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8章 怎么对付钉子户

阳光挥洒在门内,沈安就看着那道光,呆呆的。

韩琦手中拿着名册在一一核对。

这个工作费眼睛,本该是更年轻的沈安来做,但韩琦却说什么此事干系重大,年轻人靠不住, 要亲自来。

他左手拿着册子,脑袋微微后仰,就像是嫌弃的模样,嘴里还念念有词……

“此人没上过战阵,怎么还能优先了?”

韩琦蓦地就怒了,喊道:“来人!”

外面进来了两个随从,韩琦吩咐道:“广勇军指挥使汤载为何能进了名册, 查!”

“是。”

沈安听着这些话, 却在神游物外。

外面很嘈杂,那些来报名的学生们在登记。武人脾气暴躁,有人已经开始了叫骂。

这些人是不知道韩琦和沈安在这里,所以越发的闹腾了。

很鲜活啊!

这些动静让沈安想到了前世的学校。

无数精力充沛的让人发指的学生在打闹,女生们就在边上看,不时捧腹大笑。

那个时候,蝇营狗苟还被挡在学校的外面,学生们在享受着人生最后的单纯,随后俗世的浪潮会把他们拍打在地上,有人能爬起来,有人一生都只能趴着活。

这就是人生。

沈安觉得自己一定是病了,否则怎么会有这等感慨。

他定定神,愕然发现一张老脸就在眼前。

“你这是……神魂出窍了?”

韩琦伸手在他的眼前晃动了一下,“老夫叫你好几下,你就睁着眼睛没动静。老夫差点就准备叫人去弄了公鸡血来。”

“只是发呆。”

发呆之后人会很舒服,就像是没有任何压力的睡了一觉。

沈安起来伸个懒腰, 看到册子已经勾选好了, 就说道:“韩相,远处的还得等消息,可时不我待啊!”

“若是等远处的学生来了再开学,那得一两个月以后了。”韩琦皱眉道:“若是如此……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这样不好,先弄起来。后面那些学生到了让他们追赶就是了。”

“好。”

这个时代有许多让人厌恶的规矩,但也有许多让人欢喜的规矩。

比如说随机应变。

沈安走到窗户边上,看着已经变成了大工地的武成王庙,说道:“武学的校场一定要大,否则如何操练骑兵之术?所以周围的都要买下来,全部推平了,韩相以为如何?韩相?”

他回身一看,韩琦早已消失了。

这个狡猾的老家伙!

买房是个很麻烦的事儿,有人住习惯了,不乐意卖,有人想坐地起价……

按照大宋的规矩,连官家都拿这些拆迁户没办法,你武学算个逑!

第一次去的官员苦着脸回来了。

“沈龙图,太贵了,三司那边说了,这等价钱想都别想!韩相说了,这是趁火打劫,让开封府的人出马收拾他们。”

这个韩相指的是三司使韩绛。

都是老油条啊!

沈安淡淡的道:“这是买卖,开封府的哪里能收拾人?此事某再想想。”

学生们不断进驻,可操练得有地盘吧。

“带他们出去跑!”

沈安在琢磨买房的时候,随口就交代了下去。

于是汴梁城就出现了一个奇观:一群学生在街上跑步,落后的也不挨打,只是有人记名字。

淘汰是必须的,随后就是面试,因为许多武人不识字,所以才有了提问的方式来考核。

沈安巡查了一圈,发现井井有条,不禁就夸赞了曹佾的组织能力。

“国舅以后能进政事堂。”

曹佾这段时日累成了狗,他蹲在屋檐下喝水,闻言抬头道:“你想害某?”

“哪里的话,这是夸你。”

沈安在看着前方那家宅院,这家人最是执拗,说不卖就不卖。

“某若是进了政事堂,那就是外戚染指朝政,那些人会发狂。”

沈安赞道:“某还以为你这阵子飘了。”

“是飘了,某瘦了一截,风吹着就飘了。”

曹佾看着很精神,沈安笑道:“国舅,某这里有个好事让你去做……”

曹佾狐疑的看着他,“你这个……莫不是要坑某吧?”

“某坑谁也不会坑你啊!”

“那是何事?”

“看到了没?”沈安指着那户人家说道:“就那家人不肯卖房,说是住惯了,某这里有个主意……”

“什么主意?”曹佾有了兴趣,却没看到沈安嘴角的微笑。

“那家人喜欢吃最新出的羊肉火锅,西北的羊肉最好,只是某最近上了奏疏,准备禁止在西北过度放牧,特别是羊,要有规划的喂养。所以如今西北的牧民都准备要圈养了,所以好羊肉不多了……”

“什么过度放牧?”

“就是……把草啃光了。”沈安想起了后世那些被啃光了草皮,最终沙漠化的地方,觉得自己的这份远见卓识当真是了得。

“啃光就啃光了呗!重新长。”

“长不了了。”

草原的生态系统本就脆弱,现在不管是西北还是北方,草原都经历了多年的放牧,再不休养生息就晚了。

“哎!说正事。”沈安说道:“你带了他一家子去吃羊肉火锅,席间好生劝导,让他们把房子卖了……”

“这事啊!”曹佾点头,“某应下了。”

他觉得这不是事,于是在下午就去了那家。

国舅请客,只是谈谈心?

那家男主人恨不能把一家子全给撇下了,然后跟着曹佾这个有名的纨绔子弟去玩耍。

可曹佾却说要一家子都去。

好吧。

看来青楼是没法去了。

一家人跟着曹佾走出家门,随后武学内,沈安站在围墙边,身后两群人,一群人是悍匪般的学生,一群是看着斯斯文文的学生。

武学招生有两个方向,一个方向是军中的武人,另一个方向就是有志于在军中效力的文人。

武人来了不少,文人来的却相对少了些,许多人还在嘀咕,说自己以后成了武人,家里会不会蒙羞之类的话。

沈安回身道:“不管你等来到武学之前是干什么的,到了这里,记住一句话,听令行事!”

众人束手而立,沈安说道:“军令如山,不遵令者,沙场斩首示众,武学里虽然不用斩首,可责罚却是少不得的。现在某令你等……”

他指着围墙说道:“打通围墙,拆了这家!”

重建武学是大宋的一件大事,甚至能影响到大宋的国运。

可这样的大事竟然被一家钉子户给挡住了,沈安窝着一肚子的火,现在才发作。

“沈龙图,这房子……他家不是不愿意拆吗?”

问话的不出所料是文人学生,沈安狞笑道:“若是敌军入侵汴梁,这户人家挡住了大宋军队出击的道路,你说该怎么办?”

那人被沈安的狞笑吓到了,说道:“那当然是要拆光了,还得治罪。可这只是武学啊!”

沈安冷笑道:“武学就是大宋对外出击的根基!动手!”

没有武学,武人们想为将只能一步步的磨砺,可为将者必备的素质他们知道吗?学习过吗?

没有!

这样的将领除非是天才,否则都会有短板。

大宋以后将会四面出击,这些带着短板的将领将会是最大的隐患。

而武学的存在就是补齐这些短板。

所以沈安说武学就是大宋对外出击的根基,这话一点儿都没错。

那些学生找来了大木头,就像是撞城门般的撞了上去。

嘭!

围墙倒塌,烟尘高高扬起。

这个动静不小,正带着那一家去吃山羊火锅的曹佾无意间回头看到了,只觉得如坠冰窖。

沈安北!

你这个畜生!

难怪你要某带着他一家人出来吃火锅,原来你是想趁机拆房子啊!

这个畜生啊!

他又坑了某!

“国舅……”

那个男主人在回头,曹佾赶紧过去挡住了他的视线,笑道:“要快一些,否则某担心没了地方坐。”

“那是那是。”

男主人很是得意,顾盼自雄的看着行人。

看到没,国舅请某一家子吃饭啊!

这份荣耀回头得去四处吹嘘一番。

这一去就是一个多时辰,再度回来时,那一家子吃的肚皮滚圆。

等快到地方时,曹佾就说是要回家,于是和这家人惜惜而别。

他踮脚看着右前方,原先那户人家的屋顶已经看不到了,空荡荡的一片。

“沈安啊沈安!你这么做也不怕被人戳脊梁骨?”

曹佾觉得沈安做的太过分了,随从却不以为然的道:“国舅,整个武学……大宋的未来武将们都在等着那家人卖房,沈龙图都答应在后面给他家换一个大许多的宅子,上好的装饰和家具都给备齐了,这样还不够?那家人……小人以为是还想要的更多。”

“可那是人家的东西,乐意就换,不乐意谁也无法干涉。”

曹佾颇有些皿煮石油的觉悟,可随从却觉得他有些迂腐了,“国舅,沈龙图前年想买自家隔壁的房子,想弄个什么操场?可那家人不愿卖,他也没办法啊!”

“那家人就乐意和他做邻居,给钱都不走。”想到这个,曹佾就觉得有些羡慕,“是了,可见事有轻重缓急。”

“房子呢?”前方传来了那个男主人的喊声。

“某的房子呢?”

“某只是出门吃顿饭,房子哪去了?啊!”

(本章完)

第1659章 下马威

那家人最终还是答应了,不过男主人又提出一个条件,说是自家有大车却没好马,他见武学战马多,想要一匹。

“给他!”

沈安很忙,武学的事务千头万绪, 若是一切都按部就班的弄,明年都没法开学。

平整地面之后,正经的考核就开始了。

“跑!”

这个年代,武人的一个必备素养就是能跑。

七百学生开始了跑操。

“如何?”

曹佾最近狠抓操练,觉得这些学生的进步很大。

“差远了。”

沈安摇摇头,曹佾没好气的道:“你别把他们当做是邙山军,那谁能比得过?”

跑操下来, 武人学生们看着游刃有余, 文人学生们坐下就起不来了。

“站起来活动放松!”

有人去踢打他们, 全部驱赶着放松拉伸。

那些武人看了就偷笑。

“就这样的,以后还怎么上战阵?”

“不是某吹嘘,这样的某一人打十人,打不赢某就找根绳子把自己吊死。”

“……”

一群人在奚落着,文人学生们听到了也开始反驳,于是一种对立的情绪在悄然滋生。

“安北,此事有些麻烦。”曹佾头痛的道:“军中来的学生和读书的学生们看着势不两立,不好弄啊!难道分成两处教授?”

“那不可能!”

韩琦来了,沉声道:“军中的袍泽要能托之以后背,分成两处教授,那些读书的学生去了军中就是异类,会被排挤,那还读什么武学?”

“那呵斥一下?”曹佾准备出动,沈安摇头,“没用。呵斥有用, 天下都是精兵。”

“那该如何做?”

“简单。”

半个时辰后, 邙山军整齐站在了校场上,肃然而立。

“他们在做什么?”

两帮子学生开始很好奇,随着时间的延续,他们渐渐沉默了。

阵列无声,那些乡兵们看着纹丝不动。

“谁能来试试。”

边上曹佾在蛊惑,“谁能跟着他们一起站到最后,一百贯!这个不算赌钱,只管来。”

见众人不动,他摸出了纸钞,用石头压住,“曹家还不屑于用一百贯来骗人。有一人就是一百贯,十人就是一千贯……”

“沈某兜底!”

大宋第一财神爷开口了,于是有学生出来,就站在乡兵们的左侧。

渐渐的,出来的人越来越多。

“这里是武学,进来就有竞争。谁在这个时候若是不出来,那就是懦夫。”

最后只剩下二十余人没出来,其他人已经开始了。

“那二十余人要严惩,从明日起,每日操练加倍。”

“为何?”曹佾说道:“其中有几个是最聪明的。”

“聪明是好事,可这等人却喜欢自作聪明。”

沈安笑了笑,看向那二十余人就像是看着二十多只鸡。

武学刚开始,首要就是严明纪律,而这些人将会是杀鸡儆猴中的那群鸡。

阳光渐渐升高,左边的学生队列里,有人开始摇晃。

呯!

第一个人倒下。

“某不行了!”

第二个人却是主动要求退出。

“记下来。”

“为何?”

曹佾现在必须要学会这些,所以沈安就解释道:“军中没有不行了的说法,要么倒下,要么就坚持。这等人意志不坚定,要狠狠地操练。

国舅,这些学生来自于五湖四海,有军中的,有学堂出来的。人上一百,各型各色,这七百人如何管?”

“某很头疼。”曹佾是真头痛。原先在万胜军时,有折克行辅佐他,可武学却不同,他必须要独自面对这些难题。

沈安笑道:“你要把武学当做是一个大熔炉,能融化钢铁。这些人各型各色不打紧,你只要记住一条,那就规矩!规矩就是熊熊火焰,能把这些人炼成钢铁!明白吗?”

“也就是说,不管是天才还是蠢材,不管是怎样的人,一律用规矩去管着。”

“对,几年下来,他们就会习惯依照武学的规矩行事,如此还担心什么?”

曹佾点头,“是了,某以前在万胜军中,那些将士不管是什么秉性的,都得依照军律行事,如此才能保证令行禁止。”

“不错。”沈安欣慰的道:“某一直以为官家让你来是当监工的,可如今看来,官家的眼光还行,你至少比监工强一些。”

“你个不要脸的,前次你让某带着那家人去吃火锅,前脚刚走,你带着人就拆了他家,幸而那家人没去敲登闻鼓,否则官家屁股都给你打肿了。”

沈安不屑的道:“国家大事还能被一座宅院给挡住了?官家若是要责罚,那就是昏君。”

“咳咳!”

身后传来了咳嗽声,沈安皱眉道:“别出声。”

他准备给曹佾好好的说说这里面的道理。

“咳咳!”

身后的干咳声却不依不饶的,沈安怒了,“某说你这是没完了?”

他回身准备看看是谁那么大胆,却看到了挤眉弄眼的陈忠珩,后面站着面沉如水的赵曙。

沈安心中一个咯噔,就笑道:“官家今日看着神采飞扬,眉间有紫气萦绕,可见有瑞气自东方而来……”

“还有什么?”赵曙冷冷的问道。

这个……拍马屁不是某的强项啊!

沈安干笑道:“官家出宫也不知道说一声,臣好带着人去迎接。”

“迎接什么?”赵曙淡淡的道:“好生做事。

这是没听到?

沈安心中一喜,曹佾马上就使眼色,威胁他要封口的好处。

“某动不了了!”

这时一个学生惊恐的呼救,有老卒在边上骂道:“动尼玛!那是站麻了,只管站。”

很粗俗啊!

随后接二连三的有人退出,有人步履蹒跚,有人无法走动。

还有人直接扑倒。

“扑倒的记下来,作为重点学生加以培养。”

沈安的眼中多了欢喜之色,曹佾赶紧吩咐人去办。

赵曙问道:“为何要看重他们?”

“官家,这等人就是执行军令最彻底之人,而且最有毅力,若是教导得力,以后就是大宋的顶梁柱。”

赵曙点头,“原来如此。”

剩下的人都在摇摇晃晃的,曹佾喊道:“都收了吧。”

瞬间这些人都坐了下去,呼疼声不绝于耳。

渐渐的,这些呼疼声消失了。

所有人都在看着右边那个依旧纹丝不动的阵列。

太阳照在阵列上,那些乡兵的脸上,汗水大滴大滴的滴落。

这便是强兵吗?

武人学生们不禁肃然起敬,那些底气荡然无存。

一个时辰后,沈安点点头,黄春喊道:“收了。”

阵列动了起来,乡兵们开始活动身体,看着依旧是有条不紊。

“下面就是收拾那些读书人。”

沈安一脸的恶趣味,走到了前方,说道:“进了武学,学兵法只是其一,武学会教授你等许多学识,天文地理无所不包,但唯一不教的就是文章诗词……”

武人学生们显得比较兴奋,特别是在听到天文地理无所不包时,那种来对了地方的喜悦连赵曙都感受到了。

“有人说某是来学兵法的,天文地理学了做什么?那么某要告诉这些人,为将者,天文地理必须得精通,否则当你率领麾下迷路时,你将找不到方向……可谁知道有多种法子可以判定你目前的方向?谁知道?”

沈安笑着问道。

无人回应。

但所有人都很有兴趣知道这个答案。

“其一是太阳,这个不少人都知道,太阳从东边升起,西边落下,这是最简单的方向判定。可若是没太阳呢?比如说夜晚,那么我们还能利用星宿来指明方位,北极星、启明星……”

一个学生举手,沈安点头,他就问道:“沈龙图,若是阴天呢?”

“哈哈哈哈!”

学生们,包括赵曙都笑了起来,很是欢乐。

陈忠珩看了边上一眼,“官家,那些乡兵都没笑。”

赵曙看了一眼,他的眼神不错,看到了乡兵们的不屑之色。

“这和沈安是一个模子出来的不屑,头疼!”

陈忠珩低声道:“官家,怕是他们都懂这些。”

“这个问题提的好。”沈安赞许了一下,然后说道:“某正想说到这个,你可以弄断一根树木,看茬口的年轮……年轮都还不知道吧?就是木头茬口一圈圈的那些东西。靠近南边的年轮之间间隙大,而靠近北边的间隙小,一目了然。

还有,空地上的单独一棵树,朝南的一边枝叶繁茂,而朝北的一面却差了许多。树皮朝南的比较滑溜,朝北的比较粗糙……”

沈安说了一溜辨别方向的法子,学生们显然都懵了。

沈安笑道:“这里有树木,你等只管去看。”

学生们马上作鸟兽散。

稍后再回来时,那些学生们明显的服帖了。

“这是真本事,让你等一生都受用不尽的本事。进了武学,武人都要从头学起,别想着某杀敌无数,怎地在你这个破武学还得从头学?某都能教人了!”

那些学生不禁大笑了起来。

沈安却没笑,“有这等想法的站出来,邙山军的乡兵在此,不管是比试什么,只管上。”

没人出来,沈安笑道:“文试也行,天文地理这些都是为将者必学的,哪位大才觉着自己读书有成的,可以出来和这些乡兵比比。赢了重赏!”

说到重赏就有人出来了。

沈安微笑着退后。

“某想比试箭术。”

严宝玉出列。

学生败!

“某想请教拳脚。”

乡兵出列。

学生败!

“某想请教文章!”

“打!”

学生被暴打一顿。

“某想请教……”

半个时辰后,沈安站在前方,那些学生们垂头丧气的。

“都服气了?好事,从此就好生学,以后也能和他们一样。”

“学生们心动了,挺好。”赵曙很是满意。

一个密谍低声道:“官家,这是谎言。那些乡兵被沈安调教了多年,这才有了如今的模样,学生们也就学几年,哪里能如此。”

“比以前强就好。”赵曙很宽容,“学了兵法,学了天文地理,此后带兵厮杀,自然就从容了许多。北伐就有了更多的倚仗。”

北伐啊!

他看着北方,眼中全是憧憬。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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