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3章 诸王就蕃

在回到御书房后,李言却暗赞不已,他不用上手探脉,就知道侯君集是装的。他可是知道,这老小子身子有多健壮,原剧中这几年他正在打高昌,战必胜,攻必克。

还霸占了高昌的几个西域胡姬,连孩子都生出了来,这能像是有事儿的样子吗?

若不是后来跟着李承乾造反,满朝文武逼得他自尽,估计他比长孙无忌活的时候还要长。

尤其是在得知,侯君集正是在李象从自己这里回去后不久出事的,李言更是淡淡的摇了摇头,看来这家伙已经猜到了自己的一些想法,并做出了配合的应对。

在心里默默的夸了一下这个老家伙,李言也没放在上心,而是处理起自己的事情了。

随后一段时间,朝庭不断以各种理由调派官员和军队往西方而去。

李恪也做好了各项准备,带领亲弟弟署王李愔和将作监的队伍离开了长安城。李言轻装出城,在城西的金光门外,亲自送别了这位史上最像李世民的三弟离开。

在返回宫城,路过西市的时候,看到有一处人山人海,得到恒连回报才知道,前段时间的楚衡被判处死刑,于今日在西市处斩。

还有侮辱高阳公主的辨机和尚,也被腰斩弃市。

坐在马车中的李言叹了口气,一个和尚和公主搞在一起,结局就是注定的,辨机的命运和历史上没什么不同。朝庭有人说辨机这样的恶贼,应该千刀万剐,以敬效尤。

李言给否了,说到底,他和高阳只是私情,这其中更是高阳在主动,判个腰斩,来个痛快,也算应得的惩罚了。但愿她们俩的悲惨结局,能警醒更多的人安分守已。

挽救更多痴男怨女,不要因一时的冲动而陷入万劫不复。

更不要打着追寻爱情,以自由的名义任意妄为,就算是爱情自由,也与有夫之妇和寺庙里的和尚无关。

唐朝的自由开放,也不能什么都不在乎。

接下来,朝庭有人上奏说分封诸王,就是为了守御边疆,皇家子弟有封国的,当在成年后就前往就藩,为国戍边。不应久留京师,游手好闲,惹事生非。

这本就是李世民定下的策略,世族们现在也开始经营藩地,功臣勋戚们慢慢也动了起来,皇族子弟也该前往。在朝庭文武百官都赞同的情况下,李言的那些弟弟们,也不情不愿的答应下来。

陆陆续续的前往雪域高原。

虽然有不少人吐槽这里空气稀薄,环境恶劣,不适宜生存,而且常年积雪,一年有半年都无法与外界相通。可李言却知道,李世民把李氏皇族分封到这里是用心良苦的。

西南雪域,做为天下海拔最高的地方,自古就是不受人待见,正是因为这里土地贫瘠环境差,所以才没人看得上。中原天下的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根本影响不到这里来。

在大唐国力强盛的时候,这些皇族子弟们只要在这里站住了脚根,繁衍生息。确保此地不落入他人之手,威胁到中原就可以了。

此地特殊的地理环境决定了,随随便便经营几百年都不成问题。

可以肯定的是,有朝一日,大唐都没了,他们的统治还会在。

若是系统让李言经营这里,别说五代十国了,就算是撑到成吉思汗时期都没什么问题。

就因为大家都看不上,环境又差,需要花费更多的时间去适应这里的气侯和生态,那些乍起聚落的势力才会弃如蔽履。就算大唐以后不在了,换了宋元明清。

哪怕是到了近现代,只要附庸中枢朝庭,就能安安稳稳的在这里做土皇帝。即受强大的中枢朝庭保护,又不受外界的倾轧,所有人对这里都没有任何期待。

大家对它的定位就是,你给我老老实实的,不指望你做贡献,只要你不给我找事拖后腿就行了。就算南北极冰川融化,海水上涨,这里也是全世界最后一个被淹没的地方,

这里才是真正的万世基业,就连李言也挑了几块地方,准备留给以后的子孙!

永福坊,李恪的府邸所在街道的另一端,一座规模不下于吴王府的宅邸。

高大瑰丽、威仪森森的王府楼牌后面,重重庭院深处的大堂里,一个比李言小不了多少岁的青年男子,正暴跳如雷、面色狰狞的摔打着摆设的瓷器。

精致豪华的羊毛地毯,也保护不了携带着沛然力道落下的花瓶。

“嘭”的一声焖响,瓷瓶猛然碎碎,不规则的碎片受到青石地砖的反弹之力,四散飞溅。

其中一小片棱角锐利的瓷片划过正堂中持剑跪立的一名中年男子脸庞,鲜细瞬间流出,留着络腮胡子的汉子,脸色阴郁了不少,不过他还是不动如山的跪立着。

等待着面前的青年发泄完毕。

又过了一刻钟,青年男子气喘嘘嘘的摊坐在太师椅上,犹自不平的骂道:“玛的,都是龙子凤孙,凭什么你就可以高居九重,据有父皇留下的万里河山。”

“老子就要离开锦绣繁华的中原,去那人迹罕至的雪山上守边。”

“什么诸侯国,不过是把我们打发到边疆,不碍你的事儿罢了。自古中原之患,可以来自北方,也可以来自西域,什么时候雪域高原能威胁到中原了。”

“.”

青年骂骂咧咧的发泄了一通,跪地的中年汉子见翻来覆去的,也没什么新花样后,这才出声道:“王爷,当今皇帝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你看他对高阳的狠辣手段。”

“就知道他也是顺我者昌,逆我者王的角色。”

“吴王应该也是看到这点儿,为了避其锋芒,这才请命西去的,只是他这一去,让我等没了摭风挡雨的大树,只能面对皇帝的处置了。”

“哼,以前我还觉得李恪是个人物,现在看来,也是个孬种。”

李佑脸庞扭曲,眼神凶狠的说道:“我早就劝过他,集我们兄弟之力,拼死一博,胜负尤未可知。可他就是不敢,瞻前顾后、畏首畏尾的,这下好了。”

“李承乾先下手为强,也不知道开出了什么条件,让他选择了退却。”

“本王这两天查过了,包括柴哲威在内,他的那些亲信武将,还有几个文臣,都调去西域了。他连自己的亲弟弟都带都走了,还带了两个儿子,看来他是不打算回来了。”

这里是齐王李佑的府邸,面前的络腮汉子,正是齐王麾下第一高手和亲信纥干承基。

这也是李佑当年在山东镇守齐地时收下的强者,因为这个世界的李承乾在贞观三年底就离开长安去了草原,李佑原本打算安排入东宫玩无间道的纥干承基也没送出去。

后来李佑试了下推荐给其他兄弟,只是无论魏王李泰,还是吴王李恪,都对他防备甚深,这卧底也就没有送出去,一直留在了自己身边。

除了保护李佑的安全,就是替他暗中蓄养死士,以备不时之需,是以李佑的心思一直都没有隐瞒过纥干承基。

在山东的时候,李佑刚刚懂事就露出勃勃的野心,暗暗为以后造反,重演玄武门之变做着准备。

只是后来李世民听了李言收西域之地以封诸子的先进理念后,就借着突厥之战后,威望急聚上升,天下趋于稳定,把一些封出去的诸王都召了回来。

后来更是找借口把这些王爷留在了长安,并对藩王所在地进行了裁撤。

唐朝的诸侯王,本身就没有军政皆管的权力,在开国时期为了镇守地方,也只是让他们坐镇地方,担任一些文职官员。监督地方官吏和探查民心舆情,诸王手中并没有多少实权。

就连江夏王李道宗,河间王李孝恭这等宗室亲王,都曾经短暂的镇守过地方。

这和汉初、晋初的那些掌握军政的实权藩王们,有着本质的区别。

原剧中齐王李佑镇守山东,苦心经营了十多年,在李世民年老体衰时,借着朝中废太子起兵造反。朝庭只是派了李绩和刘德威两员大将,轻而易举的就平息了叛乱。

而在现实中,因为李言的影响,李世民东征西伐,灭国无数,威望奇高,威严甚重。李佑更是不敢有丝毫悖逆之心,这才没有造反,活到了李承乾时代。

但他并没有放弃自己的野心,而是一直处心积虑的算计着。可没想到,李承乾轻易说服了李恪,兵不血仞的解决了诸皇子中最大的隐患,让他坐山观虎斗的谋算落了空。

李恪才刚离去,朝庭就迫不及待的催促诸王就藩,让李佑一点儿准备都没有,只能待在府里发发脾气,于现实丝毫也无益处。

纥干承基也不甘心,他从青年时代开始就跟着李佑,忠心耿耿的保护了这个废物一辈子,为的是建功立业、封妻荫子。不是真的为了所谓的忠诚,就把自己一身所学和大好年华,白白浪费掉的。

他可是打听了,雪域尽是连绵不绝的高山,空气稀薄,终年积雪,温度极低,就算动物也很少,更何况是人。真到了那里,不是比发配黔地还要凄惨吗?

他已经下定了决心,若是李佑就藩,他就找机会离开,绝不离开生养他的故土中原。

(本章完)

第1104章 李佑的不甘

“王爷,其实雪域高原也不错。”

纥干违心的劝荐,同时也做最后的试探:“那里易守难攻,还可以明正言顺的养军,听说朝庭给您的封国足有三个关中平原这么大。照这么算来,也抵得上中原数州之地,比以前齐地强多了。”

“哼,你知道什么?”

李佑忿忿的说道:“就算那里十个州,也比不上中原一个州的人口数量和物资充裕。你以为李承乾为什么把我们封到哪里,还让我们正大光明的建国养军。”

“就是因为环境恶劣,自保尚且不足,进取就更是难了,放开了手脚让我们折腾,我们也折腾不出什么来。”

“以前吐蕃一家占着这么大的地方,都威胁不到中原,更何况现在这里还被分成了数十块儿,各怀心思之下,绝难形成合力。”

“孤要想打回中原,就先要把其他诸侯王给收服了,这不是一年两年可以办到的。在这个过程中,朝庭却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一旦去了那里,这一辈子就和皇位无缘了,只能做一个守门之犬。”

见李恪对就藩十分排斥,纥干承基心里一松,咬了咬牙,也决定拼死一博。

“王爷,前段时间来府里的那个胡人皮货行的东家,史归荣,您还记得吗?”

李佑神情一窒,连忙小心起身察看了下周围,然后关上大门,回到了房内,眼睛死死的盯着纥干承基低声道:“你是说,和他们合作,一起谋取中原?”

“王爷,如今大位已定。”

纥干承基眼中闪过一丝阴寒的杀机,冷冷道:“上有皇太后和宗室族老,下有世族门阀,他们没一个支持您的。即使干掉皇帝,论嫡论长论储,就算是论庶,那李恪还排在你的前面,没有一个能轮到您。”

“如今想要夺回皇位,只有借助北方的强大兵力,才有一线可能。”

李佑眼神一凝,陷入了纠结的沉思之中.

纥干口里的史归荣是突厥人,在长安西市里开着好几家货栈,经营着草原的贩马、皮货和草药。有时候有一些上好的良骥,会送到京中各大豪门府上。

大约半个月前,此人突然借着售马拜访李佑,自称是北方的使者,欲与齐王谋一大利。

在李佑的试探下,才发现原来此人竟然是突厥高层的信使,意欲有大图谋,并在大唐内部寻找合作者。若是齐王愿意合作,时机合适的时候,突厥可助齐王实现平生宿愿。

登临大宝,取当今皇帝而代之!

李恪虽然十分讨厌这些惦记中原的草原狼,不过想到当初高祖定鼎中原,也借助了突厥的力量,心里也就没了多大的碍障。

他可是知道突厥的力量有多强大,贞观十年,百万骑兵列阵阴山脚下的场景,那股阵势可撼山拨岳,令天地变色。若是能得到突厥汗国的强力相助,登临九五,将不在是梦。

谁知经过详细的交谈,李佑的心凉了一大截,原本他以为来人是右贤王下面的势力代表。谁知道竟然是乌尔格汗庭施罗叠的代表,这让李佑激动的心情顿时无比失望。

愤怒之下,派人将此人赶了出去。

世上没有比刚刚有了希望又破灭更令人沮丧的了,李佑就是再蠢也知道,草原现在是右贤王的天下,从贞观九年哈那尔兵变后,颉利的阿史那家族就失去了统治者的地位。

施罗叠也只是顶着一个空头大可汗的名义,在如同黄金囚笼般新修建汗庭里醉生梦死。

当然,做为颉利的后裔,施罗叠和阿史那氏想夺回权力的心情是可以理解的,即然他没死,就肯定在背后做着功夫,李佑也能想到,甚至大唐朝庭也派出了不少人前往乌尔格。

岂图挑起汗与王之间的矛盾,导致突厥再次分裂,这样中原就能彻底放心了。

只是从贞观九年到贞观十九年,整整十年时间,施罗叠都没有任何作为,右贤王的统治也越来越稳固,可见这其中已难有变局,李佑也不想和施罗叠趟这淌混水。

现在纥干承基再次提起,李佑不甘的说道:“若是他是右贤王的信使,本王自然不用犹豫,右贤王有那个实力,可施罗叠?不过是一丧家之犬,能蹦跶到哪儿去?”

“话不能这么说。”

纥干卖力的怂恿道:“右贤王如日中天,施罗叠只能装成贪图酒色的样子,不然他肯定活不到今天。这十年过去了,右贤王又常年坐镇西边,肯定会忽视施罗叠。”

“当年右贤王又没有血洗阿史那氏的力量,属下料想,他们还是留下了些实力,在蛰伏等待时机。”

“所谓三年不鸣,一鸣惊人,不飞则已,一飞冲天。”

“更何况施罗叠苦心孤诣的经营了十年,说不定就能给右坚王造成致命的危胁。这些年草原托中原的福,也修养生息,实力不断壮大,施罗叠发动阿史那氏所有的力量,奋力一博。”

“即使杀不了右贤王,和右贤王分庭抗礼,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一旦他成功,整个东部草原可就落到了他的手上,再有那海外瀛州的银矿,他的实力也不容小觑啊!”

“若有他的鼎力支持,您就算取代不了当今皇上的位置,想要割据一方,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李佑听的砰然心动,思索良久,最后问道:“万一所谋不成,恐怕本王全家都死无葬身之地啊?”

干大事而惜身,纥干心里鄙视了一下,随后劝道:“王爷放心,您现在的地位和力量,想那施罗叠也清楚。他不会指望现在您就在大唐内部做出什么来的。”

“不妨先答应他,建立联系,然后给他一些信息。”

“他若想在北方成事儿,先要过右贤王那一关。若是他重新夺权,咱们自然可以加大投入;若是他失败了,右贤王也饶不了他,咱们和他的合作,自然也无从提起了。”

李佑听的心神大振,拍案而起,兴奋的道:“不错,纥干,还是你聪明。如此进可攻退可守,也给本王争取了无限的可能。”

“即然这样,孤就给你一个命令。”

“你代表孤私下和这史归荣联络上,孤就不见他了,他也知道你是孤王的亲信。若是他有什么需要,你再报来,根据情况再决定。你告诉他,若是他的主子搞定了右贤王。”

“本王可以和他们歃血为盟,结为兄弟,共谋天下。”

纥干心中暗暗鄙视,知道这位主儿是怕所谋不成,牵连到他。让自己单独联系,万一事败,他就可以把所有的罪责都推到自己身上,让自己来背黑锅。

不过,他是下人,这些事情本就是他要做的,没有天大的风险,哪有天大的利益?

反正造反这种事,只要失败,无论有没有证据,大家都是个死,谁会觉得自己的行为和李佑无关。自己一个下人,也配造反,李佑连这点儿都看不明白,真是个棒槌。

真要失败了,大不了自己亡命天涯,照样活命!

纥干承基已经想得很清楚了,于是慷慨激昂的说道:“王爷放心,属下对王爷忠心耿耿,死不旋踵。为了王爷的大计,哪怕粉身碎骨,也再所不惜。”

“嗯,去吧!”

李恪心里重新燃起了希望,拍着纥干的肩膀说道:“等到孤登临大宝的那天,一定封你为王,找一块富庶的地方,让你享尽荣华富贵,福荫子孙后代。”

“谢王爷,属下万死不辞!”纥干心中不屑,连空头人情都不愿许,到时候万一把自己给丢到雪域高原怎么办?

不过现在谈这些还为时过早,纥干得了李佑的同意,也是意气丰发的准备大干一场。

“孩儿参见母后,母后万福金安!”

大明宫紫辰殿,李言上完早朝后,就来到这里给长孙无垢请安。朝中事务繁琐多,李言也不会天天来,基本上隔着两三天来一趟,时间也不定,有时候上午有时候下午。

陪长孙太后聊聊天散散步,再给昏睡中的李世民蕴养一下身子。

长孙无垢天天有安康、晋阳还有海棠陪着,时不时还有朝中重臣的夫人过来问侯,每天的生活倒也充实。

如今,儿子做了皇帝,长孙无垢贵为皇太后,至尊至贵,又不用操心国事。整个大明宫都在她的管理之下,丈夫又没有完全咽气,多少心里有些依靠和底气。

若无闲事挂心头,人间便是好时节!

心情舒畅,生活愉快之下,长孙无垢好似年轻了几岁,以前鬓角略略显出的银灰之色,竟然奇迹般的消失了。整个人的精神头儿,也恢复到年轻的时候了。

看着面前丰神俊朗的儿子,长孙无垢露出慈爱的笑容抬了抬手:“起来吧,朝庭上的事儿多,不用经常过来,两宫来往得半个时辰,要耽误不少事儿。”

今天紫辰殿内多了一个少年,待李言行完礼,少年连忙跪下道:“臣弟参见皇兄。”

“呵呵,九弟也来了!”

李言笑着摆了摆手:“又不是外人,在母后这里不用多礼,起来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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