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命运之神的老行者波特，第二天一早就出现在永燃之巢的大门口。

他跟着杜林来到了新的田庄。

今天的田庄午饭是煮的有些老的玉米，海带汤很咸，贝类还多了一点砂子。

但是他和杜林一样，将自己的那一份全都吃下了肚子。

“在您的眼里，命运是什么样的存在。”在一天的工作结束之后，老波特问杜林。

“命运严酷，是因为命运从不徇私枉法，对生命一视同仁，所有的一切都不过是命运对生命的考验。”杜林给予了答案，然后在起身之前，他又补充了一点：“但我不一样，在我眼中，这些孩子受了太多的苦，他们的委屈，他们的苦，我都看在眼里，双母神说生命是平等的，而我要做的，就是让这不平等变得平等一些。”

“我是凡人，能做也只有这么多，我只想让孩子们得幸，让他们有一个相对来说值得回忆的童年，这个童年可以没有美食，没有机车，但是只要能想到的时候可以露出会心的笑容，这样就足够了。”

说完了，杜林起身，伸手一个一个的抚摸这些完成了晋升的孩子。

他们都在称杜林为导师，杜林接受了。

不知何时，波特阁下离开了，他没有说什么，但送他走的负责人说，这位老行者在离开的时候，一脸的凝重。

·他不会以为您要取而代之吧。

大橘嘀咕道。

·命运之神有什么好取而代之的，杜林的仁慈之名世人皆知，谁还觉得他会成为命运之神，这个神有什么好玩的。

十一对此不屑一顾。

两个AI所想的，其实也是杜林所不喜欢的。

命运之神有什么好的，说的是公平，可命运从一开始就没有公平过，有的孩子一无所有，十岁开始就要背一个角子一箩筐的粗矿石从矿井底一路走上来；有的孩子天生贵胄，从小绵衣玉食过着人上人的生活。

这就是命运。

杜林恨不能一口唾沫把这样的命运喷死。

只可惜到现在为止杜林还没这样的本事，还需要努力啊。

想到这里，杜林带着自己的姑娘进了传送门。

“明天还要继续，对吧。”安塔问道。

“是啊，怎么，觉得这样的日子有些难熬吗。”杜林笑着问道。

“怎么会呢，跟你在一起，我不觉得有什么不好的。”安塔说到这里，提到了那位老行者：“我只是觉得那位叫波特的阁下感觉有点怪怪的。”

杜林双手一摊：“谁知道呢。”

在杜林看来，命运与他的行者，本来就应该如此的板着脸在世上行走。

他不喜欢他们是另一回事，命运就应该板着脸说爷已经很给你们公平了。

但杜林真的不喜欢命运的所做所为。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毕竟是命运之神，而不是公正之主这一类的存在，不公平的话也很正常——谁能强求命运给所有一个公平呢。

不可能的。

………………

波特·乔·维特根斯坦推开了咖啡馆的大门。

走进这座名为碎梦的咖啡馆，老人坐到了柜台前。

看起来有些显老的精灵走到了他的面前：“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你苦着这张脸了，老波特，说说看，你碰到什么麻烦了。”

“我碰到了很久以前的一个麻烦了，一个在我还没有出生之前，在我的前任行者还行走于大地上的麻烦。”波特说完，敲了敲柜台：“给我来一杯北方伏特加，加冰块，青柠汁与姜汁，还有一点热情，一点爱，和一点仁慈。”

“已经很久没有人这么点过了。”老精灵说到这里，一边开始调酒，一边打量着他的这个小朋友：“你说你见到了一个很久以前的麻烦，不会是东部的那个麻烦吧，他不是已经死了很久很久吗。”

“他倒是死了，但他的理想，他的信念，还有他对这片大地的爱依旧传了下来，如今我又看了一个爱着这片大地的孩子……我的灵魂在战栗，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应该重复我前任的路，是不是应该继续与他为敌……”

“怎么，你这个命运的走狗，也会战栗，我不大相信。”老精灵笑了起来。

“因为你没有见过他的所做所为。”到这里，波特低下了头，他在祈祷，更是忏悔。

“那也与你无关，波特，你有些太过牵强自己了。”老精灵这么说道。

“你不懂。”波特冷冷的回答道。

他这个朋友，不明白命运是何等恐怖的存在，上一次，命运阻止了那个凡人，结果呢，命运的神职被生生打碎成了三块，一块成为如今的命运之神，一块成为了如今的幸运女神，还有一块不知所踪。

大家都说，那个人的灵魂掌握着这块碎片，而他一直徘徊在无尽原野，有谁敢去一探究竟呢。

不可能有的。

老精灵这时调好了酒，他将它放到了他的面前。

“敬瓦尔拉瓦·瓦尔·谢拉格。”老精灵这么说道。

而老波特在沉默中举起酒杯，对着酒吧墙上或坐或站着的各位举杯。

………………

波特的失魂落魄并没有出现在多少人的眼里，但这位命运行者的失态倒是被人传了出去。

很多人都想知道为什么这位是把自己过得如此不宽裕的。

但是谁都不知道，也没有想这么问。

所以直到第二天，当老波特消失，这家店才会露出它的狰狞。

很多来自不同地方的人都会询问为什么。然后，他们渐渐整理出了一条重要的线索。

在波特来到碎梦咖啡馆之前，他去了一个地方。

一个在大荒原上都寂寂无名的田庄。

一个挂在杜林·艾尔什名下的田庄。

杜林·艾尔什今天依然在他的田庄中执行晋升仪式。

波特阁下据说已经前往他在萨伏伊北方的故乡。

杜林阁下没事，波特阁下也没有死。

其中发生了什么大家都不知情，但是大家都明白——这一切因为他见到他而起。

至于答案，答案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杜林阁下依然在执行他的仪式，而身为命运行者的波特阁下并没能完成他的审判。

这其实就是答案。

一个大家都不会说出来，但都明白的答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