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6章 诚于开阳

三叉原来一直知道,姜望想要揉它狗头来着……

以前当然不成,区区一个厨子,胆敢僭越,说不得便是吃干抹净的结局。

现在则不同,双方已经能算得上……人类那个词怎么说?

“朋友”。

它不知如何表达亲近,便凑上脑袋来,任其揉搓。

之所以在山洞里完成这件事,自然是身为王者的尊严不允许,若是被麾下战士们看到这一幕,它真要钻进岩浆池里去才行。

伟大的祸斗之王低头求揉,姜望还真有些受宠若惊,小心翼翼地揉了一下,然后又一下,又一下……

还真别说,三叉毛顺皮滑肉软,这狗头揉起来,手感相当不凡。

最重要的是那种格调!

这可是统御火山岛无数祸斗的祸斗之王,是刚刚扑杀了毕方的一方霸主。

实力完全可以比肩神临境修士,在这强者如云的山海境,也可横行!

谁有资格揉它狗头?

这要是说出去,都没人敢信。

姜望在那里云中雾中的飘飘然里,享受着山海境绝无仅有的殊荣。

三叉也轻轻地眯起眼睛。

在波澜壮阔的山海境,此间洞窟有难得的安宁。

未几,三叉后退几步,离开了姜望的手掌。

仰看着姜望,张嘴轻轻一吐,一滴流转着幽光的血珠,便飞到姜望身前。

姜望懵懂地接住:“给我的?”

三叉却并不再表达什么,转身走出山洞外。

姜望仍是下意识地跟在了它身后。

“吼!”

三叉威严地长啸一声,散落在不同地方的祸斗就开始聚集。

大军汇合,黑潮涌动。

但这一次,那流动的幽光,没有笼罩姜望之身。

幽光如潮,“流进”了空间缝隙里,也消失在姜望的眼前。

直到天静海宁,风动云烟。

姜望这时候才恍然意识到……

自己自由了。

聪明如三叉,当然从来都知道……

厨子每天都想要逃跑,厨子并不喜欢呆在火山岛。

……

……

祸斗大军如潮涌而来,又如潮退而去了。

姜望像是被浪潮卷上海岸的贝壳,孤独地搁浅在沙滩上。

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他本来以为,在他了悟三昧真火的奥妙,能够用出更强的三昧真火后,三叉或许会把他盯得更紧。

毕竟厨子的“手艺”更好了。

没想到堂堂祸斗之王,竟有这么不君王的柔软。

那滴祸斗精血,便是三叉最后的礼物。

姜望握在掌心,久久无言。

天生万物,有灵者皆有情。

兽犹如此,人何以堪?

从这一刻起,姜望不再考虑这山海境的真或假。

如果你的经历是真的,你的感受是真的,那它就是真的。

诚于自己的内心,忠于自己的感受。

则万事万物,于我何加?

是真也罢,假也罢。

或誉或谤,或荣或辱。

我自行之。

在这一刻,他感受到一种久违的悸动。

不由得仰望天穹。

天穹无星无月,当然也看不到遥远星穹的光。

但星光圣楼的力量,仍然可以投射至此。

他能够感受得到,属于自己的玉衡星楼,是怎样寂寞地伫立。向茫茫宇宙传递自己对道途的模糊理解,一点一点地自我阐述和发扬。

那道途,他其实一直都看得到的。

毕方的三昧真火肆虐五府海,焚身灼魂,洞彻赤心的时候。

他更是已经看得清清楚楚,但……

现在还不能走。

那是最自由,也最危险的路。

所以更需谨慎。

此时虽有迫切的提升战力的需求,但更应该着眼于未来。

走得远,比走得快更重要。

还需要更多的准备才可以……

但现在。至少可以再立一星楼。

外楼境不是内府境,不需要每一座内府都圆满之后,再叩开下一座。

本身星光圣楼在宇宙矗立的漫长时光,就是需要不断变化、不断雕琢的。星楼并立,彼此影响,反而能够互相促进成长。

在山海境立星楼,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如果说星月原是现世最容易立成星楼的位置,那么在隔绝星穹的山海境,一定比现世绝大部分位置都更难建立星光圣楼。

因为在这样的一个地方,根本就触及不到遥远星穹。一般的外楼修士,哪怕依然能够召来星光圣楼的力量,却也不可能在这种“耳聋目盲”的状态里,在遥远星穹做些什么事情。

但姜望却从一开始,还在火山岛当厨子的时候,就有很大的把握。

因为他的玉衡圣楼,就立在玉衡星辰最核心的范围里。

在遥远星穹里锚定的位置,再清楚不过。

而以此出发,封禁了森海龙神的玉衡圣楼,有源源不断的力量可以在遥远星穹延伸。

再加上早已烂熟于心的七星圣楼秘法,哪怕不能见,不可闻,他依然清楚,他所选择的第二座星楼的落点在哪里。

更何况……

也未见得就不能见。

此时此刻,就在毕方的洞窟之外,姜望仰望天穹。

他本以为他会在火山岛立起第二座星楼,那是为脱离三叉魔爪所做的准备。

在今时今日,修为已至,心境也至,倒也没有什么拖延的必要,水到渠成而已。

北斗有七星,姜望的第一楼选在玉衡,以“信”字定之。

为了那最自由又最危险的路,今日定下第二楼。

它所靠拢的星辰,位在北斗第六,名曰“开阳”。

遥远星穹,一座青色石塔岿然而立,自放无尽之光。

璀璨星光瞬息亿万里,自玉衡而至开阳。

森海龙神在底座石牢里疯狂撞击,高声呼喊:“糊涂,糊涂啊小兄弟!”

“我实不忍天骄蒙尘。”

“快停下此陋术,老哥哥我要传你龙皇圣楼之法!”

此刻抽调的全是祂的力量,祂当然要说糊涂……

姜望充耳不闻,此时无法神魂显化于玉衡圣楼中,但在山海境里,他的双眸发生了变化。

那是灿烂的、不朽的赤金眼眸,又有赤红光焰招摇其间。

先时在毕方巨量三昧真火的压迫下,他在生死恍惚的界线,了悟三昧,而后本能地以乾阳之瞳,释放了三昧真火,从而帮助祸斗彻底扑杀毕方。

在那种浑然天成的状态里,交汇出了这门全新的秘术。

赤心神通、三昧真火,再加上乾阳之瞳……

是为,乾阳赤瞳。

核心的力量当然是在左眸,右眸暂时是储存后备力量的存在。

烛九阴睁眼天乃明,山海境内无星辰。

但姜望仍要以此乾阳赤瞳,洞察星楼之妙。

他这一眼,以玉衡星楼为过渡,遥越星光,“看”到了宇宙深处。

那是一个无边黑暗,又有无穷光明的地方。

诸天万界关乎开阳星辰的光芒都汇聚于此,所有的期待、信仰、祈祷……一切外在的附着,也于此埋葬。

一眼无尽光,一眼无尽暗。

在光与暗的交错中,伟大的意志静静流淌。

不可触碰,不可测度。

这画面一闪即逝,而后在遥远星穹之中,在开阳星辰所笼罩的星域里,诞生了一个光点。

它似风中之烛,好像吹息可灭。

但有坚韧的意志蕴藏其间,有不朽的光芒为其照耀。

它生而不凡。

当它逐渐稳定下来,光点开始膨胀,开始在辽阔无尽的星域里,绽放属于自己的光。

此光即此道。

此一字,是为“诚”。

他这一路走来,无财,无势,常竖傲骨,自有固执,为何却总能遇到一些朋友,与他倾心相交?

无他。

唯“诚”耳。

小到在一个不知名的村落里向一个平凡村民买狗,大到在霸主之国参与牵连甚广的陈年要案……

不分贫富贵贱,不问利益纠葛,对人对事,皆以诚待之。

在临淄,他只身入齐宫,给林有邪一个交代,给杨敬一个交代,给寄望于他的所有人,他所能给到的、最大的交代。

此为待人之诚。

在所求之道与高官厚禄相悖时,在所证之心与危险困境同行时,他只问本心。冒着忤逆齐天子的风险,放弃北衙都尉之职,放弃那唾手可得的大权在握、步步高升。

此为于己之诚。

所以在三叉和毕方的争斗中,他回身抱火。

所以在余北斗和卦师的争斗中,他剑撞人魔。

无关于利益、无关于其它。

只是诚于自己的内心。

对待他所认可的那些人。他拥有的不多,可是他什么都愿意付出。

所以也有很多的人,愿意给予他同等的真诚。

从西境到东境,从齐国到楚国,向以真心换真心。

诚者,真实无妄。

这亦是他所行的路。

于是宇宙深处,星光点点而落,一时似雨。

数不尽的星光汇聚而来,开始搭建独属于姜望的第二座星楼。

这一刻,从未有过星辰的山海境,天穹陡然出现了一道星光!

其芒璀璨,照耀千里。

整个山海境,数不清的强大存在,一时都惊异抬头!

它们或者聪明狡猾,或者愚昧混沌,但此时也都隐隐有所察觉,山海境这一次开放,好像与以往都不同……

……

……

“谁?”

无尽海域之上,疾飞中的伍陵骤然停驻,惊疑不定:“谁在山海境立星楼?”

进贤冠二人组中的革蜚眼前一亮:“这倒是个法子!积蓄足够的力量,等进了山海境再立星楼,借助星光圣楼立起那一瞬的天地感应,这不就在山海境指明方位了么!你说,我拿这个法子出去,能卖多少钱?”

“先不说这是别人的法子了……”伍陵的大小眼一错:“在隔绝星穹、方位混乱的山海境立星楼,哪有那么容易?你连星域都寻不着!”

他的语气慎重已极:“此人是谁?这等照耀星穹的召应之力,不是一般的星光圣楼能够给予的。”

“还能有谁?”革蜚撇了撇嘴:“进山海境的七组人里,也就项北、楚煜之、萧恕、姜望、屈舜华、左光殊这六个人需要立星楼,其他人都是四楼并立的。既然你把这事情说得这么难,那我们再排除楚煜之、萧恕这两个错误答案,还剩四个人。”

他摊开手:“你在这四个人里选吧。”

伍陵的眉头皱得很紧:“明明是把难题交给我,你为什么还能用这种我占了便宜的语气?”

“那我再帮你排除一点。”革蜚看着天穹那点星光:“这座星楼,不是立在四灵星域的,星光的本质不同。”

“你排除了个蛋!”伍陵呸了一声:“这些人里,哪一个弄不到特殊点的星楼之法?”

想了想,他又道:“这是在哪个星域,你能看出来吗?正好借着它给咱们定个位!”

“漫天星辰,亿亿之数。我哪分得出哪是哪?”革蜚怒道:“看得出它不在四灵星域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伍陵低头看了看山河盘:“我总感觉有点不太对劲……”

“我们得加快动作了……”革蜚也道。

此时的山海境,尚还没有什么大的变化发生。

但已经隐隐让人感到不安。

……

……

机关迦楼罗振翅于空。

左光殊、屈舜华、月天奴,就站在迦楼罗宽阔的背脊上。

那耀眼的星光并没有被他们错过。

伍陵和革蜚能分析出来的东西,他们三人当然也能。

而且左光殊和屈舜华都在一起,他们能够确立的范围无疑是更小的。

“想不到项北还藏着这一手。”屈舜华的语气里,有一些警惕:“我本以为,以他的性格,若内府已经走到了他所认可的位置,应该不会停留才对。”

“谁不是有备而来呢?”月天奴淡声说着,抬眼看了看:“立此星楼的,我看萧恕和楚煜之,也未必没有可能……”

左光殊本来准备说些什么,见她们如此讨论,想了想,终是沉默。

那种可能性,的确渺茫。

……

……

身穿红底金边武服的男子,提着那柄造型奇特的天骁刀,在空中招摇地前行。

天穹的星光他当然也看到了,但是看了一眼便掠过。

到山海境里再立星楼?

也就是说进来之前四楼都未圆满,

有甚可虑?

不必说在这里立星楼有多难,不要说这星光圣楼有多稀奇。

遇不到也就罢了。

遇到便是一刀的事。

只是……

这朱厌到底去了哪里?

经过这么多天的跋涉,大小战斗无数,他明明已经找到了《山海异兽志》所记载的位置。

可这小次之山,却空空如也,真奇也怪哉!

下午如果能写出来,晚上就有,如果写不出来,就没有。

……

感谢书友三藏大圣成为本书盟主!是为赤心巡天第254盟!

(本章完)

第1447章 天外之楼,无木之山(为盟主翡冷翠

开阳星楼的星光,在山海境的天穹,只耀显了很短的一段时间。

然而在宇宙深处,这样一座形制古拙的五角小楼,却已经岿然伫立,成为开阳星辰所属星域里的一个光源。

虽然暂时只有大约的轮廓,未能雕琢更多细节。

但从现在至以后,姜望不死,它不熄灭。

第二星楼立成的那一瞬间,人身交感宇宙,遥远星光垂落,肉身再一次得到强化。

这一次肉身强化的程度当然不及玉衡星楼那次,星力的规模就有天差地别。但亲手立楼的过程,本身也是加深对道途的理解。

对于姜望来说,开阳星楼伫立的意义,在于他在宇宙述道的基础,不再孤独。

玉衡星楼与开阳星楼互相辉映,更能照亮前路,往后他再神魂显化于星楼之中,也更能把握自己的位置,不易迷失。

先贤传典,使世人有大道可循。

姜望所取的两个字,亦与先贤之道相合。

如“信”之一字,儒家商家皆取在青龙圣楼。“诚”之一字,道门亦以之定在朱雀圣楼。

或者说,文字本就是为述道而造,每一个字都能代表一种道的认知。

“信”和“诚”这两个字,本身就是一种道的体现。

人言已立是为信,言则无妄是为诚。

而对姜望来说,这两个字是他的道途所在,但并不是他的道途本身。

更像是在长夜立了两盏明灯,照亮前路。

他所取者,是信于人、诚于心,倒也未见得完全与先贤相同。

每次立星楼,是由内而再外的阐发,又何尝不是由外而再内的洗礼。

天边星光已逝,姜望仍沉浸在余韵之中。

恍恍惚不知时间流逝。

轰!轰!轰!

天穹忽然炸响三声惊雷。

天地之间,好像有某种变故在发生。

远空云烟滚滚,脚下碧海流动暗涌。

姜望虚立在峭壁之前,亲眼见得眼前这座堪称巨大的浮山,竟整个都震动了一下。如巨兽翻身。

山石滚落,泥土簌簌。

姜望几乎以为它要崩溃在眼前,但它很快又定住了。

那种不知从而来的、隐隐的悸动感已经消失,天和海都恢复平静,好像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刚才……发生了什么?

以姜望对山海境的了解,显然是找不到答案的。

但这三声惊雷,却是惊醒了他。

如今毕方已死,这偌大浮山,可是已经无主。

浮山之上,会不会有什么毕方所守护的宝物?

动念间,姜望已经拔身而起,连踏青云,未几,已经飞上了浮山之巅。

此山雄阔,若身在山中,是看不出什么的。唯独此刻立在山巅,放眼望去,才见得险峰迭出,潜藏幽幽深谷。

先前注意力全在毕方身上,倒是没有注意这座浮山的特殊之处。

这么大的一座浮山,其上竟无一草一木。

但也不能说是秃山一座。

可见怪石险峻,各呈奇观。

有石柱如树林立,有大石如佛趺坐。

竟还有清溪白石,温泉笼雾。

放眼望去,美丽的白玉和青绿色的宝石随处可见,将这座浮山妆点出别样的美丽。

姜望的脸上,也忍不住露出笑容。

瞧瞧!白玉铺地,宝石遍野!这座浮山上的好东西,还能少了?

毕方已去,四下无人,此山之珍,合该独享!

他选择高飞之上,径往山巅,本就是奔着珍宝在此而来。

但山巅附近一览无遗,确实也没有见到什么太特殊的地方。

白玉宝石虽美,姜爵爷确实也不用太过稀罕了。

他的脚步轻快起来,虚悬而走,甚至于再次开启乾阳赤瞳,只为增加些许目力,力求不错过什么宝物。

从山巅径直往下,那气势真如猛虎下山。

作为一门全新演化的神通合术,乾阳赤瞳的效果有小幅增强目力、小幅增加洞察之能、稳定快速释放三昧真火,当然也保留了乾阳之瞳的神魂攻击能力。

乾阳赤瞳一开,眼观六路并非虚言。

姜望疾行疾看,绝不停留。

衣袂飘飘,穿行石林间,忽听得一声脆响。

铮~!

一头异兽不知从何处跃出,恰恰立在正前方的石柱之巅。

见得此兽身形如豹,遍体为赤色,头顶独角,后有五尾摇动。

它爪子搭在石柱上,俯身低垂,正盯着姜望,嘴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声如击石,清脆冷峻。

姜望只感到一缕凉意直冲天灵,刚刚立起第二座星楼,又成就乾阳赤瞳的底气,一下子消散无踪。

二话不说,转身便窜。

这座浮山之上,竟然还有另外一头异兽存在!

他现在是已经有足够深刻的认知了——

这山海境里的异兽,他基本是一个都惹不起。

独行的个个神临实力打底,倘是群聚的,则更过分,那些首领往往更凶狠更狡诈,三叉就是其中典型。

别说试探一下实力了,姜望压根连沟通的尝试都没有,拔腿就跑。

好不容易得到了毕方精血和祸斗精血,若是就这样被拍死,那也实在不划算。身上没有九章玉璧,在山海境里得到的东西都带不出去,这一点他可是明白的。

就是不知道如果他这样离场,他在火山岛吃的那些火莲,会不会被山海境的规则削掉药力……

但好奇归好奇,姜望绝不愿意以身相试。

已经吃进肚子里,怎么还可能吐出来?

“铮!”

鸣声在耳,恶兽的气息似乎贴近后脊。

姜望直接前扑跌倒,只感觉到一道恶风从上方掠过。

赤瞳匆匆抬望一眼,一缕三昧真火腾将出来,直接在半空铺开成一张纤细的火网,张牙舞爪,向那恶兽反罩而去。

人则在贴地之前,就势窜身,绕着石柱一转,别路而走。

他绝不去视野开阔的地方,充分发挥平步青云仙术的机变,只在石林里东窜西窜。

跑得奇快无比,也熟练无比……

毕竟他姜某人也不是第一次被异兽追杀了,经验总归是有些。

怎么逃怎么转向,那都是有路数的!

却说五尾恶兽直接扑落,踩碎了火网。

这种程度的三昧真火当然于它无伤,但皮毛触火,眸中却陡然生出一抹惮色。

它本来因故在洞中沉睡,积蓄力量,因为某个存在的呼唤而醒来。

才醒便发现有人类钻山,故来捕杀。

但这火……

这可是“老朋友”的火。

毕方那厮,向来凶顽,却与这两脚兽是何关系?

怎会容许其在山上奔行?

看来,在沉睡的这段时间里,山海境已经发生了很多事情,也不知它们,有没有做好准备……

五尾招摇的它,想得虽多,但其实只在空中顿了一刹。

本来追也可,不追也可。

但就是这一顿的工夫,那人身似青鸟穿林,竟已是消失了踪影。

它眨了眨眼睛,有些惊讶地往回走。

这两脚贼厮,实力虽平平,跑得是真快!

感谢书友硝化蘑菇成为本书盟主!是为赤心巡天第255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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