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条子

老四翻弄着李和带回来的礼物,不断的吐糟李和买的衣服老气,然后一件件衣服的在身上比划,还不停的问身边的李秋红,“这件怎么样?”

“还行。”李秋红对这些也不稀奇,李爱军对她是要星星给星星, 要月亮给月亮,没有不应的,她要啥给买啥,所以对这些东西一点新鲜感都没了。

“明天头发改回来。”李和对老四的造型怎么看都是刺眼。

“我还没烫呢,很多人头烫了呢,潮流你不懂。”老四对李和的话充耳不闻, 她穿一件新的淡蓝色风衣, 头发剪过了,齐齐的一排披在背梁上, 前面的刘海高高吹起,拢得高高的,很奇怪的发型。

李和很是看不惯,“你是学生,搞这种稀奇古怪的头型做什么。”

“又不是我一个。”老四小声的咕哝。

李秋红看李和拿了狗盆去了院子,才低声对老四道,“你哥真是个老古董,什么时代了啊。”

老四不高兴的道,“要你管。”

虽然她心里也是这么认为的,她自己说可以,可别人要是这么说她亲哥她可是不同意的,

李秋红瘪瘪嘴,“好心没好报。”

老四反问道, “你怎么不敢在家里擦口红?”

刘秋红一时无语,不过犹自强撑道, “我要是真想擦没人拦得住我,我可没你这么熊。”

“切, 懒得跟你争, 你先把你哥搞定再说吧。”老四对李秋红继续补刀,“你夏天的那件裙子不是你哥剪得?”

李秋红涨红脸道,“跟你说话真没意思。”

老四捂着腰哈哈直乐。

李和抱着茶杯问李秋红道,“你哥最近在干嘛?”

按理说他回来这么长时间,李爱军应该会过来看看的,可是这么几天都没见到人影。

李秋红道,“不知道,天天家里找不见人影,好像都在厂子里。”

李和开车去找李爱军,李爱军果然在厂子里,眉头紧皱,一副痛不欲生的模样。

“怎么了这是?”

“哎,没事。”

李和道,“没事?没事能愁成这样?直接说,对我还有什么好瞒的。”

李爱军一脸焦急的道,“我把条子给丢了!”

李和道,“什么条子?”

“我卖鞋子的欠条,货款都是三个月或者一个月一结,人家给我打了欠条,我都装包里呢,大前天我带着财务去结账,结果发现包给丢了。”

李和一脸凝重的问道,“会不会掉到家里?”

李爱军摇摇头,“家里翻遍了,厂子里我也给翻遍了,都没有,那可是三百多万啊!不过李兄弟你放心,我做的错事我自己担着,这个跟你没关系。”

李和道,“记得欠条的具体数额吗?”

“当然记得,每一笔都是我经手的,我记得清清楚楚。”这些钱是他拼死搏命活受罪得来的他怎么可能忘记,李爱军继续道,“就算我记得,人家不认账能有什么办法?无凭无据啊。”

李和道,“你不要着急,去一家家问问吧,人家认了更好,人家不认咱也不要用强,咱就认栽,自认倒霉。”

做生意有做生意的规矩,空口白话找人要欠款就是没道理了。人家给是人情,人家不给是规矩。

“那只有这么办了,你没来的时候我正准备去呢。”李爱军站起身道,“中午我不留你吃饭了,我去找找那帮温州人。”

“跟温州人有什么关系?”

“温州人拿的货居多,他们现在的牌子搞臭掉了,自然要想办法从我这拿货,甚至鞋样都是我这的。”

李和道,“我陪你去吧。”

李爱军道,“就我一个人去就成,去多了好像要打架似得,本来就咱不占理了。”

“那我等你消息。”

李爱军走后,李老爹忧心忡忡的问道,“你说这样能成吗?”

李和笑着道,“吃一堑长一智吧,这钱咱赔的起。”

三百万对鞋厂来说虽然有点多,但是不至于伤筋动骨。

李和回到家,老四就朝他伸手。

“干嘛?”

老四道,“给钱啊。”

“什么钱?”

老四道,“去苏珍家上礼钱是我垫上的,你要给我吧。”

“苏珍又是谁?“李和被老四整的有点不耐烦。

“就是那个啥苏明他妹妹,她考上了大学,她爹来请你喝酒,你不在,我跟李秋红一起去的。”

“哦,是她。”李和一直不清楚苏小妹的全名,好像是初中复读了,高中复读了,这也不知道是第几年抗战才考上了大学,“什么学校?”

“好像是个大专,没细问。”

“抽屉里都是钱,还来找我要什么,毛病!”李和一巴掌把她的手拍下去,然后又好奇的问道,“你跟她玩不在一起?”

在他看来苏小妹这丫头还是挺不错的,活泼开朗,说话也好玩。

“李二和,你也真逗,我不能是个人都上杆子巴结吧。”

李和越来越觉得管不住老四了,这丫头现在开始学会跟他顶着干了。

李爱军晚上高兴的过来了,进门兴冲冲的道,“你猜我拿回来没有!”

“还用猜?我不是傻子。”

李和看他表情就知道了。

李爱军笑着道,“这帮温州佬真是讲义气,二话不说就给我结账了,端端的没一点犹豫,真是没白交。哦,对了,我遇到了那个张先文。就是以前跟你一起倒腾电子表的那个。”

“我知道,我回来的时候跟他在飞机上就碰过面。”

“他说也要从我这拿货,也是赊欠,以前没跟他打过交道,他又没有落脚地,能赊他不?不会跑路吧,我就没允他,只是说看情况。”

李和道,“这人我做担保,小气贪便宜爱财是浑身毛病,可就一点好,有信誉,不会干赖账的事。你赊他就是了。”

他估计受温州鞋的影响,张先文家底也快光了,但是大时代的机遇才刚刚开启,张先文这样的人东山再起也是早晚的事情。

十月底的时候,他一连参加了两场婚礼,一场是孟建国的,一场是冯磊的。

孟建国经人介绍跟附中的一个女老师对上眼了,两个人也闪电结婚,这是任何人都想不到的。

李和问,“你们从相亲到结婚这有两个月没有,速度也太快了吧,看来是真爱。”

孟建国道,“到了现在这个年纪,还谈什么爱不爱,只是到了该结婚的年龄罢了,确实谁都不想再取悦谁了,跟谁在一起舒服就和谁在一起。”

包括朋友也是,累了就躲远一点。已经过了那个你不喜欢我我也非要喜欢你的年纪,取悦别人远不如快乐自己。宁可孤独,也不违心。宁可抱憾,也不将就。能入我心者,我待以君王。

(本章完)

第419章 独苗

“自己开心就好。”李和由衷的为他高兴。

冯磊找的是个乡下的丫头,常静初闻后直感觉天崩地裂,眼前一花,人都要瘫掉了。

“我不同意!”

一向尊重儿子意见的常静,第一次对儿子做出了否定。

“为什么?”冯磊很是不明白,多么漂亮的姑娘, 又听话又懂事,不知道她老娘为什么要反对.

“娶了乡下的姑娘你这辈子就准备在苦水里面熬着吧。”常静自己从乡下里出来,她明白乡下的苦,乡下的拖累,娶了一个乡下的媳妇就意味着娶了媳妇的一家子,媳妇的父母, 媳妇的兄弟姐妹,扯不断剪不断。她男人死得早算是解脱了,可不能报应在儿子身上。

“我有能力挣钱!我不需要你管!”冯磊这些年已经挣了不少钱, 经济上已经完全独立,他认为自己已经是个成年人了,他有能力有担当做决定。

他老娘让他放弃他心爱的姑娘,他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同意的。

常静就哭了,“你是没吃过亏,没上过当,非认死理是不?我是你老娘我还能害你不成。”

冯家一时间陷入了冷战,气氛有点怪异。

冯磊找李和帮着说项,“你帮我说说我老娘,为什么我就不能找乡下的呢?她自己是乡下出来的,她有什么理由嫌弃乡下的。”

李和道,“你老娘的话未必是对的,对的概率未必大于50%。她分析你的婚姻问题的时候, 会从无数个现实角度去为你着想,但唯独缺失的是体会你们两个人之间的感情。当然, 你们刚谈恋爱才半年多,自己也得好好斟酌斟酌才对。你跟你老娘好好沟通吧, 她带你兄妹长大也不容易, 多体谅下她。”

这种事情他不想去掺合,两头讨不了好。他从来都是支持别人的婚姻自由,但是轮到他两个妹子,他就让所谓的婚姻自由滚蛋了,包括他儿子和他闺女的婚姻,他都认为他有权利和责任去插手,原因嘛,就是他吃的盐比他们吃的饭多。

他看好两个人,那就是支持婚姻自由,如果不看好,他就会化身为独裁者。

“李哥,我求求你了,我老娘平常最卖你好的,你说话她一准听。”冯磊不厌其烦的缠着李和。

“哎,有时间帮你探探口风。”禁不住冯磊的缠磨,李和也就胡乱应了,不过这这辈分已经乱了,他喊常静姐,冯磊喊他哥,冯蕊喊他叔。

他跟常静开口,常静就没好气的道,“你自己还是光杆司令呢,先解决自己吧。”

冲动下说完这句话,好像又有点后悔,又笑道,“我没其它意思,你不要多想。我意思是啊,你年龄这么大了,也是该找个对象了。”

“那你看着办吧。我觉得冯磊跟那丫头感情不错。”李和平白惹了一身骚,也不欲多说了。他突然发现常静就连生气的样子都很好看,漂亮的女人生气叫做卖萌,不漂亮女人生气只能叫耍泼。

“感情?感情都当饭吃啊,还是怎么的,他是没吃过亏不晓得轻重。”常静仍有着少女难及的绝美和韵味,眼波流盼之间那晶莹瞳仁中泪光一闪,嗓音哽咽道道,“以前我家冯磊多懂事,我说啥就是啥,可是你看看,现在居然跟我唱反调了,非要跟我反着来。你说说,这婚姻哪里是一个人的事情?他一个人自以为是的非要给自己做决定,早晚要后悔死。将来你也是一样,切莫找负担重的,都是拖累,不然压也压死你,别看你现在逍遥着呢,真轮到你头上,你想脱身都没办法,哭都没地方。”

“得,你说道有理。”李和见常静莫名其妙的哭了,慌忙罢战认错。

理想状态的个人婚姻当然是感情、性和婚姻的统一,这是许多爱恋中的男女梦寐以求的。但是,如果睁眼看一看,就可以发现,爱情和婚姻在现实生活中似乎总是不能统一。

他以前也不是没有想过他和张婉婷,如果张婉婷没有那么重的家庭负担,如果他没有那么重的家庭负担,他的前半生会不会过得很潇洒,起码不会为买一份报纸而拮据,不会为戒烟还是不戒烟而发愁。要知道他那时候的工资收入已经算是迈入中产阶级了,但是依然过得困苦。

当然,这辈子他已经不存在这个问题了,他现在是土豪,他做啥都有底气了。

“我本来就说的有道理。”在这种问题上,常静一点都不谦虚,她自认为过来人,自然知晓一切。

冯磊在常静这里打不开突破口,自然在冯老太身上下功夫了,也不去香河了,见天的帮着冯老太去卖米酒和米线。

冯老太道,“我的乖孙哎,听你妈的吧,她说的不是没道理,好姑娘多的是呢,不要一棵树上吊死了。”

“奶,你说我都多大了?有人提过给我说媳妇这茬吗?”

冯老太道,“这真没有,左右你不算大,没人给你提很正常。”

她陡然听见孙子这话心里不是滋味。这些年她跟左邻右舍的老娘们托过话,看看哪家的姑娘合适,帮着冯磊相一个,可都是当面答应,最后没有一个给介绍过。

“奶,你别骗我了,你看看王新民比我还小一岁呢,人家去年就结婚了呢。而且咱这一片但凡结了婚的,都是有单位有工作的。我是看明白了,我这没正经工作就比人低一等。”

冯老太掰着手指头把巷口里这几年结婚的,没结婚的几个孩子一算,发现还真是这个道理!

但也不能打击孙子的信心,强撑着笑道,“咱家房子都有了,给你找个媳妇不难。”

“奶,你还没看明白啊,不是房子不房子的问题,关键是我没正儿八经的工作,谁家能看上咱家,咱家这情况很特殊啊!城里的姑娘根本不会多看我一眼,更不要提嫁给我了,你要是愿意你孙子一辈子打光棍,你就顺着我妈吧。”

冯老太神色复杂的看了孙子一眼,她家的情况是挺特殊的,她是寡妇,她媳妇是寡妇,一门两寡妇,走到哪里也不好听啊!她家这种情况在城里还真不好找媳妇,她当年不就是因为自己是个寡妇,才给儿子从乡下把常静娶了回来。

“你这破嘴,越说越没谱了,耽误不了你。”

冯磊见冯老太有松动的迹象,赶忙又加了把劲,不然就要前功尽弃,“奶,你还不明白我妈的意思啊?她说宁愿我一辈子打光棍也不要我娶乡下媳妇!这是她原话吧,这你这旁边也听见的,奶,你不能真打算让你孙子打一辈子光棍吧。”

“你妈开玩笑呢。”冯老太真的有点慌了,她跟常静处了半辈子,太了解她性子了,真可能做得到。常静只在乎肚皮饱不饱,可不会在乎什么子嗣延续的问题。常静可以不在乎,可冯老太不能不在乎啊,冯磊是千亩地里的独苗,要是真的打光棍了,那就是绝了户啊!她不能做老冯家的罪人啊!

越想越慌,越想心里越乱。

冯磊装作要哭的样子,“奶,我跟你说,反正除了这姑娘我谁都不娶了。你要是真忍心我打光棍我就认命了。”

“行了,行了,我回去跟你妈说。”冯老太咬咬牙,看来都是命,儿媳妇是乡下的,孙媳妇是乡下的也没什么大不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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