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4章 第2212 确实,精英中学配不上他(

各年级学生回到了自己的教室。

然而许多人根本无法静下心来学习,高三因为还有不到一年就高考的原因,情况好一点,高一和高二的学生控制力差一点,有的人是上课聊,下课也聊,反正各种说法都有。

佩服他敢说敢做的,可怜他要没学上的,讲他愚蠢透顶的,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还有编段子的,有不少人对学校敢怒不敢言,毕竟寒窗苦读十几年,为的是什么?不就是考大学吗?万一因为支持他的言论被学校知道,给当做同伙劝退,那损失就大了。

“我早该想到,我早该想到的,你……你……你……”唐元明忍了半天还是没有忍住:“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我烂泥扶不上墙,还是伱烂泥扶不上墙?那些话我说的不对吗?”林跃说道:“学校对钱三一的优待,是不是诠释了‘特权’这两个字,给学生们树立了一个三观扭曲的榜样?我吐槽的不容置疑权威的现象,是不是科学向前发展的绊脚石?而作为一切基石的教育,烂成这样还不让人说,不仅要用手堵住我的嘴巴,还要我当众认错,像谢维州、殷铁生那样的狗东西低头?”

唐元明说道:“是,是,你说的没错,可是你想过这么做的结果没有?有用吗?没有用!非但没有用,还会害了你自己。”

林跃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本历史书,轻蔑地挥了挥,啪地一声丢在历史老师的胸口。

“所以说,书中大加赞美百日维新的戊戌六君子,而作为一名教师,你打心眼儿里鄙视他们,认为他们是纯纯的傻叉,不然你也不会说我是烂泥扶不上墙了,对吗?那你们这些教师,自认为文化人,却在课堂上跟学生们说着违心话,不觉得自己是双面人吗?不精神分裂吗?不难受吗?”

“这……”

唐元明被他驳的哑口无言,末了只得长叹一声:“这样做,值吗?”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学校肯定会把他开除学籍,不仅如此,搞不好连转学都不会有公立学校接受,只能去上江州以外的高收费私立中学,教学质量一般,还得支付高额学费。

“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对你爸妈说这件事。”

林强那个人他了解,认死理,林跃的母亲王语也差不多,儿子说得没错,却被没有一点容人之量的学校开除,他们在非洲能安心工作?必然纠结难过,少不了要飞回国处理这件事。

只能说,这年头维护正义的代价太高了。

“不用跟他们说。”林跃说道:“我会搞定这件事的。”

“你会搞定?你怎么搞定?”唐元明身子轻震,面露愕然,以为他在讲笑话,不,疯话。

林跃冲他呵呵一笑,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朝着男生宿舍走去。

……

谢维州也回到了校长办公室,与他一起的还有殷铁生。

少妇白什么的,他这个年纪是不知道的,知道也不会去听的。

“开除,没说的,把他开除!你马上去办。”

殷铁生怔怔地站在那里,仿佛没有听到干巴老头儿带点气急败坏的指示,他在想一个问题,也在害怕这个问题,他周末做的事,林跃是怎么知道的?虽然踹翻桌子前,那小子压了压声量,但是周围老师有听到的。

假如……假如哈,那小子把他和那名女老师的事情说出去,那问题就大了,从家庭到工作,都得一地鸡毛。

“殷副校长,我跟你说话呢。”

“啊?”

殷铁生这才反应过来。

“你现在就去广播站,告诉全校师生,林跃被开除了。”

谢维州的表情是一个大写的“不容置疑”,作为一名50多岁的教育工作者,这么多年来,什么时候被人竖过中指?今天不仅要把这个反骨仔开除学籍,还要把这件事通报江州区其他中学,看以后谁会收留他。

“校长?”殷铁生面露为难,在不知道林跃对他的情况掌握到什么程度的时候,他去操刀开除学籍的处分,万一给人逼急了,来个鱼死网破,那他的生活就全毁了。

“还要我再重复一遍吗?”谢维州屈起手指咚咚咚地敲着桌面。

“哦,好……”

眼见谢维州怒火冲天,殷铁生也不敢在这时候违逆他,只能答应一声,带着纠结和忐忑走出校长办公室。

……

一个小时后。

大课间。

做完广播体操,音乐一停,大喇叭里传来刘杨的声音。

“同学们请注意,现在通报,鉴于高一十班林跃在升旗仪式后的所作所为,现在学校领导经研究决定,给予开除学籍的处分,希望大家引以为戒,将他当成一个反面教材,以后把全部精力都放到学习上,不要被那些蛊惑人心的话糊弄,成绩才是你们的出路,考一个好的大学,才会有更好的人生。”

广播站站长是个结巴,但是在读稿的时候相当流利。

学生们听完广播,并不意外林跃会被学校开除学籍。踹翻主席台,打副校长,问候正校长的大爷,这么顽劣不堪的家伙,不开除他,留着过年啊。

“又一个较真失败的家伙……咦,我为什么要说又?”

“那一巴掌,打得我好爽。”

“是,听起来好爽,我早就看殷铁生不顺眼了,食堂不能混桌的规矩就是他立的吧?”

“小道消息哈,女生宿舍的生活老师汪红英是他表外甥女。”

“是不是真的?”

“当然了。”

“怪不得她管那么宽呢,这是要走她表舅的路啊。”

“……”

便在这时,拿着教具下楼的化学老师田珊珊一瞪眼,唬得楼道里边走边议论这件事的几名学生噤若寒蝉。

“你们也想跟他一样被学校开除吗?”

那几名学生不敢多讲,噔噔噔地跑开。

田珊珊继续下楼,来到拐弯的地方正好撞到往楼上走的唐元明,看表情很不开心。

“怎么?被校长训了?”

唐元明默不作声,脸色不怎么好看。

“谁让你那么多事,呵,把顶撞老师当帅气,这样的学生就不该收。”

“田老师,你再不去上课就迟到了。”

唐元明确实被校长叫去臭骂了一顿,讲他没有教育好表侄,给学校造成了非常恶劣的影响,如果他不是市级优秀教师,又在精英中学工作了十多年,那绝对会在下次的教职工大会上给他立个典型。

田珊珊碰了个软钉子,冷着脸走了。

唐元明摇摇头。

老师嘛,都喜欢听话的学生,不喜欢有想法的学生,这越来越像社会上那些以盈利为目的的企业,不同的是,学校要的是升学率,后者要的是职工给自己创造的金钱价值。

……

傍晚时分。

在操场上运动完毕,带着一身臭汗,手里托着篮球的江天昊回到宿舍,一开门他就愣住了,因为他的下铺还跟上午离开时一样,没有搬空,而林跃的书桌上不仅没少东西,还多了个装满泥土的花盆,里面种着一簇羞答答的铜钱草。

他看向趴在书桌写作业的田旭,踢踢椅子腿,指着林跃的床位说道:“怎么回事?”

广播站上午就发广播,宣布将其开除学籍,这天都黑了,怎么还没收拾东西滚蛋?

田旭回头看了他一眼,耸耸肩,又指指阳台,这时江天昊才注意到哗哗的水声,便把篮球往床底一丢,循声走去,定睛一看,发现林跃正在往洒水壶里灌水。

“你怎么还没走?”

“跟你有关系吗?”

江天昊对于他头也不回,十分轻视自己的态度不满,想要去抓他的肩膀,不过考虑到对方已经不是精英中学的学生,真要狗急跳墙跟自己干一架,只有坏处没有好处,便什么都没做,冷冷说道:“你不是说精英中学配不上你吗?那现在你都被开除了,还赖着不走,不觉得很可笑吗?”

林跃端起那个绿色的洒水壶,走进宿舍,对准桌面不够旺盛的铜钱草一通浇。

“财务那边没把我的学费和住宿费退给我,我为什么要走?你给酒店交了钱不去住?是你蠢还是我蠢?”

“你!”

江天昊咬牙切齿地看着他。

“不服?不服你现在去财务,叫会计把我的钱还回来,我立刻收拾东西走人。”

“……”

现在去找财务?财务室那边早下班了好么。

“做不到就别哔哔。”

林跃把书桌上的铜钱草放到不碍事的地方,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从抽屉里拿出昨天没有雕完的木雕,继续用刻刀一下一下精修边角。

这家伙自从住进205压根儿没看过书,没事儿就拿出工具雕雕刻刻,一点没有学生的样子,看着就叫人火大。

“财务退钱你就走是么……”

江天昊冷哼一声,转身去外面找李道奎了。

在把林跃弄出男生宿舍这件事上,他们可是盟友,作为生活老师,明天一早就去财务找会计,应该能加速退学费和住宿费的进程吧。

实在不行,他江公子帮忙垫付也成,这点钱对他们江家而言,毛毛雨了。

他真是一天都不想多看这个讨厌的家伙。

……

学生们的手机上交了,当老师的又没有那么大的网瘾,所以他们不知道,晚10点以后,一段视频在网上火了。

2014年,短视频APP没上线,优酷还是国内最大的视频平台,天涯社区没有关闭,西祠胡同的用户异常活跃,而知乎和豆瓣属于小众网站,渣浪的博客走向没落,不过微博挺火。

在优酷网和天涯社区的江州频道,有人上传了一段几分钟长的视频,近距离展示了精英中学升旗仪式结束后发生的一幕,像素还挺高,有360P,因为现场人多,也有风,那个对着主席台比中指的学生说了什么,听着蛮模糊的,不过配有中文字幕,理解难度为0,而他掌掴副校长的片段运用了慢放效果,还有那杯浇出去的茶水——茶叶盖住眼镜片的细节,茶叶沫涂花脸的细节,格外逼真与生动,就像运用了电影级镜头一样。

乍一看这部视频没什么,就挺新奇的,毕竟找遍大江南北,也没有多少学生敢跟校长说那些话,还给副校长一巴掌抽翻在地,正常情况下那些“坏学生”都是憋着坏,找个没路灯和监控的地方,弄条麻袋往仇家脑袋一扣,几个人拳打脚踢,棍棒一番后扬长而去。但是眼前的视频,仔细看的话会发现越来越好看。

不,也不是好看,应该说燃。

不只是他的话有力度,确切地讲,场面之所以火爆,让人觉得解恨,七成是因为视频的背景音乐-——一首大家从未听过的歌,战歌!

有人刻意加大音量,仔细分辨歌词,并将它记录下来。

都,是勇敢的。

你额头的伤口,你的,不同,你犯的错。

都,不必隐藏。

你破旧的玩偶,你的,面具,你的自我。

他们说,要带着光,驯服每一头怪兽。

他们说,要缝好你的伤,没有人爱小丑。

为何孤独,不可,光荣。

人只有不完美,值得歌颂。

谁说污泥满身的不算英雄。

爱你孤身走暗巷。

爱你不跪的模样。

爱你对峙过绝望。

不肯哭一场。

爱你破烂的衣裳。

却敢堵命运的枪。

爱你和我那么像。

缺口都一样。

去吗,配吗,这褴褛的披风。

战吗,战啊,以最卑微的梦。

致那黑夜中的呜咽与怒吼。

谁说站在光里的才算英雄。

他们说,要戒了你的狂,就像擦掉了污垢。

他们说,要顺台阶而上,而代价是低头。

那就让我,不可,乘风。

你一样骄傲着,那种孤勇。

谁说对弈平凡的不算英雄。

(不是每个人都记得歌词,不是每个人都听过这歌,也不会有人为了这一章回去温习歌词,不写出来谁知道下面的内容啥意思,瞎吐槽带节奏的一律禁言七天。)

……

这首歌配上视频,很有一种MV的感觉,但是大家都知道,这不是拍片,这是江州精英中学真实发生的一幕,因为就在两个小时后,凌晨1点左右吧,有人在猫扑论坛发了一篇文章,转载该视频的同时,配上了文字解说。

根据我了解到的消息,事件发生在江州区重点中学精英中学,起因是一名高一新生因为对学校的各种奇葩规定不满,诉求没有得到回应,就去广播站提出质疑,想要引起校领导的重视,但学校方面的处理结果是给予该名学生留校察看处分,并着其在周一升旗仪式后做深刻检讨,否则的话,会开除学籍。

他们说,要带着光驯服每一头怪兽。他们说,要缝好你的伤,没有人爱小丑。他们说,要戒了你的狂,就像擦掉了污垢。他们说,要顺台阶而上,而代价是低头。这个词,写的真是太应景了,明明是校规不合理,却要提出改正意见的学生认错低头,而三个年级,三十多个班,一千多名学生在此之前愣是没有一个人敢对那些不人性化的校规提出异议,现场也没有一个人敢对他表示支持,不知道鲁迅先生活着的话,会用怎样的笔锋,讽刺这些没有骨气的软脚虾,他说精英中学配不上他,确实,这样的校长,这样的老师,这样的同学,没有一个配得上他。

歌词里那句“谁说站在光里的才算英雄”写的也很好,站在光里的英雄不就是那个所谓的中考状元吗?坦然地享受着学校给予的特权,他成绩是好,但三观建设太差,他是站在聚光灯下,可这种人应该被赞美吗?

知情人告诉我,仪式结束后,学校以广播的形式宣布了对该名学生的处罚,没有任何意外,开除学籍,而我也从其他渠道辗转得知,这首歌的名字,叫《孤勇者》。

凌晨发的帖子,热度却比最近发酵的好莱坞艳照门事件更加火爆,喜欢听歌的到处转载视频,有孩子的家长转载文章,微博的一些大V也开始和时间抢跑,到处打听关于这首歌和它背后的故事的一手资料,以制作具有话题性的内容。

而精英中学的学生对此一无所知,因为住校的拿不到手机,走读生大部分是高三学生,学业繁重,这个点基本都在睡觉。

(本章完)

第2215章 第2213 小视频好看吗?(二合一)

翌日清晨。

江天昊起了一个大早,简单洗漱一下就跑宿管室找李道奎了,因为生活老师昨晚答应他一大早就去财会那边催退款,在尽快让林跃走人这件事上,他们一个是宿管老师,一个是205舍长,有着共同的利益,毕竟那个被学校开除的家伙还在宿舍住着,就跟怀里抱着一颗定时炸弹一样,叫人惴惴不安。

反观林跃,完全没有受到影响,还和以前一样,起床后洗脸刷牙,换上运动装去操场上跑了两圈,看得几名体育特长生一脸疑惑,很难理解一个已经被学校开除学籍的人,为什么心态能好到这种程度。

当然,也有人管他的表现叫脸皮厚,没有羞耻心。

跑完步,他又去食堂要了两根油条一杯豆浆一个煎蛋,打饭阿姨挑了个大的给他,倒不是她比那些学生更有良心,是因为上次手抖被林跃一根筷子搞得狼狈不堪,怕得罪他再被弄成落汤鸡。

林跃也不说谢,端着食物到一边吃早餐了。

用无耻惩罚无耻,用魔法打败魔法,用流氓的手段对付流氓,用邪恶制衡邪恶,这就是他的座右铭。

吃罢早餐,别人去教室上课,他往男生宿舍走,路上碰到许多才睡醒的家伙,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和一圈眼屎往教学楼奔,偶尔会把教材掉在地上,还有两个因为好奇他没走,险些一头扎进路边的花池子。

当他走进男生宿舍楼大厅,推开205的房门时,只见李道奎坐在孙串出的书桌前面,见他回来,面无表情地把预交的学费和住宿费拿出来。

“点点吧,这是退给你的学费。”

林跃走过去,拿起两沓百元大钞,拇指轻轻拨,发出扑啦啦的轻响:“没错。”

李道奎站起来,摆出一张“送客脸”。

“去把铺盖整理好。”

“什么!”

林跃往自己的书桌前面一坐,用手拍了拍旁边的牛仔书包:“你觉得我一个人搬得了这些东西吗?”

李道奎压抑着怒火说道:“一次不行你可以两次。”

“那我干脆叫个搬家公司好了,不过人家什么时候能到,那我就不知道了。”

“伱……不要得寸进尺。”

林跃理都不理他,拿出抽屉里未完成的木雕和刻刀,旁若无人地雕琢起来。

李道奎的指甲快把手背的皮肤抠破了。

“行,我做。”

为了能够尽快弄走这个横竖看不顺眼的惹祸精,完成校长的命令,他只能强迫自己忍了,走过去卷起床上的铺盖扛到肩上,又提起床下的拉杆箱,朝宿舍门走去。

就这样,李道奎扛着铺盖在前,林跃背着背包在后,经过前面教学楼的时候,刚好碰到去门口传达室送东西的魏丽娜,作为高一十班班主任,她对这事儿愤愤不平。

“李老师,你为什么不让他自己搬?”

不等李道奎讲话,林跃拐了个弯,直奔教学楼。

“哎,哎,你去做什么?”

“我累了,去教室待会儿,等搬家公司的人来了再走。”

“别,别啊。”

李道奎冲魏丽娜投去一道为难的眼神。

林跃二话不说,把书包一摘递过去:“好歹师生一场,你这做班主任的总该送到校门口,意思一下吧。”

“我?送你?”

魏丽娜当然不肯,她巴不得没有这样的学生呢,更不要说送到校门口了。

林跃把书包往地下一放,继续朝教学楼走。

李道奎赶紧给魏丽娜使眼色:“魏老师……他现在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别让我难做好吗?”

“可以叫保安啊,把他赶出去就是了,他已经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

在她看来,李道奎完全没必要陷自己于吃瘪的境地,这事儿交给保安干就好。

林跃抬头打量一眼北边的实验楼。

“李道奎,我记得实验楼天台的门的锁头的坏了,你想不想知道后勤工作人员有没有更换新的。”

上天台?

现在学生压力大,跳楼轻生的不在少数,哪次不在社会上引起一场舆论风暴?更何况林跃的父母不在国内,出了事学校的责任更大。就算他是吓唬人,那等到消防队的人来了,动静一起,学校同样会被推上风口浪尖。

“魏老师,你说你……惹他干什么?”

魏丽娜脸色微白,看看继续往教学楼走的林跃,咬咬牙,忍着屈辱说道:“好,我送你。”

她现在别提多后悔了,你说刚才多那几句嘴干什么,搞得现在如此狼狈,好在只要把这小子送出校门,以后就不会再见面了,便默念“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的谚语,一把拎起丢在地上的牛仔书包。

让她意外的是,刚才林跃单手扛在肩头,看着没多重,但是到了她的手里,却像是抱着二三十斤的货物,沉得很。

“小心点儿,弄坏了我的东西,你赔不起。”

林跃这才转了方向,倒背着双手朝校门走,而两名老师跟在后面,一个扛铺盖,一个抱书包吃力前行,蛮有趣的。

赶巧两名保安由综合楼方向过来,左边的摘下帽子抓抓头皮,右边那个瞅了半天,一拍手:“前面那个……是昨天刚被开除的学生吧?”

“是吧。”

“那怎么李老师和魏老师会帮他提东西?不怕校长发火,给他们小鞋穿吗?”

“这我怎么知道?”

林跃走路的速度开始慢,后面快,接近校门的时候,魏丽娜已经累得气喘吁吁,她是真想把这个不知道装了什么东西的牛仔书包扔了,又害怕摔坏里面的东西,被那个超能作妖的家伙讹上,只能是咧着嘴强撑,最后五官扭曲得不成人样,后背汗涔涔的。

“咦,那是什么?”

李道奎反而比她轻松,男人嘛,力量总归大一些,而且夏天的铺盖能有多重,如果是几十米的短途,根本不用扛在肩头,往咯吱窝一夹就能干。

魏丽娜朝前打量,只见传达室那边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手里提着一台索尼摄像机,女的手持话筒,胸口挂着一个类似工作证的东西。

这……啥情况?她刚才来送文件的时候还没有人呢。

此时走在前面的林跃已经通过闸机,往前挪了几步,提着摄像机的男子“哎”了一声,拍拍正跟门卫解释什么的女人的肩膀,当先一步拦住林跃。

“这位同学,如果我没认错,你就是精英中学高一十班的林跃同学吧?”

“呃,以前是,现在不是了。”林跃带着一丝迟疑说道:“你是……”

这时他的女同事走过来,拿起胸口挂的记者证:“你好,我们是阜州电视台《社会热点》栏目的记者,我叫蒋琬,他是我的同事,宋光辉。”

“哦,你们找我有事吗?”

“是这样的,关于昨天发生的事,我们能采访一下你吗?”

林跃寒声说道:“你们要……采访我?是谢校长叫你们来的?呵,他为了搞臭一个学生,真的是无所不用其极了。”

“林跃同学,我想你是误会了,我们不是谢校长请来的,我们是看到了网上关于你的贴文,想要做一期探讨素质教育和应试教育哪个重要的专题节目,所以才会由阜州赶来江州。”

“网上?贴文?”

“昨晚网上的热帖……没人通知你吗?”

“我的手机被老师没收了,学校里是不允许上网的。”

“哦,是这样啊。”

两名记者相顾点头,就在蒋琬准备拿出手机让他看看凌晨在各大互联网社区疯转的帖子时,李道奎远远地喊了一句:“你们是谁,干什么的?”

蒋琬循声打量:“他们是……”

“他们是奉校长之命‘送’我离校的老师,一个是男生宿舍的生活老师,一个是我曾经的班主任。”他的声音很大,而且那个“送”字很冷,个中情绪是个人都能听懂。

蒋琬冲宋光辉使个眼色,后者把摄像机扛起来,摘掉前面的防尘盖,对准李道奎和魏丽娜开始录像。

后面二人一脸懵逼,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林跃的说法……显然不客观。

“不是这样的,你们别听他的。”

魏丽娜涨红了脸,把书包往地面一放,就要上前分辨,因为她眼力好,注意到校门前边停着一辆印有“阜州电视台”五个字的SUV,这说明什么?拦住林跃的一男一女是阜州电视台的记者,而林跃刚才的话,很明显把自己推到了弱势一方。

是,面对精英中学,他是弱势的,但是对她跟李道奎,起码在这个早晨,他是无比强势,把他们当成苦力使唤的一个。

然而她的解释是那么的苍白无力,任谁看了昨晚的视频,再结合当下一幕,都会认为他们是奉了校长的命令把他驱赶出校。

她正想进一步解释,耳听得嘭嘭两声,才开过来的一辆面包车上下来两名男子,手里拿着照相机和话筒,套在话筒上的标识牌有“江州晚报”四个字。

连江州晚报也来了?要知道江州晚报可是除了江州电视台外,整个江州最大的媒体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些人怎么都奔那小子而来?

魏丽娜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平时聊个微信,用QQ接收下文件还行,去网上冲浪,到社区追贴这种事完全没可能,她的朋友跟她年龄差不多,帖子发酵又是凌晨的事,所以直到现在都没人告诉她,这个刚刚被精英中学退学的男生出名了,那首看似形容他的歌,正在全网扩散。

“李道奎,我问你,是不是你,会计没上班就过去代我拿退款?我在食堂吃完早饭,回宿舍一看,你已经坐在孙串出的椅子上等我了?”林跃问完这句话,发现魏丽娜手上空空如也,脸色微变,又往后方一看,注意到牛仔书包落在地上,顾不上继续话题,把李道奎一推直奔他的书包。

宋光辉看到他的反应,赶紧扛着摄像机跟上,才到场的江州晚报记者也手端相机快步跟上。

这时林跃已经拉开牛仔书包的拉链,从里面取出一盆铜钱草。

魏丽娜恍然大悟,怪不得觉得书包很沉,原来他搞了个这玩意儿在里面。

“魏丽娜!”

非常突然地,一声暴喝打断她的思考,林跃把移出花盆的书包向下一挽,露出里面的东西-——一件几近完成的,长20多厘米的透空双面木雕,看着是一把扇子摆件,上面复刻的是唐朝凌云阁二十四功臣的画像……可惜,现在碎成了三瓣。

“我进精英中学,高二历史老师唐元明起到了关键作用,同时他也是我的表叔,而这两天我做的事情对他造成了非常不好的影响,我很内疚,知道他喜欢木雕工艺品,就想着雕一个送给他以示感激,可是没想到……你们都看到了,也拍下来了,那么请帮我作证,我要上法院告她。”

看得出来,江州晚报的记者懂一点木雕知识,认真研究一番问道:“你这用的可是金丝楠木?”

林跃说道:“没错,我把这些年的压岁钱取出来,花了9000多买的原料,发票都在呢。”

他拉开牛仔书包侧边口袋,里面果真有一张购买木材的发票。

魏丽娜脸色极差,光原料就花了9000多,如果加上人工的话……

那位记者似乎不把她吓死不肯善罢甘休:“这是你雕的?”

“对。”

“你以前学过?”

“没错。”

“好东西,不过,可惜了了。”

能让一位记者说好东西,那这玩意儿值多少钱?少说也得一两万吧。

“张记者,他这个……你觉得能值多少钱?”李道奎瞥了一眼江州晚报的记者胸口挂的记者证,上面的名字是张泉。

这几天去205检查,每次都看见林跃在那儿敲敲刻刻,他也不敢说,也不敢管,心想就是个玩物丧志的家伙,怎么刚才的话……听张泉的意思是这玩意儿能卖不少钱?

张泉想了想说道:“就这个成色,如果是名匠作品的话,少说也得这个数。”

他伸出两根手指。

李道奎试探着问:“2万?”

“20万。”

后面魏丽娜听说,直接瘫了。

20万……

不算年终奖的话,两年工资!

……

与此同时。

校长办公室外。

殷铁生顶着几乎飞起来的头发来到门前,屈起手臂敲了敲。

咚咚咚……

“进来。”

是谢维州的声音,听起来十分生硬,似乎压抑着怒气。

殷铁生有点怂,因为昨天上午他就让刘杨宣布了对林跃的处理结果,之后就躲了,没有直接操刀开除事宜,一来,他害怕再被打,二来,担心逼得林跃走投无路把他的事情抖出去,反正学校里看那小子不爽的人很多,有老师有学生,总会有人HOLD不住去吸引火力的,到时候再见机行事也不迟。

难不成谢维州是嫌他动作慢?

带着这样的心情,他推开校长办公室的门走进去。

“老谢,你找我?”

微笑着打了一声招呼,他发现房间里不只有谢维州,还有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衣着有些老气,白衬衣黑西裤,脚上是一双九牧王的皮鞋。

咦,这不是去年才从华师招来的小孙嘛。

他怎么在这儿?

谢维州沉声说道:“那个林跃……走了吗?”

果然是关于林跃的事。

“走了,丁会计刚给我打了电话,说李道奎把退的学费和住宿费拿走了。”

谢维州脸上表情并没有好转,那股子阴沉反而更加浓厚。

“网上的视频你看了吗?”

“网上?视频?什么视频?”

谢维州看了一眼身边的年轻教师,小孙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轻点几下,递到殷铁生跟前。

他带着疑惑接过来,仔细打量。

慢慢地,他的脸色变了,变得比谢维州的脸色还要难看,且不提那些留言,他挨打的镜头居然被做慢放处理,这能忍?

“这……这怎么……怎么会被人发到网上去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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