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大显神威

小视频会议的参与人数并不是很多,只有聂明贤、李源培、兰天罗、揭翰五人小组。

李源培是第一个主动邀请方子业的,方子业接通后,李源培调试麦的声音传来:“业哥,能听到吗?业哥业哥?”

“可以听到,源培,你怎么上线这么早,我在群里面发的开会时间是下午两点半啊。”方子业一边塞着蓝牙耳机,一边说。

李源培目前在科室里的工作任务重心已经转移,从临床技能型博士逐步转向成管理岗位和科研方向。

“业哥,我是这么考虑的。开这个小型视频会议,还不如我们兄弟几个人出去搓一顿。”

“我刚打电话问过老师了,业哥你现在是不用承担除了毁损伤之外的急诊手术的。”

“业哥你好久都没出来吃过饭了,一起聚一聚嘛。”

“线下开会多好啊?”李源培笑着发出邀请,声音爽朗。

“下个周末再聚吧,今天晚上陈芳老师邀请了我,我现在出去吃了,等会儿吃不下饭,陈芳老师还会以为我对他意见大。”

方子业解释完后沉吟:“要不这样,培哥,我订個茶楼包厢,我再让兰天罗和揭翰两个人买点瓜果干粮?”

“那也行啊业哥,我来买水果和订包厢吧!”李源培主动揽收任务。

李源培的家境很富裕,都不是宽裕可以形容。

为了考博,他就上过好几个私教培训班。医学生家里能这么造的,普通的宽裕家庭都不够。

“没事儿,培哥,你去给其他几个人说一声吧,我来订位置,或者你如果有什么比较好的建议,就直接发给我吧。”

“是已经很久没有请大家吃过饭了。”方子业道。

并非方子业充大尾巴狼!

方子业也经历过硕士和博士阶段,那时候的方子业非常诚恳。要学生阶段请客,就会变得格外拮据,或者就是问家里要钱。

但方子业已经跳过了这个阶段,前面几个月方子业每月的花费也就是点外卖用了两千多,然后卡上的收入每个月都不低于两万。

这样的情况下,请师兄弟吃饭,实属人之常情。

有人请客的情况下,而且对方还是关系比较好的人,一群单身狗是被请客的对象,那来的速度可快了。

半个小时,人就只差了揭翰一个人。

而揭翰为了赶来,已经在委托实验室里的师兄帮他做实验了。

学生阶段的快乐就是,如果能够聚餐一次,就可以快乐一个星期……

聂明贤是倒数第二个到场的,手里提着两个零食袋子,推开了包厢门后,先左右看了看,而后就自动地走到了方子业的左手边。

将手里提着的装了零食的袋子放在了桌子上:“我过来的路上看到了,就采购了一些,就当是下午茶了吧。”

“等会儿也点一些,凑个最低消费就可以了。”

兰天罗则转摸了摸自己的大耳垂,看着聂明贤,麦黄色皮肤掩饰了表情微动,略低头说:“我刚过来的时候也看到了零食店。”

聂明贤很自然地把话接了过去:“咱们天罗平时都是别人把零食塞嘴边的,肯定考虑不到这么多细节。”

“但没关系,哥哥们虽然愚钝,学识不高,多少学了点歪门邪道。”

“揭翰还没来吗?没来我们也开始吧。”聂明贤紧接着打开了电脑。

聂明贤说话间,一个瘦身材胖脸的“蘑菇”从门外挤了进来,额头满是汗珠,头发也已汗湿,应是听到了聂明贤的最后一句话。

一边匆匆往空位走去,一边道:“别啊,贤哥,我这就来了。”

坐下后,揭翰就先打开了自己的电脑,而后扯着桌子上的纸巾开始擦汗。

见揭翰这模样,李源培就很细心地摁下了点单的门铃,一会儿服务员进来后,再让对方送两包餐巾纸进来。

方子业看着人都来齐后,一边一一迎向所有人的目光,一边说:“大家都不是外人啊,也都很自觉,就可以随意点!”

“该吃吃,该喝喝,我们今天聚的第一次,就只是规划和安排一些大致内容,没有细节上的互动,不必太过于全神贯注……”

“我来先讲一点吧,主要是我觉得我们团队里,我们这几个人啊,可以把工作划分得更加细致些,争取通过分工,获得更多的共赢。”

“没有大老板和老板当面,你们业哥。”方子业说到这里,偏头规规矩矩道:“贤哥,小业。”

看到正喝着矿泉水的聂明贤露出白眼后,方子业才继续:“容我给你们吹个牛逼。”

“创伤外科的毁损伤,以后必然是一项热门话题,而且,我个人觉得,以后的省一级城市,甚至可能将毁损伤单独分出来列为骨科的亚专科。”

“我们这些人,都可以优先吃到第一口螃蟹。”

“以上算是个人理解的背景铺垫吧。”

聂明贤喝完了矿泉水,偏头说:“我要补充一句,随着科技的发展,各种高暴力物品在日常生活中的应用,毁损伤的发生率会越发增加。”

“所以,子业的推断还是比较谨慎的。”

“当然,如果是超级高暴力的话,那时候就可能不是毁损伤,而是毁损人了。”

“你说…伱先说。”聂明贤看向方子业,伸手让位。

方子业道:“贤哥,那我就先说说我觉得你可以怎么挪移重心吧。”

“首先,我们团队目前比较稀缺的就是专业性的操作人才,五月份我们就探讨过,如果没有人替班的话,我们根本没办法做功能重建术。”

“我的手做酸过一次,抽过一次,如果不是没有办法的话,我不希望再抽第二次。”

“当然,很高兴贤哥你还有天罗在第一梯队就可以赶上来,天罗近期也被邓教授安排了二级手术的权限,以后直接在临床中完成清创术,也是可行的。”

“贤哥,我觉得你最主要的任务有这么三个。第一,还是负责在动物实验室里开发保肢术所需的小型动静脉体外循环仪。”

“第二个就是临床手术了,你先在陈芳教授组担任一个组的跟班主刀。负责常规的毁损伤手术。”

“第三个,我们一起开发毁损伤标准操作练习的动物试验模型,总结出来方法,而后推广给其他前来学习的同道或者老师。”

“这三个任务,都是非常重的任务,能者多劳,贤哥你可能需要辛苦一阵了。”

聂明贤闻言,右手挠了挠右侧头,笑着道:“重是真的重,子业你也不怕我猝死。”

“肯定不会的,劳逸结合,慢慢来,不着急。”方子业笑着说。

又不是一天两天就让聂明贤做完,最好的情况就是能够把聂明贤一直吸引在身边,方子业单独分他一点钱都乐意。

聂明贤这样能够改装现有临床器械的天才,与兰天罗在数学上的天赋有异曲同工之妙,很难找到人替代。

“好。”聂明贤先点了点头。

他来中南,完全是意外情况,就只是跟着刘煌龙教授过来‘串门’,结果还走入了泥潭,深陷不能自已了。

方子业看着聂明贤虽然嘴里说着很累,可转身就在自己的键盘上就敲击键盘去了。

便又翻开了笔记本的第二页:“源培。接下来说一说你吧。”

李源培这会儿在笔记本上登记着一些信息,闻言相当例外。

“我?我不就是个混子么?”李源培很开朗地说出来了内心深处的苦涩。

在坐的这么些人,算起来最菜的就是他了,李源培以为自己就是边角料。

“培哥,你怎么可能是混子呢?我包括天罗还有揭翰,都觉得你非常优秀。”

“团队的协作能力并驾齐驱,非常重要的一条就是协调。源培你应该也可以感受到,在我们硕士阶段,大小团队的管理几近为零。”

“可以说是各自为阵,基本上没有任何排序。你搞你的,我搞我的,大家说起来是一个团队,其实就是在一个实验室里的不同小队伍。”

“可我,还有袁老师,还有我师父,我们都发现,自从培哥你到博士阶段后,科室里的学习、师弟的规划安排等,都变得井井有条。”

“这是你独有的能力,这是洪字礼副教授团队都没有的人员结构。”

“源培你的任务也很重。第一点,你要安排硕士师弟们的科研技能、临床技能的学习规划,可能还要联系老师,联系我,联系天罗、联系博士师兄们,对师弟们进行临床教学讲座和实验操作的演练。”

“第二点,综合任务分配。包括但不限于基础细胞实验、临床课题、动物试验课题的任务分配。根据我们大团队每个人的能力,给他们安排比较适合的位置。”

“第三点,我发现我们科室的一些实习生也蛮优秀,源培你如果遇到了合适的,可以给上级老师举荐一下。如果可以吸纳一些不错的本校人才,那也是蛮好的。”

“第四点,就是培哥你自己的临床能力学习规划了。你想找谁给你教东西,你就可以联系谁,这是师父邓勇老师的原话。”

扬长避短。

李源培的天赋其实还可以,虽然比不上熊锦环和王元奇,但是比起邓勇安排去恩市的顾毅是有过之的。

李源培抿嘴,在快速地记录着些什么,记录完后,看向方子业,眼神和表情复杂:“好!~”

方子业可能读懂了李源培的眼神,而后又道:“培哥,我相信你肯定是我们团队最重要的支柱了。”

一个团队,如果仅有临床和科研的天才,最后只能是各自为阵,一时合作可以,但是一直合作很难。

有太多的先例证明了这一点,而如果各人之间有一个润滑剂的话,就可以非常巧妙地永远在相互之间取长补短。

没有李源培的出现,方子业自己也意识不到这一点,方子业从来没想过,李源培这个同学,最后会有这样的特殊能力。

“兰天罗,你的任务就非常简单。”

“唯一一个,做你自己想做的事情,不管是数学也好,数据分析也好,还是你所想的,想要成为一个医生也好。”

“你怎么发展都没有错。”方子业接着看向兰天罗。

兰天罗闻言马上道:“师兄,我可以做手术的,我觉得治病做手术的快感很强,我喜欢看到患者愁眉而来,笑脸离开的场景,这比我算出点什么更觉兴奋。”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兴趣爱好。

有的人喜欢治病救人,觉得这是人生价值的体现,这没有错。

有些人则讨厌学医,不喜欢这个职业,喜欢的是艺术自由。

有些人喜欢数学的美,喜欢数学的难度,喜欢数学的自由和严谨,这都没有错。

“其他的事情,我看情况。”

“数学这个工具我也是不会放弃的,数学和临床的结合,同样也可以很美。”兰天罗说。

“那行,你的任务就三个,第一个就是手术工具人,第二个就是学习,第三个就是做好‘数据分析’大佬。”

“贤哥,我说,我们课题组任何数据都可能在天罗的手里泛出不一样的统计效果,你不反对吧?”方子业问。

聂明贤偏头看向兰天罗。

紧接着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子业你的运气真好。我要有这么一个小舅子就好了?”

兰天罗则有点谨慎地看了看聂明贤,很直接道:“不会的,我姐应该看不上你的颜值。”

方子业马上注意到,聂明贤的表情直接上演了一幅流沙河的景象,翻天倒海,五味杂陈……

学术、智商、积累都是可变的,颜值是硬伤。

看过你的真实面容后,你整容都没用。

方子业赶紧岔开话题别去:“揭翰的任务安排,我们后续再聊。”

“目前的组里面,有机会能够成为第二梯队能做毁损伤的人,就是我老师袁威宏以及刘煌龙老师。”

“因刘煌龙老师直接辖管三个组,所以不必特殊教学,我的意思是,兰天罗去跟着彭隆副教授,让师父袁威宏单独成一组。”

“以此激发袁老师的学习热情。”

方子业这话一出,几个人都傻了。

“到底你是师父,还是袁威宏老师是你师父?你一下子把能做手术的人全都摘走了,袁老师他?”聂明贤又迫不及待地吐槽了起来。

方子业则笑道:“我师父他如果没有事情做,会觉得无聊,且会emo的。”

“那你呢,业哥?”李源培听到这里,记录完后,低声问了一句。

方子业说了这么多,竟然没说起自己的任务分配是什么,这还得了?

方子业难道现在就要佯装成上级的样子,开始发号施令?

“我啊,我得往前冲,去搞一搞功能健复以及功能强健相关的方向,以对付我们科室里可能出现的一些变数病人。”

方子业说完,鼓着眼睛并龇牙咧嘴:“根据我得到的可靠消息,我们科室,我们医院的高干病房,可能会入住一匹身份比较特殊的病人。”

“这些病人和家属十分难缠,而且要求很高,调子也可能会很高,虽然刘教授将我们病房的病人收治权收了回来,但高干病房那边的病人收治权不在我们科室……”

聂明贤很快读出了陌生的词汇:“什么叫功能强健?”

“就是一些,还有功能,但功能相对羸弱或达不到巅峰的‘伪患者’,看能不能通过什么办法,将他们的功能再推进一步。”

“在医学范畴内,很多属于非疾病的亚健康人群。”

“这类人群如果处理不好,就可能会搞事情。”

方子业分析完后,又道:“另外,鄂省属于是水系较为发达的省份,洪灾多发,在抢险的过程中,也会有很多警察或者部队的小哥哥受伤。”

“我看看也能不能惠及一下他们,能不能保住他们别让他们强行退掉。”

包厢里,立刻放入被洒上了沉默剂,沉默足足持续了将近一分钟。

所有人都大眼瞪小眼地嘴巴微张,看向了方子业,心里波动不已。

科研应该是自由的,只是方子业这如同糖葫芦的科研串系列,着实让他们有些顶不住。

下肢毁损伤、上肢毁损伤、功能重建术、断肢栽植;现在还搞了一个功能强健。

方子业是打算将这个赛道直接跑穿么?

大家考虑的都还是最基础的毁损伤时,方子业已经放眼到了非病人的亚健康人群?

方子业紧接着又说:“当然,这并不会占据我很多临床的时间,我只是在找一些理论方向,并且在康复训练上,寻找有没有什么突破之法。”

“到时候可能还需要贤哥你的辅助,通过磁疗、电疗、针灸、按摩等方式,将功能强健这个小范围的赛道往前跑一跑……”

“好了我要说的,大概就说完了。”

“揭翰的任务中心,就是和我去做这个事情,我们一起搞理论探讨,还有就是完善功能重建术的相应理论……”

方子业说完之后,聂明贤又提出了一些自己的想法。

而这些想法,都是基于方子业刚刚提出来的功能强健的变种,比如说,周围神经疾病治疗,内脏疾病的治疗,瘫痪患者的综合治疗等等……

如果这样的思路能够一直串下去,整个团队近十年来,甚至都不用换大课题方向了,可以一直冲出去,直接把整个外科的某一个赛道打穿。

……

下午,八点二十点。

方子业与陈芳副教授等人吃完饭,小喝了半瓶啤酒之后,就骑着小电驴回了洛听竹的房子方向。

半路,方子业看着一个药店还开着门,直接将小电驴的撑架一打,就钻了进去。

出门时,方子业的双手空空如也,但整个人却如同贼一般地左右摇头探头探脑,没发现有熟人之后,整了整袖子,下了阶梯,再次踩上了小电驴。

“嘘~嘘~嘘~”方子业在规定区域还车后,走回家时,吹着口哨。感觉铺面而来的夏季当热风,竟然有点凉爽。

在上步行楼梯时,方子业吹着口哨,楼梯间的路灯虽然有两层楼不亮,可在方子业的视野里,这每一步的楼梯都清晰可见。

在开门时,方子业还在吹口哨。

打开门后,里面的灯亮着,而且洗手间还响起了簌簌簌的洗漱声。

声声相撞,方子业的口哨声戛然而止,在即将踏进门槛的一瞬间,方子业的心猛烈地砰砰跳动了两下,仿佛心前壁直接撞击到了胸壁,然后被电了一下将软的感觉。

蹑手蹑脚走进,猫手猫脚地关门,拧着把手,在门闭合之后才把门把手放下,锁芯归位。

不一会儿,方子业赶紧将自己的钥匙放下后,再把手机掏了出来,放在了客厅的桌子上。

左侧裤兜里的,黑色小塑料袋包裹的作案工具,方子业掏了一下后,赶紧跑进了房间里,提前放进了床头柜里去。

关上了抽屉盒后,方子业的胸口又是砰砰跳了几下。

出卧室时,方子业喊:“听竹,你是提前回来了吗?”

洛听竹说自己是十点回来,现在才八点三十二分,她足足提前了一个小时。

客厅里的空调已经重新打开,屋内的凉意已颇具规模,证明洛听竹回来了至少二十分钟。

“嗯,我把实验交给其他人了。”洛听竹只有声音传回。

可即便是如此,今天格外心猿意马的方子业,就想起了接近两个月前的那个晚上的香艳一幕。

“你先洗澡吧,我先看看外卖。你应该还没吃晚饭ba?”方子业赶紧找了个借口。

方子业其实也觉得,很久没有和洛听竹亲密接触过了,今天好不容易放假一次,就在对方洗澡的时候说话太多,未免太不‘礼貌’。

万一把她吓到了可不好,方子业自己也觉得这样不太习惯……

湿润的头发单偏,蓝色的三角擦水巾在洛听竹葱白的双手中搓动,洛听竹脖子侧歪,修长的脖子处调皮的胸锁乳突肌迸起一大片白皙的‘皮肤’。

尖尖的下巴,精致的耳朵在侧头时轻轻翘起,可能因为稍微有点紧张,所以在方子业的手机稍微发出来点声音就轻轻一动,轻轻一动。

显然是在捕捉着方子业的声音。

洛听竹身着白色竖条纹的短袖睡衣短裤,伸手搓三角擦水巾时,偶尔带动睡衣的下巴,露出下腹部。

虽然没有所谓的马甲线,可盈盈一握的小腰遇到了方子业的眼神,就总能让方子业的鼻腔受到刺激,血液加速。

虽然上面几个东西完全没一毛钱关系。

“我点了香锅外卖,你晚上吃觉得可以吗?”方子业问。

洛听竹这会儿走到了方子业的身前一落地镜子前,继续侧身而站,将头发用力地往后甩,翘起高傲的下巴,声音软糯地回:“可以呀,师兄你还吃不吃?”

洛听竹彻底侧身之后,湿漉漉的头发干了几分,可略查发丝,可爱的耳廓越发明显。

侧脸勾勒下,洛听竹的眼睛、鼻梁、鼻孔、嘴型弧度,都收入到了方子业的眼里。

但这些,只能让方子业的双眼发直,白皙的胳膊、白皙的腋窝,白色的条纹睡衣前饱满的弧线,平整落空的腹部睡衣下摆随身子略前倾而自由落体,肚子上没有丝毫赘肉。

方子业马兄弟的眼睛一瞬间就直了。

方子业暗中默念了几句沉默咒语:“骨肉瘤细胞的发生发展的本质在于……”

嗯,才念了第一遍的第五句,一些火气就自然消散了,方子业的内心平静,并且开始悲苦肿瘤人。

只是心静治不了口干舌燥,方子业吞咽了两口唾沫后道:“多少吃一些吧……”

“我先去洗澡了。”方子业当场开溜。

而等方子业洗漱完再出来时,洛听竹已经吹好了头发,并且娴静坐在了沙发上,翻阅起了一本书。

书的名字叫《乖,摸摸头》。

不过,在听到方子业从洗手间出来后,洛听竹就会心地一抬头:“师兄,你不是说要和陈芳老师去吃饭么?怎么这么早就结束了?”

方子业看着洛听竹一边盒盖着书,一边道:“没怎么喝酒,自然就结束得早。”

方子业又问:“你怎么回来这么早啊?”

洛听竹的呼吸有点急促,她不敢给方子业说她一下午根本没去实验室,而是把所有任务都交给某位师弟后,就窝在了图书馆里,胡思乱想地在搜索一些少儿不宜的问题。

在这个过程中,她还被要走了数次微信,洛听竹都鬼使神差地就给对方扫了码,而且还加了对方的好友。

“实验室里正好有一位跟我学习实验的师弟说帮我做,我觉得师兄你好不容易才逃过了急诊手术与急会诊,就先回来了。”

“你…”洛听竹感觉到方子业的左手从背后滑过后,有些不适应地轻颤起来。

陌生又熟悉的味道侵入了鼻息,不属于自己手脚的另一份‘体温’触及身体后,所过之处,似乎k离子在疯狂跳跃,以至于酥麻无比。

“别紧张,抱一抱。好久都没有抱了。”方子业细声说。

恋爱的时候,男生还是要主动一些的。

算起来,两个人恋爱都已经一年零四个月了,这期间异国恋半年,在外国恋爱了半年,回来后又是同医院异地恋爱了四个月。

洛听竹就不再扭动,而是软窝在了方子业的怀里后,小声问:“师兄,你们男的是不是都爱骗人呀?”

方子业闻言直接一用力,将洛听竹横抱在腿上:“也有喜欢骗人的女孩子,所以不能一概而论。”

“比如说我,就很少骗人。不管是在生活、工作、科研,还有谈恋爱的时候,都几乎不骗人。”方子业有理有据地进行论证分析。

“那师兄你骗过我么?”洛听竹的眼睛瞪着,眸子清明地看向方子业,仿佛一块无瑕的明玉。

“没有骗过,没有。”方子业说。

洛听竹闻言,如同个小女生一样的嘴巴一憋。继续睁大眼睛,内里有点水汪汪。

方子业看了,赶紧坦诚道:“好好好,我说我说,我说。”

“本来,我是打算五一的时候给你一个惊喜的,我想去五一陪你,那时候我正好强行请了个假,没想到把事情给搞砸了!~”

“直接把徐龙教授的心态给搞崩了。”

“但我不敢给你说。”方子业赶紧坦诚,自己还真的骗过洛听竹。

而且还瞒了足足两个月,且那次事发之后,自己第一时间就跑回了。

“那你还说你不骗人,你骗人。”

“刚刚还在骗人。”洛听竹不依不挠,声音软糯,摄人心魂。

方子业则眯了眯眼睛,而后看向了洛听竹的手机:“我去看看你的浏览记录……”

“不许看,不许看……”洛听竹赶紧去捉,一双软糯入怀,提前抢过了手机后,洛听竹偏头正告方子业。

“师兄,这是我的隐私,你绝对不许看!~”

就算是被方子业占了“便宜”,也不给看搜索内容,避免社会性死亡。

方子业闻言道:“那让我看看你。”

方子业调皮地把衣袖拉开了点,洛听竹瞪大眼睛后,直接站起了身,距离方子业旁边0.05m坐下,继续看向了方子业,目光复杂而紧张,脸色酡红,上嘴唇咬着下嘴唇!

方子业打量着她,内心想到——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明知未来而必静,羞涩也难逃。

“听竹,你别这么害羞。”方子业说。

“我没有,是你先讨厌的。”洛听竹盖住了自己的手机,塞在了身后。

方子业其实很想说,听竹啊听竹,你别被网络上的攻略给带坏了,真的是一个敢搜,一个敢教,一个就敢学了。

终于,不一会儿,外卖到了。

洛听竹肚子饿了,就开始吃外卖,方子业也不打扰,就看着洛听竹娴静地在桌子对面,撩着衣领,小口小口地吃着,偶尔偷瞄方子业一眼,偶尔偷看自己的手机一眼。

“你要不要吃一口?”洛听竹问。

方子业笑道:“我不饿,你吃吧,我看着你吃。”

“那你可不可以一直不饿,不做坏事。”洛听竹终于低头说了这么一句话。

“啊?”方子业一愣。

这又是谁教给她的?

“为什么这么说?”

洛听竹就不回答了。

“……”

正可谓!

洛听竹吃外卖,方子业则化身为大熊猫,不吃外卖,改吃竹子了……

鸳鸯被里成双对,羞射而男安,羞涩而女眠……

一曲好梦。

翌日,方子业早早地起床。

六点开始就做早餐,熬粥、煎鸡蛋。

六点半,抱着洛听竹喂她吃早餐。

七点,腻歪。

七点半,到科室,神清气爽。

八点,交班时藏于人群之后。

八点半,到了手术室的方子业开了巨挂……

(本章完)

第447章 翻车小分队(求订阅)

7月2日,周一,七月份的第一个工作日。

手术安排在7月1日时就已经排布好,周一的查房也没好说道的,查完房后,方子业也没摆谱什么的,就径直带着人下了手术室。

方子业身后,陈芳副教授组唯一一个博士刘浩江与聂明贤正在说着话,一路说三人一起走进了更衣室。

在更衣室换好拖鞋,拿了洗手衣换衣服时,聂明贤道:“子业,我觉得你要好好排布一下,现在陈教授就只有刘浩江一个博士。”

“出院病历质控,在架病历的审核,手术顺序排序记录,手术记录的修正,这么多压力都顶在了刘浩江一个人的身上,的确有点离谱。”

“浩江都说他快顶不住了。”

聂明贤刚说完,刘浩江的声音就赶紧摸进方子业的耳朵:“业哥我没有。我觉得还好。”

刘浩江短寸平头,满脸毫无特色,平时里也老实巴交的。

方子业听说刘浩江的家境比自己还要差,从本科到博士阶段的学费全部靠助学贷款,硕士阶段之后的生活费也靠医院的补贴。

听说归听说,以前方子业的手也伸不到这么长。

董耀辉教授组陈芳副教授的博士研究生,和你方子业有半毛钱的关系?

任何两個人,只是一面之缘,未相处过就谈不上任何感情。

“浩江,你要说实话啊!~”

“忙得过来也要看怎么忙,如果是失去了所有的学习机会和实验机会,这就是透支你的未来。”

“你们组的古光远和寿俊艾他们是不是已经毕业了?”方子业一边脱自己的衣服,一边道,声音被短袖挡住后有点闷。

“是的业哥,这一届的应届硕士三个兄弟都已经毕业去工作了,好像都没有机会能读博。”刘浩江道。

读博很难,以前的方子业也面临这样的困境,如果自身并无特长且无机缘的话,你想要继续深造都未必有机会。

“那就将聂多还有冯俊峰两个人拉起来帮下忙吧。”

刘浩江摸了摸头说:“可是业哥,聂多和冯俊峰他们即将三年级面临考博或者就业,自己的事情都忙不过来。”

“华哥现在已经打算把手术排序接手过去,我好歹还能空出来一段时间。”

聂多是陈芳副教授的硕士,冯俊峰则是聂雪华的硕士,目前都是硕士二年级,即将三年级面临毕业。

方子业面临毕业时,他们则都才来中南医院,如今竟然也要成为应届毕业生了。

“后面再聊吧,我们先去手术室里再去看看病人的资料。”方子业把衣服折叠好放进柜子里后,才开始解皮带……

聂明贤有心说要不我来试试,可昨天方子业分配的任务,又让聂明贤有点力不从心。

主要任务都没有做好,就想着去打开善门,终将是两边都败下阵去。

“子业,你走这么快干嘛?”聂明贤的声音从后面远远袭来。

方子业则轻轻侧头说:“贤哥,是你走太慢了吧?”

心里却说,我肯定地走快点啊,昨天晚上刚旖旎过的女朋友现在还在手术室里上班,我得去看看她状态怎么样。

如果状态不是很好的话,厚着脸皮也要找麻醉科的曾全明主任请个假。

方子业承认自己“色是真的色”,考虑不周全也是考虑不周全,毕竟没有挑一个周末前的时间,遇到了七月二号就?

以至于洛听竹都没有缓冲休息的时间就得在手术室当牛马。

可心疼也是真的心疼的啊。

“我这还慢?”

“算了,伱走你的,我和浩江两个人慢慢走,你赶着投胎吧?”聂明贤现在的心态放松了非常多。

能够在一个团队里,蹲住一个独一无二的位置,伴随着大家一起成长,这个位置就能让你的心态非常平静。

方子业优秀他的,我优秀我的,各取所长,各补所短。

让方子业来和自己玩‘器械’,方子业未必玩得过……

哗啦啦。

方子业伸右脚到手术室门口的感应阀门后,手术室气压式自动感应门被带动的声音就探入了耳朵,气压门逐渐右移让开了视野后,方子业终于是看到了一只有些幽怨的眼神。

洛听竹穿着洗手衣,头戴麻醉科标配的自备花格子布帽,已经给病人打好了麻醉之后,这会儿正在麻醉仪前打着字记录着些什么。

方子业往里走了几步后,洛听竹闪烁、害羞、躲避的单眼眼珠在方子业的视野里格外清晰。

她坐得很正,也好像不怕冷,并未穿‘背背服’,白皙的一双上臂如同天然的玉藕,肱二头肌有点小突出,但看起来又是‘软趴趴’的那种肉肉感。

她注意到方子业逐渐靠近后,身子略有些僵直,轻轻转动了修长的脖子后,目光紧紧地盯向了方子业。

他要干什么?

这里是手术室啊,不要近来,不要近来……

祈求、委屈、快哭的目光送到方子业的视野里后,方子业内心一动道:“曾老师呢?”

“曾老师去了隔壁手术间,今天这个手术间,全部交由徐龙教授打理。”

“第一台手术我们选择了腰麻加局部神经阻滞,主要目的有以下几点,一……”

方子业闻言,内心一揪,舍不得洛听竹这么紧张,就道:“别背书了,我去看患者的核磁,这个患者的毁损伤还蛮奇怪。”

“血运通畅着,但其他的软组织存在着大范围的缺损,我觉得应该有比较大面积的血栓,神经损伤等。”

工作的场合,肯定是不适合调戏的。

这若是在家里,方子业肯定得上前去抱抱她。

转身到了阅片器前后,方子业依然用余光在打量着洛听竹,她此刻如同是掩耳盗铃一般地将自己坐姿调整得非常严肃和正式。

岂不知,正是这样的正式,可能会出卖她。

方子业知道,洛听竹在一些细节的处理方面,包括但不限于情绪管理,可能是因为父母关爱的缺失、教导的缺失,做得不是很好。

洛听竹在刚来创伤外科时,他找邓勇教授签字的程序就有点“简单暴力”,她不是在推销自己,而是在点名,邓勇教授签了她不占名额。

这重点顺序其实有点乱。

然后,在练功房里时,洛听竹一骑绝尘,而她在关注其他人时,就会直接地说对方可以怎么怎么做更好,并没有指出对方的不足。

在实验室……

“放轻松点听竹,别人没有透视眼,如果你太紧张了,别人反而会注意到你。”

“/亲亲”方子业发完了表情,再次暗掉了自己的手机屏幕后,就忽然发现——

情侣之间的感情升温,最快的方式竟然是!!!

方子业有点惊讶,但很快就平息。

毕竟根据马斯洛需求层次中,sex是最基础的生理需要,当你拥有可以满足这些东西时,你就会想着紧紧地抓住它。

而以前方子业和洛听竹的相处模式,更多的是‘欣赏’、‘精神沟通’。

可请不要忘记了,这个世界上最为牢靠维系空间关系的东西,不是精神,而是肉体。

洛听竹没回复,方子业就继续去阅片。

这个毁损伤的情况很特殊,倒不是因为它做起来很复杂,特殊的点在于这血管如何在这样的暴力中完好无损。

因为有了简化,所以这台毁损伤的手术,其实操作起来还蛮“简单”。

看得清楚后,方子业仔细地思考了一下当前的能力,就又给洛听竹编辑了一条信息:“等会儿一起去吃中饭。”

洛听竹根本不是没看到信息:“???”

“等会儿一起去吃午饭。今天早点下班。”方子业重复地回。

洛听竹的聊天框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

然则手术室的气压式感应门再一次被踩开后,这样的输入提示又消失不见。

“子业,刘浩江去洗手了。我们先开台吧?”聂明贤的声音逐渐走近,且也来到了阅片器前,胸有成竹地看向了阅片器上的核磁。

“贤哥,你今天的信心很足啊?”方子业终于读出了今天聂明贤话多的意思。

内心有点震撼——

昨天自己才把成熟的理论体系发给聂明贤,今天聂明贤就有点高调起来,这样的悟性,一般人还真比不了。

“嘿嘿,子业,这也有你的功劳,如果不是你把理论发给我,我也不敢这么自信。”

“偶有所得。”聂明贤的语气有点自信。

逝者已逝,聂明贤在找准了自己的定位之后,也渐渐从丧父的阴霾中走出。

对于父亲,聂明贤自认没有太多的愧疚,唯一的愧疚就是子欲养而亲不待。

这不是子不愿意养,而是父亲根本没给他机会。

聂明贤只希望天上没有癌症,好好地把对父亲的遗憾回报给自己的母亲,自己高高兴兴的,她也会很开心。

等安顿下来后,聂明贤就打算将她接来汉市……

“贤哥,今天我主刀吧。”方子业在聂明贤风头正盛时,主动要求了一句。

聂明贤的眼角一咧,脸色似乎有点难受。

“我感觉自己的状态有点好,也想试试手,可以不?”方子业道。

聂明贤就更难受了:“你也进步了?”

方子业的进步和自己的进步就不是同一个概念了。

从零到一,只要基数1的增加,但是从一万到十万,就需要九万的基数。

方子业这样的实力,再有精进的话,那不是要把毁损伤这个病种直接打僵化掉?

“是在整理理论的时候也有点收获,想试试手,顺便早点结束今天的手术,等会儿还有点事儿。”方子业道。

聂明贤也就只能点头了啊……

毁损伤相关的课题,只能加点到4级,这是一种壁障。

但方子业确定自己很长一段时间的工作重心都是毁损伤后,于是就又将自己的基本功如清创术、缝合术等往上面提了提。

5级5000/50000的进度条,比起0/50000或者是100/50000,总是不同的。

在这般的学识点消费之下,方子业的5级技能库就变成了如下——

【清创术(5级5000/50000)、缝合术(5级5000/50000)、止血术(5级5000/50000)、切开术(5级5000/50000)、神经缝合术(5级5000/50000)、血管缝合术(5级5000/50000)、创伤外科基础理论(5级5000/50000)】

35000点学识点砸下去。使得毁损伤相应的技能上限的阀门,终于再一次出现了松动。

加点到达的上限从4级变成了5级0/0!

【毁损伤清创术5级0/0。(当前可加点上限:5级0/0)】

【毁损伤血管缝合术5级0/0。(当前可加点上限:5级0/0)】

【毁损伤神经缝合移植术5级0/0。(当前可加点上限:5级0/0)】

【毁损伤骨缺损重建术5级0/0。(当前可加点上限:5级0/0)】

【毁损伤软组织重建术5级0/0。(当前可加点上限:5级0/0)】

【新技能待解锁,新技能待命名,新理论待探索……】

共计五万点的学识点砸下,就直接把毁损伤的相应技能砸到了不可思议之境。

这样一来,就算自己没办法打穿毁损伤这条赛道,也需要别人追赶至少二十年左右了。

国手级的基本功就足够牛批了,国手级的专科技能,绝对能够让方子业在这个领域内称道二十年!

最重要的是。

五万点学识点砸下后,还激活了一条这个东西——

【新技能待解锁,新技能待命名,新理论待探索……】

自然,方子业此刻肯定是没办法去探索的。

手术更重要。

刘浩江与聂明贤两人开始洗手消毒,让方子业继续磨手术方案。

其他人之所以不下来,是因毁损伤的关键操作,是在后面一段,毁损伤的清创术,其实刘煌龙已经掌握得差不多了,他还要与陈芳副教授在办公室里好好地磨一磨。

两人预计的是,中午一点钟左右下来参与手术就可以了。

方子业想了想,就打了刘煌龙的电话,问刘煌龙教授现在下不下来,手术可能会很快。

刘煌龙在电话里说:“没事,子业你先做。”

方子业就不多说啥了,自己都说了手术可能会很快结束,但刘煌龙不愿意下来,这能怪谁?

八点三十七分,洗手消毒铺巾完毕,手术正式开始。

方子业接过了手术刀后的第一时间,聂明贤就发现了方子业的不对劲。

如果说之前方子业的操作是猫捉老鼠,是毁损伤的克星,那么现在方子业的操作就是老鼠蟑螂药,属于是化学性的武器,群杀都不为过。

聂明贤在毁损伤相关手术中都已经入门很远了,目前在看方子业的操作时,仍然看不懂其中的一些细节处理。

“子业?你,你这是?”聂明贤在方子业操作间歇,轻声打断,问到底怎么回事。

“进步了,可以点到为止。所以速度比之前增加了很多。”方子业从埋头状抬头,一眼是看向了聂明贤,另一只眼则是看着背着手看着手术台的洛听竹。

洛听竹的目光中,惊讶中带有羡慕,羡慕中又带了遗憾,遗憾了一会儿后仿佛又恍然。

创伤外科还真的不适合她,因为手术时间太长,需要的力量太大,不是很适合一个女孩子。

而纯粹技巧性的麻醉科,就不一样了,并不需要特别大的力气,更多的是需要精密的操作。

只是,洛听竹这个麻醉医生不一样的是,她看得到大部分常见的手术术式,如今的她,很多时候在麻醉完后,就看看手术过过瘾。

毕竟以前也在台上过,毕竟以前也是一个外科就读的博士……

九点十五分,方子业就完成了所有的清创操作。

这速度直接让聂明贤麻了。

不过,更加不可思议的事情又发生了,从九点十五分方子业完成了清创术之后,不到二十五分钟,九点四十分左右,方子业又把破碎的骨头和缺损的软组织给打理完了。

二十五分钟,又完成两种操作?

您当这是普通的清创缝合呢?

实际上啊,毁损伤现在在方子业的视野里,也就是高级一点的普通创伤,完成起来也就是普通的清创缝合。

九点五十五分,方子业完成了肌腱缝合和肌腱重建术,这一次方子业并没有选择二期处理,而是想以自己高超的操作,试一试一期可否对肌腱功能进行重建。

“剩下的就是神经了。”聂明贤在旁边,一边拉钩辅助,一边声色平静得如同万能复读机。

“患者的血管损伤几近为零,静脉回流一定情况受阻,应该是有血栓产生。”

“神经处理的话,我想试试一期的神经移植术处理。”

“我觉得应该行。”方子业看了看自己的神经缝合移植术,而后就下定了决心。

方子业的切开术水平很高。

十点过五分,方子业就取下来了一条神经移植供体,而后快速地修剪了损伤的神经之后,便快速地开始缝合起来。

十点过七分,缝合开始。

十点十六分,神经移植缝合结束。

十点二十分,开始冲洗。

十点二十三分,局部软组织再封闭缝合后,开始贴负压vac。

十点三十三分,外固定支架所有固定螺钉固定完毕。确定患者的VAC负压在续。

十点四十分,患者开始送出手术室。

两个小时十几分钟,一台毁损伤,就这么被方子业给送出了“手术室”。

刘浩江叫管床医生聂多下手术室接病人时,聂多整个人都是懵逼的。

而搞完这一台手术后,方子业又打电话给自己的老师邓勇,问他什么时候可以来做第二台骨缺损的手术。

只是电话没能打通,所以啊,方子业就只能给邓勇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十一点钟,方子业还没有得到回复,但患者的全麻又都准备好了,方子业也就只能再次带着聂明贤上台。

刘浩江开始在手术室计时面板旁给自己的老师陈芳打电话汇报情况。

开了扩音,陈芳的声音扩散二开:“浩江,怎么了?”

“师父,毁损伤手术做完了,现在已经接第二台?”

“第二台手术也已经快开始了。”刘浩江语气平稳地回,声音不大。

但仿佛这声音仿佛炸雷一般,使得电话的另外一头传来手忙脚乱的乒乓声。

“叮咚!”东西落地的沉重声传来。

刘煌龙的声音也马上接了过来:“没事吧陈教授,你不能把烟蒂往手臂上摁啊。”

“嘶嘶”一阵后,电话的另外一头响起了流水声。

专业人士都知道这应该是陈芳去冲流水了……

“师父?”刘浩江问了一句。

“你师父刚刚不小心烫到了,你刚刚说啥?”

“手术做完了?什么手术做完了,现在才十点多,预计两三点结束的手术,你告诉我做完了?”刘煌龙的声色略有点‘太监’腔,很细但高调。

“是的刘教授!”

“开台前给您打过电话,术中也给您打过电话,但没有接通。”

“所以…业哥让我再给您打个电话说一声。”

“邓教授不在,电话也打不通,他和聂医生两个就又要开台了……”刘浩江道。

刘浩江说完之后,电话里只有流水声,仿佛是卡住了一般,也可能是按下了时间的暂停键。

方子业与聂明贤二人一边听着,一边继续消毒。

过了足足半分钟,刘煌龙才道:“做完了就做完了吧,到时候二期手术的时候,我们早点下来。”

“这个病人是多少床?”

“35床!”刘浩江记忆精确。

“好,我等会儿和陈芳过去看看。你们先继续做手术吧。”刘煌龙的音色再次发生了变换。

电话就此挂断。

十分钟后,方子业掌握了手术的绝对主刀权。

这种骨缺损的手术治疗,聂明贤是“血招”没有,没有特意了解过的他,还真不好怎么去处理。

他做毁损伤时,遇到这样的问题,也就只能是旷置等待二期手术。

毁损伤的一期手术,只求保住患肢,二期才行功能重建,这是手术得以推进的基本原则。

先不求多,只求稳,只求精准。

不一会儿,手术室的气压式感应门再一次被踩开,而后刘煌龙和陈芳二人才姗姗来迟。

进到手术室后,刘煌龙看清楚台上在行的手术病人不是毁损伤患者后,短眉一囧,小眼一暗:“子业,真做完了啊?”

方子业借手术空隙抬头:“嗯,是的,刘老师。”

“手术质量还不错,如果恢复预期比较好的话,可能不需要二期再行功能重建。”

方子业四平八稳地用很淡定地语气扔了一颗炸弹在刘煌龙的心海,跌宕的心血潮撞击得刘煌龙的心脏壁一阵阵软颤,差一点当场就地去世。

很明显地听到了几声吧唧嘴的声音后,刘煌龙的声音再次一尖:“什么鬼?”

“你还做了神经移植?”

听到方子业的话后,仿佛让刘煌龙本不富裕的家庭再次雪上加霜。

刘煌龙在科室里的‘王道’就是功能重建术,再说得具体一点,就是在处理神经这一块,他是省内的最权威巨擘。

可即便如此,刘煌龙暂时也不敢建议毁损伤患者一期就行功能重建术,但这样的术式,却被方子业突破了过去。

这代表着方子业已经有足够的自信!

“是的,刘教授。”

“子业的技术很好的,应该是又偶有所得,往前继续精进了一步。”

“只是在我们大家的视野里,子业本就在前面,前面一百步和一百零一步没什么区别。”聂明贤比刘煌龙早一些开始做心理建设,此刻声音也颇为平稳。

刘煌龙:“……”

陈芳内心:“韩元晓教授崩溃得不冤枉,这都啥啊,真的像老教授们所说的,步步高,一天一个样,在练功房如此,科室如此,现在在做临床课题的时候,依旧如此……”

……

中午,十二点三十七分。

方子业在手术室外送走了聂明贤等人后,歉意道:“不好意思啊贤哥,今天中午不能一起吃饭,我得陪女朋友出去吃。”

聂明贤闻言,本来是打算去科室方向的他,在方子业的刺激之下,竟然直接往楼下走了。

看到聂明贤的背影,方子业忙往前冲了几步,劝道:“贤哥,别冲动啊。”

“和刘姐的事情慢慢来。”

聂明贤偏头,摁下了下楼的电梯:“你知道我去哪里啊?”

“应该知道。”方子业笑着点了点头。

聂明贤默不作声了,不一会儿,看到了洛听竹也从手术室的通道出来后,便笑道:“你先管好你自己吧,子业,我走了……”

聂明贤进了电梯。

洛听竹窸窸窣窣地靠近,今天的她穿着一双白色高跟凉拖鞋,陪衬着的是碎花长裙,裙摆及踝。

蹑手蹑脚走近时,以方子业非常专业的骨科医生角度来看,洛听竹的步幅节奏还是受到了影响,不过一般人是很难看得出来的。

“走吧,听竹,想去吃什么?”方子业笑着走过去牵手。

洛听竹抿了抿嘴没有拒绝,只是将自己的淡紫色零食包换了个方向,背去了身后。

“师兄,你是故意的么?这样的手术你也敢做这样快?”洛听竹的声音很细,细到方子业都听不到其中的软糯。

“状态比较好,而且手术质量很高,手感也不错。”

“做手术快不是罪,手术质量才是根本。手术质量到位了,快与不快,都无所谓。”方子业从另外一个角度进行解析。

接着方子业又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道:“可惜现在是七月,不然的话,这个点去江滩或者是东湖走一走还蛮不错的。”

“外面的天气,我们只适合去室内。”

“要不,我们又去买点东西?”

“我突然发现,我缺了很多东西。”方子业主动建议。

昨天是给洛听竹买,今天他提议给自己买。

洛听竹则白了方子业一眼,吸了吸鼻子:“师兄,要不改天吧,我走不起。”

方子业当时尬住,摸了摸鼻子不再说话。

自己做的坏事却没注意,今天邀请洛听竹去逛街,也可能就自己这在感情上没‘特长’的人才能想得出这个主意。

……

两个小时后,两个人在家里点了外卖,而后并坐在床上搂着看投影电影时,方子业才发现,其实啊,大夏天的。

在家里黏黏糊糊的也蛮不错。

毕竟外面太热,家里很凉快。

再加上一个冰西瓜,别提有多美了。

方子业舀了一瓢正打算开吃时,邓勇正好打来电话:“子业,听刘煌龙说,你把骨缺损的手术也给做了?”

“陈芳不是说问你会不会做,你说你自己不会做的么?”

邓勇的语气有点不太好。

这样的不太好不是因为他很凶,而是因为他很失落。

方子业闻言,将勺子里的西瓜喂给了洛听竹,洛听竹非常紧张地依着方子业的怀里,咬了一小口,慢慢咀嚼,逐渐没那么紧张。

方子业才说:“师父,我是希望您能经常回来嘛。”

“今天手术结束得早,手术室也不好空下来等下午再开台,我想着之前师父您的教诲,也就做了。”

“之前做过简单的骨缺损,原则应该差不多……”

邓勇在方子业话还没说完时,就挂断了电话。

方子业和洛听竹两个人对看了一眼,洛听竹则正起了身子,说:“邓老师要知道你这么快把手术做完事为了和我吃午饭,我铁定会被认为小狐狸的。”

方子业忽然发现,洛听竹自从与自己有了亲密接触后,整个人的心扉才打开,这才是真正的她。

之前的洛听竹,更多的时候都是端着的,有很多事她知道也只能装作不知道。

“你本来就是吧……”

方子业说着,就挨了一记枕头。

……

另一边,邓勇站在了手外科的病房门口,满脸揪扯成了苦瓜状:“刘煌龙,你就在科室里都翻车了?”

“你也没下手术室去?手术就结束了?”

“是啊?”

刘煌龙仿佛是找到了同类一样,才说:“邓教授,我算是发现了,之前您在的时候,您好歹还能压住子业。”

“现在您一去手外科,这孙猴子就直接大闹天宫了。”

“我估计,除了袁威宏,没人可以降住他。”

“我都没想明白呢,他直接一期开始做毁损伤的保肢术加功能重建术了,这都是我们议题中的第九项!~”

“谁能想到子业能成长这么快?”

刘煌龙的音色,一听就很蛋疼。

他和陈芳一直在办公室里说不着急不着急,毁损伤嘛,我知道,基本要五六个小时……

结果这车翻了七百二十度直接从山顶到了沟里面,刘煌龙还睡着,这样的小分队成员,还多了个邓勇。

邓勇直接闭上了电话在补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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