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大祭比武,再得神功

李观一没有去理会这当当当的敲击声。

可是这一次敲击的人似乎很没有什么耐性。

吱呀声音有些刺耳,李观一转过头,看到窗户上手腕粗的精钢就被人跟捏面团似的摆开来,然后一个身影从此刻仍狭窄的缝隙里闯进来,如一团灰影落在地上。

身高中等,眉宇飞扬,虽是老迈,却可看出年轻的时颇俊朗,冲着李观一眨了眨眼睛,正是那位醉心武功的陈国宗室高手,陈承弼。

李观一讶异道:“陈老前辈?”

“嘘!嘘!”

“小子不要说话。”

陈承弼作势让李观一不要说话,顺手把那精刚捏回去。

轻松的程度比起顽童捏泥巴都简单。

李观一的眼角抽了抽,这里可是宫内,金吾卫这样的天子禁军的卷宗之地,保密程度很高,窗户上的精钢名为玉宇神钢。

超过三千三百炼,里面混了金刚之材等这个世界特有的东西,属混合型特种钢材,硬度,韧性都要超过寻常的甲胄。

一般的甲胄,要叠十层才能有这样的厚度,这么厚的金铁,不要说是这样的特殊钢材,就是一块生铁杵在那儿,刀剑都破不开,劈砍上去都只会有一个小小的白痕,在老人手底下捏圆挫扁。

也就是说,眼前这个笑呵呵的老人一捏就可以破十层甲。

如果是之前的李观一,一定叹为观止。

可知道这個老人年少时候的好友,现在都可以移山。

李观一觉得反而不算什么了。

是知道的东西太多反而有些麻木了。

他顺手把卷宗放下来,看着这老人道:“老前辈,您来做什么?”陈承弼却示意他小声些,拉着李观一手腕,眼睛里面放光,道:“我听说,你之前打了鬼市?”

李观一咧了咧嘴,点头应下。

陈承弼一拍手,激动道:“做的好啊臭小子,老头子每次去,这帮玩意儿躲的比他妈的老鼠都利索,我又不可能把自家都城给掀了,气得我啊,前些年我跑去幽冥鬼市的【鬼门关】找他们理论。”

“老东西不见我。”

“年轻的时候都是生死的交道,他竟然不见我。”

陈承弼痛痛快快的大骂,声音比起李观一都大。

李观一也从老人的大骂声中知道了些鬼市的消息情报,老人叹了口气,道:“老头子当年闯过了【黄泉】,踹翻了【功德殿】,可惜还是没见到那夜天子。”

李观一道:“黄泉?”

陈承弼道:“黄泉河是做杀手生意的,天下的杀手都以那里为尊,你小子不知道吗?”

“杀手榜也是幽冥鬼市排列的。”

“善恶功德殿是奇诡之地,内有各类高手不为人知之事,许多人都希望花无数银子去抹去自己的过去,除此之外还有几个地方,围绕幽冥鬼市,这鬼地方可和你薛家不一样。”

陈承弼砸了砸嘴,道:

“虽是天下的大富,也是江湖阴面的一大势力。”

“而往生堂内,则是可以请来天下的名医,救人往生。”

“若说西域魔宗,血佛宗,白骨禅是邪道;学宫,各大宗门是正道,那么幽冥鬼市就是正邪中立的地方,入内者要有凭证,正派弟子可能会在里面买凶杀人,而邪祟之人也会雇佣名医。”

“来者的所作所为,皆会被记录于善恶功德殿。”

“鬼市这样的地方,走进去就出不来咯,小子,不要万不得已,不要去鬼市。”

李观一默默记录下来,好奇道:

“他们记录这些,不怕别人来硬的吗?”

陈承弼道:“来硬的?天下十大宗师,鬼市的夜天子稳稳占着一个,黄泉之主,幽冥摆渡者,是天下十大杀手之首,百年前杀死了魏国的皇帝,才让应国上位;而往生堂里有天下第三名医。”

“善恶功德殿内,能记录一切善恶,就可以抹去一切善恶,这里有天下最擅长易容的人,不知道其男其女,不知年少还是老迈,这样的一个势力,你交钱,他们给你一切想要的。”

“神兵,利器,神功,乃至于是王侯将相的首级。”

“乃至于是一个新的,离开江湖的身份。”

“就这最后一点,就没有谁会招惹的。”

“他们比你在的薛家还要难缠,而他们之所以没有被学宫针对的原因,则是因为幽冥鬼市虽然看钱交易,还有一个规矩,就是功德善恶殿。”

陈承弼道:

“为善者,阎罗敬你三分;为恶者,阴司索命不饶,”

“真的善人,幽冥鬼市会保他性命,曾有为民请命死谏的夫子要被斩首,幽冥鬼市曾耗尽鬼市精锐,将其救下;也曾七十三名索命鬼差,拼死了五十年前的魔宗宗主。”

“最后一位【鬼差】把魔宗宗主的首级带回来,悬挂在鬼门关上。他身中三十四创,大声宣读其所作所为,做完这一切就咽气了,死去的时候还是站着的。”

“幽冥鬼市,这才名声震动于四方。”

李观一叹服,陈承弼道:“至于这个让幽冥鬼市立足的规矩。”

“听说是两百年前左右,幽冥鬼市才开的时候。”

“有阴阳家绝世大宗,和那初代夜天子交好,初代夜天子用一壶酒,问那位阴阳大宗讨来了一个命符,那大宗说只交易的话,幽冥鬼市难以维系一甲子,而若是有交易,有武功,又有这样的规矩。”

“则可以绵延五百年。”

“一碗酒,两句话,五百年功业。”

“鬼市夜天子赠那位大宗一枚最高级别的玉符信物。”

“那位大宗接过之后,就从容离去了。”

“是江湖中不世出的佳话啊。”

阴阳家大宗,夜天子交好,最高级别玉符。

李观一缄默,忽然想到了那个不修边幅的老爷子,抬起手按着额头,传说里潇洒从容,一壶酒换五百年基业的阴阳大宗,和他认识的那个恣意到了毫无顾虑的老爷子。

这反差太大了。

就好像传说来到了红尘的世俗里面。

却变得越发有血有肉起来。

陈承弼慨叹,他拍着李观一的肩膀,道:“总之,小子你做的好,做得好啊,而且,我听说伱在厮杀的时候,用战戟画出了赤龙,然后拦截了上百弓箭的齐射。”

老者眼睛亮起来,说出了自己来到这里的真正目的:

“赤龙劲,你是不是已修成了?!”

李观一点了点头。

老者放声大笑:“好,好,好!哈哈哈,妙,妙啊!”

陈承弼开心不已,连翻了好几个筋斗,抚掌大笑:“当时见越千峰那小家伙的赤龙劲,老头子想要和他多玩一玩,没有想到这小子虽然看着块头大,但是轻身功夫却是俊得很,比我还强,跑得贼快。”

“我还没有尽兴,他就跑了。”

“你现在练成了,来来来,和老头子我打一打!”

“是那位赤帝开国的神功啊,见到了不切磋切磋,手痒心痒,睡不着觉啊,根本睡不着。”

李观一觉得自己之前以为,老爷子是希望自己帮助薛姑姑的儿子,才传给自己武功这个想法,完全错了。

这老头儿就是为了过手瘾啊。

李观一想了想,道:“还是算了。”

陈承弼一滞,道:“为什么?!”

李观一道:“老前辈你的性子我大概是知道了,你和我交手的时候,就算是能够压制住自己的功法,但是你恐怕没有办法留手吧?”

“交锋的时候,内气流转,我肯定不如前辈你。”

“到时你的内气打入我的体内,我才刚刚解决了异种真炁的问题,丹田里就又增加一种,不妥不妥。”

陈承弼抓耳挠腮道:“不,我传你,呸呸呸。”

“不是我传你,是你瞅着的那一门《六虚四合神功》,第一重,就可以驾驭三种不同的真气啊。”

“你家的《玉臂神弓决》,中州的《赤龙劲》。”

“老头子和你打,就算是不小心给你打进去了,你也可以化去,化为己用,这都是好事情啊!”

老头子振振有词。

李观一哭笑不得,这老人一开始就什么都计算好了。

于世俗的事情上不在意,但是打架比武上算盘噼里啪啦,很是精明,于是少年人伸出手让老者把脉,道:“很是不巧,前辈,我体内已经有三重真气变化了。”

陈承弼瞪大眼睛,咬牙切齿,气得懊恼跺脚。

老头子就像是等待着一株花朵马上就结果,却发现果子已给摘了去,尤其是抱着体验一下当年赤帝神功劲气的想法来,马上就可以爽快地战斗了,结果就差一步,就差一步!

给卡住了。

之前有多期待,现在就有多难受。

他抓耳挠腮,来回踱步,最后看着那边少年,他也知道自己打起来到了兴头上,下手轻重还控制得住,可一身纯阳无极内气磅礴浩瀚,自然反应防御,必有内气打入了那少年体内。

陈承弼忽然长啸,他一转过身来,抓住李观一的手。

他把李观一的手卡住自己的脖子,瞪大眼睛,道:“威胁我!”

李观一愣住:“什么?”

陈承弼道:“威胁我,说让我传授神功给你,要不然你就让我陈家断子绝孙,香火都灭了,要,要,要马踏江南,撅了我家的祖坟……”

李观一垂眸,少年脸上带起诚挚微笑。

声音依旧,如同呼吸般自然道:

“我可做不出这样的事情啊。”

老头子瞪他一眼,道:“就威胁威胁我,做做样子。”

“你威胁我,我就传你武功。”

李观一如陈承弼所说,老者用夸张的演技道:“爹啊,你看,我是被威胁了,您老不能怪我,若是威胁杀我,我一定不从,可是涉及到了我陈家的香火,我还是要服软的。”

“我这就把《六虚四合神功》的第二重传授给你。”

“你足以驾驭五重劲气。”

“还可以修我的《纯阳无极神功》和大侄女的《昆仑心决》,嘿嘿,有意思有意思。”

“老爹啊,是他威胁我,他威胁我啊!”

老头子大笑,口中吟诵《六虚四合神功》的第二重真诀,这声音却只是落在李观一的耳中,断无半个字外传了,而后不见动作,内气一震就把李观一的手腕震开,然后抬手一掌前冲。

老者内气压制在第二重,但是那股凝重之势仍旧让人惊惧。

李观一后退,兵家步法,直来直去靠在墙壁,险些把书架撞塌。

李观一反手叩住老人手掌,道:“前辈,咱们出去打。”

“撞塌了这卷宗,怕是宫将军和我一起蹲小黑屋了。”

陈承弼兴奋大笑:

“出去打?这儿打不是更有意思?!”

“小子,咱们做个约定,不能把这墙和书给撞倒,谁撞倒了谁就输了!”

只是几招,李观一就已经是步步狼狈,老者道:“不痛快,不痛快!你怎么和兵家那帮一样,步法只是直来直去,需知,这是大军对战时的身法。”

“左右都是袍泽,只能直进直退。”

“若是如江湖般纵跃来去,那是扰乱军阵的事情,是要被监军斩首的,可是单对单,兵家身法真的丢人,我知你和祖文远那老家伙学算经,你看好了!”

老人舍了李观一,他脚步从容在这屋子里快步来去。

一开始踱步,后来速度越来越快。

脚下所踩的都是九宫之位,暗含八卦变化五行相生的道理,速度最后快到了,李观一这样没有修持目窍的武者眼中出现残影的层次,最后老人出现在身前,自得道:

“这一门《九宫八卦步法》,需通晓阵法,算经,当年祖文远年少没有武功,多次靠着这一门步法化险为夷。”

“他没有教你,是因为你有内气,毕竟和他不同。”

“老头子代为传授了,来来来,步踏九宫,身环八卦,内气纵横,进步厮杀,哈哈哈,我这些年琢磨了不少玩意儿,你且看好了。”

老者颇为痛快,他觉得这少年做了自己没做成的事情。

又见其武功才情出色,当即如获至宝,没有什么其余的诸多念头算计,他心中只有一颗活泼泼,灵动澄澈的武道之心,道:

“天地之道,不外阴阳,阴阳转结,出于天然。故静极生动,阳继乎阴也;动极而静,阴承乎阳也。阴必转阳,阳必转阴,乃造化之生成,故能生生不穷,无有止息。”

“我这步法,变化莫测,算经越强,阵道越强,则步法越强!”

“可无穷尽!”

他身法一合,已攻向李观一,少年悟性很高,算经基础,在上辈子经历过十几年系统性锤炼的算经,在这个世界已是恐怖,再加上侯中玉不惜性命教导的阵法。

他很快上手,这卷宗室内,一老一少快步缠斗。

拳脚来回,速度越来越快,却连衣摆都没有碰到桌子。

老者大笑痛快,道:“这样的武功,那大祭比武的时候,不管是太子府东宫第一的那个剑客,还是宇文烈的侄子,突厥铁浮屠的少主,应该都不会是你的对手了。”

“来来来,和老头子多打打。”

“过瘾,过瘾啊,你小子为什么现在不是已经六七十岁,一甲子内功,那样可以打得舒服多了。”

李观一道:“东宫第一?”

陈承弼道:“是啊,我那大侄子这一次下血本,一点不抠搜,拿出了开国县男的爵位,这爵位有两个好处,一个是可以传后了。”

“不知道多少贵胄家,非嫡长子眼睛都红了。”

“这可代表着可以分家而出,自己在族谱单开一页。”

“怎么说,诱惑太大。”

“另一个是有食邑三百户,可不是空名头,想要的人,不知道多少,宇文烈的侄子,宇文世家年轻一代的杰出者,宇文化;突厥七王麾下铁浮屠统帅的儿子,哥舒饮。”

“还有东宫太子门下的第一剑客,天下名家剑圣之孙。”

“都来了。”

“毕竟是有实际食邑的,所以……”

老人和李观一的拳锋交错,感觉到少年的气力,兴奋不已,随口说道:“甚至于还有皇室子弟来,有个皇室远亲。”

“父亲早死,只有孤母。”

“既没有爵位,也没有食邑,也来参与。”

李观一瞳孔微缩。

“谁?!!”

(本章完)

第134章 再握神兵!

李观一还要询问眼前的老爷子。

那个皇室子弟,无比契合那个窃取他命格的人。

无比契合陈国皇帝的私生子。

陈承弼已是大喜,道:“方才就想要说了,你这样的气力,好像是源源不断一般,常人的肌肉筋骨,根本无法长时间以最巅峰的状态爆发,哪怕是武者也要遵循这个道理。”

“可是老头子观你,竟似是将你这身躯的极限爆发能力当做常态的发挥,气力源源不绝,血气雄浑,筋骨也极强,是不是那什么兵家猛将体魄,金肌玉骨,龙筋虎髓?”

李观一想了想,道:“你得要先告诉我,那些参加大祭比武的人到底是谁?有些什么本领,然后我才告诉你。”

陈承弼瞪大眼睛,看着这突然精明狡诈的小家伙,似见一只狐狸,道:“你,公孙无月当年都没有你这样的……”他叹了口气,道:“好好好,那什么,剑圣的孙子嘛,三重天境界。”

“一手剑气纵横无双,似是学会了道门的御剑和儒家的心剑。”

“曾空双手走过剑冢,一柄剑也不曾拿起,被称为剑圣一系最有可能得到这个名号的绝代剑客,曾以一招最简短的横斩截断了河流足足三個呼吸。”

“宇文化,宇文烈的侄子,宇文世家家主的儿子。”

“第三重楼,一身兵家武艺,弓马娴熟,吐谷浑的灭国之战当中,极骁勇,立下了冲阵,先登的功劳,算是未来的名将。”

“至于另外,还有突厥七王手底下的,是突厥哥舒部的人,他老子哥舒御宇,可是铁浮屠的将军,这哥舒饮也随他的父兄冲阵,来回冲杀砍得刀都卷刃了,也是第三重楼。”

李观一沉默:“……他们天赋这样好?”

都第三重?

老头子连连摇头:“不不不,他们不如你。”

“伱不知道?”

陈承弼狐疑看着李观一,道:“是年轻一代都可以上,那自然是而立之前的啊,那剑圣的孙子十九岁了,宇文化二十三岁,哥舒饮淬炼体魄,已是二十六岁。”

“都是天下的奇才,又有师长教导,资源不缺,踏足三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你才十五岁,你难道要说十年后,你还是第二重楼吗?那不是开玩笑?”

老者撇了撇嘴:“所以你小子就很吃亏。”

“哦,就只有一个人比你还小,就是那个我老陈家的子弟了。”

“我记得,前两个月才过了十四岁的生辰,比你小一岁,第二重楼的境界巅峰,奇怪,难道说当真是天下的奇才,听闻在外历练,又有奇遇,江湖宗师排名第六的那个,要带他闭关一段时间。”

“似是要在这大祭比武之前,冲击第三重楼了。”

“他名字叫做陈玉昀,因其父在濮阳之乱去世,故而颇受欺压。”

陈玉昀。

玉者不必说,昀者,光明正大,日光也。

李观一垂眸。

对于普通人来说,昀这个字是光明正大,但是它同样可以代表着【日高悬,放明光】的皇者气,如文字,可以说是希望孩子读书学文,也可以说是经天纬地。

这个名字的立意和期望,并不比起李昭文三个字差。

少年的杀意在心底升腾起来。

常人是不知道皇帝有私生子的,所以在眼前老人的眼中,这只是个奇怪的陈国宗室的子弟,而一旦有【皇帝藏匿私生子】这个认知在,就可以发现出很多问题,皇帝觉得自己做的很牢固。

除去自己和那孩子的母亲,没有谁知道;做下这一件事情的术士被禁锢于皇宫里,不曾出去半步,他没有想到侯中玉的心思,没有想到李观一的遭遇。

少年呼出一口气。

陈承弼道:“他出身挺苦的,但是似乎一直都有奇遇,后来听说,他出生的时候,手里抓着一枚玉,是极有气运的象征,我曾经去看过,那玉造型怪怪的。”

老人比划了下,皱眉:“模样平缓,上面有三个凹陷下去的痕迹,又布满了夔龙纹,那样的质地,不像是玉石。”

“像是和一座鼎搭配的礼器配件。”

李观一的瞳孔剧烈收缩。

“你小子知道吧?鼎的三足落下,于玉盘之内盛放,是很罕见的有盘鼎,以玉为气,以水文为运,倒像是气运所钟所化,嗯?小子你在听么?”

李观一缓缓抬眸,他下意识抬手想要按心口的青铜鼎。

但是又压下来。

少年脸上带着诚挚无害的温暖微笑,道:

“礼器?”

“鼎盘啊?”

陈承弼赞许道:

“是啊,那个小子似乎很想要弄明白这玉盘的作用,但是不得法,我学过望气术,可以看到陈玉昀的气运,很强,有兵戈杀伐气,又有一股奇怪的贵气,泾渭分明,却又汇聚在一起。”

“那玉在他手里跟死猪一样动都不动。”

“想来是不知从哪里收到了的好东西,牵强附会给自己儿子贴金。”

“曾经有学宫阴阳家的首席来陈国,为诸皇室的子弟望气数。”

“那是个瞎子,他说自己看到太多东西,说出太多的东西,会不得好死,所以自己把自己的眼睛弄瞎了。”

“他说太子是清贵却矛盾,此生难以放下。”

“是苦命薄福的人。”

“而那小子,嘿,不得了,不得了。”

“说此命格,提三尺剑,鞭笞天下,有【节制天下兵马】的气魄;以七杀独坐命宫,紫微和天府在一起,成紫府在上的格局,又有左辅星,右弼星,文昌星,文曲星等相辅佐。”

“七杀坐命,紫府在上。”

“本来该是天下无双的将帅。”

“只是不知道,这样好的命格,我那大侄子有什么不满意的,他那一日似乎有些难受和不痛快。”

“只是说术士之言不可信,多少皇帝因为轻信了术士而失去了国祚,什么原本该是天下无双的统帅,皆只是虚妄之言罢了,未来的事情,谁能说准?”

“于是赐金放还,将那小子放入禁军之中,当一个普通的卫士。”

“啊呀,老头子我想要和那小子交手的,可是他不行,不如你现在这样的堂堂正正,那小子的眼底里面一股说不出来的感觉,怎么说,总觉得他似乎在准备做些什么?”

“我是不喜欢,不是很投缘,那小子不爽利。”

李观一脸上笑容和煦温暖:“天有异相,兵马元帅的气度。”

“看起来,我是要好好挑战一下这位,陈玉昀了。”

陈承弼大笑拍打他肩膀,道:“你小子不错,却还是差一点了,这些人都要第三重了,若是正常,你绝不会是对手的,不过,你是不是【金肌玉骨,龙筋虎髓】?”

李观一道:“运气好……”

老者大喜,他道:“好好好!”

“你等着,我知道有个光头来到了这里,他有一门武功,可以修持出【内名外澈,琉璃金刚体魄】,我来找他教你,那你就是防御无双,又能以身体极限爆发当做常规的攻击。”

“哈哈哈,那打起来一定很够劲!”

“小子,不要忘记,哈哈哈,老头子这就找他去!”

陈承弼大喜,他直接从这里翻腾出去了,金吾卫的窗户,用手腕粗的特殊材料封锁,只留下一掌宽的空隙透气,老人掠出的时候,却如同影子一样,没有受到半点阻碍。

李观一嘴角咧了咧,他手掌抬起按着心口。

青铜鼎轰鸣,眼前恍惚,气运被剥离,代表着青铜鼎其实未曾完满;可却也正是因此,他的气运被带走,化作那白玉,白玉不认主,并没有被那陈玉昀得到太多的好处。

李观一深深吸了口气,他感觉到躁动的杀意。

少年伸出双手,重重地按在自己脸庞上。

一声脆响,微微刺痛。

李观一双目重新冷静下来。

长呼出气,闭目修持方才老者传授的《六虚四合神功》。

方才陈承弼发现了【金肌玉骨,龙筋虎髓】这样,更好玩更有趣的事情,所以把此刻的交手抛到脑后了,其实老人的内气没有打入李观一体内,第二重的《六虚四合神功》算是白捡了。

陈承弼几乎本能地察觉到了【金肌玉骨,龙筋虎髓】和【内名外澈,琉璃金刚】这两门顶尖的体魄结合起来的威能,如同老饕见美食,风流人见美人。

这两门体魄世间罕有,而今却都在江州城。

其中一个年老,一个年少,两门武功体魄结合起来,虽然极为困难,却绝对不是没有机会。

他怎忍得住。

心里痒痒着,已去找活佛了。

哪怕是抱着那老和尚的大腿撒泼打滚也要让他传法。

而李观一在舒展拳脚之下,心境逐渐安静下来了,他想着,若是夺取第一,揍翻那皇子一定会惹来陈皇不满,或许会对他之后的行为有所干扰,或许会让陈皇看他更不顺眼。

可是,他看我不痛快,已不是这一次的事情了。

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

李观一把陈皇对自己产生恶感的坏处都写下来了,不出手的理由有许多,可出手的理由也很简单,父母之仇,以及自身气运,极大概率是青铜鼎另一部分就在那皇子手中。

以及,他心中的那股子火气和杀意。

他看着这些文字,忽然把手中的笔一抛,然后笑骂一句:

“去他妈的!”

难道我老老实实的,皇帝就会见我‘乖巧’的模样,然后网开一面,不计较之前的事情?

你不开心,我便痛快了。

少年抖手把墨汁都泼洒在了上面。

然后蘸着墨在旁边桌子上写下来两行字。

强者为尊该让我,英雄至此敢争先。

李观一呼出一口浊气。

得想办法提升实力,能应对第三重的天下才俊了……

李观一觉得自己也是有戾气的,只有一点点,他从来不是什么好好先生,他对于百姓可以笑着勾肩搭背,吃他们的茶点,对于那帮欺辱自己的家伙,也可以轮圆了手臂给他们脸上来一下狠的。

他觉得自己很老实,他的选择里面有两个。

一个是忍一忍风平浪静。

一个就是不可以再忍的事情。

众目睽睽之下的比武……

他握着拳头,思索自己要如何做。

那陈玉昀现在在闭关,大祭比武才来,而大祭比武之后几日,就是带麒麟出逃的机会,李观一必须在比武上,将那玉佩代表的气运夺取,让青铜鼎恢复完整。

也让自己的气运恢复。

………………

李观一整理心绪,重新翻阅了一番卷宗,在这卷宗当中寻找二十四将的痕迹,这些信息其实都颇为细碎,潜藏在不同的事件描述当中,要一点一点地把这些都拿出来。

不如太史官的列传类史书。

李观一翻阅许久,到了离开的时间,于是把卷宗放回原本位置,换取了衣衫,甲胄,出来的时候,却是听到了一声温和的呼唤:“李大人。”

李观一脚步微顿,侧身看到身穿深青色官服的男人。

司清。

他微笑着看着李观一,很远的距离就已经拱手了,道:“又见面了,李大人,您身子可还好吗?我带着太医来了。”

李观一看着这位天下第十的杀手。

伸出手,太医都讶异,然后松了口气,道:“恭喜大人,您的内气强盛,肺腑和脉搏都有力,赤龙劲气已经不见了。”

司清微笑往前,他手掌按着李观一,道:“我来为大人诊断。”

一股磅礴的内气涌动入李观一的体内。

少年眸子微敛,司清已没有耐性了,第三次输入的内气已极磅礴雄浑,李观一体内的第二重《六虚四合神功》自然而动,两人忽然安静站着,就在这个时候,那边传来了夜不疑的声音:

“李兄?”

司清收回手,他拱手深深一礼,脸上带着温暖微笑,道:

“恭喜大人,您的内气确实是已经恢复了。”

“赤龙劲消失不见,这样短暂的时间,真是让人诧异啊,越千峰虽然只是个寻常的匪徒出身,却有机缘,见过中州皇室的皇叔,得到过传授,这赤龙劲来自于《赤龙镇九州》,您如此快就祛除了。”

“是为什么呢?”

“下官不明白啊,我想了很久都不明白。”

他想要说李观一和越千峰是一伙的。

李观一看着他,直接回答道:“因为我是天才。”

“嗯?”

已经想好了对峙各种拆解法子的司清呆滞住。

眼前的少年微微抬了抬下巴。

李观一学晏代清的神采,脸上露出一股倨傲的神色,淡淡道:

“绝世天才。”

“你想不明白,很正常。”

司清张了张口,似乎听到周围官员们的笑声,他心脏抽了下。

几乎被气笑了,天下第十的杀手,当然也是绝世天才。

他脸上笑容温暖,道:“是这样啊,那么,希望大人一定注意身体,现在京城势力太杂了,小心为上。”

“多谢司清大人提点,您也一样。”

两人对视离开,李观一呼出一口气,决定要和薛老说说这件事情,和夜不疑,周柳营等人离开宫中,回到薛家,李观一却发现有人在等待着他,破军带着那马车来到了薛家他的院落。

青年掀开了马车,微笑道:

“主公,您之前说,要我亲自把战戟送来。”

“我已见您的韬略和气魄,愿赌服输,战戟,就在这里了。”

李观一微微呼出一口气,他伸出手,握住了这战戟。

自第二重楼后,没有接触过这神兵,青铜鼎在品尝过神兵里藏匿的,薛神将曾经的法相气息之后,薛老的白虎法相已经难以让青铜鼎有玉液反应了。

卷涛之后,又是怎样的绝学呢?

李观一心里想着,颇为期待。

此刻这神兵确实嗡鸣起来。

薛神将的传承气息出现。

到这一步的时候,仍旧正常,只是就在此刻,李观一体内赤帝的赤龙劲忽然暴动起来,这一股赤龙气机在他的体内飞速流转,几乎要爆发出无边的神韵,龙吟升腾。

另一股同等级别的气机似乎被赤龙劲刺激,从猛虎啸天戟上升腾暴起。

瞬间压过了薛神将传承神念。

霸道莫名,张狂无边的神韵出现了。

猛虎啸天战戟疯狂嗡鸣,鸣啸如猛虎的咆哮。

这一股气息是——

八百年前!

天下,霸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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