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324.一出好戏(祝大家安好)

队里有杀猪刀,两把剔骨尖刀,正好孙征南和徐横一人一把刀。

徐横拿到刀摇摇头,说:“来一块磨刀石!”

来看杀猪的大人小孩好一群,有人便说:“这刀还不快?前几个月大胆他们才杀了队里的猪去集体市场卖。”

徐横说道:“这刀就是不快,杀猪不用快刀那能杀的出好猪肉?剥的下好猪皮?”

一听这话众人顿时来了精神:“好家伙,徐老师你要剥猪皮?”

队里人杀猪不剥猪皮,只是沥青拔毛然后把猪皮带在肉上一起卖掉。

他们没有剥猪皮的本事。

王忆也在围观,说:“猪皮剥下来,然后咱们有冰柜了,可以做个猪皮冻。”

“还能做冰葫芦。”学生们高兴的喊道。

王忆说:“对,可以做冰葫芦,不过今天先不做了,今天先冰起猪肉来,等过几天把猪肉吃的差不多了,咱们再做冰葫芦。”

漏勺拿来磨刀石,徐横脱掉衣服露出背心。

背心下肌肤很黑很结实,护心毛从背心破损的洞里钻出来,有种野蛮的性感。

他一手拿尖刀一手拿磨刀石,飞快的磨了一阵伸出手指用老皮试了试刀刃,说:“行了,班副你先来。”

这把尖刀被扔给了孙征南,徐横继续磨刀。

孙征南沉默寡言指了指一头猪,这是最肥的一头,足足有280斤,一般当地土猪很难养出这个重量,但养出这重量来就是一级猪,最受欢迎。

另一个这猪能长出这吨位也足够证明它有多贪吃懒惰。

这会最肥的十头猪已经挑出来了,其他猪都在惶恐的乱叫,就它躺在地上晒着太阳咀嚼着猪草吃的好不开心,尾巴一甩一甩的,只差翘起二郎猪腿拍拍膝盖听一首小曲了。

身体矮壮结实的王祥赖领头,几个壮劳力上去把它给摁住趁着它没反应过来用绳子给绑了蹄子。

这猪开始狂叫,它发现不对劲,但想要挣扎已经晚了。

王祥赖有劲,用膝盖卡住猪脖子用手死死的拽着猪耳朵往地上摁。

赤着的上半身肌肉鼓鼓囊囊的跟铜浇铁铸一样,脖子手臂上的血管好像充气似的鼓起来。

猪被拴好后有人把绳子从一根结实的树杈上扔过去,两条壮汉一起喊着号子拉绳子,硬生生把它给拽起来。

孙征南用拳头在猪身上锤了几下子,锤的这猪拼命挣扎,拽的老树杈都摇晃。

王忆见此说:“孙老师,杀就杀吧,不用虐待了吧?”

孙征南诧异的说:“我没有虐待它,虐待一头猪干什么?哦,你说我打拳?我那是让它浑身气血活跃起来,这样放血的时候快。”

他拿来一个水桶,伸手挑在猪脖子大动脉上,顿时有紫红色的猪血嗤嗤的喷涌出来。

大肥猪吃痛挣扎,拼命嚎叫、拼命乱摇头,几乎做出仰卧起坐。

但孙征南双手持水桶接着猪血,愣是没让猪血乱喷出来。

这一手本事赢得众人喝彩。

猪血最合适的用处是做血肠,但外岛没有这个传统,也不懂怎么做血肠,当地猪血都是做成猪血块,可以做韭菜炒猪血、也可以做拌猪血。

相比猪肉猪下水,猪血自然不受欢迎,它处理不好有股子腥臊味。

葱姜切碎撒进去,同时用棍子搅拌,一桶猪血出来便被妇女带走。

王忆说道:“让漏勺给收拾一下,咱中午头吃大锅菜,我给你们做毛血旺!”

“毛血旺是啥?”王丑猫好奇的问。

王忆笑道:“特别好吃的东西,很辣,很香,很下饭!”

血放干净,这头大肥猪的命就到头了。

但这年头的土猪真的是生命力顽强,它全身血几乎都被泵出去了,可没有直接死掉,只是奄奄一息。

此时它已经无力挣扎,孙征南交给王东方说:“东方哥,你们先去褪毛,我继续杀猪。”

接下来的猪可不好抓了,它们一看榜样在前一个个拼命的跑。

跟野猪一样!

有人恼怒之下捞起了大木头棍子准备给它们来个当头棒喝,孙征南拦住说:“一起上手抓,咱们这么多人还能抓不住一头猪?让它们跑,跑的越欢越好!”

大迷糊收网归来,他看见一头猪冲自己跑来,歪歪头看了看,猛然上去俯身将这头猪的脖子给抱住顺势推出去,‘轰隆’一下子把猪给推翻在地。

大猪拼命摇晃身躯要爬起来,却被大迷糊死死摁住了!

立马有大汉上去七手八脚的下绳子,直接绑了四蹄给抬回去挂起来。

一头头猪被抓住放血,一桶桶猪血送上了山顶。

围观的老人和妇女们很高兴,说:“光是吃猪血咱们也能吃个过瘾了!”

平日里他们吃的都是水煮菜,猪血属于好东西。

不要以为82年的人种了有机蔬菜然后吃的就开心,蔬菜好吃得做成炒菜,但这年头谁家也缺油,不舍得做炒菜,都是蒸菜、水煮菜!

麻六赶来帮忙杀猪,临到跟前被刘红梅拦住,笑道:“你是新郎官,不能见红,回去歇着吧。”

“六哥,昨晚得劲不?”王东峰急忙问道。

周围的男人妇女都竖起了耳朵。

麻六笑骂道:“峰子你就住我隔壁你还问这问题?我昨晚打地铺呢!”

王祥海不信:“草,你光棍子二十几年,好不容易有了娘们不使劲怼?你打地铺干什么?噢噢,你怕震断了床板子?”

大家伙哄笑。

麻六作揖行礼:“嗨呀,叔伯兄弟、婶娘嫂妹,你们可放过我吧,我媳妇是文化人,光领了证还没有办婚事,我不能让她为难。”

“反正今天就办婚事了,我不差这一天,所以昨晚她睡床上我睡地下,我不让她为难、不让她叫人说闲话!”

“好男人!”凤丫竖起大拇指,“麻六长得不怎么样,心眼好啊,文蓉不愧是读书人,有文化,看人真准!”

麻六嘿嘿笑,问道:“婶子我还有事想问问你呢,你们外岛都用什么聘礼?”

青婶子问:“你还要用给聘金聘礼吗?给也来不及了,聘金是订婚时候给的……”

“不对,”王东峰摇摇头,“我娘说现在不一样了,订婚给聘金这是订婚钱,结婚也得给聘金!”

“多少钱?”

“一百块吧?一样是一百块,一共两百块。”

青婶子倒吸一口凉气:“嘿哟,不少钱啊。”

凤丫对王忆说:“王老师你也过来听听,我听支书说,你和小秋老师要找一个好日子订婚了?”

何止王忆过来听,她一说这话,正在帮忙端水的秋渭水放下盆子也跑过来了,竖着耳朵听。

王忆说道:“对,我上次去县里和我们爷爷提了这回事,然后说是找好日子订婚。”

“今天咱们队里杀猪吃肉,让小秋的爷爷也来吧?”有人突然提议道。

“顺便订婚?”刘红梅问道。

秋渭水欣喜的点头。

可以可以我可以。

不远处监督杀猪的王向红听到这话赶紧过来说道:“别瞎说,王老师的婚事得仔细办,订婚日子有讲究,我已经算过了,也给小秋爷爷去说过了,我们商量了一个好日子!”

王忆纳闷的问道:“支书,你啥时候去跟……”

“是上次去县里,噢噢,上次去县里支书去见我爷爷来着!”秋渭水欣喜的说。

刘红梅拍了她一把佯怒道:“你这傻闺女,你高兴个什么劲?姑娘家家的要端起来,把架子端起来,要不然让男人觉得你不值钱,他把你娶回家就不珍惜你了!”

秋渭水问王忆:“王老师,你会吗?”

王忆笑道:“我会——拼了命的珍惜你、对你好!要是我做不到,就让支书拿烟袋杆敲我!”

秋渭水翘起嘴角嘻嘻的笑。

眉目舒展之间,都是风情。

王忆问王向红:“支书,到底哪天订婚?我这也没有做好准备啊。”

王向红说:“用你做什么准备?订婚是长辈的事,我和小秋爷爷来操持,你俩到时候过去给长辈奉茶就行了。”

“到底是哪天?”有人问道。

王向红微微一笑。

一个老人突然叫道:“我草,是八月十五?今年八月十五可是好日子,壬戌狗年的己酉月、丁巳日,阳历上是十月一号,咱们国家的生日!”

王向红笑容凝滞。

妈蛋,装逼机会没了!

这老人是王真尧,他没事会翻看一下黄历,早年还跟人学过一些风水上的东西,队里有人去世都是他安排。

王真尧兴致勃勃的说道:“壬戌狗年的己酉月、丁巳日真是好日子,宜结婚、搬家、入宅、安床,是大好日子!”

“还是十月一,国庆日!”

王向红点点头。

所有人都很满意,只有王忆和秋渭水不满意:这也太久了!

两人对视一眼,秋渭水眉头皱巴巴的。

王忆便凑过去低声对她说:“那天喝完了订婚酒,我带你去领证!咱十月一就领证!”

秋渭水冲他使劲的点了点头。

社员们对此同样很期待,他们兴致勃勃的讨论起来:

“六子这次事发突然没法准备,咱得给王老师准备好东西,咱外岛结婚要准备三缸的。”

“对,一缸老酒、长长久久,一缸鲜鱼、年年有余。一缸猪肉——没有讲究,就为了解馋,哈哈!”

“六子你可以给你家里头准备上三转一响,自行车、手表、缝纫机加一块收音机,你要是准备上了,那可牛逼了。”

“自行车没必要,而且这是城里人才有的好条件,咱外岛用不着。”

“婶子你过时了,这就是咱外岛庄户人家结婚的聘礼了,这叫老三件,人家城里是新三件——电视机、洗衣机、电冰箱,因为人家城里进入电气化时代了!”

“咱们队里也进入电气化时代了……”

大家伙七嘴八舌的说,麻六便伸出手指开始算计。

刘红梅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问道:“怎么样?你攒的钱够吗?不够我家里借给你。”

麻六笑道:“够……”

“哎哎哎,两人在一起能好好过日子最好了,六子你别听他们瞎说,不用准备这些东西。”王向红劝说他。

麻六说道:“支书,这些东西都是小东西,你是不知道现在沪都人家结婚要什么,那才是难办呢。”

王向红说:“不就是新三样加上一咔哒吗?电视机、洗衣机、电冰箱、录音机,对吧?”

麻六摇摇头,说:“人家现在要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

“这是什么?”大家伙都好奇了。

麻六说:“一表人才,二老归天,三转一响,四十平方,五十工资,六亲不认,七尺男儿,八面玲珑,九烟不沾,十分听话!”

这一套说出来,众人当场张大了嘴巴……

没听说过啊!

王向红问道:“六子,这是你自己编的吧,你净会说顺口溜。”

麻六认真的说:“支书,这是真的,我前年在沪都听说的!”

凤丫给王忆数了数,忽然说道:“嗨呀,这不就是在说王老师吗?”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说了起来:

“一表人才,嗯,王老师是一表人才。”

“二老归天,嗯,这个也是……”

“三转一响小意思……”

“四十平方——这个还没有,得给王老师起房子。”

秋渭水颇为骄傲的说:“没关系,房子我有啊!”

王忆笑道:“对,我以后吃我媳妇的软饭。”

这时候学生们高兴的喊:“杀猪了、杀猪了,正式杀猪了!”

于是大家伙也不来讨论结婚事宜了,赶紧又围上去看孙征南和徐横动刀。

他们并非是残忍或者那么喜欢凑热闹,而是眼馋。

有些人家真是一年半载没吃过猪肉了!

孙征南和徐横都是耍刀子的好手,他们手脚麻利,剔骨尖刀在他们手里玩成花了。

猪皮上的毛被卸掉了,孙征南快刀钻进猪皮里前后左右开挑,顺着脖颈处破口迅速蔓延了伤口。

猪脖子的肉被切开,猪颈骨被卸掉,很快一个大猪头下来了。

卸掉猪头后是猪尾巴、猪蹄子,这都要连着猪皮一起下来。

徐横问:“王老师,要留猪肘子吗?你焖的猪肘子行。”

王忆说:“不留,几个猪肘子哪够全队人分呀?全切下来一起吃肉!”

“好!”

猪蹄子也下来了,扔进了盆子里。

孙征南那边开始扒猪皮,只见他快刀舞动,刀尖剔、刀刃割,慢慢的一张猪皮给整个剥了下来!

“牛逼”的呼喊声不绝于耳。

这时候有老人忽然说道:“孙老师啊,你怎么先剥猪皮?这猪还没有开膛破肚呢,你这样再开膛破肚容易污染猪肉!”

孙征南笑道:“不会的。”

猪皮也扔进一个盆子里,用清水给泡上。

然后他开始开膛破肚。

整个猪被正起来放在了两张桌子之间,肚子悬空,他让人过来摁着猪,自己蹲下开膛破肚用手接着一点点给放下。

干干净净!

社员们这下子是大开眼界了:“孙老师你这是什么杀猪的方法?”

“就是啊,我年轻时候在屠宰场帮过工,东北的西北的屠宰工都见过,没见过这一招啊。”

“嗯,真臭,我草,这猪刚才吓得拉屎了,怎么还这么臭?”

王忆捏着鼻子去看了看猪肠子。

于谦的父亲王老爷子能吃得下猪肠头刺身真算他是一条汉子!

徐横那边笑道:“我们这是军队杀猪法,哈哈,自己瞎琢磨的东西。”

他这边也给猪掏空了肚子,然后开始分猪肉,看着猪肉有老人上去伸出手指试了试说:“一级猪就是好,三指半的膘,这家伙肯定香!”

“这肥肉要是熬油渣就舒服了,金灿灿的油渣、香喷喷的味道,嗯嗯,想想就让人嘴馋。”

有小孩听到这话已经开始抹哈喇子了。

他们是真的馋。

猪下水出来同样进盆子被端走进行处理,王忆说道:“收拾好了给放门市部里,我得腌一下,到时候做毛血旺要用,然后剩下的做猪杂汤喝。”

王状元抹了把嘴巴问道:“王老师,那咱、呲溜,咱中午头吃大肉包子,晚上吃、吃那啥毛血旺、喝猪杂汤?这样的话土豆豆角炖猪肉呢?”

王忆说:“都吃!”

学生们又开始跳着脚鼓掌欢呼。

孙征南切肉,一头大肥猪很快剔下了一盆子肉,而此时这猪还没有分解一半呢。

这肉同样被端走,大灶里摆开好几个采办,几个汉子正坐在树荫下乘凉抽烟,他们将负责剁肉。

肉送来,他们狠狠吸掉烟卷站起来,擦擦手拎着自家带来的菜刀开始剁起来。

‘砰砰当当邦邦邦’的声音连绵不绝的响起。

另外还有排骨被送来,但这东西中午先不做,中午只吃肉包子,于是排骨就先进入冰柜里。

王忆掀开冰柜。

王丑猫试探着伸手进去摸了摸,然后欣喜的咋舌笑道:“王老师,好凉!”

其他人也好奇的伸手摸,你摸一下我摸一下,学生们感觉很骄傲:“我现在知道冰箱里头什么样了。”

王忆把排骨放进去。

这是五个大冰柜,存放十头猪的肉骨头后再放肉就放不上多少了。

于是王忆就说:“没事,我把冷冻效果调到最好,等到中午头冻起来再把肉换进去,轮流上冻。”

说是大肉包子,但队里人口太多,纯肉的肉包子压根不够吃,就现在人的饭量,十头猪的肉全做成包子也不够吃!

还好这季节队里的菜园已经大量出产蔬菜了。

四月种下的芸豆豆角早就结出来了,这样什么芸豆、芹菜、大头菜全送过来了。

都能包肉包子。

王忆来调肉馅,漏勺尊敬的让出了位置:“王老师调包子饺子馅调的可好了。”

队里人对此很信服,他们都在期待着这一顿美味过瘾的大肉包子,便赞叹说:“王老师有秘方!”

王忆往大盆子里倒油,一桶十斤花生油全进去了:“有什么秘方?舍得用油就行!”

用油、用酱油、用味精然后用——包子料!

他用料漏勺搅拌然后一群壮劳力和面而妇女们上手包,流水线包包子。

十头猪全杀上了,又是肉又是排骨的把五个冰柜全给塞的满满当当,这样还有好些肉没有塞进去。

有人问:“现在都处暑了,肉放上半天没事吧?”

王忆说道:“鲜肉其实没事,只不过咱速冻一下进一步保持住鲜味,这毕竟是一天的时间,对吧?万一稍微有点变质那多可惜?”

实际上他把猪肉猪排骨放入冰柜还有其他的打算……

时空屋里那些冰柜中的猪肉猪排骨该吃了!

不能浪费!

他在时空屋的冰柜更多,贴着墙摆放了一大溜,里面猪肉猪排骨的不知凡几。

于是他打算趁着这次队里杀猪给土猪肉和排骨来个狸猫换太子,用冷冻的猪肉猪排骨给替换掉。

他不让队里人吃亏,这样队里人吃不上鲜猪肉鲜排骨,可是他拿出来的冻肉冻排骨更多,光是肉至少两千斤!

让队里人今晚连肉带排骨的吃个痛快!

一个个包子出来后上盖垫蒙上布开始醒面。

差不多十一点钟,王向红在大喇叭里吆喝了起来:

“各位社员请注意、各位社员请注意,今天咱们队里的麻六同志结婚,队里、王老师还有他,三方赞助杀了十头猪,然后咱们全队一起大吃一顿!”

“今天中午吃肉包子,还是老规矩,嗯,还是老规矩,按照劳力来分包子,大家吃完包子,十二点,嗯,排队来领工分,今天核算上半年工分!”

“然后晚上、晚上一起办麻六同志的婚事,到时候吃土豆豆角炖猪肉、毛血旺、喝猪杂汤!”

“咳咳,我再重复一遍、再重复一遍……”

随着他的声音透过喇叭传遍全岛,岛上四处都是热切的说笑声。

今天休息,有吃有喝有钱拿有热闹看——这比过年还要过瘾呀!

王忆这边更过瘾,他得准备一下把时空屋里的猪肉和排骨拿出来换上土猪肉和猪排骨。

于是他关上门,让大迷糊在外头看门,自己先捣鼓了一批次。

他先把时空屋里的一些猪肉排骨给带出来,将放在外面还未上冻的土猪肉放进去,先收拾完鲜肉,然后才开始进行冰柜对调。

外面五个冰柜的土猪肉和排骨全进时空屋,时空屋里的冻猪肉冻排骨则进冰柜里。

等他忙活完了,外面包子都已经蒸上了。

三个大灶的笼屉全是大包子,四个组的太阳能灶也放上了肉包子。

处暑的秋日,阳光依然火辣辣。

不管是大笼屉还是小蒸锅上都有白雾浓浓翻腾。

这样也不够用,于是有好些户人家厨房便被征用,也放上肉包子开始蒸起来。

王忆去看了看,他忙活的时间太长了,这会包子已经蒸的差不多了,满岛上都是白雾,被海风吹的翻滚的白雾。

雾气激荡,海上有仙山。

不少人来打酒,中午吃肉包子可以下酒!

麻六领着杨文蓉来找王忆。

王忆在收拾相机,看到两人来了笑道:“今天下午给全队挨家挨户拍全家福,也给你们家里来一张!”

杨文蓉笑的有些不好意思:“王老师,我们两个真是给你带来麻烦了。”

麻六动情的说道:“是,王老师,今天早上你在大灶的事我都听说了,你对我们家里有大恩。”

“不是你的话,那我就是一个流浪汉,那样就算文蓉愿意嫁给我,我也不能娶啊!”

王忆问道:“你们婚后住哪里?支书那边有安排吗?”

麻六说道:“本来是没有的,但王真刚爷爷给我们家里开了个便利,他说他家里东西各有一间厢房,让我们两口子去东屋住、让我丈人去西屋住。”

王忆挺诧异的:“哟,小爷竟然给你俩开了门?这不容易啊。”

麻六嘿嘿笑道:“真刚爷肯定是看你面子啊,他是怕你为难,所以给我家里开了个方便之门!”

王忆说:“那今天中午咱一起去送包子。”

烟雾缥缈中,肉包子陆续出炉。

全白面做包子皮,肉包子个头饱满、面皮雪白蓬松。

鲜肉就是不一样,王忆用的油也多一些,然后这包子皮便有一些地方被油汁浸染了。

看上去就好吃,就喷香!

所有包子整合到大灶来,这会也没人关心剩下的肉和排骨了,不管大人小孩都在盯着肉包子。

王忆领着麻六两口子开始分包子,强劳力四个肉包子,轻劳力三个,弱劳力和半劳力都是两个,非劳力是一个。

不管老人还是孩子吃一个肉包子肯定不够,那只能大人从嘴巴里省一省,紧着老人孩子先过过瘾。

新人两口子加老岳丈都在王忆这边吃,他们肯定得放开肚皮吃,王忆直接让大迷糊搬过一个笼屉。

杨会和杨文蓉看见这满满一笼屉的白面包子高兴。

这皮肤粗糙的汉子不好意思的笑道:“四十多年,我这一辈子还没有见过这么些肉包子。”

王忆招呼说:“那你今天不光看见了,还能随便吃——来,你们快吃,不过别吃太多,晚上炖猪肉。”

他对大迷糊又说:“你赶紧吃,然后把冰柜里收拾出来那些肉和排骨搬到大灶去,等午后化了你切成大块,咱们晚上炖着吃。”

杨会赶紧说:“我去帮忙。”

王忆说道:“大叔,不用,你吃你的,你们都吃。”

杨文蓉终究是读书的姑娘,吃起来——蛮粗犷,抱着大包子一口下去。

一口的肉、满嘴的汤汁!

麻六赶紧去拿碗说:“接着、接着,别把油流出来,就这油汤味道最香!”

杨会咬开后看着里面团成一块的大肉馅有些傻眼,也有些激动:“我草,王老师我早就听说你们队里现在日子过的好,可也没想到能这么好,这是大肉丸包子啊!”

王忆说:“对啊,娃娃们不是嚷嚷一上午的肉丸包子吗?”

杨会说道:“我以为就是这么说呢,我以为就是把菜里混点肉捏成一团……”

他顾不上说了,这肉包子味道太香了,他赶紧一手包子一手水碗开始狼吞虎咽。

王忆也吃包子,这新鲜杀的猪而且是喂养一年的土猪肉就是香!

他都觉得好吃更何况其他人?

一个大包子真是几口下去,然后一家三口继续去抢。

王忆一边吃一边说:“别吃太撑,晚上吃酒席,那才是好饭好菜。”

杨会闷着头说:“嗯嗯嗯,什么也没有肉丸包子好吃。闺女,吃,我闺女还没有吃过这样的好东西。”

王忆指着麻六说:“那你放心,以后她跟着麻六不说天天吃这个,一个礼拜吃两顿没问题。”

杨文蓉自己都难以置信:“真的呀?你们队里伙食这么好?这、这我城里干部家庭的同学,也没有这么好!”

王忆说:“你男人跟队里社员不一样,等以后就知道了,你选了他当男人我真的得说一句,你眼光真好!”

“我闺女那是什么都好,有能耐,眼光好,学习也好。”杨会兴高采烈的说。

麻六说道:“就投胎投的不好!”

这话说的很难听。

可他发现了,他越能怼自己这个老丈人,他媳妇对他就越好。

所以他也没办法,为了媳妇为了家庭和谐,他只能冲老丈人开炮。

果然,他这话说完后杨文蓉默默地点头。

杨会不管,不抬头只吃包子,当没看见没听见,不心烦。

中午头的肉包子把队里人吃爽快了,午后也不睡觉了,纷纷出来溜达着消消食。

大迷糊和杨会将一些冻肉冻排骨搬出去。

好些社员便来看热闹,他们伸手摸了摸冻肉,感叹道:“我草,这冷冻效果真好,要是咱船上置办上这东西,那海货可就能保鲜了。”

王忆解释道:“冷柜这东西其实只能保质不好保鲜,这肉冷冻后就不如新鲜的好吃了。”

这是给晚上的大肉块不如平时吃的土猪肉香找理由。

社员们才不在乎这点,他们看着大灶里一盆又一盆。摆放了一地的猪肉和肉骨头暗自高兴。

有人感叹道:“这真是跟小山一样的肉啊!”

晚上有小山那么多的肉可以吃,这消息立马传遍全队,嘴馋的娃娃们更不午睡了,成群结队来看肉。

王向红知道这消息也来了。

他一看外面这么多肉和骨头就觉得不对劲,便去找王忆问:“你还是把十头猪都给咱社员吃上了?”

王忆掀开两个冰柜说:“没有,我留了一些呢。”

王向红过去看了看。

确实留下不少,他疑惑的问:“那大灶里怎么出来那么多的肉啊?这十头猪这么出数?”

王忆笑道:“咱选了最肥的十头猪,你说出数不出数?”

现在他不怕有人怀疑。

因为已经有一批肉做成包子被吃掉了,这属于死无对证了。

再说今天杀猪出来的肉和骨头没有称重,谁也不知道到底出了多少斤。

王向红看他留下两冰柜的肉后便没有再多言,今晚叶长安过来一起吃席,所以队里把晚饭做的丰盛一些更好,让他这个支书有面子。

晚上来吃席的不止叶长安.

张有信来送信的时候听说晚上办婚宴自然也要来喝酒,他最喜欢喝酒了。

还有正在金兰岛忙活铺电线的林关怀和去帮忙的刘鹏程也回来了,他们俩单位好,平日里不缺好饭,这次回来纯属是凑热闹。

另一个王忆也招呼他们回来,当是给他们送行了:

马上就是八月底,他们得各奔前程去上大学了,大学同样是九月一号开学。

他们两人是下午回来的,当时王忆正在收拾猪血和猪杂,准备材料做猪杂汤和大锅的毛血旺。

麻六挽着袖子在帮忙,两人在生产队里就跟他聊天多,因为麻六算是见多识广且去过北方,两人找他打听一些外地的事。

看着麻六喜气洋洋的忙活着,两人过去后就找他闹起来,无论如何要见见新娘:

“听金兰岛的人说你是天上掉了个媳妇下来?还是个有文化的姑娘?”

“好你个麻子,你这人真是有好运气,天上掉了个王老师领你回生产队,天上又掉了个媳妇给你生娃娃?怎么回事,你跟老天爷有什么关系啊?”

麻六哈哈大笑,掏出王忆给他准备的大中华分给两人。

刘鹏程一看烟卷上的字竖起大拇指:“阔气,我们单位的一个副站长结婚都没用这喜烟。”

“喜烟必须得尝尝,还有你媳妇呢?赶紧出来认认。”林关怀笑道,“听说她还是高中生?那我们三个有共同话题。”

“对,她叫什么名字?”

“叫杨文蓉,怎么样,这名字是不是很好听?”麻六笑道。

两人没回答,刘鹏程习惯性的扶了扶眼镜。

林关怀听到这名字愣了愣,反问道:“我听金兰岛的人回去说,你媳妇是今年落榜的高中生?”

麻六说道:“对,她跟你们一起考大学了,但没有考上,她学习没有你们两个强,你们两个大学生要帮助她进步啊。”

林关怀笑道:“这得找王老师,我们也是靠王老师来进步的。”

麻六让他们在听涛居前的槐树树荫下稍等,自己回去叫媳妇了。

杨文蓉先不说学习水平怎么样,这人是真用功,这会自己在教室里看书。

王忆很佩服她,新婚之日还能冷静的看书做题,也是个人才啊!

他要是跟秋渭水结婚,那白天脑子里只有一件事:晚上让小秋穿黑丝还是肉丝啊?

杨文蓉很快跟着麻六到来,落落大方的跟两人打招呼。

麻六介绍说:“林关怀同志考上了华北电力学院,刘鹏程同志考上了沪都戏剧学院,你要以他们为榜样,来年争取也考一个好大学!”

“嗨,不用以我们为榜样,我们可没有嫂子这么上进。”刘鹏程爽快的说。

林关怀也说:“嫂子这么热爱学习,肯定不是个人水平不够,是学校的教学水平不行,你是在哪里上学的?”

杨文蓉说道:“我是大码公社的,但上一年是在黄土公社红星中学借读,所以我在大码公社的大码中学和黄土公社的红星中学都上过学。”

林关怀听到这话后陡然愣住了:“等等,你叫杨文蓉?黄土公社红星中学参加高考的?那你、你们学校有几个杨文蓉?”

杨文蓉说道:“就我一个吧,黄土公社姓杨的很少,应该就我自己,没听说还有其他叫这名字的,怎么了?”

林关怀看向刘鹏程。

刘鹏程立马问道:“你学的是理工医农科是不是?你虽然是女同志,但不是文史科的,对不对?”

杨文蓉点点头。

王忆发现两人的反应不对,问道:“怎么了?”

刘鹏程看着他吃惊的说道:“我草,不对啊!她们红星中学今年有个大学生啊,就是叫杨文蓉,是理工医农科的,考了理工医农科全县第五十名!”

“对,我也记得是这样,”林关怀说,“我们两个参加咱县里一百名新大学生活动的时候有名单,理工医农科的第五十名是红星中学的杨文蓉啊!”

杨文蓉顿时呆住了:“怎、怎么可能?我我我去,我那个我和我爹去学校,去问过,我、我落榜了的!我我没考上专科更没考上本科……”

麻六也呆住了:“这是什么意思?有重名的?”

林关怀和刘鹏程摇摇头:

“不知道啊,反正我真看到了。”

“对,我记得这事,因为咱一百个学生当时去了九十九个,就杨文蓉没去,而且她还是理工医农科前五十的最后一名,所以我记得很清楚!”

唯独王忆知道怎么回事。

他冷笑道:“妈的,今晚准备看好戏吧,正好咱县里第一领导要来,都等着看好戏吧!”

(本章完)

第326章 325.彻查到底

中午之后是下午,下午之后是傍晚。

又是一天临近终结。

夕阳晚照,黄昏出海。

秋风一阵一阵吹来,逐渐带上了凉意,吹的海上波浪缓缓,吹破了倒影在海上的白云。

王忆下午很忙,给社员们挨家挨户拍了全家福,这会终于轻松下来,便坐在山一角跟秋渭水嗑瓜子看落日。

看酒红的夕阳将漫山遍野的姹紫嫣红染成渔家烟火。

低头看,在他们脚下是葱绿的山峦。

回过头,林关怀带领社员们在山顶架起临时灯架,大家伙忙活着,笑声很洪亮,跟铜钟在乱撞。

抬起头,有晚霞化烟随风荡漾。

再仰头看,还有月亮星辰出现。

他们好像是坐在天涯海角,在看着白云苍狗,感受着时间变迁。

从天色上能看出夏天与秋天的不一样,现在傍晚的时光总是过的飞快,太阳西斜好像刚刚变成夕阳,然后就落入海里迎来夜晚。

就在夜色将至的时候,邮电所的邮船开到了岛上来,王忆隐隐听到有声音被风吹过来:“小秋爷爷来啦?”

“欢迎欢迎,肉已经炖上了,就等你们贵客来了开席了。”

这话不假,现在岛上炖上的可不只是肉,毛血旺也已经进入大锅了。

这菜简单,王忆用了成品调料,把蔬菜、猪血、毛肚、豆腐、午餐肉切入大锅里,加上调料用火咕嘟就行。

猪杂汤也是用了浓汤宝来调味,另外他做了个去腥,用大骨头熬汤煮猪杂,味道很香——嘌呤也很高,尿酸高的喝下去晚上肯定脚趾骨疼。

不过毛血旺和猪杂汤的味道出不来,现在岛上弥漫着的都是土豆豆角炖猪肉的味道。

味道异常的带劲,馋的队里的狗在山顶上乱跑。

就跟中午蒸大包子要借用队里一些人家的灶台一样,这道炖菜也得分开炖。

肉和排骨实在太多了!

王忆估摸着今晚队里平均一人能分到一斤肉和一块肉骨头,他差点把时空屋里的冰柜直接清空了。

可是冰柜里存的肉和排骨实在太多,光是肉就有两千多斤,而十头猪哪怕全身都是肉不长骨头不长内脏也就是个两千多斤,这样不行,容易让人一眼看出问题。

于是他退而求其次,只清出来大部分猪肉,估计得有一千大几百斤。

社员们家里灶台上架的锅是柴火大铁锅,家家户户早就准备好了柴,菜和肉在山顶大灶的三口大铁锅里炒过分下去倒入锅里,他们立马点火。

随着火焰熊熊冒起,随着火舌舔着锅底,肉香味真是漫山遍野的乱飘。

为了调整味道,王忆往这菜里加入了浓汤宝中的猪骨汤,这家伙可以给汤添上好滋味。

他已经跟社员们叮嘱过了,今晚的菜是炖菜,要留下一些汤泡饼子吃。

叶长安、张有信下船来,还有庄满仓和徐进步也来了。

王忆和他们的生产队跟庄满仓关系好、走得近,队里有人结婚怎么着也得给他递一个口信,否则日后让庄满仓知道这件事后会不高兴。

三人说说笑笑的走上码头,抬头一看,半山腰和山顶上炊烟袅袅,海风一吹,气雾漫山遍野的转悠,让人使劲一呼吸便能嗅到浓郁的饭香味。

张有信顿时赞叹一声:“真香啊,这是炖了多少肉?可真是美了!”

码头上来接人的王向红笑道:“十头大肥猪,只留出一部分来后面王老师自己炖着吃,其他都给烧上了。”

庄满仓说道:“你们这下子真舍得呀,炖十头大肥猪?”

王向红没说王忆要收猪自己供应食品厂的事,王忆叮嘱他了,说守着叶长安别说这种事,因为这涉及到走关系,作为老干部的叶长安很反感这种事。

所以他便指着麻六说:“我们新郎官很会做生意,是个好手,改革开放后他赚了不少钱,于是这次就好好的筹办了自己的婚礼。”

徐进步上来亲热的给了老战友一记拳头,说:“你总算是开窍了,总算是知道怎么领着你们生产队进步了!”

叶长安客气的跟麻六伸手,麻六早在准备中了,迈步上去双手紧握、弯腰点头,尽显谦逊。

这他娘可是全县的父母官!

他做梦也想不到,这样的大官会来参加自己的婚礼,自己这婚礼办起来仓促,可王老师给他弄的是真场面!

从中午大肉包子到现在,他一直有些恍恍惚惚,一切感觉太不真实了。

自己一个无父无母无家的孤儿,竟然能办起这么隆重的婚礼?竟然有这样多的大人物来参加自己的婚礼?

他觉得自己一辈子都忘不了今天了!

叶长安来参加婚礼还给麻六带了红包和贺礼,见面后便塞给了他。

麻六很惶恐:“领导您来就是给我天大的面子了,我怎么能收您的东西?”

叶长安拍拍他肩膀笑道:“今天你结婚,你是新郎官,你才是领导,我们都是看热闹的。”

庄满仓说:“你拿着吧,领、小秋爷爷知道你做买卖要走南闯北不容易,特意给你开了个证明。”

麻六借着码头上路灯的灯光看向手里的一个证,他不识字,看不懂上面写了什么,就看到有大红戳。

这样他更是惶恐。

我草,官方给我开了做买卖的证明?

王老师面子真大!

他自然知道人家这不是给他的礼物,这是冲着王忆给的礼物。

王向红引领他们上山去,徐进步兴致勃勃的问道:“新娘子呢?新娘子还没有出来吗?”

这年头渔家的婚事很简单,就是办酒席,晚上一起吃酒席——

江南有些地区是中午吃酒席,但翁洲一带是晚上办酒席。

这样也没有什么新娘戴着红盖头之类的繁文絮节,新时代、新风尚,现在结婚讲究干脆利索。

新郎新娘穿一身新衣裳直接出现在酒席上,与来客一起喝酒吃饭,高高兴兴吃喝一顿就算是把婚礼办完了。

他们说说笑笑的走过礁石滩。

礁石滩上还在放电影,今晚电影免费看,所以来的外队社员格外多。

水花岛很多人也来了。

他们素来跟天涯岛不对付,之前天涯岛上放电影他们一直不来,就咬着这口气不松口。

今天不行了,今天听说天涯岛放电影不要柴油,他们跑的最快,消息传出去都拖家带口的来了,把他礁石滩挤的满满当当。

随着夜幕降临电影放映机投放出画面,这是一部新电影,去年刚刚放映,叫《幸福之歌》。

非常应景。

外队的社员们熙熙攘攘挤作一团,各自占据好地方看,以往有民兵队来负责纪律,今天民兵队没来,于是现场就比较混乱了:

“这是我占的地方,你们怎么回事?你们占我的地盘了。”

“嘿,前面的坐下、坐下,草,你们站起来干什么?显得你们高啊?”

“歪嘴子你挤什么挤?再挤你牛子就要挤我沟子里了,滚蛋!”

刘歪嘴被人推了一把,很生气。

可是看看面前这汉子那魁梧的体格,他放下了提起来的拳头,这样生气+1了。

他知道自己硬来是没戏的,于是去找刘一手,自己这好哥们脑瓜子很活,歪招一招比一招多。

刘一手这会正蹲在角落里。

刘歪嘴过来后说道:“你你、你蹲、蹲他妈这里干甚、干甚啊?有有人欺负我,肘,去、去弄他啊!”

刘一手翻了个白眼说:“弄谁?我蹲这里挺好的,这里不挤。”

刘歪嘴气急败坏的说:“挤、挤不挤,你不挤你什么看不见,你说你你你这里能看见个啥?能能看见个啥?你你看看,这还有比比你这里,你这里更歪的地地方吗?”

刘一手说:“有啊。”

“哪里?”

“你的嘴巴。”

刘歪嘴愣是被这话给噎住了,他气的要爆炸,很想揍刘一手。

可揍了刘一手就没人帮自己去出气了。

这样一来他进退两难,生气+2。

刘一手知道自己这好友的性子,找个话题歪掉就行了,他忘性大。

于是刘一手便往旁边努努嘴说:“你看,那边有人的位置比我还偏呢。”

刘歪嘴下意识看过去,嘀咕道:“丁丁、丁丁得才啊!”

蹲在他们斜后面的丁得才猛然扭头看过来:“哪里有丁丁?谁不要脸了露出这东西来?”

他站起来环首一圈什么也没有发现,只看见水花岛两个傻逼盯着自己看,于是翻了个白眼又坐下继续盯着人群看。

刘歪嘴问道:“丁丁支书,你你那么偏,你看得见电影吗?”

“看不见。”丁得才随口说。

“那那那你看什么?”

“看娘们——啊呸,我看什么关你们俩什么事?滚蛋!”

刘歪嘴本来过来找刘一手帮忙去收拾欺负自己的人以出气,结果来了先被刘一手侮辱又被丁得才怒骂,这下子更生气了。

生气+3。

他忍不住要发火,刘一手突然说道:“哎哎,你说你被人欺负了是吧?嘿,看那里、看那几个人,我好像有办法帮你出气了。”

刘歪嘴一听这话赶紧看过去:“哪哪呢?看看看哪呢?什么办法?”

刘一手指向后面走过的王向红等人,一盏路灯照亮了他们的脸,照清了他们的样子。

他阴笑道:“看到那个腰杆笔直的了没有?哼哼,我要是没认错,那是咱治安局的大领导,嘿嘿,咱们可以来个借刀杀……”

“别别别瞎说!”刘歪嘴陡然拉了他一把,满脸惶恐。

刘一手白了他一眼骂道:“活该你个狗鸡脖子的受人欺负,咱们一没犯法二没犯罪你怕什么治安局的领导?”

刘歪嘴低声说:“走走、走在最前面那个,我我我认识,是咱们县、县里的大领导!”

刘一手愣住了:“大、大领导?多大的领导?”

他吃惊了。

“最大的那个!”

刘歪嘴吞了口唾沫低声说:“有一次去县医院我见过他,就是上次我小舅子去做检查,他也在做检查,肯定错不了,他就是烧成灰我也认识。”

刘一手倒吸一口凉气看向他,吃惊+1。

刘歪嘴赶紧点头:“绝对没没错,就是他,咱还是老实点吧,一不小心把他给惹着了,咱吃不了兜着走!”

刘一手继续倒吸凉气,吃惊+2。

刘歪嘴鄙视的说:“你你看你你你这个熊样子,还还、刚才还说我,你你,你比我还胆小!”

刘一手说道:“我他么吃惊的是你刚才说话竟然不打磕巴了!你这是多害怕啊,竟然提起这领导说话都不磕巴了。”

刘歪嘴愕然问道:“有、有吗?我我就我就是下意识的说、说的话。”

刘一手悻悻然的说:“行了,咱别说了,回家吧,这王家真邪门,怎么跟这么多大领导扯上关系?刘大彪栽的不冤枉!”

刘歪嘴更愕然:“不不看了?回、回去干嘛?”

刘一手不耐的说:“这王家的社员还没来呢,就已经挤成这样了,等他们来了得多挤?行了,走吧,回家,睡觉!”

现在王家的社员没有一个来看电影的,炖肉出锅了,他们都在等着吃席。

王忆负责指挥一些妇女端菜上桌,所以他没有去迎接叶长安等人。

叶长安一行也并不在意这件事,他们上了山顶后来到大灶门口凑热闹,背着手往里看,说道:“好香呀。”

正在准备端菜的黄小花笑道:“小秋爷爷,这都是今天现杀的肥猪肉,能不香吗?香的要命,能香掉人的牙!”

叶长安也笑了,说道:“那我可得少吃,我年纪大了,没有几颗牙了,平日里吃饭很费劲,今天再香掉一颗那我以后吃饭就更费劲了。”

“跟我们王老师一样,吃小秋老师做的软饭。”又有人开玩笑说。

王向红生气的挥挥手:“去,别瞎说。”

叶长安对自己的孙女无限宠溺,只要提起秋渭水他就高兴:“哈哈哈,没事,老王你看你,大喜的日子怎么还急眼了呢?”

“小秋老师照顾我的时候,还真特意给我做软饭,哈哈哈,今晚有没有什么软饭可以尝尝?”

今晚的婚宴大席在山顶摆开。

一些人家搬来桌椅、带来盆子,盆子里放的是满满当当的炖菜和香辣扑鼻的毛血旺,另外下午还蒸了米饭,一张桌子上一盆子凉米饭。

凉米饭跟热炖菜最搭。

王忆把门市部的酒都抬出来了,好几个大桶一溜摆开,他说道:“今晚就这些酒啊,喝完了可没有了!”

汉子们拿着酒壶过来分酒,嘻嘻哈哈,兴高采烈。

炖菜在盆里冒尖,肉和排骨炖的很到位,海风一吹,山上山下全是肉香味。

正在看电影的外队社员没法专心致志的看了,他们一个个的都在暗自吞口水。

有人问道:“王老师的门市部卖不卖肉?要是卖肉待会称二斤回家,娘的,这个月又撩海蜇又捞墨鱼的太累了,该吃顿好的过过瘾了。”

“等着去问问,草,卖肉的话那我也买点回去,就得吃点好的过过瘾!”

“我这就去问问,这肉太香了,把我儿子馋哭了,走,儿子,爹领你去问问!”

王忆指挥着社员把米饭、炖菜、毛血旺端上桌,另外每桌还有一盆的猪杂汤。

剩下的是小菜,五香花生米、豆干等等,一桌还给切了一根火腿和两盒午餐肉。

杨会跟着他在人群里穿梭,笑道:“王老师,我女婿有你这样的领导,真是他命好!”

麻六没想过自己能办这么隆重的婚礼,他又何尝想过女儿的婚事能这么热闹?

王忆正要说话,有人从路口走过来问:“王老师、王老师在吗?”

“黄老五?你怎么来了?”后面一桌站起来个汉子挡住他。

今晚是我们生产队的大席,你们外人可不能来蹭吃蹭喝。

黄老五抱着儿子陪笑道:“二哥你在这里?哦,我来找王老师问点事,就是我听说他这里杀猪了,那他门市部卖不卖猪肉?我想割二斤回去。”

王忆心里一动。

冰柜里还有不少冻肉冻排骨呢。

队里人本来要打发了黄老五,王忆过去说:“黄同志是吗?你要买肉?行,等你那个啥,看完电影吧,看完电影上来买肉。”

“我这冰柜里还有一些肉,都冻起来了,这样你们拿回去正好今晚化冻明天吃。”

“嗯,冻肉不如鲜肉好吃,我便宜点卖给你们,都是一块钱一斤。”

黄老五一听一斤肉只要一块钱顿时来劲了:“啊?一斤肉一块钱?要不要票?”

“不要。”

“那给我留十斤!”

“想的怪好。”队里人立马打断他的话,“王老师,一斤肉一块钱的话,那我家也买!”

王忆说道:“咱们队里有冰柜了,以后可以去城里买肉回来慢慢卖,不用着急,先卖给外队的同志吧。”

“不过这肉不多,得限购,一家最多买两斤。”

王忆三两句话打发黄老五离开,准备回去开席。

黄老五的儿子馋的掉眼泪,还是个三四岁的小孩,只会说‘爹我饿爹我饿’。

王忆没辙,回自己那桌撕扯一只烤鸡腿给了孩子。

黄老五高兴,点头哈腰的陪笑说:“这小子今天好运气了,他跟着王老师沾光了!”

最前面那一桌是正席,来的是贵客,人家是带着红包喜钱甚至礼物来的,所以菜肴丰盛。

麻六一家三口都在这一桌,王忆问道:“让新郎新娘说两句,然后咱们开吃开喝吧?”

王向红说道:“得让小秋爷爷先说两句!”

叶长安笑着摆手:“我不说,我说什么呀?我今天过来不是以领导身份来的,是以小秋老师的爷爷身份来的,我是小秋老师的爷爷,我为什么要讲话?”

秋渭水说道:“对,我爷爷现在只想喝酒不想讲话。”

叶长安也下意识的说:“对——啊不对,我怎么只想喝酒了?不是,这是喜酒,我是被请过来喝喜酒的,我怎么能不喝两口呢?”

“必须喝必须喝。”寿星爷招呼他。

叶长安冲孙女摊开手,状若无奈:“故人言,长者赐不敢辞,老寿星都让我喝了,我能说什么?”

他又对王向红说:“王支书,你来两句吧?”

王向红哈哈笑道:“你不来了,我更不能来,我在你面前能讲什么?这样,新郎新娘来吧。”

杨文蓉不好意思,便戳了戳麻六示意他去。

麻六很聪明,他知道现在满山顶乌压压的人希望什么,于是他站起来举起酒杯说:

“今天是我和杨文蓉同志结婚的日子,我很感谢各位来宾、各位亲人来赏脸吃这顿饭,其实我要感谢的人很多,但我今晚不说了,我希望大家不要看我现在说什么,要看我以后做什么!”

“今晚我就一句话,一切都在这杯酒里,大家吃好喝好,一切都好!”

“好!”众人吆喝,男人们纷纷举起酒杯,清脆的撞杯声叮叮当当响起来。

王忆招呼说:“吃菜吃菜,那咱们吃起来喝起来!”

寿星爷已经盯上了炖菜中最肥的一块肉,大家伙放下酒杯后他第一时间将筷子戳进了肥肉里,乐呵呵的给挑了回来。

这块肉是王忆特意给他准备的,最肥,就放在他眼前。

寿星爷一口下去。

这次真是嘴角流油了!

美滋滋!

满桌没有陌生人,于是大家吃的很自如。

秋渭水盯叶长安,王忆招呼庄满仓,王向红跟徐进步叙旧,张有信不用管,他自己喝的不亦乐乎。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徐进步把自己带来的礼物交给了麻六。

麻六打开一看是一张证,他不认字,就给杨文蓉看。

山顶上灯光很亮,杨文蓉拿到后看了一眼问道:“呀,这是结婚购买证的套证?”

王忆头一次看到这证,便要过去看了看。

这张票证比粮票肉票之类的大,跟人的巴掌那么大,上面没有图片全是字:

顶上是‘(82)套票供应号’一行字,往下是‘NO.0061822’,‘副券撕下作废’的字样。

接着中间是一个红色的‘喜’字,还有‘结婚购买证’、‘柜票、椅票、生活八件票、轻工业八件票’和一个翁洲市的红章。

最下面是注意事项:

1.此票各百货商场、供销社、家具店通用;2.此票不登记,月初公布号码一次,请您到店核对;3.过号作废。

桌子上的人纷纷恭喜小两口:“徐经理大方,这给了个好东西呀。”

“确实好东西,我们单位今年两个同事结婚都没有申请下这个结婚购买证来,这证很珍贵。”

“六子还不快谢谢徐经理,徐经理给你这张证,你们两口子靠它就可以置办齐生活物资了,以后房子里什么都齐全了。”

“谢什么谢?”徐进步低调的摆摆手,“这都是我……”

“就是,谢什么谢,六子快敬徐经理一个。”王向红笑道。

“敬一个哪里够?三个吧!”庄满仓怂恿道。

他又低声对王忆说:“王老师,我那边给你也准备了一份礼物,你办饭店肯定需要的礼物!”

王忆好奇的问:“是什么?”

庄满仓说道:“老枪从事违法犯罪生意,产生不当得利,钱和家庭财产被没收。”

“钱要赔给受害人,家庭财产要进行变卖,然后我跟上级打了招呼,说了你在这件案子里发挥的作用,上级特批我可以将老枪的一些东西奖励给你。”

王忆猛然打了个激灵:“我草!船,渔船!”

老枪买了一艘新渔船!

天涯四号来了!

庄满仓哈哈大笑:“你想什么呢?你是立功了,功劳也很大,但这件事跟敌特性质不一样,没那么重要,所以哪能把渔船奖励给你?”

“是老枪家里没收的药酒、虎骨酒、三鞭酒之类的,还有一些中药材——因为我跟上级领导说,你现在也是外岛一名中医师,上级就特批把这些东西一起奖给你了。”

王忆一听更开心。

虎骨酒、三鞭酒?

原来老枪家里还有这些好东西?那可以啊!

不管虎骨酒还是三鞭酒在22年都是稀罕东西,去当老酒备个案后,可以放在生产队大灶出售的!

绝对吸引人!

当然,如果22年无法备案不许出售,那王忆就把酒留在82年放到大众餐厅来出售。

虎骨酒这些东西在82年不太珍贵,东北年年出货众多。

王向红这边跟叶长安简单聊了聊给王忆和秋渭水订婚的事宜:

“我跟我们队里的老辈人商量了一下,订婚的聘礼按照城里的标准来走,一百元聘金,三缸、十六斤的棉被、十六尺的布,一套圆件,再给打一套木器,行不行?”

秋渭水问道:“什么叫圆件?”

王向红笑道:“脸盆、水桶、尿桶这些圆形东西。”

秋渭水摆摆手说:“哎呀不用这么麻烦了,王老师都给我们准备好了。”

叶长安没好气的拍了她一巴掌说:“你个傻囡,这都是规矩,是必须要走的!”

“再说了,你以为咱家里给准备的陪礼少呀?爷爷一直留着你父母的抚恤金,为的是什么?就是为了给你当陪礼,让你漂漂亮亮、风风光光的出嫁!”

秋渭水说道:“那本来就是我的。”

叶长安无奈的说:“行行行,是你的,爷爷把自己工资掏出来给你当陪礼好不好?”

秋渭水高兴的说:“好啊。”

叶长安叹气道:“老话说的真好,养囡养强盗呀!”

王向红安慰他说:“没事,小秋爷爷,王老师也在抢我们男方这边呢,这两个月我计划一下,开始给王老师和小秋建起一座新房子!”

叶长安一听这话认真起来:“我这边以女方家属的身份,会鼎力相助!”

他看向王忆和秋渭水:“你们自己想想,都需要我帮助你们做什么?”

王忆放下酒杯说道:“叶领导,我们两个没什么好帮助的,我们都是勤劳的年轻人,有手有脚能创造美好生活。”

“现在需要你帮助的是杨文蓉同志!”

叶长安立马察觉到他态度中的异常,也放下筷子冲杨文蓉点点头。

杨文蓉低下了头。

王忆说道:“杨文蓉同志是今年的高考学生,她和她父亲杨会同志在上个月放榜的时候去学校进行查询,被校领导告知落榜了。”

“可是经过我的调查、经过林关怀同志和刘鹏程同志的确认,杨文蓉同志是高中了的,她考试成绩是我们县里理科的第五十名,考上了一家本科大学!”

庄满仓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这事你们没搞错?中间没有什么误会?”

王忆说道:“庄局,你跟我一样,已经猜到了里面的猫腻,是吗?”

叶长安捏了捏桌子,脸色直接阴沉下来。

他上嘴唇抽搐两下,心情直接大坏!

徐进步皱起眉头说道:“杨文蓉、杨文蓉!我来的时候听说了新娘子的名字后,就觉得有些耳熟,然后我想了想,很快想起了我在哪里还听过这个名字……”

叶长安说道:“直说。”

徐进步说道:“大码公社粮管所所长叫杨昌明,大约半个月前他在县里办了一场闺女的升学宴,因为我们供销公司和他们单位有点工作上的牵连,于是给我发了一份邀请函。”

“叶领导,我不是守着您在这里卖清高,王支书知道我的,这种私人感情饭局我不参加。”

“可是人情往来是难免的,我把邀请函给了我们一个主任,他去参加的。”

“我还记得邀请函上说,杨昌明的女儿是杨文蓉……”

杨会听到这里后一下子从板凳上歪倒在地:“杨所长的闺女怎么会是杨文蓉?是杨慧慧啊,是慧慧啊!”

麻六赶紧扶起他来。

杨会慌张的说道:“怎么是这样?慧慧就是慧慧,文蓉,慧慧跟你关系还很好来着,是不是?是不是?这怎么回事呀?”

“你、你去红星中学念书,你能去红星中学念书,还是杨所长使了力气的,我还、还给人家送了两只肥鸭子和十斤鸭蛋过去!我感谢他,我送了礼啊!”

这一桌上鸦雀无声。

只有杨会在绝望之下喋喋不休:

“杨所长这是干什么?慧慧就不是念书的材料,我都知道,文蓉你也知道对不对?”

“那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庄满仓怒道:“还能怎么回事?这个杨慧慧顶了杨文蓉的名字和学籍,她占用了你闺女的身份要去念大学!”

刘鹏程和林关怀终究年轻单纯,他们对视一眼震惊的说:“还能这么搞?”

秋渭水气的更是浑身发抖,她抓起杯子摔在地上叫道:“太欺负人了!”

“她们一家比旧社会的地主老财资本家还要歹毒,地主老财资本家只是剥削劳动人民,这个杨所长是要把文蓉的一生给剥削掉!”

“她们一家是把文蓉往死里欺负!”

杨会一下子哭了起来,说:“她们不是欺负文蓉,是欺负我!因为我好欺负啊!”

“我一个放鸭子的、我一个放鸭子的,我跟个流浪汉一样,他们知道我我我没有本事,我是个孬货,他们知道可以欺负我,可以随便揉搓我,文蓉是跟我倒霉、跟我遭罪哇!”

麻六悲愤又黯然神伤。

他想说什么,却无话可说。

他是个真正的流浪汉,他知道像他这样的人活的多没有人样。

别说一个粮管所的领导了,就是粮管所的狗都敢随便的咬他们这样的人。

叶长安抽出一支烟来放在嘴里,说道:“查!这件事今晚就通报纪委,这件事要查!”

“老庄,咱们的队伍出问题了,这种事绝不是一个粮管所所长自己能办的,整个教育系统,嘿嘿!”

他怒极反笑,一口气将烟吸掉四分之一。

庄满仓说:“行,这样杨文蓉同志今晚跟我走,今晚报案,我们今晚立案,一定彻查到底!”

张有信喝了口酒笑道:“还有邮电系统也得查查,以前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是由全国高等学校招生委员会统一寄送,是吧?一级一级的往下寄送,这样教育单位有人就能截留。”

“但78年开始就改制了,大学有招生办了,是招生办的老师手写大学生的地址和名字信息,交给我们邮电单位来送信,都是牛皮纸袋的信件,挂号信。”

“所以新娘子要是没有收到过这封信,那肯定就是我们这个系统有人动手脚了!”

叶长安听到这里忍无可忍,一捏桌子站起来说:“彻查到底!不光查杨文蓉同志,我要联系省里领导彻查整个江南的考生录用情况!”

风起云涌。

酒桌上一下子变了颜色。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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