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1.第331章 穷途末路

第331章 穷途末路

“鞑子已经全跑了,蓟镇大军和彰勇侯都在路上。”秦良玉断然说道,“伯爷,不必再过虑。勇卫营是天子亲卫,追击围剿虏酋,谁比我们更愿急行军赶去死战立功?”

达云点了点头,不再多想:“再歇一刻钟,过了流水堡就往南去小凌河驿!”

这次出来,勇卫营受了不少苦,仗也打得窝囊。

但他们此前的战略目标一直是在奈林皋附近,准备关键时刻扎紧口袋,结果战局不断变化,这口袋如今倒像是要在锦州东面了。

两条河之间,南面是海,北面是通往义州的空旷野外,这不是一个适合扎口袋的地方。

接到李成梁的“建议”,去重新夺回了大胜堡之后,秦良玉就说李成梁只能给建议,他毕竟不能代天子命令亲卫军。

实则他应该是盼达云能随机应变,径直赶到鞑子北面包围他们的。

达云是归降的异族,虽然得到皇帝信任提督勇卫营,但到了京城之后反倒越来越谨慎。

而秦良玉似乎没有这个负担。

此刻锦州的北面,他们已经匆忙赶到了流水堡附近。

这里是锦州通往义州的直道途中的一处寨堡,等他们到了流水堡时,只见秦良玉还专门上前:“西凉伯在此!宁远侯和袁都督应该都有军令来了,你们堡中怎么不见有动静前往围剿虏酋?”

“这位将军是……”

“本将勇卫营左掖游击将军秦良玉!”

她如今戎装在身,流水堡墙头的千户听到之后再打量了她一下。

这个人他听说过,好像是女人……但是昔年和彰勇侯一起献俘御前……

“好叫秦将军得知,流水堡若失,北面就是开州屯了,我们奉宁虏伯军令,哪怕锦州城有失,也万不能让鞑子从这里轻易打穿出义州……”

“此一时彼一时!”

达云拍马上前:“鞑子一心东进过河搅乱辽东,你留一半人守堡,带一半随本提督前去。要破你这流水堡,就要先踏过我勇卫营!”

一个是皇帝封的伯爵、亲卫军勇卫营的提督,一个是皇帝另眼相看、被授了将职的女将军。

带着些另外心思的流水堡守将只能硬着头皮听令。

要不然将来被告到御前,皇帝更信重谁,那还用说吗?

不得不说,岱青的判断其实更准确。

此刻他们的北面、西面,遵令前来合围的其实不少都心里打鼓,更有像流水堡这样打算再看看、只保自己守城无过的边军。

但他们碰到了十分渴望证明自己、一雪前耻的勇卫营。

这时,他们东南面的大战又开始了。

李成梁的京营大军要从松山堡北面过小凌河,同样得搭建浮桥,所以他才说可能需要半日到一日的时间。

鞑子并非不可能来击他们于半渡,一切都需要谨慎。

锦州守军倒不用渡河,可他们之前本就在鞑子攻破西面边墙之后于锦州城内提心吊胆了许久,现在倒暂时做着在北岸保护京营渡过小凌河的工作。

仍旧是袁可立所率辽东边军独自应对汗庭大军的最后疯狂冲击。

“大哥,再拖下去就走不了了!”

岱青的三弟四弟在马上狂呼。

他们还是老战法,策骑绕袭,先以箭矢打乱明军阵型,然后尝试凿穿冲散。一旦明军四处奔逃,箭也好弯刀也好,都能轻易收割。

但明军仍旧很顽强,因此他们必须策马先转弯跑远一点,离开他们铳炮弓弩的范围。

“还有时间,那李成梁年纪大了,也谨慎了许多。”

岱青看着南面不远处的大纛:“大汗亲自冲杀,兴许这次能成。”

这一次,林丹巴图尔不再只是在后面驱策大军进攻,而是亲自上了战场。

就这么转了一个弯,他忽然看到大纛周围有两三千骑一路往东南去了。

凭他的目力,看了看之后惊呼一声:“石保!”

那领军之人,正是他的五弟。

大汗要亲自冲杀,他当然要安排人在他身边随他一起作战,而他则带着敖汉、奈曼等岭南四部的大军在另一翼。

这时,也有传令兵过来了。

“杜陵!大汗有令,探得汉人在东南面搭浮桥来援。大汗命左翼让汉人腾不出人手去支援那边,浮桥搭得很快,汉人在东面一定备了很多粮草军资……”

他急促地说着林丹巴图尔的决定,无非是在南面袭扰保卫西岸桥头的明军,但也诈做久战之后暂时无力即刻冲溃他们。

“那是陷阱!”岱青却当即就说道,“汉人有炸药,炸了浮桥轻而易举!”

“大哥,说不定是他们快撑不住了,想过河之后守在对岸让我们不好过去。”

岱青听到自己三弟也这么说,顿时心中一沉。

但这么短的时间,只来得及让他们就说这么几句话。马群绕过了一个弯,又要向明军的侧翼发起冲击。

“杀!”岱青咬了咬牙,“不论如何,能杀溃面前的汉人,李成梁也要更谨慎地布阵应敌!”

他担忧地看了看东南面,容不得多思索了。

“鼓再擂响一些!都喊起来:大明万胜!”

袁可立身着盔甲,站的地方是车子组成的“围墙”缺口处,他的将旗一直在这里。

代表军令的鼓声一直不绝,现在更用力了一些。

“大明万胜!”

“大明万胜!”

“大明万胜!”

马蹄扬起枯草和灰尘,血脉贲张的战场上,人、马、炮吐出的热气和硝烟让整个战场蒸腾不已。

“炮声还在,援军就听得到,知道我们还挡在这。让他们不用那么急,到时便是生力军!”

说罢吩咐着:“把一窝蜂也推上前去,他们拼命了,就不用再吝惜,让他们吃个大亏!”

和明军打交道这么多年,鞑靼人也早就熟悉了明军的火器战法。

铳枪阵和火炮固然威猛,但装填总有间隙。

他们已经懂得凭马的机动性骗弹骗炮,然后在乘隙冲击。

袁可立知道有了燧发枪,可如今不能量产,边军主要还是以前的火器。

但是能够灵活运用。

此前数战里,像一窝蜂这样的火器还没被使用,主要是火绳鸟铳和虎蹲炮,再配以三眼铳、喷筒等。

现在,这些之前靠外围军阵保护起来的“围城”车当中实则是战车的一窝蜂被推动着往前线去了。

它们将成为鸟铳装填间隙的惊喜。

一次就能射出去三十二支火箭,其实很盼鞑子能径直冲得近一些。

东南面离大营不远的地方,是一处较窄的河湾。

西面,乔一琦带着还剩下的八百余人死守。

“大丈夫生不封万户侯,死当留万古名耳。安能坐寒毡,守破砚,局促辕下驹乎!”他大声说道,“看吾神射!”

他说得文绉绉,也不管其他大头兵听不听得懂。

但是乔副千总很猛,大家都知道。

乔一琦生于富家,打小就喜欢疏财结纳豪杰,练武谈兵。别看他书读得也不错,武艺同样夸张,能开五石弓左右射,运槊如飞。

当年他是以武勇骑射名贯三吴的,那时倭贼已经在攻朝鲜,江南也担心再有倭寇,于是他自然而然地招募乡勇想要保一方安宁,这才有了饮酒时谈笑起陈桥驿兵变的祸事。

现在他连连射出三箭,而后稍息了一口气,忽然盯住了一人:“那人定是贼酋!拿强弓来!”

他有两副弓,一副轻一副重。

强弓能射得更远,当然也更加吃力。

乔一琦深吸了一口气,随后道:“定要让鞑子以为我们已经岌岌可危,要护住东岸援军过来!我射杀此贼,鞑子就该拼命了!”

说罢猛然用力,弓如满月,然后他就屏住呼吸,稳住双臂缓缓移动,寻找那个松手的时机。

“才冲了两回就折了他们一成多人手,汉人不来救?”

马背上,石保兴奋地盯着面前的明军,还分心对扈从说了一句。

“岱青杜陵和大汗压着他们,哪敢乱?他们为什么不在大营后面的河边搭桥?”

扈从有些奇怪。

“管它呢,当然是这里河面窄一些,看那边民夫害怕的样子。”石保远眺了一下,“收点手,大汗想等他们把浮桥搭完再看看动静。”

前方的河面上,对岸撑着许多小船到河中央,随后吃力地搬动船上载过去的大石头。石头上系着绳索,沉入河底就好像锚一般,然后后面又有人铺着木板在小船上钉牢。

场面是紧张的,毕竟河的西岸正在激战。

石保忽然觉得这活也不好干,怎么才能算是既紧张明军搭起这浮桥又不吓跑了他们搭不起这浮桥?

大汗让他带了三千人来,总不好显得胆怯不敢战。

“装作箭矢不太够了,抵近些再……”他转头吩咐时,陡然脑门一寒,锐利的破空声大作。

随后他就眼前一黑,在马上软绵绵地被颠了几下坠落下去。

“好!”

叫好声中,乔一琦吐出一口气,把长槊握紧了:“万胜!”

“万胜!”

岱青的五弟阵亡,他带领的人顿时红了眼,哪还管什么要留手等浮桥搭好?

“忽惹!”

“忽惹!”

箭矢如雨,直奔这河西岸的阵地而去。

大营和这里,都在遍野的敌骑冲击下显得摇摇欲坠。

但他们就是始终在这里。

袁可立遥遥望了望东南面,心里压下悲悯。

他不需要管这浮桥搭不搭得成,他只需要虏酋心里多一个选择,多一分犹豫,在这里多耽搁他们一点时间。

哪怕只有半个时辰甚至一刻钟。

就在此时,西面靠北的敌骑忽然整体有往南移动的态势。

袁可立只过了片刻就直接大喊:“传告各营,义州援军已至!”

他只是猜的,但那个方向却响应一般地传来战鼓声。

随后只见那些敌骑似乎只是往南收缩一下腾开冲刺距离,随后又迅速如潮水一般冲过去。

袁可立怔怔地看着仿佛要分裂成两个明显战团的敌骑,忽然心中一突:“右翼快分三千人往援,阻他们一阻。鞑子不是一心,有人想往北逃!”

刚刚冲了一轮,察觉到石保那边有异的林丹巴图尔又看到了左翼的异动。

他愣了一下就恨声道:“岱青!”

关键时候,岱青似乎还是准备带着岭南四部往义州方向打出去。

就在这时,西南面的游骑归了阵,到了他面前喘着气喊道:“大汗!汉人皇帝的龙旗!汉人皇帝来了,在西南面,两千骑,汉人的英国公带着!”

林丹巴图尔陡然双眼血红,咆哮着:“你去告诉岱青,别想着跑了!擒杀汉人皇帝,局面顿时逆转!”

说罢挥舞着金刀大声说道:“汉人皇帝仓促过河而来,随本汗前去擒杀他!”

袁可立在那边瞧着敌骑忽然大乱,又有调转马头往西南面去的架势。

这怎么打得乱糟糟的?

他不知道林丹巴图尔为什么发了疯,他也想不到忽然有“王见王”的局面。

才十几岁却走到越来越绝望境地的林丹巴图尔心目中,大明皇帝同样是个骄傲而有雄心的同类人,要不然他为什么敢于从宣大到辽东全线开战?

关键时刻他御驾亲征了,很合理。

两千骑先行赶来,当然是想要鼓舞这边的士气,拖延时间。

这是最简单最有效的法子。

同样的,对于林丹巴图尔来说,这也是绝地翻盘的最好机会。

对才十几岁容易上头的他来说,又是一个新选择。

西南面的小凌河东面,张维贤紧张地擎着那面旗帜。

从山海关那边忽然送来这东西之后,李成梁让他带人先快马赶到战场。

这不是要他的命吗?

(本章完)

332.第332章 绝世功劳

第332章 绝世功劳

“快些,再快些!已经探明了,前面一直到锦州都没有鞑子了!卜石兔,让他们再快些!天黑前必须过锦州!”

卜石兔心里骂骂咧咧:老子也是鞑靼人!

可他已经见识过了,这个大明的彰勇侯在战场上就像是一个疯子。

现在他又疯了一样地赶路,完全不惜马力。

就这样奔行,赶到了战场又如何?马儿的腿都软了,还能打?

不过现在卜石兔倒是越来越激动了。

察哈尔的岭南四部老巢都被大明清扫了,他留下了三千多人收拢那些归降的部民。

大明这边的军情里,又似乎确实把林丹巴图尔和岱青都围困在了大明边墙之内。

黄昏时分,他看到了大明的边墙,心中不免有些古怪。

没想到还能有带着兵大摇大摆地进入大明边墙的机会。

“不到百里了,再快些,别歇脚,天黑了可不好赶路!”

刘綎已经派人到前面喊着开道了。

“彰勇侯率土默特仆兵往援锦州,速速开关!”

“李都督已经遣人来过,确是彰勇侯?关防印信可在?”

“都在这里,吊上去,一刻别耽搁。侯爷说了,东西都搁你们这,随后再送去!”

远在西边大宁一带的李化龙此刻却往北去了,他要到敖汉部的驻牧地一带。

这份功劳,他来不及分一杯羹了。

“把这燕山一带理清楚了,未尝不是大功。本都督守着西口,你去援宁虏伯守好通辽,这大宁镇总兵,本都督可保举你。”

马林此后连连得胜,现在已经感受到当年刘綎等将的快乐。

他顿时抱拳:“末将听令,定然尽心竭力!”

“去吧,带他们赶着这些牛羊。一应过冬军需,本都督随后会送去。”

他要坐镇这后方稳住这得来不易的开平、大宁一带了。

建州反了,连朝鲜都反了,后面辽东仍旧有许多战事。

但袁可立竟然能把这口袋最终扎在了锦州东面,这一战若大功告成,辽东那边此后都该由袁可立来主持大局。

夜风之中,看着马林去准备启程,李化龙回到了帐中。

大明武略重臣后继得人,李化龙自然是信重宽慰的。

刘綎这个武夫嗜战如命,他非要赶去,那就由得他。兴许气势如虹之下,建州那边又旋即剿灭,这场大战就当真功德圆满了。

居然真的一战夺回开平、大宁,李化龙此刻仍觉得有些侥幸。

汗庭本不该如此不智的,难道当真像皇帝和田乐他们说的那样,十几岁的汗庭之主,真到了战场上一定会得一些教训的?

只是这教训恐怕太过惨重,他还有汲取这份教训的机会吗?

天黑了,张维贤在逃命。

擎着天子龙旗逃命,这不像话。

但李成梁有过交代,说陛下只送简单的几样仪仗来,人没到,那就是让他们用好这饵。

他心惊胆颤地往海边跑,身后有追兵,侧前方也有鞑子绕过去堵截了。

论骑术精湛,他们还是比人家差一些。眼看回旋空间越来越小,张维贤感觉自己恐怕要交代在这。

林丹巴图尔已经杀红了眼。

岱青没有过来,他又已经从那边追到这边来了。

追着追着,他其实过程里也想到过:汉人皇帝真的会只带两千人深入战场吗?

但他既然一时激动之下已经下了命令,就容不得他再多犹疑。

到这一刻,他只能咬牙追下去,反正已经很快就能围杀他们了。

这是纯粹的两千骑兵,而大明的骑兵,他并不放在眼里。

“他们托大,还有汉人那英国公的将旗是不是?定是汉人皇帝在其中!再快些,让这英国公和汉人皇帝像他们的祖先一样被擒住!”

他也知道土木堡的故事,知道那一战当中,当年远征交趾的英国公张辅都阵亡,汉人的皇帝被俘虏到了漠北。

现在,林丹巴图尔希望汉人皇帝就在前面。

国公伴驾,应该错不了!

要不然堂堂国公,怎么会前出到此。

张维贤心里骂着娘,望着前面绕过来堵截的人,忽然咬了咬牙:“不行!不能再往前。往北往北!他们总要放缓回头。”

真成丧家之犬一般疯狂逃命了。

而不得不说,张维贤确实抓住了刹那生机。

夜色之中,逃的一方还是能多一点点先机,毕竟鞑靼只能通过更差的视野和听觉然后再做出反应。

当然,仍旧丢下了百余骑的代价。

又奔出不到一里,张维贤看到了东北面的火光,也看到了西北面的火光。

“得救了!得救了!去袁都督那里!去东北面!”

他觉得李成梁是魔鬼。

说不定就让他们这两千骑全部死在这里也在所不惜,只要让他争取到布下小凌河东、锦州东面的中军和左右翼,把鞑靼压向这海边。

还是袁可立好,他堂堂正正地堵在这里。

袁可立终于知道鞑子为什么发了疯,看着奔到面前只剩下一千二的张维贤,还有那东倒西歪的天子仪仗,他哭笑不得之余只能说了一句:“英国公真不堕家风!”

“……”张维贤不好评价,只是问道,“鞑子怎么疯了?宁远侯说,鞑子见我,必定大惊。或会分兵阻截以防万一,或会全力往东、往北突围,怎么发了疯一样都追我?”

“……这虏酋,像是仍不能统众。身陷重围,已有小半鞑子往北逃了,要不然追击小公爷想要俘获陛下的……只怕还要多几千骑。”

张维贤吓了一跳,然后咬牙切齿地嘀咕了两句。

“天已大黑,鞑子又苦战了小半日,只怕不论如何都得歇一歇了。”袁可立看着那旗帜感叹了一声,“陛下虽未亲至,但似乎料定了那虏酋想赌一赌。此獠倒也勇敢,若让他再长几岁沉稳了一些,恐怕真没这么容易围住他。”

“……不容易啊袁都督。”

“小公爷立下大功,我必定奏明陛下。宁远侯也是一片苦心,若不是小公爷将旗也在,虏酋恐怕不那么容易上当。出将入相,哪个不是九死一生?倒是折了这么多人……”

说到这里,袁可立不免脸上哀戚了很多。

不论是此前在这里堵截,还是乔一琦等人在那里分鞑靼的心,或者张维贤带着两千骑在西南面疯狂勾引,死伤都不小。

而那小歹青带着约摸六七千骑往北面去了,袁可立已经探知,那里眼下只有勇卫营带着流水堡及北面先行赶到的团山堡一共不到四千人。

小歹青等人或者不会恋战,但此后想要全力从义州方向突围,边军还是要战损不少的。

就在这时,西北面又马蹄阵阵,张维贤紧张起来,袁可立也走出营帐看着那个方向。

“都督,之前北逃的鞑子又回来了。宁远侯那边还赶不及把口子全堵住,他们往南面去与虏酋汇合了。”

“……小歹青素有威名,怎么会重回瓮中?勇卫营如此勇悍?”袁可立想不通。

“赶路赶路,接着赶路!”在他们的西北面,刘綎笑眯眯地对达云和秦良玉说道,“还好,鞑子的大汗还在,我们快些前去把缺口堵上!”

他紧赶慢赶,本来已经准备先歇上三个时辰,天明前再杀向战场,岂料遇到了正在和小歹青交战的勇卫营。

卜石兔神情复杂地看着刘綎:还赶路?

这人只怕不是人吧?他的马都脱力了,这厮舞着大刀站着杀。

只见那达云和秦良玉都点了点头:“正该如此!我这就派人去传告袁都督,让他们往南面挪一挪,堵住大凌河西岸。彰勇侯既然赶到了,北面他们过不去!”

“围上之后可以歇歇了。卜石兔,夜里你们不妨唱唱你们鞑子的歌谣。宁虏伯,这叫什么来着?”

“四面楚歌。”达云笑了笑,“彰勇侯,你这汉将反倒问我?”

“什么汉不汉将,都是陛下封的。用他们文臣的话来说,老达,我们可是同科勋臣!”

刘綎心情无比畅快。

人到了,鞑子大汗还在。

这多美?

长夜漫漫,他们果真夜里行军,而后半夜里还真让土默特的“仆兵”唱起草原上的歌谣。

这动静把袁可立和李成梁都整愣住了。

岱青和林丹巴图尔四目相对。

他五弟石保战死了,而岱青有弃主北逃之举。

结果现在又合兵一处了,因为不得不合。

“混帐!叛徒!”

岱青知道他既是骂土默特,也是骂自己。

身陷绝地,他平静地说了一句:“还是东面最薄弱,他们毕竟已经苦战数日。”

林丹巴图尔如受伤猛兽一般大口呼吸了好几口,看了看他之后点了点头:“这次,都听杜陵的。”

听着隐隐传来的熟悉歌谣,他低下头眼神不由得有些恍惚。

难道真的只是空有祖先之志,在战场上却并无多少勇略?

岭南四部都被打残了,岭北四部的精兵都被自己带着身陷于此,土默特还和大明勾结在一起了。

将来……如果能逃回去,有将来……

那该怎么办?

林丹巴图尔不知道,但李成梁已经派人急递这里的最新军情往南去了,同时也为自己派英国公以天子仪仗为饵先请罪。

现在李成梁心头也不免炽热。

俘获汗庭之主的绝世大功!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