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离别

一九陆四年,四月二十五。

甲辰年,农历三月二十四。

宜祈福、祭祀、婚嫁、出行。

一大早天还没亮,李源就起床和面,烧水,摘菜,包饺子。

等到五点半左右,将熟睡的妻子、儿子还有大姨子叫醒。

见到娄秀他还有些害臊,昨晚有些忘乎所以了,动静太大,娄秀实在忧心不已,担心过了头坏了事,因为娄晓娥的声音……听着着实让人忧心,娄秀只能硬着头皮敲门提醒,居然没把两人叫住,推门后就看到了不堪入目的画面……好在总算把两个没羞没臊的给叫停了。

李源光着腚晃荡着大象曝光在那么文静的大姨子前自然臊的不行,娄晓娥倒是埋着头鹅鹅鹅羞笑个不停。

最后一张脸红的见不得人的娄秀狠狠瞪了两人一眼,撂下“仔细把汤圆吵醒了”,就摔门走了。

这会儿再见面,看到李源耷眉臊眼的样子,娄秀反倒觉得好笑了。

住的时间久了,真的会越处越近……

“哇,饺子!”

李幸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到桌子上热腾腾的饺子后,高兴欢呼了声,然后抬头问李源道:“爸爸,又快过年了吗?”

娄晓娥、娄秀姊妹俩闻言,顿时笑不出来了。

李源还是稳得住,他将李幸抱起,温声笑道:“对。对咱们家来说,这是比过年还喜庆的好日子。因为过了今天,妈妈,三姨,还有你,都会减少太多太多的苦难和灾难。对爸爸来说,这是比十个过年加起来还要高兴的事!李幸,从今天开始你就是男子汉了,要承担起保护妈妈和三姨的责任,你能做到吗?”

小孩子天生会吹牛,小脸扬的老高,道:“爸爸,我能!”

李源哈哈笑道:“那行,那就多吃两个饺子,长高高,有力气!”

李幸高兴的咯咯直乐,伸出一只小手来,道:“我要多吃五个!”

李源将他放在儿童餐椅上,道:“想成为男子汉,就一定要多听妈妈和三姨的话。妈妈能教伱心胸宽广,大方得体,三姨能教你诚实善良,知识和道理。不要做十八那样淘气的孩子,天天让他妈妈追着打。”

娄晓娥和娄秀被夸的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伤感都轻了些……

李幸乐坏了,点头答应道:“爸爸,我知道了,我才不跟十八哥一样呢。五伯打他打的可狠了,吊起来拿鞭子抽。他挨打的时候使劲哭,回头来又跟我们说,他一点都不疼,可厉害了。”

李源笑着摸了摸孩子的头,舍不得松手,然后劝娄晓娥、娄秀姊妹多吃点。

可哪里能吃的下?

别说娄晓娥,娄秀都满眼不舍的望着屋里的每个角落,每个人……

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

李源也没再多说什么,半个小时后,他等娄晓娥、娄秀姊妹洗好碗筷,刷好锅后,拿出了一个药箱,递给娄晓娥道:“这里面都是救命的药,什么时候吃,吃多少,怎么吃,每一样我都写的明明白白。世上只此一箱,千万不要丢了。出门在外,其他的都不怕,就怕生病。有这箱药,基本上可保你们平平安安。”

娄晓娥满眼伤感的接过药箱,眼神看着李源不愿移开丝毫。

一旁,娄秀抱起了李幸,也一起看着李源。

李源摸了摸妻子的头发,轻声笑道:“往后几年,就辛苦你了。”

娄晓娥委屈的瘪起嘴,眼泪到底止不住往下落。

李源抱住了她,然后看向一旁红着眼的娄秀,温声道:“三姐,万般感谢,待重逢时,我再剖心相述。”

娄秀一只手轻抹泪珠,点头浅笑,目光也不避开,看着李源。

李源深呼一口气,正要笑着开口,听到门口处居然传来汽车的声音。

他面色微变,从娄秀怀里接过已经觉得有些不大对,但还不知将要发生什么的李幸,用力亲了亲,道了声:“车来了,走!迟则有变!”

娄晓娥、娄秀听出他声音坚定而深沉,纷纷擦干眼泪,打起精神来,拿着各自的东西跟着出了门。

到了门口,就看到一辆伏尔加轿车都没熄火,车上坐着娄振涛,他从车里亲自又拿下一个箱子,交给李源道:“一定要保存好。”

李源接过后,却看也没看,他看着怀里的儿子,一字一句道:“儿子,记住了,听妈妈的话,做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李幸愣愣的点了点头,随后被娄振涛抱上了车。

李源再次紧紧拥抱妻子,又说了遍:“要辛苦你了。”

娄晓娥泪流满面,摇头道:“是委屈你了。”她们倒是能一走了之,可接下来李源将会面对什么,她想想心都要碎了。

娄秀也在一旁轻声愧疚道:“是我们……家,连累了你。”

李源松手,看着娄秀,也轻轻的拥抱了下,道:“三姐,也辛苦您了。”

娄秀身体一僵,随后放松下来,微笑着拍了拍李源的肩膀,道:“无妨的。”

李源不再拖沓,每多留一分钟都多一分风险,他松手后,和娄家姊妹对视一眼,又走到车门口,问娄振涛道:“爸,我和晓娥的那位朋友接到了吗?”

娄振涛点头道:“昨天晚上就让人接了出来送出城了。”

李源点了点头,看着娄振涛道:“爸,晓娥和汤圆,就劳您费心了。”

娄振涛沉声道:“这是我亲女儿,亲外孙!”

李源点了点头,然后回头对二娄道:“上车吧,不好多耽搁了。”

娄秀拉着泣不成声的娄晓娥,强行将她拉上车后,又回头看了李源一眼,方上了车。

这时李幸却忽然不乖了,在娄振涛怀里挣扎道:“我要爸爸!我要下车,我要找爸爸!”

后排娄晓娥更是控制不住自己,痛哭出声。

不仅离别锥心,她更担心留下李源一人会出事。

离别,变成了永别……

娄振涛心思强硬些,对司机道了声:“开车!”

轿车缓缓发动,李幸嘶声力竭的哭喊道:“不开车,我要爸爸,我要爸爸!爸爸!爸爸!!”

李源一时没控制住,跟着汽车跑了起来,大声叮嘱道:“儿子,听妈妈的话,听妈妈的话!相信爸爸,爸爸一定会尽快去找你们!”

“爸爸!爸爸!!”

看着车窗内拼命挥着双手的李幸,李源缓缓停下了脚步,站在那里,大口喘息着,心如同被一把铁钳攥出血来……

车辆,消失在了街道转角处。

九号院的门打开,张冬崖在门洞里,静静的看着自己的弟子泪流满面,浓郁的悲伤笼罩全身……

数年过去,张冬崖眼见着老相了不少。

虽然有李源想尽法子去补养,可当年断臂之伤实在亏损太重,毁了根基。

不过,人还是明白人。

老人看着李源好一会儿,才问道:“娄家这是要逃了?”

李源又站了一阵,方缓缓呼出一口气,没藏着掖着,声音嘶哑道:“虽然是上面人点了头让走的,不过确实是逃出去了。留下来,只会死无葬身之地。”

张冬崖又沉默了片刻,问道:“那你怎么办?”

李源道:“该干吗干吗,继续上班,过日子。师父,如今咱爷俩倒都成了孤家寡人,还真是一脉相承。”

张冬崖叹息一声,道:“我是问你,你顶着一个资本家姑爷的名头,还把儿子也送走了,你以为回头你撇的清干系?你干脆一起走了,倒还干净。”

李源道:“我走了,家里要遭殃。师父,今儿您就当没瞧见,连宋叔、王姨那边也别说。我和晓娥离婚了,但还得再布置安排一下,尽量撇清。打今儿起,我就是最恨资本家的人了。”

张冬崖见此呵呵笑道:“我还以为你小子要一蹶不振呢,还成,是爷们儿。”

李源仰天长吐一口气,道:“那当然!还是一个砸不烂、捶不扁、煮不熟响当当的好汉!长痛不如短痛,我儿子哭闹一时,总比将来见我和他妈妈遭难,流血泪的强。再说,用不了几年,我们一家就能团圆!”

张冬崖嘲笑道:“牛皮吹的震天响!你去折腾你的吧,实在不行,就躲我这里。我倒看看,谁敢来闹事!”他以为徒弟说的是过几年形势就能好过来,他想用自己一身的伤病,一只胳膊的功劳,再庇佑徒弟一程。

李源心里虽然感动,却也无奈。

张冬崖要是身体好,那以他的经历,说不定还真能在那十年混成一方豪雄。

那些年说白了就是主打一个无法无天,像张冬崖这样在正治部挂着黑账的人,混乱年代反倒吃香起来了。

可是看看老头儿这样,活到那时候,估计身体更衰弱了,还是别折腾他了……

不过,老的不能用,小的却能用。

这些年他到底资助过多少烈属,他都记不清了,但没关系,脑海里有个笔记本,一笔笔都记着。

记录这些并不是为了将来找人还钱,就是为了这个时候。

让这些子弟们,替他好好宣传宣传“凄惨”的名声:南锣鼓巷的李大善人,让资本家坑惨啦!!

而这些人自身,就是两年后横扫人间一切的第一尖刀主力……

等这些人消退,整个四九城开始由各单位和街道共治时,他就有机会随意往返两地了。

以他的身手,别说海拔九百米的梧桐山,二十米宽的宝安河,即便相隔三里的大鹏湾同样拦不住他。

来往两地,如履平地!

其实这个时候宝安的百姓去港岛相当方便,甚至粤省还专门给出了三个五政策,即每个农民一个月可以去港岛五次,每次可以带回五块钱的东西,可以带5斤重的物品。

农民在梧桐山上采一束花去港岛卖,可以买上五斤化肥回来。

两地往来也比较密切,港岛本身缺乏淡水资源,五九年到六一年最困难的时候,鹏城修好了鹏城水库,开始给港岛供水。

六一年还修了全国第一家有空调、音响等先进设备的鹏城戏院,港岛爱好戏曲的市民常过来观看。

直到六六年……

当然,眼下的便利和李源没什么关系。

现在社会各体系运转正常,李源想一个人随意离京,长期不在单位,那可是了不得的大事,整个李家都要受到审察……

反倒是六六之后,还容易些。

等李怀德在轧钢厂一手遮天,单位和街道的权力取代各级衙门时,李源就能以搜寻升龙丸药材为名,让李怀德特批一张条子,街道出张证明,方便他随时南下……

妈的,李源现在居然开始期待起那一天早点到来……

……

“哟,源子,你到哪去了?又四处给人看病去了吧,你都为这个离婚了,怎么还不长点心……走走走,就等你了!”

李源面色如常的刚回四合院,就被阎埠贵拦下,又急眉赤眼的拉着他往里院走。

李源不动声色的用了巧劲,就挣脱了阎埠贵的拉扯,并有一股暗劲送入他手上,保证这老小子两天内连擦屁股都不敢用这只手,钻心疼。

他淡淡道:“三大爷,您要是不拦我,这会儿我都到家了。什么事,说吧。”

阎埠贵急笑道:“还说什么啊,到里面一看就知道了。我跟你说,今儿老易是真发火了,在这院儿里住了几十年,还从没见他发过这么大的火。”

李源心里了然,道德天尊开始发威了……

这几年傻柱可没少帮易中海分担贾家这个担子。

贾东旭死的时候李源让贾家成功趴在了易中海身上,易中海开始还有信心,花一段时间,付出一点代价,就能甩开这一窝寡妇。

为此,还专门请动了老伴一大妈和后院聋老太太,让她们按住李源,别往里掺和。

李源收了五百块钱药钱,也答应了不再掺和,还说到做到,真的没再掺和,因为他相信张二丫的人性……

果然,二丫没让他失望,哪怕易中海放了大招,一次拿出五百块来买断,二丫钱照收,事后有难处照找易中海。

老易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硬着头皮见招拆招。

可在趴人吸血这方面,贾张氏的功力实在是太高了,易中海一个人哪架得住,所以平时小事就打发傻柱来出面。

贾张氏最近还盯上了傻柱的饭盒……

好像一切又开始慢慢回到了原时空的走向。

但这得有个前提,傻柱是单身狗。

或者哪怕娶个媳妇儿,媳妇儿也得是正常的,弱势的……

可赵金月那是弱势的人吗?

刚一来就敢和易中海争论,敢当面嘲笑贾家的事,敢把许大茂打的吱哇鬼叫,甚至还敢谋算李源的房子。

哪一桩哪一件,都不是一个弱势女人敢做的事。

傻柱和这样的女人结婚后,可以肯定,再不会听易中海的安排,去照顾贾家俩寡妇了。

原时空贾张氏没趴他身上吸血的时候,易中海都常常让傻柱去照应贾家。

现在贾张氏恨不得连骨髓都给他吸干净了,易中海更需要傻柱的帮衬了。

最重要的是,赵金月这样的女人,是绝不会让傻柱给易中海养老的。

也难怪阎埠贵说他几十年没看到老易发这么大的火……

转眼二人进了中院,就看到满满当当一百多口子街坊四邻们都在。

易中海老脸黑压压的坐在当中,刘海中坐一旁,但表情却比易中海精彩多了。

嘿,他是盼着四合院多出些这样的“丑闻”,老刘家的事才不算事……

阎埠贵到了中院后,走到中间桌子后面老哥仨坐一起后叫道:“好了,源子也到了,咱们开会吧。”

往日里都是让刘海中当开头炮发言的易中海,今天却率先开口道:“大家都忙,就长话短说。开这个会呢,就是帮柱子认识到错误!许大茂虽然过去做下了很多荒唐错事,可他在四合院的最后时间,却做了一件让整个四合院都受益的大好事。因为这件事,咱们四合院今年评先进一点问题都没有,就是全家去大三线。这是多光彩,甚至可以说多伟大的事!咱们街坊们也仁义,每人凑了五毛钱路费,送老许家一程……对了,源子你那份我给你出了。”

李源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易中海扯了扯嘴角,也不多停顿,随后面色忽然一沉,手在木桌子上“砰”的拍了下,厉声道:“可是就有人做出让人戳我们院的人脊梁骨的丑事,柱子,你跟大伙儿说吧,到底怎么回事?赵金月和许大茂离婚了么?她现在还是许大茂的老婆!许大茂带着全家去大三线为国家奉献去了,你留在这里抢他老婆,你自己说说,这事是该做的事吗?”

李源一脸漠然,没去看傻柱和赵金月如何回应,就转身回了房,关上了门。

他现在一点掺和这些破烂事的心思都没有……

……

“老易,你看这……”

见李源如此不给他们老哥仨,三个四合院权威人士面子,刘海中心里很不高兴,如今他就指着这点权力活着了,但他忌惮李源,所以想让易中海拿主意。

易中海脸色更难看,不过心里其实松了口气。

李源不在更好,他要在这里,指不定就要帮傻柱出头,那更难办。

念及此,易中海干咳了声,道:“源子情况特殊,家里出了那样的事,他心情不好,大家也能体谅。不管他了,现在大家发表意见吧。柱子,你自己先交代,这个事该不该办,能不能办?”

傻柱面无表情的站那里,脑子里混乱成了浆糊,一句话说不出来。

他不说,赵金月却不怕,冷笑一声道:“谁说我还是许大茂的媳妇?看看这是什么?这是许大茂亲笔写的离婚声明书,上面有我和他签的字按的手印!我现在不是许大茂媳妇了,是傻柱媳妇!”

傻柱连头都不敢抬,因为这张离婚声明书是他么假的!

赵金月从那封告白信上得到的灵感,伪造了这个声明书,反正谁也不能专门跑到三线去核实这事儿。

这个媳妇儿,牛逼翻了!

不过易中海还没开口,贾张氏就不乐意了,恨恨道:“你们声明有个屁用,街道都不认!你别得意,等街道王主任办你的时候,我看你还得意不得意!”

众人这才想起之前王亚梅的话来,纷纷点头道:“是啊,不是说让赵金月跟着一起走吗?”

赵金月可能想故意气死贾张氏,搔首弄姿道:“王主任那天是误会,以为我和许大茂还是两口子。后来傻柱找了他源子兄弟,源子专门去王主任家帮忙解释明白了。哎哟喂,贾大妈,您还操心这事儿呢。对了,我明白了,您怎么这么关心我们家的事。您还想让傻柱给您家带饭盒呢吧?呵……呸!往后想都别想,让你们家老贾和小贾在梦里给你带吧!”

我擦!

饶是李源在里面躺着休息,都被这话给震的嘴角抽抽了起来。

这也太生猛了吧?

贾张氏老脸都气白了,嗷嗷叫着要去撕了赵金月的嘴。

赵金月怕个卵,挥舞了下拳头警告道:“许大茂都被我打的哭鼻子,你来试试看!”

贾张氏居然真不敢上了……

傻柱看到这一幕,低着头咧嘴乐了起来。

嘿,真他娘的过瘾!

不过,余光瞥见秦淮茹一脸愁绪的站在那,他又心软了……

他拉了下赵金月道:“算了,贾大妈毕竟是老人……”

赵金月也认识傻柱几年了,自然知道他的尿性,平日里没少笑话,这会儿却不觉得好笑了,气骂道:“傻柱,你这孙子是见到美人伤心了,舍不得了吧?你个狗东西,从今往后给我老实点,不然等你睡着了,我一剪刀剪了你那玩意儿你信不信?”

傻柱:“……”他也高兴不起来了。

满院人都瞠目结舌,倒是付三才的媳妇和赵寡妇等几个平日里就有些彪悍的娘儿们哈哈大笑起来,纷纷给赵金月鼓劲。

得,这位猛人如今都有拥护群体了。

不过,易中海脸色反倒没那么难看了,因为他已经看到了转机。

他阅历丰富,看出来傻柱跟这女人根子上就不是一路人。

傻柱心里喜欢的女人,绝不会是这号的……

他干咳了声,看着赵金月道:“现在是新时代了,妇女能顶半边天,也反对包办婚姻。既然你说已经和许大茂声明离婚了,街道那边也不拦你,那成。不过我问你,你现在婚姻自由了,你自己能决定,改明儿柱子不想跟你过了,你是不是也让他自由离婚?总不能你离婚结婚就自由,别人想离婚就威胁人家吧?”

赵金月看着易中海冷笑道:“成,只要有一天你能说动傻柱真和我离婚,我跟他离!”

先生一窝孩子,就算离,也让傻柱净身出户!

到时候要房子有房子,要孩子有孩子……

谁怕谁?

……

(本章完)

第194章 曝光

“叭勾!”

“叭勾!”

如果说陆四年对普通百姓来说,影响最大的是哪件事,那非全民皆兵运动不可了。

这是面对美苏世界二极两霸的共同威胁时,老人家想出的最天才的应对方法。

陆四年,七亿人口啊。

全民皆兵,小日子侵华如果发生在这个时候,天皇的脑袋真能被拧下来当尿壶。

打老人家亲自观看了齐鲁烟台吕氏祖孙一家三口的步枪射击,并起身鼓掌后,全民练武的热情就被彻底点燃了。

祖父吕其喜,儿子吕志玉,孙子吕永顺,一家三代响应大办民兵师的号召,孙子才九岁,三代人两分钟打靶十五个,枪无虚发……

真的,咱们自己人听起来觉得有趣,可当时的外国人看到这样的事,真的会后脊背发凉。

当几亿中国人都在这样练的时候,谁他么不怕……

后世国人都说老毛子是好战民族,呵呵,这个时候,全世界都在警惕东方大国的激进好战。

李源身为国人一份子,自然不会例外,跟随轧钢厂民兵师去郊外靶场练习打靶射击。

对了,这个时候全国民兵师有五千一百七十五个,兵力高达二点二亿,哈哈哈!

这个时候美国人口总数才一点九五亿……

这么庞大的数目,大多数还是鱼目混珠的,农村练的还真一些,城市就不行了。

像轧钢厂工人医院的同志们,上百人,真正能打好枪的,五个都不到。

那些女大夫、女护士,还有行政、后勤的女大妈们,织毛线还行,拿五六式怎么可能打的准……

李源混在其中,不出色也不算垫底,中不溜,倒是趁着这个机会,又往空间里存了不少弹药。

这么大规模的行动,管理上不能用漏洞来形容,根本就是筛子,随处可以入手……

“李源,听说你离婚了?”

护士吕悦脸上有一抹枪油污痕,却不掩她脸上的兴奋,完成五发打靶任务后,挤到李源跟前小声问道。

虽然声音不高,但小眼睛里的兴奋剂藏也藏不住。

李源侧脸看了她一眼,婉拒道:“你没机会的。”

来自吕悦的负面情绪+666!

旁边偷听的两个护士林霞、楚红则高兴的笑了起来,不过也就笑了下,随后一脸心疼的看着李源……

没否认,看来是真的。

吕悦怒哼了声,冷声道:“我知道我不配!不过,哼哼,有人配就行。你自己写信,还是我来写信?”

李源嫌弃道:“去去,瞎闹什么。我和小雨都当伱是朋友,你尊重一下我们好不好?”

吕悦气道:“我怎么不尊重了?是你自己不尊重你自己,放着什么都好的小雨不要,非要去娶一个资本家的女儿。现在好了吧,人家嫌你不挣钱,把你蹬了。你要是跟小雨在一起,会发生这样的事?”

李源懒得掰扯,把枪放在保卫处存枪点后,翻身爬上了军绿色的大解放车,寻了个角落的位置站着了。

当下这样一车能塞上一二百人,沙丁鱼一样人挤人,坐就不要想了……

这时候就见保卫处处长周云海从下面走过,无意间看到李源站那后,周云海招手笑道:“小李,下来下来。”

李源不解其意,跳下车去问道:“周处长,您有事?”

周云海原本清癯的面容被颧骨处的骇人疤痕给破坏了,笑起来狰狞,板起脸来更吓人,他听了李源的话后,脸一板,凶道:“叫我什么?”

李源苦笑一声,道:“周叔,您找我有事?”

周云海有一个傻子儿子,但还是给他娶了一个如花似玉的媳妇,三年后,儿媳妇难产,是李源临危受命,上烧山火下泄天凉,保得母子平安。

后来这孩子身子骨一直不算太好,周云海请了不少大夫看都不见好,最后还是李源用推拿给调理过来。

有这份交情在,周云海对李源就格外不同了些,一直命令他喊叔……

话里话外,一直想让他孙子给李源当干儿子。

按孙达的话来说,周云海年纪毕竟大了,当年从部队转业出来,也是带了一身的伤病,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人就没了。

儿子是个大傻子,儿媳妇是个村里出来的老实丫头,其他方面的关系周云海凭借多年的交情能缓一缓,可孙子的健康安危,他却不放心。

李源的人品德行有口皆碑,周云海有这个想法就不足为奇了。

只是李源觉得他担不起这个责任,一直没答应。

周云海搂着李源的肩膀,把他推上了解放村的副驾,道:“你坐这!晚上跟我到家里吃饭。”

李源忙道:“周叔,晚上我还有事……”

周云海皱眉:“什么事比吃饭还重要?”又笑道:“我正好得了瓶好酒,咱爷俩消灭它!大毛也想你,还一直闹着要找你们家汤圆玩儿。汤圆呢,一会儿咱们接上一起去。”

李源心口隐疼,苦笑道:“周叔,您指定也知道了……我和孩子他妈离婚了,孩子跟他妈住外公外婆家。约好了,一个礼拜能看一次,现在才三天……还不到时候呢。”

周云海冷笑道:“好大的谱!娄家是不是以为现在还是娄半城时候呢,就这辆民兵师的车,回去的时候在娄公馆前停一停,我带民兵去接我干孙子,倒看看娄振涛敢不敢拦!”

李源忽地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比较熟悉的脚步声,他眼睛微眯,嘿嘿笑道:“等他们拦着不让我见儿子的时候,我一准来找周叔您帮忙出头。不过最近是真忙,我在药房实验室里在做一些药品试验,正到了一些要紧的小节点。虽说距离突破还远,可一个小胜利一个小胜利一直突破下去,总有取得大胜利的时候。”

“好啊!这话说的好!小胜利积累下去,总有大胜利的那一天!”

背后传来李怀德激昂赞许的表扬声,李源回头看去,就见老熟人可不少,李怀德、聂远超都在不说,杨厂长杨万里也在。

李源忙挨个叫人,杨万里呵呵笑道:“小李,你我是知道的,施今墨施老都夸赞过的人,听说不干中医,干西医了?怎么,自己在做新药?”

李源点头道:“是的厂长,我受工厂推荐,去第二医学院学习了三年,在药学上花费的力气最大。”

杨万里好奇道:“你准备做什么新药?西药还是中药?”

李源道:“中成药。就是,虽然是中药成分,但和西药一样方便,只需要用温水冲服即可有效,不需要再用药锅子去熬,非常方便。是一款针对小儿的退烧药。我在咱们工厂医院上班了几年,发现工人同志们自己生病的时候,都不算太在意,能扛过去就扛过去,实在扛不过去,才来医院看医生。但是家里的孩子要是病了,却都很焦急。我觉得,如果能将这个问题解决一部分,那么工人同志们一定会更有力量的全身心的投入到社会主义建设事业中来。”

周云海闻言都没忍住,问道:“小李,这药做出来了吗?”

其他人也纷纷关注过来。

谁家还没个孩子,哪个孩子一年不感冒发烧上几回?

千万别以为这个时候的孩子都是铁打的,不生病。

问问家里老人就知道了,夭折的孩子不要太多……

李源摇头道:“目前还没有,但我敢立军令状,两年内拿不出一款安全可靠的小儿退烧药来,愿提头来见!!”

“哈哈哈!”

一群轧钢厂大佬们开心的笑了起来,这年月就是这样,甭管事儿能不能办成,态度一定要拿出来,决心要表的勇敢积极有气势。

这就叫觉悟高,比办成事更重要。

杨万里对聂远超道:“老聂,你带的好兵啊。真要是咱们轧钢厂工人医院的医生自己研制出一款安全可靠的新药来,你可就露大脸了!连我们也都要跟着沾光。”

聂远超淡淡一笑,道:“都是在谠的领导下作的工作嘛,厂长才是带头兵。”

一群大佬又笑,李怀德道:“厂长都发话了,那我们更要多多表示支持。小李,有什么需要咱们后勤办的事,你可以直接来找我。当然,找聂副厂长也行,你跟他的关系也不算远,将来可能比我还亲近些。”说完哈哈笑了起来。

然后小声对杨万里道:“小李最近离婚了。”

李源:“……”

聂远超:“……”

杨万里显然是知道李源背后关系的,也知道他和聂雨之间的事。

一个班子的成员,他还是少数知道聂远超真正背景的人,自然不会不关注。

这会儿听了李源离婚的消息,还是惊讶了声,又瞥向聂远超。

聂远超面无表情的站在那,一句话都不想说,心里却疯狂的对着李怀德输出,八辈祖宗骂完了,继续往上骂。

这个狗东西什么意思,李源那个兔崽子离婚了和他们家有什么关系?

他女儿是嫁不出去了还是怎么着,要去嫁一个二婚男人?

杨万里看了眼低下头,神情落寞的李源,正要说些什么,却见秘书急急走来,手里还拿了封信,走到杨万里跟前小声说了几句。

杨万里闻言面色微变,皱起了眉头来,看了眼李源,目光里多少带了些审视,他开口问道:“李源同志,你知道你的前妻和孩子现在在什么地方吗?”

李源闻言诧异的看向杨万里,不明所以道:“厂长,我……前妻和我儿子,都在娄家啊。”

杨万里又看了李源一眼,当着他的面拆开了信,看了遍后,目光里带上了同情,叹息了声道:“不在了……不在娄家了。”

李源面色骤变,眉头紧锁,眼睛圆睁,看着杨万里道:“杨厂长,您这话什么意思?”

李怀德也不解问道:“厂长,娄家怎么了?”

杨万里面色淡淡道:“刚上级部门传来消息,娄振涛被派往港岛了,娄家,全家都跟着去了。”

李源一时懵在那了,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的。我一个礼拜能看我儿子一回,说好了的,一个礼拜让我看儿子一回的……”

杨万里都觉得有些不落忍,娄家太不地道,又不是偷着跑出去,既然是走正路出去的,为什么不把这个女婿也带上?

他把信交给了李源,道:“这是你前妻给你留了封信……由上级部门转交给你。小李,对信上的内容,我代表轧钢厂谠位是不认同的。你无偿的为街坊四邻们看病,即便收取了些白面,也全部送给了烈属家庭。这样的做法,体现了你作为一名谠员的觉悟,有什么可以指摘的呢?至于说你整天沉迷于工作学习,不顾及家庭孩子,更是无稽之谈,这难道不是积极向上的好事吗?你不要往心里……”

话没说完,就见双目赤红的李源“嗷”的一声嘶吼,大叫了声:“儿子,我的儿子!”然后如同疯了一般,往四九城的方向狂跑出去,一路跑,一路喊,还不断发出让人闻之心碎的呼喊声。

杨万里、李怀德甚至聂远超都赶紧招呼周云海道:“保卫处的人,快追上去,看好了别出事!”

周云海赶紧叫来了一辆偏三轮,“突突突”的追了上去。

李怀德这会儿也大概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事,眉头紧皱道:“娄家过分了。看不起小李,当初就别嫁女儿嘛,把闺女远远打发走就完了。现在孩子都生了,临走前把人给蹬了,这是什么道理?”

聂远超:“……”

另一位副厂长道:“即便是娄家,多带一个人出去,恐怕也不是没有代价的。当初娄家找工人结婚,就是想打一个改一改成分的心思。现在全家都出去了,用不上担心这个了,小李自然就没用了。资本家的心肠,从来都是这样赤果果的黑暗而邪恶。”

杨万里道:“把孩子留下也好啊,看看小李,人都快疯了。唉,被骗惨了。让人送他回家吧,给他两天假,好好休息一下。”

……

四合院。

赵叶红、孙达夫妻两人满脸怒气的走了,王亚梅来了也走了。

随着消息越传越广,越来越多的人来看望李源。

可是李源只是坐在桌子前,一边看着医书一边做着笔记,一句话也不说,一口饭也不进。

来劝他的人越来越多,都没什么用。

直到李桂、李母并七位兄嫂一起前来,看到一个人木木坐在那的李源时,李母唤了声:“老小儿,儿啊!”

李源才终于抬起了头,看向屋门口站着的亲人那一双双关切心疼的眼睛,他强笑了下,叫了声:“妈……”刚一开口,鼻子一酸,眼泪就掉了下来……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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