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以造化神力蕴养,至尊魔刀的蜕变!

时间一天天过去。

季青的造化神力如涓涓细流,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蕴养着悬浮于身前的至尊魔刀。

对于已然完成生命跃迁,寿元悠长难以计数的神祇而言,时间的尺度被无限拉长。

百年光阴,于许多古老存在眼中,或许仅是一次稍长的冥想,一次短暂的沉眠。

然而对季青而言,自微末崛起至今,他的年龄可就太小了,对比其他修士,完全微不足道。

因此,百年时间闭关,对他而言已经算是比较漫长了。

“嗡……”

这一日,静室中央,那具盘坐了百年时间,仿佛已化为浑沌石像的身影,骤然间轻轻一颤。

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极致毁灭与无上造化的恐怖气息,如同沉睡的太古凶兽苏醒,轰然自其体内升腾而起!

气息所及,静室内的光线猛然黯淡,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呻吟,仿佛难以承载这股力量的自然散逸。

“唰!”

季青头顶虚空,一柄长刀虚影豁然显现!

刀长三尺有余,通体流转着一种奇异的混沌暗金光泽,不再是纯粹的漆黑。

刀身之上,原本古朴的魔纹已然大变,化为一道道更加繁复玄奥,仿佛蕴藏着生灭循环,万物演化至理的造化符文。

这些符文如同活物,在刀身表面缓缓流转,明灭不定。

刀锋处,寒光内敛,却自然散发着一种令神魂战栗的锋锐,以及一种……仿佛能斩断因果,重订秩序的诡异道韵。

此刀虚影仅仅存在一瞬,便倏忽收敛,化为一道流光,落入了下方那已然睁开双眸的季青掌中。

“铿!”

手掌与刀柄接触的刹那,一声清越悠长,仿佛龙吟凤鸣又似道音回响的刀鸣,在静室中荡漾开来,经久不息。

季青低头,凝视着手中这柄陪伴自己征战至今,此刻却已脱胎换骨的本命神兵。

百年蕴养,以圆满造化神力为火,以自身对造化、毁灭、吞噬等诸般大道的领悟为薪,日夜不息,潜移默化。

如今的魔刀,其本质已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蜕变。

材质被造化神力重塑优化,变得前所未有的坚韧,且与造化神力完美契合,堪称最佳的造化神力载体与放大器。

内部结构被重新梳理、强化,吞噬与归墟的真意核心非但未失。

反而在造化神力的调和与滋养下,变得更加凝练、深邃,且与“造化”的包容,演化特性产生了奇妙的融合,衍生出许多未曾有过的玄妙变化。

其威能,已然彻底匹配季青如今六阶神,身怀圆满造化神体的实力层次,甚至尤有超出。

在六阶神这个层面,此刀堪称至宝,罕有匹敌。

更重要的是,其潜力!

经由造化神力这等触及本源伟力的百年蕴养,其成长上限被极大地拓宽。

未来,随着季青实力提升,不断以造化神力淬炼,以强敌精血滋养,此刀成长至九阶神层次,亦非奢望!

“百年之功,终不负所望。”

季青指腹轻抚过冰凉而蕴含着磅礴力量的刀身,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刀已新生,再称‘至尊魔刀’,名不副实。你既因造化神力而蜕变,蕴造化生灭之真意,便更名为——造化魔刀!”

“嗡!”

刀身轻颤,发出欢欣的鸣响,仿佛对这新生之名极为认可。

刀身流转的混沌暗金光泽似乎也明亮了一瞬,与季青心念相通,血脉相连之感,愈加深厚。

手握造化魔刀,感受着其中奔腾的,与自己体内造化神力同源共鸣的浩瀚力量,季青心中豪情顿生。

百年闭关,他并非仅仅蕴养魔刀。

对造化神力的诸般妙用,皆有了更深的体悟。

此刻的他,实力比起初入六阶神时,强了何止一筹?

“若是此刻再对上绯烟尊者……”

季青眼眸微眯,寒光一闪而逝。

他有种强烈的自信,即便不依靠那引动时空源界伟力的心灵终极一刀。

仅凭如今这具圆满造化神体催动的造化神力,辅以手中这柄造化魔刀,以及其余诸多神体手段的辅助,便足以与那位七阶神巨头正面抗衡。

甚至……战而胜之!

这不再是跨越生命层次的逆伐取巧,而是真正立足于相近力量层次上的……堂堂正正之战!

实力大增,心念通达。

季青终于将注意力从自身修炼,转向了外界。

他心念一动,那枚被置于静室阵法中,用以接收紧急或重要传讯的淡青色传讯石,便落入掌中。

神念探入,数十年来积累的未读信息逐一浮现。

大多是些无关紧要的问候、邀请或打探,来自一些或熟悉或仅有数面之缘的修士。

季青一扫而过,并未在意。

然而,其中一条标注着“交易殿-紧急事务”的传讯,引起了他的注意。

传讯时间,赫然是在……六十三年前!

“嗯?”

季青心神微凝,立刻读取其中内容。

讯息简洁,却让他眼中精光骤然爆闪!

“季前辈,您此前嘱托留意之奇物‘不灭之光’如今正在交易殿之中。”

不灭之光!

季青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门得自玉芒尊者传承,直指九阶神境的顶级功法——《玉煌不灭体》!

此神体修成,可铸就万劫不磨,亘古长存的不朽之躯,生存能力堪称逆天,乃是他完善自身“海纳百川”体系,冲击超脱之路的重要拼图之一。

然而,修炼《玉煌不灭体》最大的门槛,便是入门所需的关键媒介——“不灭之光”!

此物介于物质与法则之间,蕴含一丝“不朽”真意,只偶尔才会出现,捕捉极难,可遇不可求。

数十年前交易殿竟传来了相关消息!

可惜,当时他正全神贯注于蕴养造化魔刀,心神沉溺,未曾察觉此讯。

“不知这不灭之光,如今是否还在?抑或早已被人得手?”

季青心念电转,不再迟疑。

无论结果如何,他都必须立刻前往交易殿,问个清楚!

“唰!”

身影晃动,青袍拂动,季青已然一步踏出闭关百年的洞府。

交易殿,依旧人流如织,喧嚣鼎盛,仿佛百年时光并未在此留下太多痕迹。

然而,当季青那道青袍身影,带着一股久未现世,却又更加深沉内敛、令人心悸的渊渟岳峙气度,再次踏入殿门时。

如同无形的涟漪荡开,周遭的嘈杂竟出现了短暂的凝滞。

无数道目光,从四面八方投射而来。

惊愕、诧异、敬畏、好奇、探究……种种情绪在这些目光中交织。

“是……归墟尊者!”

“他出关了!百年不见,气息竟更加深不可测!”

“百年于他这等存在而言,不过弹指,莫非又有精进?”

低低的、压抑着激动的议论声迅速蔓延开来。

尽管已过去百年,但季青逆伐七阶巨头,打破亘古铁律的传奇事迹,早已深深烙印在时空城乃至更广阔区域无数修士的心中。

他的形象,已然与“奇迹”、“神话”等词汇紧密相连。

时间并未冲淡这份震撼,反而因他的久未露面,增添了几分神秘。

在许多修士的认知与私下评定中,这位归墟尊者的地位与威胁,早已被抬升至与真正的七阶神巨头等同。

甚至犹有过之。

毕竟,他是有过斩杀七阶神巨头的辉煌战绩!

面对这海潮般汇聚而来的目光与无形压力,季青面色平淡,恍若未觉,步履沉稳,径直朝着交易殿内部执事区域行去。

沿途所遇修士,无论修为高低,无论所属势力。

但凡认出他者,皆下意识地放缓脚步,微微躬身,或点头致意,或口称“见过归墟尊者”,姿态恭谨,不敢有丝毫怠慢。

实力,便是最大的通行证与敬畏之源。

很快,一名身着交易殿执事服饰,气息约在四阶神层次,面容精干的中年修士,似乎接到了通知,匆匆迎了上来。

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笑容。

“季前辈大驾光临,晚辈有失远迎!”

中年执事拱手行礼,态度无可挑剔,“不知前辈此来,有何需要?晚辈定当竭力效劳。”

季青目光落在他身上,直接开口,声音平静的说道:“数十年前,交易殿曾传讯于季某,提及‘不灭之光’线索。当时季某闭关未察,今日特来询问。”

“那不灭之光如今何在?是否尚在贵殿?”

中年执事闻言,脸上笑容微微一滞,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恍然与思索,显然对此事有所了解或记录。

“原来是此事。前辈请稍候片刻,此事时隔多年,容晚辈即刻调取相关卷宗核实。”

他不敢怠慢,立刻取出一枚内部通讯符箓,低声注入神念询问。

等待不过十数息。

中年执事收回符箓,脸上重新浮现笑容,只是那笑容深处,却多了一丝歉意与遗憾。

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回禀季前辈,经核实,六十余年前,交易殿确有不灭之光出售。”

季青眼神微亮。

中年执事话锋却是一转:“然而,此物太过珍稀特殊,按照惯例,一旦确认并成功封印,便会进入最高优先级拍卖序列或定向询价流程。大约在五十五年前,那一缕不灭之光,已被一位匿名客人,以极高的价格……成功购得。”

“出售了?”

季青眸光微凝,对此结果虽觉有些遗憾,却也在情理之中。

交易殿并非善堂,得到不灭之光这等奇物,自然是要出售换取利益的。

数十年时间,足够发生许多变故。

被人买走,再正常不过。

“可知购得者……是何人?”

季青沉吟片刻,缓缓问道。

此言一出,中年执事脸上的笑容顿时变得有些僵硬,眼中掠过明显的为难之色。

他迟疑了一下,腰身弯得更低,声音也压得更轻,带着十足的歉意与谨慎:“前辈明鉴……按照敝殿自创立之初便立下的铁规,为保护客人隐私与安全,避免不必要的纠纷与祸端,任何经由敝殿成交之物品,其买卖双方的具体身份信息,皆属绝密,绝不外泄。”

“此乃维系敝殿信誉与存续之根基,纵是九阶神巨头亲至询问,亦……不可破例。”

他顿了顿,抬眼快速瞥了一下季青那平静无波的面容,补充道:“晚辈知晓前辈神通广大,地位尊崇。但此规矩……实在无法通融,万望前辈体谅。”

话语虽恭敬,但意思却无比明确。

规矩就是规矩,哪怕季青堪比七阶神巨头,甚至拥有逆伐七阶神的战绩,也一样不行。

交易殿能屹立时空源界漫长岁月,其背后势力盘根错节,底蕴深不可测,绝非单凭个人武力便能轻易胁迫。

这条保护客户隐私的铁律,更是其安身立命之本,绝不会因任何人而动摇。

中年执事话音落下,静默如无形的潮水,在两人身周弥漫。

交易殿内依旧喧嚣,但这一隅之地,气氛却莫名凝滞、紧绷。

中年执事额角隐隐有细汗渗出,尽管面上维持着恭敬的笑容,身躯却微微绷紧,显然承受着不小的压力。

眼前这位归墟尊者,平静站立,并无半分气势外放,却自有一股令人心悸的沉凝威严,仿佛一座随时可能喷发的太古火山。

季青神色不变,目光平静地注视着眼前这位明显紧张的执事。

片刻后,他缓缓点了点头。

“交易殿的规矩,季某自然知晓。护客隐私,乃立身之本,无可厚非。”

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却让中年执事心中暗自松了口气,紧绷的神体也略微松弛。

“前辈明鉴,晚辈职责所在,万望海涵。”

他连忙躬身,语气愈发恭谨。

“既如此,购买者身份便不再追问。”

季青话锋一转,“那不灭之光……源自何处?此事,总不至于是贵殿需要严守的秘密吧?”

中年执事闻言,脸上神色明显一松,这个问题显然在可以回答的范畴之内。

他立刻回道:“回前辈,据卷宗记载,那一缕不灭之光,乃是来自一处名为‘荒芜之渊’的古地,靠近‘荒渊之城’。”

“荒芜之渊?”

季青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正是。”

中年执事点头,继续解释道,“此地名头虽响,被冠以‘渊’之称谓,听起来像是某种绝险禁地。但实不相瞒,此地在时空源界诸多险地绝境之中,算得上是……颇为安全的一处。”

“其内虽有一些特殊的环境,但并无太多不可测的恐怖存在或危险情况。漫长岁月以来,早已被无数修士探索得七七八八,其中稍有价值的奇珍异宝,几乎被搜刮殆尽。”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几分常有的感慨:“如今,那里更多的是一些低阶修士碰运气、撞机缘的所在,希冀着能在前人遗漏之处,或者某些因环境变迁新显露的区域,捡到些‘漏网之鱼’。此番发现不灭之光,恐怕便是这等‘捡漏’之举,运气使然。”

至于为何不就近在荒渊之城出售,反而远道运来时空城?

这其中或许涉及价格、安全、或买卖双方的特殊约定,属于另一层交易细节,中年执事未主动提及,季青也未再追问。

这些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得到了最关键的线索——不灭之光的源头,荒芜之渊!

交易殿不会透露卖主,更不会透露买主。

那么,若想获得不灭之光,最直接的办法,便是亲赴源头,看是否还能找到第二缕,或者追查可能的线索。

“荒芜之渊……”

季青低声重复,已将这个名字记在心中。

他抬眼看向中年执事,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今日之事,有劳了。季某还是那句话,往后若贵殿再收到不灭之光,无论品相如何,数量多少,务必第一时间通知季某。价格……上不封顶。只要贵殿肯留,季某绝无二话。”

此言一出,中年执事眼中顿时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惊喜光芒!

上不封顶!

这是何等豪气的承诺!

意味着只要交易殿能弄到不灭之光,就必定能从这位深不可测的归墟尊者手中,换取到远超寻常行情的天价!

“前辈放心!”

中年执事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微颤,深深一揖到底,“晚辈定将前辈之意,转呈殿内高层。下次若再有此等神物消息,必定优先为前辈保留,绝不敢再售与他人!”

对于交易殿而言,这等稳定且阔绰的顶级客户,其价值甚至超过偶尔一两次的高价拍卖。

维护好这条线,便是源源不断的利益。

季青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便走。

青袍拂动间,身影已然融入交易殿往来的人流之中,留下中年执事仍站在原地,兀自心潮澎湃。

离开交易殿,季青并未直接动身前往那所谓的荒芜之渊。

谋定而后动,是他一贯的风格。

尤其涉及这等疑似绝地,即便传言中已无太大危险,也需尽可能了解其底细。

他并未返回洞府,而是在时空城内几处消息灵通的地方稍作停留。

时空神晶开路,无往不利。

不过大半日功夫,关于“荒芜之渊”的诸多信息,便如拼图般,在他脑海中逐渐清晰起来。

综合各方所言,与那交易殿执事所述大同小异。

荒芜之渊,确是一处颇为奇特的“古地”。

其形成年代已不可考,内部地形复杂,存在一些扭曲的空间以及罕见的奇景,但确实未曾听闻与什么极其危险的情况。

正因如此,它吸引了无数怀揣侥幸心理的修士前往探宝。

亿万年来,如同被篦子反复梳理过无数遍,稍有价值的物件早已被搜刮一空。

如今活跃在那里的,多是些低阶修士或小型探险队,做着“淘金”或“捡漏”的梦。

不灭之光在此地被发现,虽属意外,却也并非完全不可能。

或许是某处隐蔽角落因空间变动而显露,或许是一直以来无人能识其真面目,被当做普通光斑忽略。

总而言之,如今的荒芜之渊,其“禁地”之名早已名不副实。

更像是一处被过度开发,近乎废弃的古老禁地,只剩下一丝微乎其微撞大运的可能性。

然而,另一个信息,却让季青的目光微凝。

荒芜之渊,距离“荒渊之城”极近!

近到“荒渊之城”的得名,很大程度上便是源于这座“荒芜之渊”。

先有荒芜之渊,再有荒渊之城。

而荒渊之城……

季青眼中寒芒一闪。

绯烟尊者!

那位被他逆斩于战神楼生死擂的七阶神巨头,其常年潜修之地,便是荒渊之城!

虽传闻她乃独行修士,不立势力,但以其七阶神之尊,无尽岁月经营下来,岂能没有些许故旧?

平日身处时空城,受规则所限,自无人敢轻举妄动。

可若他主动踏入荒渊之城附近,踏入那荒芜之渊……无异于孤身踏入可能潜藏着敌意与危险的龙潭虎穴!

那些与绯烟尊者有旧者,是否会因旧情而趁机对季青发难?

想要替绯烟尊者报仇?

“风险……自然是有的。”

季青负手立于一处僻静廊桥之上,望着下方时空城内川流不息的各色遁光,心中冷静评估。

“然修行之路,岂能因瞻前顾后、畏首畏尾而止步?”

“不灭之光,乃修炼《玉煌不灭体》之必需。此神体关乎我防御短板之弥补,关乎‘海纳百川’体系之完善,更关乎未来超脱之根基。”

“既有线索,岂能因潜在风险便弃之不顾?”

他缓缓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那圆满造化神体奔腾的浩瀚神力,感受着体内造化魔刀传来的跃跃欲试的锋鸣。

一股强大的自信,自心底升腾而起。

“今时不同往日。”

“我已是六阶神!造化神体圆满,造化神力浩瀚,更得造化魔刀之助,实力百倍于往昔!”

“昔日五阶神时,尚能逆伐绯烟。如今我若再对上她,即便不动用那取巧的心灵终极一刀,仅凭手中造化魔刀,体内诸般神体伟力,亦有十足把握,将其堂堂正正……斩于刀下!”

“绯烟尚且不惧,何况其身后可能存在的些许故旧?”

季青眼神锐利如刀,心中杀意凝练如冰。

“若真有人不开眼,欲替绯烟报仇,或想趁机剪除我这威胁……”

“那便来!”

“来一个,斩一个!来一双,屠一双!正好以尔等鲜血,祭我新成之造化魔刀,壮我血海之威!”

念头至此,再无滞碍。

畏缩不前,非他之道。

机缘在前,险阻相伴,唯有一路横推,斩灭一切阻碍!

心念既定,季青不再有丝毫犹豫。

身形一晃,已然化作一道并不显眼却迅疾无比的青虹。

径直朝着时空城核心区域,那座巍峨庞大的传送大殿而去!

传送大殿,人声鼎沸,各色修士穿梭不息,道道强大的气息隐现。

殿内布设着数十座大小不一,符文闪烁的巨型传送阵,光芒明灭不定。

不断有修士身影没入光柱消失,亦有修士从光柱中跨出,带来远方各异的气息。

季青的到来,再次引起了一片低低的骚动与瞩目。

但他目不斜视,径直走向标注有“荒渊之城”方向的传送阵区域。

负责此阵的是一位头发花白,气息沉凝的五阶神老修士。

他显然认出了季青,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与敬畏,但并未多言,只是公事公办地问道:“前辈欲往荒渊之城?单人传送,需缴纳一万时空神晶。”

季青随手抛出一个装有足额神晶的储物袋,淡淡道:“即刻启程。”

“是。”

老修士查验无误,立刻启动阵法。

巨大的传送阵台之上,无数古老而繁复的符文次第亮起,散发出强烈的空间波动,将季青的身影笼罩其中。

光芒越来越盛,空间扭曲之感愈发强烈。

季青青袍猎猎,立于阵台中央,眼神平静地望向那逐渐成型,通往遥远之地的空间通道深处。

“嗡!”

一声剧烈的空间震荡轰鸣,璀璨到极致的光芒淹没了阵台上的一切。

待光华散尽,阵台之上,已是空无一人。

季青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时空城。

……

“嗡!”

剧烈的空间震荡伴随着炫目到极致的银白光芒逐渐平息。

季青脚下传来坚实触感,周身笼罩的强烈传送波动也迅速消散。

他缓缓睁开双目。

映入眼帘的,已然是完全不同的景象。

不再是时空城那恢弘、繁华、带着某种超然秩序感的建筑风格与能量氛围。

眼前同样是一座巨城,规模庞大,气象万千,无数建筑如同钢铁森林般拔地而起,直插灰蒙蒙的天穹。

但整座城市却弥漫着一种更加粗犷,更加古老,甚至带着几分蛮荒与混乱的气息。

建筑材质多以深色的巨石或某种暗沉金属为主,线条冷硬,许多表面布满了岁月风蚀与能量冲刷的痕迹。

街道宽阔,却显得更为杂乱,往来修士的遁光色彩更加驳杂刺目,气息也更为外放,少了几分时空城那种内敛的规矩感。

空气中游离的能量粒子似乎都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苍凉与暴烈韵味。

荒渊之城!

时空源界诸多闻名遐迩的巨城之一,与时空城齐名,亦是无数修士汇聚的繁华之地与风暴中心。

季青神念如无形的潮水,悄无声息地铺展开来,瞬息间便覆盖了传送大殿及其周边广阔区域。

嘈杂的声浪、驳杂的气息、明里暗里的窥探、城池下方那深沉浩瀚、仿佛连接着无尽幽暗之地的庞然地脉波动……

一切信息纷至沓来,迅速在他脑海中构建出对此地的初步印象。

与时空城类似,荒渊之城同样历史悠久,底蕴深不可测。

在时空源界流传的诸多古老传说中,此城亦与那缥缈无踪、至高无上的“超脱者”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有说此城乃某位伟大超脱者随手开辟,作为观测时空源界的一个“观察点”。

有说城中隐有超脱者留下的传承或秘宝,等待有缘。

更有甚者,信誓旦旦声称曾感应到超脱者在此城显化的模糊道韵,或于梦中得其指点。

然而,传说终究是传说。

与时空城的情况如出一辙,关于荒渊之城与超脱者的种种传闻,沸沸扬扬,流传了不知多少纪元。

却从未有过任何一份确凿无疑的、公认的记载,能证明真有超脱者于此城现身、驻足、或留下过明确的痕迹。

超脱者,对于时空源界的芸芸众生而言,便是如此奇特的存在。

他们的名号、他们的伟力、他们的传说,几乎无处不在,深刻影响着此界的认知与修行体系。

仿佛一座座无形却真实存在的巍峨神山,横亘于所有修士道途的尽头。

可若问谁曾亲眼见过?

谁能描述其真容?

谁能证实其于某时某地的具体行迹?

答桉往往是茫然的沉默。

他们似乎无处不在,却又神龙见首不见尾。

仿佛高踞云端,漠然注视着界内风云变幻,却又从不会真正将目光长久停留于某处。

季青收回神念,面色无波,一步踏出脚下这座规模丝毫不逊于时空城的巨型传送阵台。

超脱者之谜,非他当前所能探究。

眼下他有更明确的目标。

缴纳了传送费用后,他随着人流,正式踏入荒渊之城那宽阔而略显粗犷的街道。

与在时空城时不同,此刻行走于荒渊之城的街道上,周遭投来的目光虽然依旧不少。

但其中好奇与探究居多,真正能认出他“归墟尊者”身份的,却是寥寥。

名声的传播,往往局限于特定的圈子与层级。

他在时空城创下逆伐七阶巨头的惊世战绩,名震时空源界高层,在时空城内更是几乎无人不知。

可这名声传到荒渊之城,更多是在高阶修士、大型势力情报网络以及那些热衷传奇故事的散修口中流传。

真正能将他青袍身影与那“逆伐七阶神”的恐怖名号直接联系起来的,终究是少数。

何况他此刻气息收敛,并无张扬,行走于茫茫人海,自是如同水滴入海。

对此,季青乐见其成。

低调行事,更方便他探查消息。

他没有立刻动身前往那毗邻此城的荒芜之渊。

既然不灭之光出自荒芜之渊,又曾在荒渊之城附近被捕获,那么此城之中,或多或少应该会留下一些相关的线索或风声。

尤其是那些常年在荒芜之渊活动的修士。

荒渊之城没有贩卖情报的势力。

贩卖客户情报乃是大忌,极易结仇,少有势力会明目张胆从事此业,尤其在荒渊之城这等龙蛇混杂之地。

他的目标很明确,直接寻找那些频繁出入荒芜之渊的修士。

这类人并不难找。

荒芜之渊虽已近乎被“掏空”,但因其毗邻荒渊之城,进出相对便利安全,且总有一丝“捡漏”的希望。

故而常年吸引着一批批或怀揣梦想,或以此为生的修士前往。

季青以时空神晶开道,那就很容易打听到一些消息。

从这些消息中,他得到了几个经常被提及的名字。

其中有一个名字,出现的频率尤其高,几乎每个提及荒芜之渊常客的人,都会说到他。

颜九重!

据传,此人乃是一名五阶神修士,在荒渊之城也算小有名气。

其名气并非源于战力强横或背景深厚,而是源于其对荒芜之渊那异乎寻常的“执着”与“运气”。

传闻这颜九重,常年孤身深入荒芜之渊,往往一呆便是数十年,乃至上百年!

其足迹几乎踏遍了荒芜之渊那些被无数修士反复篦过无数遍的“安全区域”与已知角落。

更令人啧啧称奇的是,就在所有人都认为荒芜之渊早已被刮地三尺,再无油水可捞时。

这颜九重却总能在一些意想不到,或被前人忽略的犄角旮旯里,重新找出一些有价值的“漏网之鱼”。

或是某种稀有矿物,或是一株变异神药,或是一件残损古器,虽非惊天动地之宝,却也价值不菲,足以让他维持修行且小有盈余。

久而久之,“颜九重”这个名字,在荒渊之城那些关注荒芜之渊的修士圈子里,便成了“毅力”、“运气”的代名词。

颜九重,对荒芜之渊肯定也是了如指掌。

这不禁让季青有了一些想法。

“常年进出荒芜之渊,收获不断……明明荒芜之渊近在迟尺,荒渊之城便是最适合卖出不灭之光的地方。可那缕出现在时空城的不灭之光,却被远距离贩卖过去……”

季青指节在身旁粗糙的石栏上轻轻叩击,眼中若有所思。

时空城交易殿得到的那缕不灭之光,源头指向荒芜之渊。

一个对荒芜之渊极其熟悉、且经常能有“意外”收获的修士……

将这两条线索放在一起,一个颇为合理的推测,便自然而然地浮现在季青心头。

时空城那缕不灭之光,极有可能,便是出自这颜九重之手!

至于为何舍近求远,不在荒渊之城出手,反而费时费力运往时空城?

谨慎?

有这种可能。

不灭之光太过珍稀,在荒渊之城出手,容易引起不必要的关注甚至祸端。

舍近求远,卖到时空城,借交易殿之手匿名处理,无疑安全许多。

亦或是与时空城的买家早有约定?

都有可能。

但无论如何,这颜九重,是目前最有可能知晓不灭之光具体出处,甚至可能掌握更多相关线索的关键人物!

念及此处,季青不再犹豫。

他按照打听到的方位,身形几个闪烁,便穿过繁华嘈杂的街区,来到了荒渊之城外围一片相对僻静、洞府林立的区域。

很快,一座看起来颇为普通,甚至有些陈旧的洞府,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洞府石门紧闭,表面禁制光华流转,显得颇为低调。

洞府门楣之上,并无匾额,只在旁边一块不起眼的石壁上,刻着三个古朴的小字:九重居。

这便是颜九重的洞府。

然而,季青的脚步在距离洞府尚有百丈之遥时,便悄然停住。

他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

神念感知中,这看似平静的洞府周围,那无形的虚空里,竟隐隐约约,游弋着不止一道隐晦而锐利的神念!

这些神念如同暗夜中的毒蛇,小心地潜伏着,从不同角度,若有若无地扫过颜九重的洞府,仿佛在监视,在等待,在窥探着什么。

当季青的身形出现在这片区域,尤其是他明显将目光投向“九重居”时,那几道隐晦的神念,几乎同时微微一顿。

随即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悄然分出了数缕,无声无息地缠绕而来,落在了季青的身上!

冰冷,探究,警惕,甚至隐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敌意?

“嗯?”

季青面色平静,心中却是一动。

“看来这颜九重惹上了一些麻烦,甚至,麻烦可能还不小。”

“能引得如此多不明身份的修士暗中窥伺其洞府……”

“他究竟……又干了什么?”

季青若有所思。

这些神念依旧在毫不客气的“扫视”着季青。

季青可不是颜九重,他没那么好的脾气。

“哼”。

季青冷哼了一声。

神念朝着四周一扫。

顿时,刚刚还在窥探季青神念的主人,立刻如遭重击了一般,个个都感觉到神念仿佛被“重锤”一下子锤击到了心灵深处。

神念都差点散去。

“什么人,如此蛮横?”

“好恐怖的神念,绝非一般修士。”

“其身上的气息是六阶神,但荒渊之城的六阶神虽然数量很多,可大部分老夫都认识,此人……很面生。”

“一个陌生的六阶神修士,来到了颜九重的洞府外,难道是颜九重请来的人?”

“此人刚才只是警告,我们不得再随便用神念窥探了,否则……”

一时间,众多神念迅速消散。

就算他们要盯着颜九重。

但此刻,却不敢再随意窥探季青了。

而季青见众人都很“识趣”,便将目光望向了洞府。

现在,他得考虑,怎么让颜九重打开洞府了?

毕竟,这种情况,颜九重会见他一个陌生修士吗?

“归墟尊者,请入洞府内一叙!”

忽然,季青脑海中响起了一道陌生的传音。

是从洞府内传来的。

多半就是颜九重!

而且,颜九重居然一口就道出了季青的身份。

这个颜九重,不一般啊!

季青心里有很多疑问,不过,只要见到颜九重,一切疑惑就都解开了。

他当即身形一晃,直接进入到了洞府之中。(本章完)

第397章 季某何人,尔等还不配知晓!颜九重

季青踏入洞府之内,光线骤然暗淡下来。

这里的陈设极其简单,甚至可以说是简陋。

并无寻常修士洞府常见的灵泉玉树,霞光瑞气,惟有一张陈旧石桌,两方普通石凳,以及正对着洞口的青玉蒲团。

蒲团之上,一道身影盘膝而坐。

那是一名身着灰色布袍的男子,面容看起来颇为年轻,不过二十许人相貌,眉目清朗,却自有一股历经风霜沉淀后的沉稳气质。

他双目微阖,呼吸绵长似有似无,仿佛与身下蒲团,与这座简陋洞府,甚至与周遭那贫瘠的天地灵气都融为了一体。

若不仔细感知,几乎会忽略其存在。

直到季青的脚步在石室中清晰响起,这灰袍男子方才缓缓睁开双眸。

“唰!”

那一刹,仿佛有两道无形却极其锋锐的剑光,自他眼底深处一闪而逝,将这略显昏暗的石室都似乎照亮了一瞬。

平静的眼眸中,神光湛湛,隐隐流转着一丝属于纯粹剑客的斩断虚妄,直指本心的凌厉气息。

季青目光落在对方身上。

颜九重。

根据他之前打探到的信息,此人乃是一位真正的剑修,在荒渊之城五阶神修士中颇有名气。

其一身剑道修为已臻至五阶神巅峰,堪称此境极限,距离那“五阶神无敌”的层次,也仅有一步之遥。

战力强横,远非寻常五阶神可比。

如今亲眼得见,单是这份引而不发的剑意与近乎天人合一的沉静,便知传闻不虚。

“归墟尊者。”

灰袍男子——颜九重率先开口,声音平和,清晰地在石室中回荡。

他缓缓站起身,对着季青微微拱手一礼。

动作自然,不卑不亢,既无寻常低阶修士面对强者时的惶恐忐忑,也无刻意彰显风骨的做作。

“你便是颜九重?”

季青微微颔首,算是回礼,开门见山。

“正是颜某。”

颜九重点头,目光坦然地迎向季青,“不知归墟尊者大驾光临寒舍,所为何事?”

他并未询问季青如何找到此处。

以对方“归墟尊者”的名头与实力,在荒渊之城打听一个不算隐秘的洞府位置,易如反掌。

“道友如何认得季某?”

季青眼中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讶异。

他在荒渊之城应当不至于人人识得才对。

颜九重嘴角浮现一丝淡淡的笑意,那笑容中带着几分了然与某种难以言喻的意味:“归墟尊者大名,如雷贯耳。在时空城中,早已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而颜某……恰巧去过时空城,且不止一次。”

去过时空城,且不止一次!

此言一出,季青心头微微一动,看向颜九重的目光瞬间多了几分深意。

对方如此坦然地说出曾频繁前往时空城,再结合交易殿那不灭之光源自荒芜之渊,却又在时空城出售的线索……

一个猜测,已然呼之欲出。

“归墟尊者此行驾临荒渊之城,想必不是为了观赏此城风貌吧?”

颜九重话锋微转,语气依旧平和,却已带上一丝探询。

“不错。”

季青不再绕弯,直视颜九重双眼,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季某此来,只为一物——不灭之光!”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紧紧锁定对方脸上每一丝细微变化:“不知道友……可曾听闻此物?或者,知晓其下落?”

“不灭之光……”

颜九重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脸上的那丝淡笑缓缓收敛,眼神深处似有波澜泛起,但很快又归于平静。

他沉默了片刻,方才轻叹一声,语气复杂:“原来如此……归墟尊者当真好手段,竟能一路追索至此,找到荒渊之城,找到颜某这陋室。”

听到这番话,季青瞳孔骤然一缩,心神亦是微微一震!

这话语中的言外之意,几乎已是昭然若揭!

没有否认,没有推诿,反而带着一种“果然还是找来了”的慨叹。

这颜九重……竟是直接承认了?

承认那缕在时空城交易殿售出的不灭之光,与他有关?

甚至,就是他售卖的?

季青心中刹那间涌起一股混合着惊讶与激动的情绪。

他原本只是基于线索的合理推测,前来试探,并未抱百分百把握。

却没想到,对方如此干脆,近乎默认!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关键人物,就在眼前!

强行压下心中翻腾的思绪,季青眼神愈发锐利,声音也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急切:“既然道友爽快,季某也不兜圈子。道友售卖与时空城交易殿的那一份不灭之光,已被他人购走。但季某对此物志在必得!”

“不知道友手中,可还有存货?或者……能否再获取一份?”

他紧紧盯着颜九重,补充道:“只要道友能提供不灭之光,无论品相,无论数量。你此前卖给交易殿是何价格,季某便出何价格!绝无二话!”

为了不灭之光,为了《玉煌不灭体》,季青不惜代价。

时空神晶?

他如今最不缺的便是此物。

然而,颜九重却缓缓摇了摇头。

“不灭之光……颜某身上,现已没有了。”

季青眉头一皱。

但颜九重紧接着的话语,却又让他目光微亮。

“不过……”

颜九重话锋一转,眼神望向洞府之外,仿佛穿透石壁,看到了遥远之地,“那个地方……或许,还有残存。”

“那个地方?”

季青心领神会,“是指……荒芜之渊?”

“正是。”

颜九重肯定道,“颜某所得那一缕,便是在荒芜之渊深处一处极其隐秘的地方侥幸捕获。那里环境特殊,或许……还有未曾消散或未被发现的不灭之光残留。”

荒芜之渊深处!

十分隐秘之地!

季青眼中精光爆闪。

这情报,比他预想的更加具体!

有了明确的方向,总好过在偌大的荒芜之渊盲目搜寻。

“既如此,可否劳烦道友带路,前往荒芜之渊那处地域一趟?”

季青立刻提出请求,语气坚决,“只要能找到不灭之光,无论找到多少,季某必以道友满意的价格尽数收购!此外,带路之酬,另算!”

他相信,以自己开出的条件,足以打动任何修士。

然而,颜九重的反应,却再次出乎他的意料。

只见这位五阶神极限的剑修脸上,浮现出一抹深深的无奈与……一丝苦涩。

“时空神晶……归墟尊者,并非颜某不愿带路,也非信不过尊者给出的报酬。实在是……”

他摇了摇头,声音低沉下去,“颜某如今……去不了了。”

“去不了?何意?”

季青眉头紧锁,心中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他想到了洞府外那些隐晦的窥探神念。

颜九重抬起头,目光与季青对视,那双原本凌厉的剑眸中,此刻却透着一种身陷囹圄的沉重与疲惫。

“尊者既然能从洞府外安然踏入,想必也已感知到,此刻我这‘九重居’外,有多少双眼睛在暗中盯着了吧?”

季青默然,点了点头。

“事实也的确如此。”

颜九重苦笑一声,“我惹上麻烦了,天大的麻烦。这一切,皆因颜某前番在荒芜之渊,除了那不灭之光外,还意外得到了一件……异宝。”

“异宝?”

季青眼神微凝。

“不错。”

颜九重语气凝重,“那件异宝,非比寻常。其牵扯之深,甚至……涉及到了七阶神巨头!”

七阶神巨头!

季青心中一动。

荒渊之城,绯烟尊者便是七阶神巨头!

每一尊七阶神巨头,那都是当之无愧的大人物!

颜九重继续说道:“具体是何异宝,请恕颜某不便详述。但可以告诉尊者的是,消息不知如何走漏,如今已引得多方势力关注,其中不乏有七阶神巨头的影子。他们或许不会在荒渊之城内公然对我出手,但若我胆敢离开此城庇护范围……”

他眼中闪过一丝凛然:“必死无疑!”

“所以,我只能枯守在这洞府之内,借助荒渊之城的规则暂保平安。离开?前往荒芜之渊?那与自投罗网、自寻死路无异。”

洞府之内,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只有颜九重那沉重而无奈的呼吸声,轻轻回荡。

季青深深地看了颜九重一眼,目光如电,仿佛要穿透对方肉身,直视其神魂深处,分辨所言真假。

七阶神巨头牵扯其中……这麻烦,的确不小。难怪洞府外监视者众多,且气息隐晦,显然来自不同势力,皆非善类。

但,这不灭之光的线索,难道就要因此中断?

季青心念电转,忽然开口道:“看来,道友惹上的麻烦,比季某预想的还要棘手。能让道友如此忌惮,甚至困守孤城,那件‘异宝’……恐怕非同小可。”

他略一停顿,话锋微妙一转:“不知……可否让季某一观那件异宝?季某亦有些好奇,究竟是何等宝物,能引得七阶神巨头都为之侧目。”

此言一出,颜九重眉头瞬间紧蹙,眼神中闪过一丝警惕与锐利,周身那平寂的剑意也仿佛被触动,隐隐有激荡之势。

让季青观看异宝?

开什么玩笑!

异宝之所以为异宝,便是其珍稀与特殊。

轻易示人,尤其是在季青这等实力深不可测,同样有着“逆伐七阶神”恐怖战绩的强者面前,无异于将自身最大的秘密与筹码暴露于虎狼之口!

万一对方见宝起意,凭他颜九重五阶神极限的修为,如何抵挡?

洞府内的气氛,因季青这一句话,陡然变得微妙而紧绷起来。

颜九重沉默着,并未立刻回答,只是眼神复杂地注视着季青。

仿佛在衡量,在犹豫,在判断这位突然找上门来的“归墟尊者”,究竟意欲何为。

而季青,也静静地回望着他,脸上无喜无悲,看不出心中所想。

两人之间,无形的气机在悄然碰撞、交织。

到了这一步,其实双方都已心知肚明。

颜九重将自身困境坦然相告,提及“异宝”与“七阶神巨头”,绝非单纯诉苦。

其潜台词不言而喻——他想借季青之力,解决或缓解这迫在眉睫的生死危机!

而季青追问异宝,表面是好奇,实则也是一种试探与筹码的掂量。

他需要判断,帮助颜九重需要付出多大代价,而这代价与获取不灭之光之间的“性价比”如何。

同时,也是在向颜九重传递一个信息——想要合作,需要拿出足够的“诚意”或“价值”。

不灭之光,是季青的目标。

解决麻烦,是颜九重的诉求。

两人各有所需,也各怀心思。

洞府之内,那无声的紧绷与微妙的对峙,持续了良久。

季青的目光平静如深潭,却又仿佛能洞彻人心。

颜九重紧蹙的眉头与周身隐现的锐利剑意,则显出其内心的挣扎与警惕。

终于,季青打破了这片近乎凝滞的沉默。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迷雾的直白:“罢了,无需这般彼此试探,费尽心机。你瞒不过我,而我的来意,你也心知肚明。”

他目光如电,直视颜九重:“既如此,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你是否知晓,荒芜之渊何处还有不灭之光?带我去找到它。而你身上惹下的麻烦……”

季青语气微微一顿,斩钉截铁:“季某替你挡了!”

“如何?”

简洁,直接,没有任何迂回。

这就是一笔交易,赤裸裸的利益交换。

季青要的是不灭之光的确切线索与获取机会。

颜九重要的是摆脱眼下的致命危机。

各取所需,看似公平。

颜九重闻言,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眼神中光芒急剧闪烁,阴晴不定,显然内心正在进行着激烈的权衡与挣扎。

季青的话,无疑击中了他目前处境中最核心的痛点。

躲在这荒渊之城的洞府内,依靠城池规则暂时安全?

这不过是饮鸩止渴,苟延残喘!

盯着他的眼睛太多,背后的势力太杂,其中甚至明确有七阶神巨头的影子!

他就像一头被困在透明笼子里的猎物,看似安全,实则一举一动皆在猎手眼中,随时可能迎来致命一击。

难道要一辈子龟缩于此?

永不出城?

那他的道途怎么办?

他耗费无尽心血磨砺的剑道怎么办?

他渴求的第六次生命跃迁,乃至遥望的七阶神境,岂不都成了镜花水月?

这种提心吊胆,永无出头之日的生活,对他这等心高气傲、剑指大道的修士而言,比死亡更加难以忍受!

而现在,一个机会,一个看似疯狂却可能是唯一破局的机会,摆在了他的面前。

归墟尊者——季青!

一尊以五阶神之身逆伐七阶巨头,打破亘古铁律的活神话!

其战力之恐怖,早已被公认可比肩甚至超越寻常七阶神。

如今再见,其气息深沉如渊,显然比传闻中更加强大。

若能得此强援,他身上的麻烦,或许真能迎刃而解!

而他需要付出的,仅仅是不灭之光的线索,带一次路而已。

那不灭之光本身,此刻又不在他身上。

风险与收益,在他心中疯狂拉扯。

时间一点点流逝,洞府内的空气仿佛都沉重了几分。

终于,颜九重勐地抬起头,眼中挣扎之色尽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季道友这个提议,可以!”

季青眼神微亮。

但颜九重话锋紧接着一转,语气变得无比严肃,甚至带着一丝质问般的凌厉:“但在离开这洞府,踏出荒渊之城前,颜某有一个问题,必须问清楚!若答桉不能让颜某信服,此行宁可不赴,颜某继续在此枯守便是!”

“说。”

季青面色不变,淡淡吐出一个字。

颜九重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两柄出鞘的利剑,死死钉在季青脸上,一字一句,清晰地问道:

“道友……究竟有没有信心,击败,甚至……斩杀两尊,乃至三尊七阶神巨头?!”

此言一出,洞府内的温度仿佛都骤然下降。

两尊!

三尊!

甚至可能更多!

颜九重紧紧盯着季青,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他渴望季青的帮助,但他更珍惜自己的性命!

他招惹的麻烦,绝非仅仅一尊七阶神那么简单!

盯上他那件“异宝”的巨鳄,可能潜藏着更多,更可怕的身影!

季青逆伐绯烟的战绩固然辉煌,但那毕竟有取巧之嫌,且是单对单的生死擂。

若同时面对两尊,三尊心怀叵测、准备充分的七阶神巨头围攻……季青,还能创造奇迹吗?

他需要确切的答桉,一个足以让他将性命与未来道途托付的、强有力的保证!

面对颜九重这近乎逼问的质疑,以及那眼眸深处隐藏的极致紧张与期待,季青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睥睨天下的绝对自信,一种历经百战、勘破生死后沉淀下来的从容与霸气。

他没有直接回答“能”或“不能”。

只是用平缓却重若千钧的语气,缓缓说道:“当初逆伐绯烟尊者时,季某……尚是五阶神。”

他微微一顿,目光与颜九重对视。

“而现在……我已是六阶神。”

“道友,以为如何?”

没有夸耀,没有承诺,仅仅陈述两个事实。

五阶神时,可逆斩七阶巨头绯烟。

如今,生命层次已然跃迁,踏入六阶神之境!

这其中蕴含的意义与力量差距的想象空间,足以让任何稍有见识的修士心神震撼。

颜九重童孔勐地收缩,呼吸都为之一滞。

他看着季青那平静却仿佛蕴藏着无尽风暴的眼眸,感受着对方那虽然内敛,却依旧如太古神山般沉重磅礴的隐晦气息……

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情绪,如同岩浆般自他心底勐然喷发!

是了!

他怎么忘了最关键的一点!

归墟尊者当初创造神话时,仅仅是五阶神!

而修行之道,每一次生命跃迁带来的实力增长,都是翻天覆地的质变!

更何况是从五阶到六阶这等关键门槛?

五阶神时可斩绯烟,那么如今晋升六阶神,实力不知暴涨多少倍的归墟尊者……其战力,又该恐怖到何等地步?

对抗两尊、三尊七阶神?

这个原本令人绝望的难题,在此刻季青那平静而自信的目光下,似乎……忽然变得不再那么遥不可及,甚至充满了可能性!

颜九重眼中的疑虑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孤注一掷的炽热与决断!

“好!”

他对着季青,缓缓而坚定地点了点头。

“那便……一言为定!颜某带路,道友护我周全,共寻不灭之光!”

这一刻,交易正式达成。

两人之间那无形的隔阂与试探,也瞬间消散大半。

季青脸上也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从颜九重这毫不拖泥带水,甚至带着几分急切的应允中,已然读出了更多的信息。

荒芜之渊中,必定还有不灭之光存在!

而且,颜九重对其位置有相当的把握!

否则,以此人这般谨慎惜命的性格,岂会如此痛快地答应带路?

他必然清楚,一旦将自己带入荒芜之渊,却找不到不灭之光,失信于季青这等强者的后果,恐怕比他目前面临的麻烦还要可怕得多。

颜九重敢答应,就说明他有足够的底气,或者说,有确切的目标。

这正是季青想要的。

“好!”

季青亦是点头,“事不宜迟,那便出发吧。”

他也清楚,从两人达成协议,决定共同离开荒渊之城的那一刻起,自己便算是正式“接”下了颜九重身上的所有因果与麻烦。

那些在暗中窥伺的势力,那些对“异宝”虎视眈眈的七阶神巨头……他们的目光与敌意,很快便会从颜九重身上,部分转移到自己这里。

此行荒芜之渊,注定不会平静,甚至可能步步杀机,直面多位七阶神存在的威胁!

然而,季青心中并无半分惧意,反而隐隐有一种久违的,渴望挑战与战斗的兴奋在血液中流淌。

六阶神成,造化圆满,魔刀新铸,正需强敌试锋,以血开刃!

“那便……出发!”

颜九重眼中最后一丝犹豫也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往无前的锐利。

他长身而起,灰袍无风自动,周身那股沉寂许久的剑意,如同尘封的利剑再次出鞘,变得无比凝练与昂扬。

“唰!”

“唰!”

下一刻,洞府紧闭的石门在阵法控制下,无声地向两侧滑开,露出了外界略显昏沉的天光。

两人对视一眼,不再有丝毫迟疑,身形一晃,便化作两道色泽不同的流光。

季青的遁光深沉内敛,带着混沌色光晕。

颜九重的遁光则锐利银白,宛如剑芒。

两人几乎不分先后,自洞府之中激射而出,刹那间便已掠至荒渊之城的上空,朝着城外疾驰而去!

这一动,便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巨石!

“嗡!”“嗡!”“嗡!”

几乎在两人身形显露,遁光乍起的同一时刻,那原本隐于虚空各处,小心翼翼监视着“九重居”的诸多隐晦神念,齐齐一震!

“颜九重出来了!”

“他离开了洞府!”

“不止他一人!还有一道陌生遁光……气息深沉,至少是六阶神!”

“是帮手!颜九重找到靠山了!”

“快!立刻将消息传回!目标已动,疑似有强援,方向……似乎是往荒芜之渊!”

“跟上!小心别跟丢了,也别靠太近!”

短暂的惊愕与嘈杂之后,这些神念的主人反应极快。

一道道隐晦的消息迅速传了出去。

更有数道实力不俗的身影,在城中阴影处或云层间悄然显现。

各自施展精妙遁术或隐匿之法,小心翼翼地吊在了季青与颜九重那两道并不如何掩饰的遁光之后,试图追踪其确切去向。

……

荒芜之渊,苍茫寂寥,亘古矗立。

放眼望去,是一片无边无际,色泽暗沉,仿佛被时光与衰败浸透的破碎大地。

沟壑纵横,深不见底,宛如大地的狰狞伤疤。

孤峰残崖耸立,怪石嶙峋,形态诡异,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投下扭曲的阴影。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挥之不去,混合着腐朽能量以及某种稀薄“时光淤积”气息的怪味。

这里的地貌极为复杂,空间结构不稳定,时常能见到扭曲的光线断层,缓慢移动的“空间褶皱”,以及偶尔无声出现的吞噬一切的“幽暗裂隙”。

能量场紊乱,法则隐晦,神念探查在此会受到诸多干扰与削弱。

然而,与“禁地”之名颇为不符的是,这片广袤而奇诡的地域,此刻却并不冷清。

目力所及,时不时能看到一道道颜色各异的遁光,小心翼翼地穿行在那些相对“安全”的路径与区域上空。

或降落在某处崖壁、沟壑、石林之中,进行着细致的探查与搜寻。

更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简陋的临时营地、交易点,乃至因长期驻扎而形成的微小聚集地。

荒芜之渊,早已不是那个神秘未知、令人望而生畏的绝险禁地。

亿万年来,无数修士前赴后继,如同篦子般将其反复梳理了无数遍。

稍微有些价值的灵材、矿物、前人遗泽、乃至因特殊环境而诞生的奇异之物,早已被搜刮殆尽。

如今的荒芜之渊,更像是一处被过度开采,近乎废弃的古老矿场。

所谓的“探索”,更多是撞大运式的“捡漏”。

希冀于在某个被前人忽略的犄角旮旯,或者因地质变迁,空间变动而新显露的角落里,找到点残羹冷炙。

但即便如此,因其毗邻荒渊之城,进出相对便利,风险可控,依旧吸引着大量低阶修士,落魄散修,以及一些小型探险队前来碰运气。

毕竟,蚊子再小也是肉,万一真走了狗屎运,发现点有价值的东西,便足以让很多修士铤而走险。

“嗖!”“嗖!”

两道色泽迥异的遁光,一前一后,自荒渊之城方向疾驰而来,在荒芜之渊外围上空,倏然停下。

光华敛去,显露出季青与颜九重二人的身影。

季青青袍拂动,神色平静,目光淡然地扫视着眼前这片苍凉而熟悉的破碎大地。

颜九重则灰袍猎猎,面色凝重,眼神锐利如鹰隼,迅速扫过下方石林间,崖壁上那些或明或暗的修士身影,以及更深处那灰蒙蒙的天地。

两人的到来,尤其是颜九重的现身,立刻如同在平静的油锅中滴入了冷水,引起了阵阵不大不小的骚动。

“唰!”“唰!”“唰!”

一道道或明或暗,强度不一的神念,从下方各处、从附近的遁光中,如同嗅到异味的触手,悄然蔓延而来。

带着好奇、探究、惊愕等种种情绪,在两人身上一扫而过。

其中绝大部分神念,在掠过季青时,感受到那股深沉内敛,如渊如岳的隐晦气息,皆是不由自主地微微一滞,带着忌惮迅速移开。

但当这些神念落在颜九重身上时,却仿佛找到了目标,停留的时间明显变长,其中的情绪也瞬间变得复杂起来。

惊讶、疑惑、贪婪、幸灾乐祸……不一而足。

“那是……颜九重?他竟然还敢出来?”

“真是他!这家伙不是得了件了不得的异宝,被城里的大人物们盯死了吗?据说连七阶神巨头都惊动了,他不在荒渊之城龟缩着,跑这荒芜之渊来送死?”

“嘘……小点声!没看见他旁边那位吗?气息深不可测,恐怕是六阶神中的强者!定是颜九重不知用什么代价请来的帮手!”

“帮手?呵,六阶神又如何?盯上颜九重的,可是有七阶神巨头!一个六阶神,在巨头面前,与蝼蚁何异?颜九重这是病急乱投医,拉个垫背的吧?”

“啧啧,这下有好戏看了。颜九重重入荒芜之渊,那些大人物们岂会坐视?恐怕用不了多久,这荒芜之渊外围就要热闹起来了……”

低低的议论声,在神念交织中,在石林阴影里,在那些临时营地中,迅速传播开来。

显然,颜九重在荒芜之渊乃至荒渊之城的名气极大,尤其是不久前“身怀异宝,遭多方觊觎”的消息传开后,他几乎成了风云人物。

此刻见他公然现身,还带着一位陌生强者,自然引得各方猜测纷纷。

季青将周遭那些隐晦的窥探与议论尽收耳中,不由侧目看了颜九重一眼,嘴角微扬,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颜道友,看来你在荒芜之渊,当真是‘声名远播’啊。这认识你的人,可真不少。”

颜九重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尴尬与无奈,低声道:“季道友见笑了,些许虚名,如今尽是麻烦。”

他随即眼神一凝,语气转为严肃,声音压得更低,仅容两人听闻:“季道友,情况有些不妙。我们身后那些‘尾巴’,从出城到现在,一直牢牢跟着,并未甩掉。若任由他们跟着我们进入荒芜之渊深处,寻找不灭之光时,恐生变数。”

他顿了顿,解释道:“不灭之光所在那处‘时空褶皱’边缘,环境特殊,动静稍大便可能引发不可测的变化,甚至导致那不灭之光消散或遁走。有这些居心叵测之辈在侧窥伺,万一他们见宝起意,或故意捣乱,后果难料。”

颜九重的意思很明确:身后的跟踪者是隐患,必须处理,至少在进入核心区域寻找不灭之光前,要解决掉。

季青微微颔首,目光平静地投向身后那片看似空无一物、实则暗藏数道隐晦气息的虚空,眼中掠过一丝冷意。

“跟了一路,也确实麻烦。”

“罢了,那便在此处,清理一下吧。”

话音落下,季青身形未动,只是淡淡转身,面向来时的方向,负手而立,青袍在荒芜之渊那带着腐朽气息的微风中轻轻拂动。

他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了虚空,锁定了那几道隐藏极深的气息,声音不高,却清晰无比地在这片石林上空回荡开来。

“跟着颜道友一路至此的诸位,不必再藏头露尾了。”

“出来吧。”

此言一出,石林附近,那些原本还在低声议论,或准备进入荒芜之渊碰运气的修士们,顿时一怔。

随即纷纷露出惊愕之色,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季青身上。

“这人……他想干什么?”

“公然叫板那些跟踪者?那些可都是各大势力派出的精锐眼线,甚至可能有巨头麾下的强者!”

“一个六阶神,纵然气息深沉,可敢同时得罪这么多势力?他疯了不成?”

“这下真的有好戏看了!此人要么是狂妄无知,要么……就是真有倚仗!”

众人一片哗然,议论声陡然升高,无数道目光在季青与后方虚空之间来回逡巡,充满了难以置信与看好戏的兴奋。

而那些一直如影随形、隐匿在暗处的跟踪者们,此刻也是心神一震。

被叫破了!

他们奉背后主事者之命,一路跟踪监视颜九重动向,本打算摸清其确切目的地后再行汇报或动手。

未曾想,这颜九重请来的帮手,竟如此不按常理出牌,尚未进入荒芜之渊,便直接在入口处叫阵!

对方既然已经点破,再继续隐匿已无意义,反而显得怯懦。

更何况,他们背后站着的是荒渊之城的巨头或大势力,岂容一个不明来历的六阶神如此挑衅?

“哼!”

“既然阁下相邀,那我等便现身一见!”

虚空中,传出一声冰冷的冷哼。

紧接着,仿佛揭开了一层无形的帷幕。

“唰!”“唰!”“唰!”

一道道身影,接二连三地自虚空中浮现,或从石林阴影中走出,或自云层内降落。

气息毫不掩饰地释放开来,搅动风云。

一道、两道、三道……

转眼间,竟有整整十一道身影,显化在季青与颜九重前方百丈之外的虚空之中,呈半弧形散开,隐隐形成合围之势。

这十一人,装束各异,气息驳杂,但无一例外,皆散发着强横的六阶神波动!

其中数人,气息格外沉凝凶悍,目光如电,赫然是达到了六阶神无敌层次的强者!

显然都是各大势力精心培养或招揽的好手,专门负责这等“脏活”。

十一道六阶神的气机连成一片,如同无形的山岳,朝着季青与颜九重压迫而来,令周遭空气都变得粘稠沉重。

下方石林中许多低阶修士更是面色发白,连连后退。

十一对二!

数量与气势上,瞬间形成了压倒性的优势。

而且,颜九重还只是一个五阶神。

面对一群六阶神,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真正的战力,只有季青一人!

这时,一名身着玄黑劲装,面容冷峻,气息最为磅礴的中年男子。

他眼神阴鸷,死死盯着季青,声音如同金铁摩擦,冰冷开口:

“阁下何人?颜九重身上的因果,牵扯甚大,非你所能想象。奉劝阁下莫要自误,现在退去,或可免去一场灾劫!”

他的话语带着威胁,也带着试探。

显然,季青那深不可测的气息,也让他们心中存有几分忌惮,不愿轻易动手。

面对这十一尊强敌隐隐形成的压迫,以及那为首者冰冷的警告,季青面色依旧平静如水,甚至连衣角都未曾拂动一下。

他目光淡淡地扫过这十一人,如同扫过路边的杂草,最终落在为首那黑衣中年身上。

随后,他开口了,声音平缓,却字字清晰,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季某何人,尔等还不配知晓。”

“至于颜道友的因果……”

他微微一顿,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刀,斩钉截铁,声音勐地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与决绝:

“季某——接了!”

“轰!”

此言一出,宛如九天惊雷轰然砸落!

石林内外,所有关注此地的修士。

无论是那些准备进入荒芜之渊的散修,还是暗中观察的其他势力眼线,亦或是那显出身形的十一名跟踪者。

全都心神剧震,目瞪口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接了?

一个六阶神修士,面对至少十一位同阶强敌的威胁,面对背后可能存在着不止一尊七阶神巨头的恐怖因果……

他竟然如此轻描淡写,却又如此狂妄霸道地……说“接了”?

他以为他是谁?

他凭什么?!

荒谬!狂妄!

还是,失心疯了?

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季青那看似单薄的青袍身影之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与一种看待疯子般的惊愕。

颜九重的因果,是一个区区六阶神修士……能接下的吗?(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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