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1.第181章 东厂寒刀行

张知节抖了抖手上的斗篷,披在了紫烟身上,把紫烟扶了起来,沉静道:“你放心,我不会袖手不管的!”

此事因自己而起,张知节无论如何都不会袖手的。

“只带走了你家小姐吗?还有谁?”张知节沉静道。

“听东厂番子的口气,好像魏爷也被带走了!”

魏丛嘉?张知节讶然,原来是为了这事!早都结案了,是要翻案吗?

瑞根见自己二爷一身蟒袍,就知道今晚二爷是管定了这件事了!

“二爷,是要入宫吗?”

张知节摇头,沉吟道:“深更半夜的,叫不开宫门!”瑞根傻眼了,东厂只听命于皇上,入不了宫那怎么办?

瑞根傻眼了,迟疑道:“那要等到明天早晨吗?”

紫烟心里一惊,急道:“小侯爷,东厂那种虎狼之地,小姐如何能受得了!”

张知节心里清楚,此事宜早不宜迟,一旦让东厂弄出供词来,事情反而更麻烦了!

大雪纷飞,太太不让自己出门,把锦衣卫都打发回去了!

张知节回头看着瑞根,朗声笑道:“瑞根!敢不敢随你二爷闯一闯东辑事厂!”

瑞根听了激动道:“二爷,怎么不敢!跟着二爷,龙潭虎穴也闯得!”

张知节拍了拍瑞根的肩膀,哈哈笑道:“好样的!”

紫烟听了急声道:“小侯爷,我也去!我不放心小姐,我也要跟着去!”

东厂声名狼藉,人人谈之色变,畏之如虎,没想到紫烟竟然有这样的胆色,真是不枉沈氏如此疼她!

张知节点头道:“好,那咱们三个就去闯一闯!”

瑞根去驾了马车,张知节扶着紫烟进了马车,瑞根一甩马鞭,马车嘎吱嘎吱轧着深厚的积雪出了侯府!

茫茫的大雪,寂静的夜里,传来了一阵沉重的马蹄声,瑞根赶紧停了马车,张知节打开帘子,十几骑冒雪而来!

追到马车旁一个急停停了下来,高勇带着十几人翻身下马,单膝跪地禀道:“大人,属下刚刚得到消息,沈氏被东厂番子带走了!”

“本督刚刚还想着明天赏你三十鞭子!”

高勇看了看刚刚行出侯府的马车,知道大人肯定已经知道消息了,点头道:“属下失职,请大人责罚!”

“还不算太迟!这三十鞭子暂且记下!下不为例!人在东厂吗?”

“是的大人,没有转到北镇抚司的大狱里。应该是被关到东厂的密狱里了!”

“出发,去东厂!”

十几骑护卫着马车在茫茫雪夜里迤逦而行!

马车到了东厂大门前停了下来,张知节下了马车看了看东缉事厂的牌匾,冷笑了一下!

东厂的大门关的死死的,高勇上前敲了几下,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点,露出了一个档头来,看到高勇,认出是锦衣卫的人来,冷声道:“干什么的?”

高勇刚要说话,张知节不耐烦喝道:“冲门!”十几名锦衣卫手下听了立刻冲了上去,轰的一声,大门打开了!

虽然东厂与锦衣卫并无隶属关系,但是历来东厂都要压锦衣卫一头,何时出现过锦衣卫来东厂放肆的情况!

那名档头带着几名番子,见状立刻抽刀喝道:“真是反了天了!”

张知节带着手下冲了进去,面沉似水,沉声道:“上弩!”高勇他们看到提督大人面沉似水的表情,知道大人是动了怒了,不打算善了了!

高勇他们听到命令,纷纷上了手弩,张知节也上了自己的手弩!那名档头当时就懵逼了,这是什么情况,闯进东厂来直接上手弩!

若是一般人这么嚣张,档头早就带人冲上去了!当然敢闯进东厂这么嚣张的,肯定不是普通人!昏黄的灯光下,张知节身上那一身蟒袍,分外的刺眼!

要知道此时的东厂督公谷大用都还没有御赐蟒袍,档头看着和蟒袍辉映着的稚嫩的脸庞,不禁有些怔忪!他猜到了来人是谁了!

张知节看都没看一边的档头番子,带着人直直的往里冲!

张知节冷声道:“直接去密狱!”高勇前面带路,一行锦衣卫将张知节和瑞根紫烟环绕在内,向密狱行去!

那档头看着明晃晃的蟒袍渐渐远去了,跺了跺脚,没敢拦!一边让人去报信,一边带着番子远远的跟着!

东厂中心的一座小楼里,灯火辉煌,一名小太监飞快的上了楼,轻声地敲了敲门!

吱呀一声门打开了,正对着门端坐着的正是威震朝野的刘瑾,下首就是东厂厂督谷大用,旁边站着锦衣卫指挥使石文义和北镇抚司镇抚钱宁!

小太监知道屋子里都坐着谁,也不敢抬头看,进了门就直接朝前跪下,脆声道:“启禀督主,张知节来了!”

谷大用脸色一变,喝道:“张知节来了?在哪里?”小太监脆声道:“回督主,已经闯进来了,现在往密狱去了!”

谷大用听了不由对刘瑾抱怨道:“没想到张知节的反应这么大,我就说不能抓,这下捅了马蜂窝了!”

刘瑾的脸色也不好看,皱眉道:“一年几百万两银子,你不眼馋?”

谷大用默然,刘瑾叹道:“可惜了,他反应这么快,是炮制不出什么来了!看来他是真的很在乎这个小寡妇,咱家想拿小寡妇和他交易的想法是对的!”

刘瑾转身看着钱宁道:“那个魏丛嘉真的与当年的刺杀案无关?”

钱宁躬身道:“回公公,确实无关,魏丛嘉当年也不过是被攀咬的,查不出什么来!除非屈打成招!”

刘瑾叹了口气道:“这么短的时间,怕是没什么成果啊!老谷,要不你出面拦一下?”

谷大用连忙摇头,心道,你怎么不去啊,去了那不是彻底撕破脸了吗?遂摇头道:“守着密狱的是我新收的一个干儿子,士气正盛,说不定有奇兵之效!”

钱宁小心道:“公公,这张知节深夜带人强闯东厂,公公何不到皇上面前告他一状!”

刘瑾闻言,想看白痴一样看着钱宁,谷大用摆手道:“没用的,他深受皇上信任,这样一点小事,怎么会动摇他!”

182.第182章 飞雪漫杀人

一路上遇到的番子很多,然而他们都选择了去报信然后在后面跟着,然而报的信却如同石沉大海,没有一点回音!

这些番子疑惑的同时只能紧紧地跟在后面!没有接到命令,他们是不敢上前去拦的,因为他们都认出是谁来了!

眼前的人是张知节,是和督主一个层级的存在,他们这些小喽啰上去绝对是螳臂当车!

看着一行人举着手弩,一副杀气腾腾的样子,可不像是好说话的样子!

张知节一路气势如虹的来到了密狱,后面跟着一大波东厂番子,看起来像是一大堆跟班一样!

一直到了密狱入口,这是一片不大的建筑群,别说和北镇抚司的大狱比了,就是比之南镇抚司的大狱,都差得远了!

一路上顺利的来到这里,并没有人上来阻拦,让张知节少了很多麻烦!张知节以为会遇到谷大用呢,没想到谷大用竟然没有出现!

都到了这里了,竟然没有命令传出来要阻拦自己,难道谷大用不在东厂,而是在宫里?

不过,不管谷大用在不在这里,张知节今天都要把人带走!瑞根和紫烟看到一路顺利的来到了密狱前,并没有人敢上来阻拦,都是松了一口气!

这一路上,他们的心情是十分紧张的,这里毕竟是阴森恐怖的东缉事厂!到了这里,紫烟的心情更加迫切害怕了,恨不得赶紧冲进去,看看小姐怎么样了!

高勇刚要带头往里冲,从里面传来了一阵密集的脚步声,佩刀叮当的声音!

从密狱里转出来了一个盛气凌人的小太监,带着几十号番子,在密狱门口,一字排开了!

这名小太监就是谷大用新收的干儿子,骤然显贵,仗着谷大用的宠幸,在东厂里趾高气扬!

张知节皱着眉头看着挡在前方的小太监和一众番子,来者不善啊!不过只要不是谷大用,张知节并不看在眼里!满京城里,能让张知节正视的太监不多,没有眼前这一号!

不过谷大用不出面,就用这小太监来拦自己!未免太看不起自己了吧?难道谷大用就在大牢里面?

张知节冷冷的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气势飞扬的小太监!小太监已经知道来人是张知节了,不过骤然显贵的他并不将张知节看在眼里!

盖因张知节近来十分低调,小太监根基浅,眼皮子薄!据说里面关着的那个尤物还是眼前这人的姘头,那有如何?还不是被督主抓来关在了大狱里!

小太监打量了一下张知节身上的蟒袍,京城里穿蟒袍的虽然不多,但也不算少,关键还要看手中的权利啊!

小太监斜眼道:“来着何人啊?敢擅闯东厂!真是好大胆子,还不报上名来!”

这种口气,真是欠抽啊!就是东厂督主谷大用也不敢用这种口气说话吧!

张知节没有答话,高勇正要说话!张知节笑了笑,从高勇的腰上抽出别着的马鞭来,手一抖,劈头盖脸朝着小太监抽了过去,小太监做梦也想不到,躲闪不及,马鞭正好抽在了脸上!

一道鲜红的血痕出现在小太监清秀的面孔上!人都说打人不打脸,更何况用鞭子抽了!

小太监直接懵逼了,呆呆的立在那里,周围都是一阵急促的呼吸声,真的是很强势!强闯东厂的地盘,举起鞭子来就抽!

第一个碰到张知节的那名档头更是不自觉的抬手摸了摸脸,真的是好险啊,差点就被抽了!

脸上火辣辣的疼痛终于使得小太监如梦初醒,不可置信的抬起手来摸了摸自己的娇嫩的小脸,正要咆哮,一鞭子又下来了!

小太监赶紧往后一躲,鞭子抽在了小太监的脖子上,白皙的脖子上立刻出现了一道血痕!

周围都是灼灼的眼神,东厂的番子就在一边看着,自己以前在他们头上耀武扬威,然而现在却让他们看到自己被人用鞭子抽!

羞辱还有疼痛,就像油锅一样刺激着他的心!

张知节施施然收起马鞭,冷喝道:“没眼力劲儿的东西,还不滚开!”

我干爹可是东厂督主,司礼监二号人物,权倾朝野,人人畏惧!我是他干儿子啊,你竟然敢用鞭子抽我?

一直被东厂番子吹捧的小太监恼羞成怒,双眼发出愤恨的目光,嘶声道:“你们还看着干嘛,还不把他抓起来!快把他抓起来!”

周围的番子听了小太监的话,不由脸色大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人上前一步!这可是一身蟒袍的存在啊,没有督公的命令,谁敢上前抓人啊!

这小太监是督主的干儿子不假,平常奉承归平常奉承,可奉承也得看情况,不能陪着小命奉承不是!

场面一下子诡异的安静了下来,张知节呵呵呵冷笑了几声,道:“再不滚开,本督就活活抽死你!”

小太监狠狠地看着张知节,目欲喷火,张知节心急陷在密狱里的沈氏,再次举起手中的马鞭!

小太监见状,再也受不了了,锵的一声拔出了身边一个番子的短刀,横在了胸前!

竟然又有人在自己面前拔刀了,东厂就这么厉害吗?自己什么时候在京城一点威名都没有了?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小太监都敢对自己拔刀!自己以后还有什么威名震慑别人!

张知节见状放下了马鞭,高勇抽出绣春刀,上前一步,张知节却冷冷的举起了手中的手弩!

小太监喝道:“我是东厂督主谷公公的干儿子!你敢杀我吗?”

张知节露出了一丝讥讽的笑容,淡定的扣下了机关,弩箭深深的扎在了小太监的咽喉上,泛起了一朵鲜艳的血花,落在了洁白的积雪上!

小太监双手捂着脖子,咯咯的说不出话来,脸上一副痛苦的表情,用复杂的眼神的看着张知节,里面有不可思议,有惊恐,有后悔。。。。。。

小太监踉跄着倒退了几步,终于缓缓倒在了地上,睁着眼睛瞪着沉重的夜空。他就这么死了,自始至终,张知节都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当然,这个并不重要!

因为这条路上总有人要死,也许有名字,也许没有没有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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