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斩杀胥吏,跪下听旨!

孔贞和因此不由得大喊:“参议大老爷饶命!我们只是奉命行事而已啊!”

但这时。

蔡天祐麾下的督粮兵已经举起了大刀。

咔嚓!

随着。

大刀如闪电一样劈砍而下。

孔贞和等胥吏顿时人头落地。

蔡天祐这时则看着一干没有被抓到违法之事的胥吏:

“这就是不听上官钧令的下场!”

“我等不敢!”

其他胥吏都颤栗不已地磕头回答起来。

蔡天祐则淡淡一笑。

这时。

知府罗增不由得对蔡天祐道:“公此举虽说痛快,但杀了这么多胥吏,只怕税赋更难征收了,毕竟下官也难亲自去催征啊!”

“这个不用担心。”

“朝廷会派人来的。”

蔡天祐回道。

“如此就好!”

罗增不禁一怔,随后还是说了一句,并因此放下心来。

而蔡天祐接下来则继续巡视起其他府州县来。

且说。

孔府。

衍圣公孔闻韶这里,刚收到了朱厚熜让他进京参加陪天子幸国子监之礼的谕旨。

同时。

孔闻韶也通过京中亲友的来信,知道毛纪等山东籍文官已经把谋害王阳明的真相,告知于天子。

这让孔闻韶因此在收到朱厚熜这道谕旨后特别得意,而笑着说:

“果然,这朱家新天子即便知道了这事是我做的,也不敢把我怎么样,还是要下旨请我进京跟他一起幸国子监。”

“兄长要去吗?”

孔闻礼不由得问了一句。

孔承震则说:“我认为应该拒绝!”

“不能让他朱家新天子觉得,衍圣公就那么好请。”

“怎么也应该给足面子才行,不派个司礼监秉笔太监来请三次,对不起我们这样人家的身份!”

孔闻韶则道:“叔父说的没错,他朱家新天子既然要我进京,陪他做个礼士崇学的样子,那他就应该好好做个样子,我们这也算是好好的配合的。”

“既如此。”

“拒绝的奏疏,我来写。”

孔闻礼笑着说道。

孔闻韶和孔承震颔首。

而这时。

孔家另一族中权势人物孔承慨疾步走了进来,说:

“刚得知的消息,参议蔡天祐杀了我们安插在兖州府的胥吏,现在又去了济宁州!”

孔闻韶顿时站起身来。

“他怎么敢的?”

孔承震也在这时问了一句。

孔闻礼也在这时站起身来:“他不应该这么大胆才是,毕竟没有我们安插的胥吏,他一个督粮的分守道,到时候连征税粮的人手都会因此严重不足!”

孔承慨急得要哭道:“但他的确在杀人啊!”

“那只能说明他有什么依仗!”

孔闻韶沉着脸说道。

孔承震问道:“能是什么依仗?”

“自然是来自京师的依仗。”

“他这样做,应该是他京师里的人,想让他吓唬吓唬我们。”

“让我们因此害怕,进而放弃阻止士子参考,放弃不积极征税的行动。”

孔闻礼言道。

孔闻韶道:“这个新天子对我们妥协,或许不是真心实意!”

“怎么讲?”

孔承震问道。

孔闻礼这里则先明白了过来:“父亲说的是,这位新天子这些日子做的事,就没有轻易过妥协什么,现在突然做出这种不计较我们谋杀王阳明的姿态,没准是暂时隐忍,为的是先麻痹住我们!”

“麻痹我们?”

孔承震颇为惊讶地问道。

孔闻韶立即吩咐道:“立即派人去南宗那边,打听一下,南宗的家主有没有北上,如果有,想办法联络与我们有亲的人,组织人手,在路上除掉!”

孔闻礼拱手称是。

孔闻韶这里则说道:“如果他朱家新天子真要处置我们,就只能拿南宗来代替我们,这是他敢下狠手时最大的底气!”

“我明白了。”

“这么说,不能让他有这个底气!”

孔承震点头说道。

孔闻韶道:“没错!”

“当然,这还不够!”

“我们也不能任由这个蔡天祐胡来,要让他背后的人知道,他们要是纵容蔡天祐这么做,那山东只会有民变发生!”

“我们北宗孔氏,不是他想收拾就收拾得了的!”

孔闻韶继续说道。

于是。

孔闻韶接着就看向了孔承慨:“组织我们的人去大闹济宁州衙!”

“把蔡天祐打死也好,赶跑也好,总之,要让山东那些当官的知道,得罪我们,不会有好下场!”

孔承慨这里点头而去。

仅两日后。

蔡天祐这里正审问着被抓起来的济宁州犯事胥吏,就有大量士民持着刀枪棍棒包围了州衙。

“放人!”

“放人!”

“放人!”

而这些人还喊着口号。

蔡天祐倒是没有因此惊惶。

因为他早就通过自己的暗探知道了有许多士民往这里聚集。

所以,他早已给兵备道兼分巡道舒晟写了信,让他带兵来协助他处理这场民变。

于是。

在这些士民包围州衙,甚至开始强闯州衙时。

兵备道兼分巡道官舒晟,就几乎在这同时,带着大量弓兵赶了来,而把这些强闯州衙的士民们给围了起来。

这些士民中不少人因此注意到了这一幕,而忙将这一情况告知给了带着他们闹事的孔承慨与几个孔家子弟。

孔承慨因此忙制止住了跟着自己来闹事的士民,而来到州衙外,看着舒晟:“舒兵宪这是要干什么?”

“这话。”

“应该是本兵宪问你们才是。”

舒晟说着就大喝一声,问道:“你们想干什么?!”

孔承慨道:“我们要讨公道,拿害民贪官!”

“讨公道也不是这么个讨法。”

“谁给你们的权力敢强闯官衙,强拿官员?”

“天子和国法就没有给你们这样的权力!”

“即便是《大诰》,也只是说民可以拿吏,没说民可以拿官!”

舒晟说后就道:“把这些人全部拿下!若有反抗,杀无赦!”

“住手!”

这时。

巡按御史熊相的声音突然传了来。

与熊相一起来的还要山东巡抚王诩。

巡抚和巡按都属于代天子巡狩地方的实权官员。

如果舒晟和蔡天祐没有密旨。

他们俩也要归这两官员节制。

甚至这两官员中,任何一个,都可以直接拿他们,乃至杀了他们。

这两人在这个时候出现,就是孔承慨提前以衍圣公孔闻韶的名义告知的,让他们来的。

为的就是防止生变,让这两官员给他托底。

毕竟煽动民众作乱也不是小事。

孔承慨需要借这两人的权力,将这事定性为官逼民反,定性为是蔡天祐太过分,而与孔府无关。

而王诩和熊相担心税赋受影响,乃至引起大的激变,倒是不好不给孔府这样的地方大族面子,也就真的赶了来。

熊相接着就走到舒晟面前来,指着舒晟,厉声喝问道:“你要干什么?!”

“这些人要造反,自然是要镇压!”

舒晟回道。

“为什么不请示抚按?”

熊相问道。

舒晟还没来得及回答,熊相就又问道:“我问你为什么不先请示抚按?!”

“这有什么好请示的!”

“都直接攻击州衙了!非得等他们打死朝廷命官吗?!”

“我是兵宪,遇见造反,有就地镇压之权。”

舒晟回道。

“你放肆!”

熊相接着就大吼一声,问着舒晟:“你是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身份,还是假装不知道?”

接着。

熊相又指着舒晟,对自己麾下官兵吩咐道:

“摘了他的官帽,然后请圣旨和都察院文书。”

“本官要在这里设察院,处置酷吏!”

“是!”

熊相麾下的兵便要来拿舒晟。

这时。

孔承慨也冷笑起来。

而舒晟却在此时于袖中拿出一道密旨来:

“慢着!”

“我有内阁急递密旨!皆给我跪下听旨!”

(本章完)

第107章 官不与朝廷斗,朕不对小丑怀柔!

熊相看着这盖有内阁首辅印章的内阁急递,当场就懵了。

随后。

熊相就看向了巡抚王诩:“现在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立即跪下!”

“难道想抗旨吗?!”

王诩大声说着就先跪了下来。

他现在也是懵逼的很。

内阁怎么把谕旨直接给到了自己下面的官员手里。

这是不信任自己和巡按御史熊相?

这让王诩不由得感到后怕。

他虽然是巡抚,但在山东不过是个流官,没什么根基。

朝廷要收拾他比收拾山东本地大豪族孔家要容易的多。

哪怕直接一道诏令让他自己找根绳子上吊,他都不敢违背。

而一旦朝廷不信任他,就意味着,朝廷可能要收拾他。

所以,这让他颇为忧惧。

熊相听王诩这么说,也只得跪了下来。

他也很不理解。

内阁怎么就把谕旨直接给到兵备道手里。

要知道,他和巡抚才是被派去地方巡狩军政的京官。

“敕曰:着兵备道兼分巡道舒晟可缉拿山东大小官员,有专断便宜之权。”

这时。

兵备道舒晟念起了这道谕旨。

接着。

舒晟就看向熊相,说:“巡按御史熊相阻挠本官镇压民变,涉嫌与贼寇勾结。”

“拿下!”

说着。

舒晟就将手一挥,大声命令道。

熊相不由得一惊。

舒晟接着又看向熊相:“熊风宪,如果您不想真的落得个谋逆之罪,就请好好配合。”

熊相这里咬着牙。

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

熊相突然大吼一声:“我不服!”

“为什么朝廷要这样做?!”

接着。

熊相就问了这么一句,且接着又看向王诩:

“中丞倒是说句话啊!”

“我能说什么!”

“既是圣旨有意如此,你听命就是!”

“天下之权皆出于皇权,天子让谁掌山东最大权炳,谁就能掌最大权炳!”

王诩大声说道。

熊相听后这才老老实实地领了命,让兵备道的人把他扣押了起来。

随后。

舒晟就看向了孔承慨这些人。

孔承慨这些企图强闯济宁州衙的士民此刻都惊骇不已。

孔承慨自己更是大惊失色,而看向王诩:“王中丞,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王诩没有说话。

他现在也不是很明白。

但王诩清楚一点的就是,朝廷这是没有打算放过衍圣公府,且明显要对山东采取大动作。

不然,不会直接绕开他这个巡抚和熊相这个巡按,而直接对两个地方实权官员下达密旨,明显是把他们也防范在内,怕他们也早就跟孔家勾结在了一起。

而王诩也因此知道,自己现在既然作为朝廷的官,那就也得在这个时候端正立场,以免真的被朝廷认为是地方豪族的保护伞。

所以,王诩只在这时说道:“本院哪里知道是怎么回事,本院只知道,你们这些人大胆的很,竟敢强闯州衙,简直与谋反无异,别说有这道圣旨,就是没有,本院也会支持兵备道处置你们!”

王诩说着就看向舒晟:“舒兵宪,你尽管行权,本院自会竭尽全力配合你!兵若不够,本院把巡抚标营的兵调给你!”

“承蒙中丞理解鄙人。”

“鄙人感激不尽。”

舒晟向王诩拱手致谢后,就看向孔承慨等闹事士民:

“你们只要供出你们领头的几个人,其余人,本官可以饶你们死罪!”

这些闹事士民中的百姓忙把孔承慨等领头的指认了出来。

而这些领头又都指认孔承慨为主使。

舒晟因而吩咐道:“把孔承慨羁押起来,严密看守,以备押送京师,其余领头的皆就地斩杀!”

这些领头的,除孔承慨,忙跪下来求饶起来,纷纷说自己是孔家人或者孔家亲戚,求舒晟网开一面。

但舒晟没有答应。

这些领头的便被就地斩杀。

王诩这里则走来对舒晟说:“熊御史并非真与衍圣公府有所勾结,阻挠兵宪行权,不过是为避免事情闹得太大,还请兵宪别真把当成了只为权贵豪族做事的无骨之官。”

“我明白。”

“但现在谕旨既然要我可缉拿山东大小官吏,而他又撞上了,也就只能先委屈委屈他,让他暂时被看押着济宁州牢。”

舒晟回道。

王诩颔首。

然后。

王诩就喟叹了一声,准备离开了这里。

被兵备道士兵押着的熊相见此不由得喊道:

“中丞!”

王诩听后朝熊相走了来:“你要说什么?”

熊相问道:“公刚才在跟那姓舒的嘀咕什么?”

“当然是为你求情!”

王诩没好气地回道。

熊相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你会落井下石。”

“我有必要对你落井下石吗?!”

王诩切齿回了一句。

熊相道:“怎么没必要,我们都是太傅的门人,你出卖我,不就可以向梁顺德纳投名状吗?”

“那也用不着拿你来纳投名状。”

“上面这样做摆明了不是针对你我,你还没看明白吗?!”

王诩低声道。

熊相听后认真想了想,不由得大惊:“上面是要对付衍圣公府?”

“你我明白的太晚了!”

王诩叹了一口气。

熊相则继续一脸惊愕地问道:“上面为何要这样做?”

“或许是为改制,也或许是议礼与护礼两党非要斗得你死我活不可!”

“至少目前看来,是孔家站了护礼党,谋害了议礼党的王阳明,现在人家没有要罢休,要斗到底。”

“只是他们在上面斗,却把战场设在山东!”

“让你跟着倒了霉,我也没好到哪里去,今年的秋税和明年的夏税,只怕很难完成了,还要落个剿贼不力的考评!”

“所以,升官是别指望了,但愿别下大狱吧!你也好自为之,别跟朝廷对着干,服个软,认个错,尽早脱身!”

王诩回道。

熊相道:“可我还想进步,也还想为朝廷做事啊!”

“那也得等局势明朗后再说!”

“现在冲上去,万一站错了队,没人保得住你,你我可不是什么圣贤之后!”

王诩回道。

熊相沉默了。

接下来。

王诩就离开了济宁州,去了曲阜。

而熊相则被暂时关进了济宁州牢。

舒晟则和蔡天祐会了面。

蔡天祐已经通过密旨知道舒晟和自己一样,都在直接受天子指挥,便在见舒晟后,直接回道:

“承蒙公及时来救,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难怪朝廷突然设国税总司,现在想来是早就有意打压豪强。”

“只是为何却先想到了让我们来做这事?”

舒晟这时主动问道。

蔡天祐一脸沉静道:“要么是陛下的确勤政图治,所以认真了解了我们,要么是元辅执政公正,不因我们曾经在官场不近人情而不用,总之,这是我们的机会,也是朝廷的机会,纵然失败,也当一试!”

说着。

蔡天祐就看向舒晟:“因为无论如何,你我毕竟皆是军籍,家族又承恩荫世职,怎么也应该多几分想着朝廷!不能真跟他们一样,也觉得朝廷换了姓,就还是什么都不变,建功立业得来的恩荫一般很难再有。”

舒晟颔首,也目光凝重地说:“天降大任,时势使然!”

而接下来。

舒晟和蔡天祐皆给朱厚熜上了密奏,奏明了山东最近发生的事。

朱厚熜这里已经先收到了孔闻韶称病不来京的奏本。

这让朱厚熜不禁愤然道:

“这个衍圣公果然不给朕面子!”

“完全不在乎朕初登大位,首次幸国子监之重要!”

“既如此,朕要这衍圣公还有何用?!”

“陛下息怒!”

“先示之以柔,的确会使孔氏误以为陛下可欺。”

“不只陛下遇到这种情况,国初太祖先礼请孔氏时,也遇到了这种情况。”

梁储回道。

朱厚熜冷笑道:“但现在不是国初天下未稳固之时,朕不需要像太祖那样,为安抚北方大族,不得不先忍着,只是先口头威胁!”

“给舒晟他们传旨,让他们先拿了曲阜知县孔承震!”

“孔氏在山东作威作福的依仗有三:

一是有块圣人门第的牌子;

二是山东许多州府的胥吏都是他孔家的人;

三是他曲阜知县一直是他孔家人,造成曲阜一带许多役丁都是孔家人,名义上曲阜县衙衙役丁壮不过数百,但实际上不下万人,是其招匪行贼寇之事的根基;

所以!

先拿了此人,使这上万役丁群龙无首,也让孔家失去臂膀,成为困兽!”

“待这之后,就收网,抄家,杀人!”

朱厚熜一脸凝重地吩咐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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