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0330【兵临城下】

巩休率领一千人,乘船作为开路先锋。

他麾下的士卒,有金矿矿工,有黄金峡纤夫,有汉江淘金客,有九死一生回家的搬茶役夫。算上军中杂役,其实有一千一百余人。

兵器也五花八门,有铁帽村打造的长枪,有取自洋州兵杖库的武器。

他那四个已成年的儿子,只有次子带在身边。长子分配在李进义手下听令,三子、四子做了朱铭的亲兵。

没带什么粮草辎重,全军坐船直往城固县。

城外居民区和码头,显得非常萧条,根本就看不到几个人。

次子巩义带着一队士卒上岸,转过城外街巷,很快就看到城门大开。

一个文吏带着一帮衙前吏,跪在城门口请降。

“城里没人了?”巩义问道。

文吏回答:“县令、县尉还有押司,昨日便已带着吏员逃走。许多富户也逃了,县令说贼……说义军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动辄要抄家灭门。本县士绅商贾,虽然敬佩朱相公仁义,但宁可信其有,害怕自己的家财被抢。”

巩义问道:“你是谁?你怎不逃?”

文吏说道:“俺是城固县衙的工案贴司蒋有奇,平时并无作恶,愿为朱相公效力!县衙一应文书账册,俺已派人封存,只等朱相公接收。”

“好得很,带路进城!”

巩义害怕有埋伏,自己先领一队人进城,控制城门之后再去报告父亲。

城固县就这样拿下。

巩休派人回去报信,休整半日,便朝着兴元府进发。

城固县距离兴元府也就50多里,先锋部队全体坐船当天便至。

府城外的民居全拆了,一来可以制作守城器械,二来防止反贼拿去做攻城器械。

大部分青壮,被编练成军用以守城,他们的家属也可进城躲避。

而没被选中的百姓,则留在城外自生自灭,屋子被拆只能风餐露宿。

利州路的文武官员,站在城头眺望贼寇。

柳瑊说道:“这些只是贼寇的先锋,人数不多,可出城扫灭以挫敌锐气。”

徐敷言摇头:“贼寇全军坐船,随时可走,追也追不上。若是全力追击贼寇佯败逃走,半路还有伏兵怎办?固守城池要紧。”

献上的计策没被采纳,柳瑊又说:“城内守军过多,可分兵在城西山脚下扎营。如此便能互相策应,可攻可守,而非一味死守待援。”

徐敷言还是不听:“官兵久未操练,士气低靡不堪,若分兵在城西扎营贼寇先破营寨怎办?到那个时候,城内必然人心惶惶。”

两人说得都有道理。

柳瑊在陕西做过官,对打仗有些认识,纯从军事角度看问题,知道困守孤城非良策。分兵去城西山脚扎营,既能合理使用兵力,又能配合城中作战。还能保住后方通道,接应后续送来的粮草和士兵。

而徐敷言则担忧民心士气,他手里的部队太烂了,哪里敢分兵出去?一个不好,全军皆溃,说不定还有人吓得献城投降。

巩休带兵上岸,始终不离开船只太远。

他亲自到城下喊话:“兴元府的官兵听着,俺家经略相公和大将军,已经占了洋州和金州,十万大军随后便来。识相的赶紧开城投降,说不定还能给你们封个官做!”

“射箭!”

徐敷言下令。

城头箭如雨下,巩休屁事儿没有。

几个纤夫出身的士卒,扛着两三米长的小船做挡箭牌,射来的箭矢都被船底给挡住。

刘会元脸色很难看:“这贼厮说,朱家父子把金州也占了?”

徐敷言点头道:“极有可能。朱铭在金州做过两年太守,还是有些根基的,能够轻易拿下金州五县。”

柳瑊低声说:“若据洋州、金州两地,恐怕还真能裹挟十万百姓从贼。”

这话说得声音不大,却让旁边的王敏文、韩思俨脸色剧变。

二人对视一眼,悄悄离开城墙,各自回家准备寻机开溜。

十万贼寇,兴元府哪能守得住?

柳瑊看着两人离去,凑到徐敷言耳边低语。

徐敷言听完,忧心忡忡道:“若是这样做,就算我们击退贼兵,事后也会遭到王党报复,罗织罪名把咱们贬为闲职。”

柳瑊说道:“兴元府危若累卵,哪还能计个人得失?若让这两人跑了,城内文武官员必然人心涣散。”

徐敷言考虑再三,咬牙说:“伱去办吧,出了事我扛着!”

柳瑊拱手退下,叫上两队官兵,直扑王敏文、韩思俨的府邸。

两个鸟人拖家带口,还没出门就被堵住。

柳瑊二话不说,直接下令抓人,集体软禁在转运司衙门。

接着又带兵从西城门而出,把两艘官船上的财货,全部充公带回城内作军资。

……

朱铭的主力部队,人数已经过万。但真正能打的精锐,也就千余人而已。

他来到城固县之后,任命县令和县尉,又留下五百士卒守城,让这些人负责在城固县转运粮食,便带着大军继续往前走。

刚刚启程不远,一条小船就追上来。

“大哥!”白祺抱拳行礼,手中还拿着一杆长枪,背上还背着一副弓箭。

而他身后,居然站着富元衡和雷观。

朱铭惊喜道:“你们怎来了?”

白祺今年十五岁,已长成偏偏美少年,眉宇间有几分沈有容的影子。

他说道:“父亲留俺在洋州做文职,俺这几年,随张三哥练得武艺,又读过一些兵书,打算来军中施展手脚。这两位先生,是金州那边送来的,便一并带来见兄长。”

“很好,”朱铭又问二人,“你们想通了?”

富元衡和雷观,都是被劝退的太学生。

富元衡说:“富元衡已病死金州,学生今后改名傅寿。”

雷观说:“雷观也已病死,今后改名田闻道。”

“委屈你们了,今后定能恢复真名。”朱铭郑重说道。

改名换姓,无非不想连累家族。

富元衡、雷观二人,前者籍贯浙江,后者籍贯福建。被方腊和官兵反复祸害,家产都已十不存一,他们恨透了朝廷,觉得大宋是真没救了。

白祺、富元衡、雷观,皆留在朱铭账下听令。中午停军歇息,顺便坐下来吃饭,白胜带他们去熟悉同僚。

说白胜大字不识几个,那也是相对的,怎么也跟随朱铭混了许多年。读写和计算肯定没问题,并且耳濡目染,还懂得一些大道理。

上万大军,不可能全都坐船,绝大部分沿江步行,随军船只主要用来运送辎重。

当天傍晚距离兴元府城十里,朱铭下令全军扎营。

翌日继续前进,来到兴元府城下。

朱铭拿出望远镜,仔细观察城防情况:“城内有知兵之人,布置得颇为得体,一味强攻必然损失惨重。主力可留在此处,分兵占领褒城(褒城镇)和西县(勉县),把这兴元府变成一座孤城。”

“将军,俺去占西城,”李进义自告奋勇,“那里控厄咽喉,保证能挡住利州、兴州、三泉的官兵,不放一个官兵过来救援兴元府!”

“去吧,”朱铭点头同意,又对屠申说,“你带兵去攻占褒城,夺城之后,立即组织百姓加固城池!”

“是!”

屠申和李宝的部队,都被朱铭从金州带来。剩下的金州军队,则勒令张广道好生操练,务必练出几千精兵守住东大门。

石元公说:“俺在这两城,都有认识的商贾,可射箭投书劝降。便不能让那些商贾献城,也能趁机离间。”

说完,拿出纸笔,写下那些商贾的名字。

石元公这几年,带着筼筜纸到处跑,刻意结交士绅商贾。

一旦义军投书射进城里,白纸黑字写着商贾名号,守军定然怀疑那些商贾是内应,说不定直接把商贾给逼反。

当然,更有可能发生的情况,是两城守军被突袭之下直接投降。

朱铭笑着夸奖:“石先生有妙计。”

石元公谦虚说:“都是些雕虫小技,难登大雅之堂。”

由于守军没有分兵在城西扎营,李进义和屠申二人,大摇大摆的带兵绕城而过。

柳瑊见状大惊:“贼寇要去西县和褒城!”

徐敷言如坠冰窟:“完了。”

西县卡住西面和南面褒城卡住北面。

两城若失,整个汉中盆地都会被堵死,兴元府城就彻底沦为瓮中之鳖。

特别是褒城,位于褒斜道的出口。只要占领这里,陕西官军就别想从褒斜道出来。

柳瑊建议道:“不如出城决战。”

徐敷言苦涩道:“城内守军就没怎操练过,不过是一群拿起兵器的百姓,可战之士还不足一千人。守城或许还能行,出城作战必然一触即溃。”

刘会元抱怨说:“当初就该弃守兴元府,带着士卒和辎重退往利州。从汉中到利州,山川险峻,雄关重重,必然能挡住贼寇,就算丢了汉中也能杀回来!”

“现在说那些还有什么用?”柳瑊没好气道。

他们不敢放弃兴元府,否则整个汉中盆地就没了。

经历了方腊和宋江那档子事,朝廷对丢城失地的官员,处罚是越来越严厉。

朱铭下令:“役兵去砍伐树木,木匠打造平夷砲,石匠打造石弹!”

铁帽村已经铸造出生铁重炮,但那玩意儿太过笨重,留在金州防守城池。

随军只带来些虎蹲炮,威力太小,攻城没啥用。

还是回回炮好使!

(本章完)

第336章 0331【回马枪】

陕西虽分为秦凤路和永兴军路,却由同一个转运使管理,即:陕西转运使。

朱铭围困兴元府城时,求援信差已抵达陕西。

猜猜陕西转运使是谁?

正是读了朱铭的《正气歌》,选择挂印辞官的大理寺卿李伯宗!

这老头儿辞官归乡,太多人跑来求情。

王黼为了拉拢中间派,也让中间派举荐贤才,结果一堆人举荐李伯宗。

宋徽宗和王黼商量一番,决定启用李伯宗为陕西都转运使。

这就是个苦差事!

童贯征讨西夏之后,大宋新占一些地盘。最远的城池在青海门源,沿途汉人极为稀少,又得驻扎重兵防备西夏,粮食全靠陕西这边转运过去。

持续往甘肃、青海输血,陕西已经财力枯竭。

转运使每天想的,就是怎么搞钱搞粮。

李伯宗也有组织屯垦,但不管军屯还是民屯,基本上几个月就逃散大半。

只要前往甘肃、青海当兵,每个士卒能分到200亩地,官府还出路费把他们的家属送去。但屁用没有,该跑还是跑,宁愿留在陕西当乞丐,也不愿到甘肃青海做大地主。

因为召不到佃户,自己种不过来,而文武官员还往死里盘剥!

可以理解为,倒贴钱戍边。

“经略,汉中有急报!”一个官员匆匆进来。

李伯宗不但是陕西都转运使,还挂了个陕西经略使头衔,他问道:“何事?”

属官双手捧上急件:“八百里加急,属下无权拆阅。”

信件是从褒斜道送过来的,再怎么加急也急不起来,从汉中行船至深沟险谷,就得下船老老实实翻山越岭。

秦汉时期的密封信件,采用封泥、皂囊等物。

宋代就简单得多,把封口糊起来盖章,拆阅时必须撕开骑缝章。

李伯宗裁开封口,只扫了一眼,就呼吸变得急促。

害怕自己看错了,又仔仔细细阅读,反复读了两遍,李伯宗拍案大骂:“鼠辈!枉我为你挂印辞官,《正气歌》你写给谁看的?”

属官问道:“经略,汉中到底有何急事?”

骂完之后李伯宗躺在椅子上,有气无力道:“朱国祥、朱铭父子起兵造反,已占了洋州三县。”

属官听得目瞪口呆,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陕西已经无法调兵了,一部分被送去河北伐辽,一部分戍守边地防备西夏。

就算有兵也调不动,因为缺钱缺粮,每年供应边军都显费劲。

枯坐良久,李伯宗挺直腰杆,打起精神给朝廷写奏报请求赶紧把河北的西军调回来。

又仔细想了想,李伯宗吩咐说:“知会秦凤路、永兴军路各府州军县,不论是巡检兵、厢军,还是弓箭手、弓手,可堪一战的士卒,全都就近调往汉中北上要道。务必把褒斜道、陈仓道、傥骆道、子午道全部堵死!”

汉中那边写信来求援,李伯宗哪里有能力去救?

他现在想的是怎么防守,陕西两路兵力空虚,万一朱家父子带兵杀来,整个陕西都特么得沦陷!

李伯宗越想越是愤怒,这造反时机选得太好了,朱家父子必然处心积虑已久!

徐敷言不仅给陕西写信,还有一封信送往东京,目前信使已经过了长安。另一封信送往成都,目前信使已经抵达汉州(广汉)。

……

广汉。

一匹快马疯狂往南奔驰,到得青白江渡口,信使大喊:“渡船,八百里加急!”

铺兵惊慌站起,整个递铺鸡飞狗跳。

递铺里负责送信之人,也属于厢军序列,遇到加急公文肯定沿途更替。

“要不要换人?”一个铺兵问。

信使说道:“我从广汉来的,送到金堂再换。”

说完,把马儿交给铺兵,自己快速跳到船上。

坐船过河,再次骑马,一路朝着金堂飞驰。

抵达金堂县之后,信使累得气喘吁吁,把加急信件交给铺兵就躺下。

换了一个信使,火速奔往成都。

“八百里加急,八百里加急,快闪开!”

大街之上,纵马而行,路人纷纷闪避。

成都府路都转运使,兼四川制置发运使,是一个叫黄概的福建人。

他拆开加急文书一看,只觉两眼发黑,嘴里不停嘀咕:“祸事了,祸事了!”

方腊在东南搞得太大,大宋官员现在神经过敏,一看到有人造反就惊慌失措。

四川这边,每年都有人“造反”,但那是被故意逼反的蛮夷。

朱家父子不一样,都是做过官的,绝非寻常反贼可比!

黄概能够想象,若是被反贼占了汉中,下一个目标必是蜀中。

因为蜀汉为一体,历朝历代已经证明这一点。

“快把高景山找来!”黄概慌乱大喊,已经失去了仪态。

高景山做了好几年利州路运判,跟陆提学一起推广过玉米红薯,也为黄潜善顶缸平定黄金峡乡兵叛乱。他跟朱国祥认识,而且还很聊得来。

现如今,高景山担任成都府路转运副使。

听说有八百里加急公文送到,上司还心急火燎的找自己,高景山一路骑马过来相见:“黄制使,有何急事相招?”

黄概说:“朱家父子反了,已攻占洋州三县。”

“什么?”高景山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朱家父子造反了!”黄概把加急公文拍过去。

高景山看完之后,依旧不敢置信:“好端端的怎就反了?”

黄概说道:“你久在汉中做官,又与朱家父子相识,且拿出一个章程来。”

高景山连忙撇清关系,不悦道:“我能有甚章程?难道制使怀疑我跟反贼有牵连?就算要剿贼,也该制使来定策!”

黄概连忙解释:“吾非此意。高副使熟悉汉中情况,还请帮我拿拿主意,我现在脑子乱得很。”

高景山这才说:“利州路就没几个兵,以我对朱国祥的了解,他不是喜欢弄险之人。如今既然起兵,定是准备充足,汉中肯定快没了。为今之计,立即聚兵北上,充实各处雄关的兵力,防备朱家父子杀来蜀中。”

“对,对,守住各处雄关!”黄概终于恢复神智。

前几年,十万泸南夷造反,四川东拼西凑也就一万多兵,还被蛮夷杀得节节败退,从陕西调去三万西军精锐才摆平。

究其原因,是北宋防备四川过度。

宋灭后蜀之战,虽然打得很顺利,此后却治理困难。

宋兵在蜀地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犯下滔天罪孽。纵观历朝历代,就没哪支开国军队,在已附之地如此残暴的。

这也就罢了,宋初还在蜀地横征暴敛,把四川百姓当成二等公民。

大宋开国数十年,四川起义浪潮不断,最终酝酿出声势浩大的王小波、李顺起义。

张镗的祖宗张咏,两度治蜀,剿抚并用,整顿吏治,改善民生,四川这才真正安定下来。

但从此之后,大宋朝廷一直紧盯着四川。

北方的厢军,可以把兵器带回家。

东南的厢军,虽然在操练之后,需要把兵甲归库,但至少用真兵器训练。

唯独四川的厢军(挨着蛮夷的州县除外),即便是日常操练,也必须用木枪、木刀。

极有可能,伱在四川当一辈子兵,到死都没见过真兵器!

民间兵器也管控极严,曾有大臣建言,禁止川中百姓使用朴刀。这玩意儿想要禁绝,就得把柴刀、镰刀全部禁了,幸好皇帝智商在线没有同意。

黄概火速召集厢军,又让各州县征募乡兵。

他手下的主力,就是那些用木刀木枪训练的厢军士卒……

……

汉中。

褒城县最先被攻克屠申离城还有十余里,县令就率先弃城跑路,带着亲随和财货从褒斜道而走。

徐敷言安排在那里的守军,眼见当官的都跑了,干脆利落的举城投降。

西县稍微费了些功夫,县令居然非常硬气,亲自登城参与防守。又让城中富户摊派钱粮,给守城军民发赏鼓劲,一时间搞得士气高昂起来。

李进义让士卒抬着小船,护送弓箭手到城下。

他采用石元公的计策,写了几十封离间劝降信,从各个角度射到城里,信中故意提到几个富商的名字。

于是气氛有些紧张,县令主动召集富商谈话,说自己绝对不会中离间计,暗地里却派人监视那些富商的住宅。

富商们被架在火上烤,还遭县令摊派钱粮,又担忧贼寇破城。

紧接着,李进义又去射箭投书,让城中富商举火为号。

西县县令终于绷不住了,下令把几个富商连带嫡子,全部抓起来软禁在县衙。并对富商的家属说,击退贼兵就立即放人,若有异动便格杀勿论。

李进义苦等几日,城中毫无异动,于是下令撤兵。

一撤三十里,都快撤到兴元府城了。

西县县令派人打探,发现贼兵真的已退,终于放下心来。他叮嘱将士轮番守城不要有任何松懈,自己则回县衙好生休息。

这位县令挺不容易的,一直精神紧绷,连睡觉都在城头,如今总算能够歇歇。

而那些守城的军民,虽然得到命令轮番值守,却全都放松警惕趁机偷懒,他们这些天同样紧张坏了。

三十里外。

李进义让杂兵看守辎重,对仅有的二百精兵说:“放下藤甲、狼铣和盾牌,带上竹飞梯,今夜随我杀回去!”

船上的辎重被搬下来,二百精兵连夜坐船奔袭。

黎明时分回到西县城外,害怕划水声弄出动静,提前两三里就下船步行。

他们抬着竹飞梯,搭在城墙往上爬。(竹飞梯:中间有一根大竹,横向为小竹,呈“丰”字型,非常轻便,适合在较矮的城墙使用。)

“杀!”

李进义率先跳上墙头,挺枪刺死一个正在睡觉的守军。

喊杀声响起,其余守军被惊醒,第一反应不是作战,而是惊慌大叫着逃跑。

西县拿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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