄未来,用宙光业力形成的赤红星辰为炉……等等一系列的事情。

每一刻,他都兴致勃勃的在心底深处盘弄着这方面的揣摩。

感应一个量子,分辨出它的每一点振动,有多少种因素,捉准其中的一个因素,就可以感应到星空远处的那个对象处在何种环境。

最后达到有针对性的干涉一种种因素。

达到这种境界的武人,就可以借身边的一枚量子,观测到宇宙深处,不知分别相隔多少光年的一处处场景。

借助量子纠缠的效应,从那些不同的场景中,汲取力量。

无论相隔多远,只要分辨清楚,一经呼唤,即刻就从宇宙深处引来元气。

“自然宇宙中存在的元气,以星云重生的非天波动,对魔气的抵消效率最高,这是对魔道了解极深的邪王参悟出的结果。”

“我的蚩尤血旗,从能量属性上来说,与非天波动无异,可我们都只是以自身的修为,来转变出这种力量,修为有多少,力量才有多大,参战的人一个个断联,能转换出来的总量就越来越少。”

苏寒山看着面前的屏障,那把巨斧,还在不断的向下力压,斧刃与屏障挤压的部位,出现一道亮红光痕。

血红透明的屏障看似无碍,其实已经不知道被消磨掉了多少能源。

只不过,这屏障的能源简直无可限量,看不出半点衰弱感。

“但是宇宙之大,无奇不有,我从浩瀚宇宙中,感应那些当前时刻,正处于星云重生的星系。”

“我不用再自己模拟,只以一点心意为引,稍作变化,从真实的星云重生中,接来这些波动,即可!”

苏寒山手挽长枪,当空一抖,枪头刺出。

这是第一次。

这一次,不是需要经过漫长贯击,才仅仅能在巨人身上,钻出一个窟窿。

这一次,他一枪刺出之后,巨人的整个身体每一部分,当场都被冲击出了骇人的裂纹。

裂纹在急剧加深,扩大,散发血光,直到整个巨大的身躯,分崩离析,化为碎片,巨斧抛飞向外。

这七天七夜里,面对一个即使失去道妙,依然以一己之身,横亘在不同时间阶段的魔王。

苏寒山彻底验证出超越时空的战法,把握住了这个一念之间,从宇宙不同区域接引力量的境界。

他提枪之时,即是光年之外,虚空开花,星云之力,爆发而来!

正常来说,在渊界人间,这是从八阶向九阶迈进的时候,才能领悟的境界,以五种神通达成虚空秘境的圆满后,在长久的运转中,才可能分清一个量子上有多少种纠缠。进而摸透这层道理,跨入九阶。

因此,第九大境,才被称为“无量”。

他们只要一念未亡,随时可从光年之外,宇宙深处取来力量,根基之绵长,着实已无可计量。

苏寒山悟出自身第五种不朽的这一刻,却已经是迈入了第九大境。

“不朽神通,至道无量!”

这一枪轰碎了巨人的身躯,顺着时光向上蚕食魔王的余力。

星云之力,无量而至。

时空长河之上,处处开花,青蓝璀璨,渺渺如雾,花瓣硕大。

都是星云之气横贯而过,产生的异象。

苏寒山的河图神枪,几乎完全探入时光之中。

“还不够?”

他低啸一声,转头向空中一抓。

远处的混沌光脑,被他一手接引而来。

之前没有人能够以一己之力,催动混沌光脑,菩萨蛮等人,也只是跟混沌光脑牵扯最深,能够便于发挥一些妙用。

此时修成了至道无量的苏寒山,单手就把混沌光脑引动。

中央的混沌气团,开始向外围旋转扩散,原本的一圈光轮,层层暴涨叠加。

最后足足九圈光轮,悬浮在苏寒山面前。

“把握宙光,逆造因果,正该运化万物生克,行我太一之拳!”

苏寒山手印万变,一拳缓缓砸出,推动九层光轮,撞在枪尾之上。

河图神枪在前方飞去,后方怒吼的人影,推动着光轮追随在波涛之中,不计时间,直至原初。

猩红的眼眸在前方绽放,瞳孔震动,下一刻就被长枪刺入。

紧接着,巨大的九层光轮,完完整整的烙印在那个眼球之上。

历史的源泉处,发出了一声长嚎,伴随着漫长的,光轮不断转动的声音。

太一之轮,灭尽魔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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