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0章 赫尔墨斯与赫拉克勒斯

听到这话,艾华斯都愣了一下:“那……赫尔墨斯阁下一共有几个妻子?”

“当然就我一个。”

海巴夏毫不在意的说道:“我从他的少年时期,陪伴他彻底死去。最初我认识他的时候,差不多就是现在这么大。”

看着这还不到自己腰高的小女孩一本正经的说着这种话,艾华斯一时哑然。

总感觉有种很怪异的错位感。

——有种夏洛克的祖先欠铐了的感觉。

海巴夏瞥了一眼艾华斯,没好气的说道:“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夏洛克那一脉的传承,来自于灰天司。

“他传承了赫尔墨斯的诸多力量,其中也包括他的欺诈与盗窃之术。他能让自己变成任何样子……无论是男人、女人、老人、小孩,亦或是牛羊、虫鸟,或是一团雾气、一座山脉、一片湖水。”

“灰天司不是你的孩子吗?”

艾华斯有些奇怪,怎么连海巴夏也要管他叫灰天司:“你不直接喊他的名字吗?而且……他到底是男还是女?”

海巴夏与亚瑟都将灰天司称为“他”,鳞羽之主直接将他称为“赫尔墨斯的儿子”。艾华斯也清晰地记得,虽然灰天司的形态之一是与蜘蛛融合的美貌女子……但她实际上是一位男性。

可之前海巴夏却将灰天司称作柯罗克瑟斯的同卵双胞胎。艾华斯不确定这是因为海巴夏在“同卵双胞胎”这方面的认知与艾华斯不同,还是有其他的原因。

毕竟莉莉先前就差点成了灰天司降世的容器。艾华斯对这方面比较在意也是正常的。

“不告诉你,也是对你好。”

海巴夏却只是摇了摇头:“知晓他的真名,就会自动陷入他的谎言——他的真实性别也是一样。或者说,对他的认知每深一层,就愈发无法分辨他的谎言。对他足够了解的人,所看到的任何东西,都有可能是虚妄的。

“这就像是‘谣言’一样……除非是他那些狂热崇拜者在积极传播,其他人都会本能将其抑制。这都是为了让自己有朝一日不会也陷入谎言之中。”

“……这么强吗?”

伊莎贝尔听的满眼发光:“是某种幻术吗?”

她的传承虽然来自戏天司,但伊莎贝尔也同样擅长幻术操作。

炼假为真就是她所努力的方向。

“那可不只是幻术而已,女王陛下。”

海巴夏听到却直接笑了出来,也不顾伊莎贝尔已经解除了女王身份:“如果只是幻觉这种程度,那真理的追寻者们反倒是容易识破。但是灰天司的谎言过于高深,别说是我……就算是柱神都看不清。

“因为欺骗自己的正是自己的心——当你笃信一个谎言的时候,即使你看到了再多的证据、再多的破绽,也绝不会怀疑自己的信念。

“道途之心越是坚定不移,就越是无法从谎言中脱身。”

“……知道的越多,也就越朦胧吗?”

艾华斯咀嚼着这句话,感觉灰天司的含金量可能比自己想象的还要高。

如果连柱神都看不清他的谎言,这代表着什么?

——灰天司至少在“真实与谎言”这个领域中,已经抵达了堪比柱神的境界。

从这点来说,他当初的死亡……难道真就是死了吗?

等等……

艾华斯突然反应了过来:“如果说灰天司是赫尔墨斯的儿子,赫尔墨斯是愚者的追奉者……那他参与罚天之战、并在其中牺牲,难道是为了……”

“没错。”

海巴夏说着,面前那闪耀着粉紫色光辉的人偶慢慢漂浮起来。

她望着自己眼前绽放着的粉紫色光晕,看着轮廓逐渐在她手指中清晰,却没有重逢的喜悦。

她的瞳底浸出忧郁:“他就是要模仿昔日的愚者——向柱神挑战。

“因为赫尔墨斯并没有成为使徒或是天司。我们所追随的愚者,在战死时不愿追随任何神明,就算是被柱神邀请也没有接受……他当时甚至有机会能成为天司,却连那个机会都完全放弃,作为对神明的反抗。

“可即使是如此的愚者,最终却被宴主匝格瑞俄斯抓着一并飞升。当然,我也能理解匝格瑞俄斯……他不愿意接受狄俄尼索斯就此彻底消亡的现实,宁可被愚者憎恨也一定要让他活下来。

“而赫尔墨斯始终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他不愿意树化,也不愿意凝珀。他不想成为任何神明的使徒,哪怕是再度回到砂时计身边……因此在《愚颂密续》完成后不久,他就选择了彻底的死亡——以一种彻底消亡于世界的方式。那本密续书,就是他的遗作……同时也是他自己人生的总结。

“那本密续书中的‘愚颂’一词,不仅仅是指‘愚者之颂’,也是形容他自己的一生——‘愚蠢之颂歌’、‘愚不可及之颂唱’。

“当时我和灰天司都还没有飞升。灰天司已经留下了后代,赫尔墨斯已经是祖父了。他将自己的名字交给了那孩子,作为他的姓氏……”

海巴夏说着,她面前的造物愈发清晰。

无数符文凝聚成肉身,思想改变了现实。

那是一位看起来如人类二三十岁大小的精灵——她的长发都变成了粉紫色,看起来比伊莎贝尔都要成熟。

艾华斯看着这一幕,也是无声的感慨着。

——在游戏中的“蓝色小鸟”,被玩家们当自己女儿养的那个跟随宠物……如果完成复活的话,居然已经这么大了吗?

而海巴夏还在回忆着过去:“你们一定还知道另一个名字……赫拉克勒斯。

“最初的一代人类,赫拉斯尔帝国的创立者——他曾经与灰天司学习过武艺。”

“灰天司居然会武艺吗?”

艾华斯有些震惊。

在他认识中的灰天司,应该是个纯粹的法师才对。而且还是那种善于操控丝线与幻术,充满阴气的柔弱法师。

“当然,”海巴夏却不以为然,“他的诞生比人类更早,‘兽’的诞生同样比‘人’更早。所谓的武艺,最初就是‘用于生存的本领’,取之于兽主所孵化的那些兽。”

“原来如此……”

艾华斯听到这里就明白了。

就如同鹰眼组织模仿了影魔的能力,得到了阴影潜行的技术。而最初的武艺,就是模仿了兽主所创造的野兽们搏斗的能力。人类能够轻易掌握这些技术,就是因为人类与百兽本就出自同源。

而其中能够变形成任何形态、真身不可捉摸的灰天司,也确实应该最先习得“武艺”这项技艺。

“而赫尔墨斯也曾教给过赫拉克勒斯些许知识,并赠予赫拉克勒斯一把黄金剑。”

海巴夏轻声说道:“你应该知道……它意味着什么吧。前教皇大人。”

(本章完)

第1101章 环天司所爱之人

“黄金剑吗……”

艾华斯呢喃着,在脑中快速思考。

黄金——那是象征着砂时计的金属。而剑则是征伐与权柄。恰好赫拉斯尔帝国也同样尊崇均衡之道,并且愿意接纳多种不同的道途、建立人类的国家。

同时,在威权道途尚未出现之时,象征着文明的奉献道途与象征着秩序的均衡道途,也都与人类聚集成国度息息相关。

而赫尔墨斯在被“贬为凡人”之前,他曾是砂时计的使徒。而即使他成为了凡人,也仍旧拥有强大的力量。那种惩罚,倒不如说是让弟子出门见见世面。他只需要活满一世,就能重新飞升成神。

可赫尔墨斯见到了太多的世面——他被愚者的魅力所捕获,从而愿意放弃那唾手可得的从神之位。

而结合“赫拉克勒斯在小时候会有惊人的怪力,他们学会的东西越多这种怪力就越弱”这一点——艾华斯早在孤儿院时就亲眼见证过了尤利娅的怪力——这极有可能就是一种类似使徒转世的“保护机制”。

“……他是将砂时计使徒的力量赠予了赫拉克勒斯?!”

艾华斯脱口而出。

怪不得砂时计会想要让尤利娅成为自己的使徒……对上了,一切都对上了!

想到这里,艾华斯突然回头看向夏洛克。

同时,夏洛克也看了过来。

借此,他们也都意识到了更多——

艾华斯想到了之前听到的那种说法——命运是有重量的。随着一次又一次的重置,他身上缠绕着的质量会越来越大,就像是在一张展平的布上放着诸多石头,越重的那个就越会让其他石头向自己倾斜。所以艾华斯才会遇到这么多的巧合。

那时艾华斯还以为,这是因为环天司重启了太多次历史。但还是无法解释,为什么自己这些朋友也会一直跟着自己。

而如今,他终于意识到……特殊的也并不只是自己。

莉莉就是灰天司的转世容器、同时也继承了恒我的衣钵而成为了月巫,夏洛克就是这一代的赫尔墨斯、继承了《愚颂密续》,而尤利娅恰好就是这一代的赫拉克勒斯。

就如同艾华斯与夏洛克的关系,就和艾世平与路西菲尔一般。

这个世界并没有所谓的“前世”。因为一切灵魂都会升格成神,亦或是粉碎成尘。

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也确实存在“前世”——因为已经发生过的事还总会再度发生。这就是一种“命运的吸引力”。

“已有之事,后必再有。已行之事,后必再行……”

艾华斯低声呢喃着莫名从心中浮现出的语句。

他并不记得这句话,眼下却脱口而出……这应当是被环天司删去或隐藏的重要线索。如今能够回忆起来,多亏了海巴夏的提示。

他看向了伊莎贝尔。

……既然如此,那他和伊莎贝尔“前世的缘”又在哪里?

他和伊莎贝尔都与愚者这个事件无关。从中也看不到属于他们的影子。倒是愚者的灵魂同时受到了歌天司与环天司的邀请……虽然伊莎贝尔已经走上了戏天司的道路,但戏天司与歌天司都居住于镜厅,或许也有些许联系。

可是这种程度,也还是说不通……

那一瞬间,艾华斯心中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

既然自己会喜欢上伊莎贝尔,而环天司与自己在本质上是同一个人,他没道理不会喜欢上类似的什么人。

而他与环天司最大的不同,就在于……他“穿越过来”、或者说“觉醒前世记忆”的时候,已经到了月历1898年。但环天司至少存在于琥珀历开始之前——琥珀重置世界的力量,不就是环天司所赠予的吗?

在轮回尚未开始之时,那时的艾世平能够通过将力量给予琥珀、让琥珀成为“登峰造极之神”、“完美永恒之神”,就说明那时的艾世平已经成为了货真价实的世界第一。这倒也符合穿越者的实力。

而那时,别说是人类……精灵恐怕也就刚刚诞生还没多久。

砂时计尚未绝地天通,第二太阳没有被至高天击碎成漫天星辰。

存活在那个时代的艾世平,应该还没有彻底褪去凡性。不需要反复切割蛇尾来维持人性……那时作为轮回天司的他,也会有自己爱过的人吗?

——如果我是那时的他,我会爱上谁?

艾华斯第一次,主动交换了视角去思考——头一次将自己设身处地的置于自己的死敌环天司的境地,去思考“如果我是他,我会怎么做”这样的问题。

当他正视这个问题的时候,答案就变得如此清晰。

——琥珀。

九世轮回,最为痛苦的不只是寻求救世之法的轮回天司,还有负责在最后时刻按下那个重启按钮、让一切作废再度开始的琥珀。如果琥珀产生了动摇,那么一切就全完了。并且琥珀本身也是紧挨着虚无道途、最容易被污染的那个柱神。

她的职责无限重要,甚至可以说世界的存续与否都取决于琥珀的一念之间。

如果艾华斯是艾世平,他只会将自己的轮回之权柄,交给自己最为信任的那个人。

放到现在就是伊莎贝尔。

而放到过去……

——就是琥珀。

“原来是这样……”

艾华斯低声呢喃着。

那一瞬间,他突然就理解了……为什么环天司会变得如此疯癫而固执。

如果有一天,他必须将伊莎贝尔永世封印……让她清醒着,每经历万年就要重置一切,如此循环九万年……或许他也会发疯吧。

正是因为绝对的信任,环天司当初才会选择将力量与责任交给琥珀,自己去寻找生路;也正是因为找不到生路,他才对过去的自己如此绝望,才在如今琥珀已经撑不住的当下变得如此极端。

一切都没有意义。

一切的牺牲都没有意义;一切的延续都没有意义;一切的生与死都没有意义;

并且……一切的爱都没有意义。

环天司否定自身的同时,就已经陷入了“虚无”的陷阱;而当环天司注定踏入虚无之境界时,就决定了他就不可能解脱这一苦痛的轮回。

九世轮回即将结束,而在1999年的最后一天,琥珀就将四分五裂。

就像是一对情侣去爬山,却遇到了灾难。女孩将一切资源与工具都交给了男孩,让他去寻找救援,让他出去找人回来救自己。可九天过去了,别说是找到救援了……甚至就连男孩自己都走不出去了。

他知道女孩已经必死无疑,为了让她的死能有意义——正是为了寻求“意义”,所以他无论如何都一定要逃出去。为此他宁可抽干源河,摧毁这个世界的可能性。

而这种“寻求意义”,就是因为他已经堕入黄昏却不自知。

他憎恶着虚无,为了不让自己堕入虚无,仍在竭力反抗九世轮回的“无意义”这个现实。

可他越是这么做,就越是让自己行为变得毫无意义。

压倒性的绝望。

“为了寻求意义的虚无……原来是这样。”

艾华斯终于理解了“命运之幕布”的机制。

——命运就是虚无之力的体现!

终于,最后一块拼图完成了。

如果说艾华斯就是过去的艾世平,夏洛克是过去的路西菲尔,伊莎贝尔就是过去的琥珀……一切就都对上了。

艾华斯也终于能够理解环天司在做什么了。

为什么如此淡漠,为什么如此疯狂,为什么如此自私……为什么眼下明明有了超脱虚无束缚的可能,却反倒不愿接受。

他真的是艾华斯吗?

如今,艾华斯能够确信——他确实就是自己。

所有人都陷入了永劫轮回的命运怪圈之中。只是为了对抗虚无而寻求意义,本身就会陷入“无意义”。这正是“知晓的越多就越无法抗拒”的灭世之魔,就如同灰天司的谎言一般。

命运无限的循环,让整个世界的意义都被无形的虚无之魔物咀嚼、消磨。

如果说,这黄昏之魔神也有一个属于这个世界的权柄的话,那就只能是“命运”本身。

而最适合祂的神名……

——正是衔尾之环。

环天司在未来所成为的柱神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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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猫的作息已经彻底崩成美短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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