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6章 自己做主

见探春这般模样,其她人倒则罢了,都知道探春打当年就最喜欢贾琮这个哥哥。

然而“见多识广”的叶清却忽地一扬眉尖,悄悄吸了口冷气,同黛玉挤眉弄眼起来!

黛玉小眼神嗔了她一下,让她别多思弄鬼。

叶清哂然, 明媚的大眼睛用眼神和黛玉在打赌:“这丫头先前要是不喜欢贾琮就见鬼了!”

黛玉气的用小眼神回道:“不许胡说!么有的事!”

叶清问:“赌几本?”

黛玉俏脸登时晕红,怒视:“赌个鬼!”

叶清无声的仰头笑了笑,她喜欢这个纯粹钟秀的女孩子。

这世上配与她为友的人不多,女孩子就更凤毛麟角。

黛玉却是极少数人中的一个,即使抛开贾琮的因素,她也喜欢。

不过没等她高兴完, 就立刻变了脸色, 怒视贾琮, 出声喝道:“看什么?”

原来她正和黛玉顽的高兴,却见贾琮回头用看智障的目光嫌弃的看着他。

她这一吼,却唬了迎春、探春等人一大跳,以为贾琮在宫里是受人欺负,随意啐骂的。

就听贾琮冷笑道:“我看你撞客后的样子!”

“噗嗤!”

黛玉忍俊不禁,喷笑出声。

叶清大恼,抱住她搔痒道:“好啊,你也笑我!看来是反叛了,瞧我怎么收拾你!”

黛玉就笑着躲闪跑开,贾琮对下面目瞪口呆的贾家姊妹们笑道:“瞧见了吧?皇宫也就是屋子大点,人多点,金枝玉叶也就这样了,没什么了不起的……三妹妹,你们用过晚饭了没?”

探春等人的神情的确轻松了些,不过还是带着些拘谨, 一起点了点头。

贾琮看了看外面的天色, 又问道:“你们是和林妹妹一起同清儿住在慈宁宫, 还是随我回东宫?”

这话让叶清满意的弯起了嘴角,贾琮没有因为从前亲近的姊妹进宫,将和她们划成一个小圈子,而将她排斥在外。

一句清儿,就向众人表达了她和他的关系。

总算还有些良心……

这个问题探春等人觉得完全不用考虑,立刻答道:“去三哥哥那里!”

若在人生地不熟的慈宁宫,和那“趾高气扬”的金枝玉叶一起,她们怕非得委屈死……

叶清自然看出了她们的心思,不过也只是一笑了之。

若让她和朝廷上的新党斗斗法,她或许还有兴趣。

在后宫和这些小丫头子们作对,偶尔调解下心情还行,多了她自己都会小瞧了自己。

何况她也知道,若是她下手欺负这些女孩子,贾琮断不会依她的。

这个男人若发起狠来,怜香惜玉的可能性不大……

只要这些女孩子不撞客了来惹她就行。

贾琮对叶清、黛玉道:“你们也早点歇息,明日再顽耍。林妹妹明天还要招待姊妹们逛逛皇宫和御花园,不歇息好明儿可没力气。”

黛玉笑着应下,又上前同迎春、探春等人一一作别。

探春等人知道她就要成太子妃了,所以居住在此。

不过多年的姊妹情,也未生疏多少。

且她们也极敬重当日黛玉要与贾琮共生死的决绝,往常也只有在戏曲中才见识过……

时候毕竟不早了,也没多谈,只约好了明日好好说话,便分别了。

贾琮引着迎春、探春、惜春、湘云及邢岫烟、妙玉等人出了寿萱殿,又汇合了各自的丫头,再加上东宫过来候着的宫人们,浩浩荡荡足有数百人。

这等阵势,又让迎春等人紧张起来。

贾琮见之,对东宫总管太监王春摆手道:“都散了,孤与姊妹们散步回去便是。哪边近一些?”

王春忙道:“主子可从隆宗门走回丹凤门,向西穿过月华门,再走左银台门。左银台门的南边就是御膳房,北边就走则是养心殿。穿过御膳房库房,走九仙门便能回到东宫。听起来远,不过也就一刻钟的路。”

贾琮点点头,同迎春、探春等人微笑道:“坐宫辇还是散步回去?”

迎春似已经听不懂贾琮的话了,只懵懂的看着他。

探春只好道:“既然不远,那就走回去罢。”

她想着初次入宫,还是别麻烦别人了,不然岂不是显得轻狂了去?

贾琮笑着点点头,问惜春道:“四妹妹不认识我了么?”

小惜春没想到贾琮会问她,登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害羞的红了脸轻声笑道:“认得三哥哥哩。”

贾琮呵呵一笑,又同湘云等人点了点头,道:“平儿姐姐还有晴雯、春燕、香菱她们都在东宫,小角儿她们也在,都是自家人。如今宫里不比从前,没那么多人,也没那么多规矩,我虽改了姓,但心里依旧拿你们当最亲近的人,所以你们也不必拘谨。都得和林妹妹学,没瞧见她都胖了些么?”

众人终于放松的笑了起来,等王春安排着大批宫人退下后,气氛愈发轻松起来。

探春走到贾琮身边,看着他身上的明黄龙袍,惊叹道:“三哥哥怎就变成了皇太子?”

连最是闲云野鹤的邢岫烟和清清凉凉的妙玉都望了过来,神奇的看着贾琮。

贾琮呵呵笑道:“我都不知怎么回事,好像是当年先荣国或者还有其他人一起,把我从火海中换了出来。我生母也不是贾赦养在外面的那个花魁外宅,而是牖民先生教导过的一个女弟子,身负前朝皇族血脉。而我和孝贤皇后,长的几乎一模一样,所以他们认得出我。大致就这么一回事,但不管我是刘元,还是贾琮,其实都没什么分别。我就是我,你们瞧我变了么?”

湘云连连摇头道:“三哥哥身上一点架子也没,并没变。”

惜春也嘻嘻笑道:“没有,就是这身衣裳好看,以前不曾穿过。”

众人好笑道:“以前哪里敢穿?”

妙玉忽然问道:“不是说贵妃接我们进宫陪伴么?怎不去贵妃宫中?”

贾琮看向妙玉,见她眸光清洌,面色疑惑,他微笑道:“贵妃身子确实不好,也不便见客。这几日你们暂不能去作陪……”在元春未诞下先帝血脉前,外人没可能接触到她。

直到她临盆之后,确认过男女,才有可能。

只是这些话不能明说……

贾琮又道:“之所以将你们都接进来,是因为贾家发生了些事,不是很好,我不放心你们。”

探春轻声问道:“可是宝姐姐落水的事?”

贾琮看她道:“你也知道?”

探春有些伤感,点了点头道:“当时我就觉得不对……可,那和咱们家有什么关系?”

贾琮淡淡道:“贾王氏在背后出谋划策,推波助澜。”

探春、湘云等人反应了下才想清楚贾王氏何许人也……

待听明白后,无不面色骇然,这简直颠覆了她们整个人生的信念!

贾琮安抚道:“不用想太多,人心最是难测,本也是寻常,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想了想,他又坦言道:“国丧之后,父皇登基,会正式祷告上天立我为太子。登基大典之后,我也要成亲了。另外今年宫里还要进行宫廷选秀,凡仕宦名家之女,皆亲名达部,以备宫中捡选。家里姊妹们大都在送选范围内,我便趁这个机会把你们都接进宫来,住段日子试试。若是觉得住的惯,往后就可留下。若是住不惯,我也早些和太后说,赐你们免选。”

迎春还未反应过来,探春早已面红耳赤,有些埋怨道:“三哥哥,这些事当和老太太、老爷说,哪有……哪有让我们自己做主的?”

贾琮呵呵笑道:“老爷他们自然不会不同意,此事原也没有臣子家点头摇头的机会。只是你们终究不同,日子还是你们来过,若是觉得宫里不自在,我又怎忍心困你们一世?”

素来不参与是非超然如闲云野鹤的邢岫烟却先开口道:“虽得殿下照顾,但我原也不在送选人中。再者,宫中虽然富贵,可我生性安贫,反而受用不得,只能辜负殿下美意了。”

贾琮忙正色道:“我素知表姐心性,所以原也未算其中。而且早之前就为表姐寻了门好姻缘,等来日我再同表姐细说。当然,一切以表姐的意愿为主。相识一场,也算有缘,总要让你人生如意美好才是。”

邢岫烟俏脸到底红了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感激的福了福身。

她知道自己总是要出嫁的,但她着实不愿在帝王之家生活。

在这座美轮美奂的皇城宫殿中,她只觉得沉重和压抑……

而且,她虽崇敬贾琮,但却并未有过他念……

尤其是知道她的姑母邢夫人苛虐过贾琮后,更不敢妄想。

邢岫烟开口罢,妙玉也声音清冷的问道:“不知殿下接我入宫何事?”

其她姊妹们也纷纷看了过来,妙玉虽相貌出众,气质似仙子,可到底是出家人啊……

贾琮笑道:“你是我师娘家的亲戚,当初先生师娘南下前曾托付我照看你。我都不在贾家待了,你还留在那做什么?你若想继续出家修行,宫里正好有一处清思庵,你可入主其中。若想还俗……那就再说。”

妙玉一双清洌的眸眼一直看着贾琮,待贾琮说完后,她与贾琮对视了眼后,避开了目光,侧过脸去,沉默了稍许,道:“我乃化外之人,自当继续修行。”

贾琮明白了,笑着点点头。

再看其她人都不说话,也不敢看他,唯独小惜春巴巴的望着他,不由好笑道:“四妹妹还小,先在宫里住几年,跟姐姐们读书生活,你这小不点儿,等长大了再自己做主。”

方才还总觉得离经叛道格格不入的诸女孩子,在听到“自己做主”四个字后,忽地纷纷明白过来贾琮的心意,无不为之感动。

对于这世间的女孩子而言,最贵者大概也莫过于这四个字。

叶清奔波经年,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所求者,不就是这四个字么……

迎春都红着脸,悄悄看了贾琮一眼。

她心思没那么杂,只想有个能容身之地,没人欺负她,没人逼迫她就好。

至于是做洒扫的宫婢,还是做其她的,都没甚关系。她自知愚笨,也不曾奢望过能如黛玉那夜那般,轰轰烈烈的爱一次,她只求安稳……

在她心里,贾琮还是那个兄弟,能护着她平安一生就好。

况且若是家里姊妹们能一直在一起过一辈子,也是极好的事呢。

而探春和湘云二人则都垂着头不言语……

贾琮心里有数,笑道:“走罢,咱们散步回家,顺道瞧瞧宫里的夜景。”

……

东宫,宜春宫。

两拨贾家女孩子顺利会师,场面自然热闹非凡。

虽然也只不过半月功夫没见,却好似十几年没见一般。

探春、湘云、侍书、翠墨等人同晴雯、春燕、香菱等人打闹成一团,迎春和平儿也热情说笑着。

惜春和入画则同小角儿、方方元元一道嬉笑顽闹着。

能在一个陌生的地方遇到一群“故知”,岂能不惊喜?

贾琮在一旁微笑旁观,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道:“平儿姐姐带二姐姐、三妹妹她们去休息罢。今儿你们都住宜秋宫,那里地方大,随你们顽闹。不过也别闹的太晚了,好好休息一宿,明儿去御花园顽,比大观园更大也更好顽。”

平儿闻言一怔,随即反应过来,知道贾琮必是要陪伴宝钗,便没多说什么,引着迎春等人在宫人们提灯引路下,去了不远处的宜秋宫。

待众人离开后,一直没有随大伙儿顽闹的莺儿和小五才上前来。

两人都红肿了眼,莺儿满面委屈伤心的看着贾琮唤了声:“三爷……”

贾琮点点头,温声道:“放心罢,宝姐姐没事了,好生睡几天就好了。以后也不会有事,从今往后,我会好好保护她的。”

莺儿闻言,眼泪扑簌扑簌落下,声音沙哑道:“可是,我们太太……”

贾琮摇头道:“她在大观园内和她姐姐一道礼佛赎罪,过几年才能出来。她会明白错在哪了……”

对于王夫人和薛姨妈而言,最大的痛苦和折磨绝对不是管教嬷嬷那一顿耳光。

皮肉伤算不得什么,真正难熬的,是被圈禁起来礼佛的日子。

曾养尊处优的当家太太,到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受管教嬷嬷管束的女囚,那日子她们怕是连三天都坚持不下来就崩溃了。

人心一旦被磨废了,以后就算再出来,也造不出什么罪孽来。

打发了莺儿和小五去偏殿休息后,贾琮指派宫人取来了铜盆温水和锦帕,亲自端进了平儿的房间。

见宝钗静静的躺在平儿床榻上安睡,他用温水沾湿了锦帕,又拧去大部分水,然后细心的为宝钗擦拭了俏脸,双手和双脚。

最后用剩下的水自己泡了泡脚后,躺在宝钗身边,轻轻道了声“晚安”,又吻了吻额前发梢后,缓缓入睡。

……

PS:和宝钗一样,有点发烧,但没人帮我擦酒精。当然,我要的是妹纸……容我自己扛两天,扛不住了再去打点滴。人果然不能太浪……

(本章完)

第707章 谏言

翌日清晨。

贾琮卯时初前往慈宁宫和大明宫与太后、武王请完安,就带着黛玉回到了东宫。

汇合了平儿、晴雯等人罢,一家子人在偌大的东宫皇庭内晨练。

探春等人见之新奇有趣,但原本无论如何也不肯下场。

大家闺秀讲究笑不露齿行不露足,平日里走路,裙子都不准扬过脚面, 否则必有嬷嬷说教。

贾家虽没那么严苛,平日里姊妹们也会打闹顽耍,但围着庭院跑步还是太惊世骇俗了。

尤其是看到晴雯、香菱两个丫头,还顽起赛跑的把戏。

结果二人身前一片波涛汹涌,让人看了都觉得要羞死了!

不过等看到连黛玉都跟着慢慢跑着,还不时伸展一下手臂,弯弯腰时, 探春等人还是心动了。

到底不过十来岁的花季少女, 哪有不贪顽的?

只要别像小角儿那小傻子一样, 跟在贾琮后面“嘿嘿哈哈”学打拳,舒展舒展筋骨也好。

所以东宫皇庭内的晨练队伍愈发庞大了……

贾琮笑看着一大家子顽乐,心想若是让朝廷上的迂夫子们知道了,少不得要来一次冒死死谏,劝他这个昏君苗子早日浪子回头。

湘云陪着黛玉慢跑,见黛玉娇喘吁吁,但一直坚持着,不由奇道:“林姐姐,你怎也顽这个?”

黛玉自不会同她说什么锻炼好身子,日后女子产关好过,顿住脚,用绣帕擦拭了下脸上的薄汗,笑道:“整日在屋里做什么,那样热, 冰鉴又太凉。正好早起外面的风清爽, 我极爱在屋外吹凉风了。”

湘云深以为然,点头道:“我也爱在屋外吹凉风, 舒服!”

黛玉笑道:“那你继续顽罢, 我尽够了,要回去洗洗。”

湘云早就瞧见,黛玉一顿住脚,皇庭外立刻就有数名宫人抬了宫辇来。

这会儿到了跟前,却距离二人数步远就停下了,不敢扰了她们说话。

直到黛玉说笑完后,才又近前,有昭容扶着黛玉上了辇,黛玉同众人招手作别。

这做派,别说湘云,连迎春、探春等人都看的一愣一愣的。

她们在贾家虽也有一群嬷嬷丫鬟服侍,但顶多也就是为她们端个茶倒个水。

和眼前这阵势比,完全是小巫见大巫,萤火之光同皓月之辉的差距。

只是,这是不是忒过了些……

平儿同她们解释道:“林姑娘已是太后和皇上钦定下的太子妃,身边人也都是太后亲自点下的,规矩该如此。林姑娘原也受不得这个,觉得忒轻狂了,后来便有宫中嬷嬷来教了规矩。这些本是天家的体面,规矩这般节省不得,便是觉得受苦也得忍着……”

“受苦?!”

迎春等人面色古怪起来,这叫什么受苦?

平儿解释道:“好多事看起来体面,其实里面有许多规矩呢。天家对太子妃的仪容要求极严,必须要时刻坐的板正,不能有一点弯靠,为了这般,便要在背后扎一跟长针,卡在背后曲弓处,若腰松一点,针立刻就扎进肉里。林姑娘也是实诚人,若非我们爷无意间察觉出不对,发现了此事,动了真怒,抄起椅子直接砸破了管教嬷嬷的脑袋,还要杀人,最后闹到了太后处,才算废了此事,林姑娘不知还要受多少苦呢。”

迎春探春等人听了骇然,往身子上扎针,竟这般恐怖?

平儿摇头道:“好多事也只面上看着光鲜,也得亏我们爷护着,太后和皇上又宠着他,这才罢了好多规矩。不然,天家的媳妇也不好当呢。说起来,姑娘们才是好运道。受苦的规矩都让前面林姑娘帮你们破了……”

迎春等人闻言无不面色大红,探春面红耳赤咬牙切齿道:“好你个平儿,还是当姐姐的,就拿我们说嘴打趣?今儿再饶不得你!”

探春、湘云一起去“袭击”平儿,晴雯自然不许,带着香菱、春燕去拦。

探春何等厉害,招唤了侍书、翠墨等人来助拳,晴雯则叫来了小角儿、方方元元……

不过晴雯到底还知道分寸,只拼命阻拦探春等人欺负平儿,却不敢还手。

吱哇鬼叫了半天后,一群人笑成了一团。

等贾琮晨练完走来,一伙女孩子才算收敛些。

迎春、探春、湘云等人如今看贾琮都不似从前那般了,总带有些羞意。

贾琮对平儿道:“平儿姐姐这两日带姊妹们到处逛逛,御花园大的很,若是逛够了,还可以去重华宫后漱芳斋听戏。”

这些闺阁女孩子就没有不爱看戏的,听闻宫里居然还有看戏的地方,不由又奇怪又惊喜。

探春问道:“这里还能看戏?”

贾琮笑道:“以前宫里人多,太后、太妃、皇妃都喜欢看戏,所以宫里自有戏班子,就在漱芳斋那边。你们想听什么戏,打发人去说一声,过去听便是。”

探春闻言,高兴的抿嘴一笑。

还挺好!

……

大明宫,养心殿。

西暖阁。

新任大乾首辅赵青山首次亮相,贾琮自然要出面,为他站场子……

不过赵青山根本没有发表什么就职感言,只将内阁和六部尚书召集来,说了句“一切照旧”,就开始处理起公务来,颇为雷厉风行。

原本他还要分心为贾琮讲解为何如此处政,贾琮见他急的头上冒汗,便笑道:“太傅可将批改过的公文和折子交给孤,孤慢慢过目学习,待有不明白之处,再请教太傅。”

赵青山大喜,然后便又沉浸在无边无尽的政务中。

每处置完一件公务,则由中书舍人呈给贾琮过目。

起初赵青山还要留意贾琮会不会问他,等发现贾琮只是认真的在看折子,有时还会拿笔记录些什么时,赵青山愈发满意,也就不再分心,全力理政。

他会不时的将六部官员叫来问话,对于答不清的官员,会严厉训斥。

对于答不上来的官员,则会破口大骂。

对于答不上来还胡扯瞎说的官员,则会直接命大汉将军摘了他的官帽,打将出去。

连贾琮都能感觉到,各部衙门今日陡然紧张起来的办公气氛。

就这般,一直到了午时三刻,贾琮见赵青山依旧忘我的忙于公务,便悄声吩咐王春,让他回后宫告知太后、武王,今日不能回去一起用膳了,又让他命御膳房将午膳送至养心殿来,多备几个饭菜。

王春悄然退下后,过了不到一柱香的功夫,就有内侍提了十几个食盒,要进来摆饭菜。

这时才惊动了赵青山,赵青山见之一惊,然后忙对贾琮道:“殿下何不回宫用膳?”

贾琮微笑道:“今日孤与太傅一同用膳罢……”见赵青山要劝,他道:“正好趁这个功夫,和太傅聊聊政事。”

赵青山随即肃然下来,不再劝了,由内侍们摆起了饭菜。

一共二十四盘菜,因为在国丧期,自然不会见到荤腥。

皆是青蔬或麦麸面筋做成的宫廷菜肴,已经不怎么热了,但看起来还算可口。

如今御膳房大概是宫廷内监管最森严的地方。

先帝三大皇子便是由于中毒方暴毙身亡的,二皇子甚至就在宫中被毒毙。

所以御膳房内的每一人每一步每一处,都有专人监视。

煮饭菜的师傅们,更是查清了祖宗十八代。

若是这般还能出事,贾琮也只能认了。

请赵青山落座后,贾琮对王春道:“以后不要上那么多菜了,孤又吃不完,白白扔掉了可惜。”

王春闻言满面为难道:“主子,宫里规矩原是如此,若是少了……奴婢担当不起啊!如今其实已经减了许多,圣祖朝时,皇上一膳要摆一百二十道菜。到了贞元朝时,一膳是六十四道。直到先帝时,才减到了二十四菜。若再少……”

赵青山也劝道:“虽殿下勤俭,但祖制如此,也不好太少。殿下国之储君,代表国体,且还要太后和皇上慈爱。若是再减,未免让太后、皇上挂念担心……”

正说着,就见慈宁宫总管太监领了十数人,又提了若干食盒进来。

慈宁宫总管太监白士凡先给贾琮行了礼,道明了来意,让宫人摆好饭菜后,又躬身对赵青山道:“元辅,太后娘娘让奴婢传话:虽国事要紧,但再要紧有没有国本要紧?太子勤奋好学,不以身子为重情有可原,但太傅当明白这个道理。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赵青山只能跪地磕头,领旨请罪。

白士凡也不等贾琮解释,赔笑再次见礼后,领着宫人们离去了。

贾琮无奈对赵青山道:“委屈太傅了,皆孤的不是。”

赵青山正色道:“太后之言不无道理,如今国事,再重者也无殿下身体安康重要。事关国本,无论再怎样小心都不为过!”

贾琮不愿在这事上多纠缠,点头应下后,请赵青山落座快吃。

自然不可能君臣同席,虽赵青山有太傅之名,但君臣有别,所以他只有一张小桌子摆了些饭菜,贾琮一个人看着好大一张饭桌上摆满了足足几时道饭菜,有些挠头。

不过也不纠结这些了,放开饭量吃了起来。

一时间让赵青山侧目不已,心道太子果然天生富贵,看起来清瘦,但竟有如此食量,真乃社稷之福也!

一膳用罢,贾琮也不过动了七八个菜,让王春将剩余的菜送去给当值的官员后,见赵青山刚硬的面上忽然出现了犹豫之色,知他有话要说,便先按下他的事,问道:“太傅可有事说?”

赵青山道:“殿下,如今京中盛传,殿下昨夜入夜后紧急出宫,前往贾家,接了众多贾家闺秀入宫,臣敢问此事真否?”

贾琮点点头道:“是有此事。”

赵青山闻言,皱起眉间山纹,沉声道:“殿下,还未出国丧。”

贾琮将以元春名义去接的那套说辞说出罢,又道:“不过太傅教诲的是,孤知道了,下不为例。”

赵青山自然知道这套说辞是在哄鬼,却也没再纠缠。

太子如今的表现,早已远远超出了他的期待。

圣明远迈古之贤明储君。

若是连一点瑕疵都无,反而不真实……

赵青山干咳了声,又谏言道:“臣知道太子归宗前曾长于贾家,必和贾家人颇为亲厚。但殿下如今毕竟为国之储君,当化家为国。可施恩于贾家,但不可偏爱于贾家,尤其是在后宫,独宠一家,非社稷之福。”

外戚之患且不说,若日后天家血脉皆出自贾家女,那才叫可怕呢。

贾琮自也明白这个道理,解释道:“并非都姓贾。”

赵青山正色道:“无论如何,诸女出自贾家,自贾家被接入宫,是必朝野非议。荣宠太盛,于贾家亦非幸事。不过,也非没有解决之道。”

贾琮面色隐隐古怪起来,问赵青山道:“太傅有何高见?”

赵青山干咳了声,道:“天家血脉单薄,待新皇登基大典之后,太子也当成亲。适时,合该宫廷选秀,充实后宫。此事事关国本和江山稳定,不是小事。”

贾琮点点头,道:“太傅言之有理,孤明白了,太后昨儿还在同父皇和孤说此事。再议吧,再议……”

赵青山也知道不能操之过急,既然太后定下了要为太子宫廷选秀,那他也不必再急于一时,反而露了痕迹。

想来有元辅之女的身份在,他那侄女儿,断不会被亏待了去。

撂开此事,赵青山又与贾琮说起政务来……

……

PS:昏昏沉沉间,仿佛听到有人劝我选秀,唉,为难……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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