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7.第147章 作家班与清明

第147章 作家班与清明

四月四号,周五。

今天清明节,天气阴沉沉的。

常言道:“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

但是今天不放假。

这年头法定节假日只有四个:元旦一天,春节三天,劳动节一天,国庆两天。

但清明节在国人心中素来是个特殊的日子,母亲徐玉秀昨天就早早嘱咐过他,让他早早回来烧纸。

上午,程开颜照常上班摸鱼写剧本,经过昨天一晚上的思考和抉择,情书话剧的第二幕也刚好敲定了创作方向。

现在起了个头,预计要不了几天剧本就要完成了。

一整个上午,程开颜除了接水,上厕所之外,基本上都缩在办公室里写剧本。

蒋婷也与他相仿,在写论文。

“开颜,帮我接杯水过来。”

蒋婷桌子上堆着十几本资料书,手里头钢笔不停的记录着需要的信息,头也不抬的吩咐道。

女人的语气相当直接,理所应当。

这段时间以来,两人的关系越发熟悉了,有什么事情也不像之前那般客套。

另外蒋婷也和程开颜一样,外面如果没有什么事情,基本上都不出办公室,要么是看书,写教案,要么是写论文。

活脱脱的社交困难户。

蒋婷目前正在写一篇论文,论文的主题是改革开放下西方文化的“入侵”。

她是德国留学归来的高材生,出过国,见识过国外与国内截然不同的物质环境与观念,最近这段时间盯上了这一论题,现在正在大范围的查找资料,填充论据写开题报告。

“你怎么不找个研究生帮帮忙,平日里端茶倒水,跑腿打杂也有个人服侍着,可不好吗?”

程开颜杯子里的水正好也喝完了,遂起身拿起二人的杯子,随口问了句。

副教授这个级别的老师,哪个手底下不是一堆帮忙干活的研究生?

只需要一声吩咐,自然就有人去干。

不过蒋婷是个例外,她手底下只有程开颜一个人,而且还是摸鱼划水的,起不到什么帮助。

“不想找。”

蒋婷淡淡回了句,她是有资格带研究生的,不过可能是性格原因,她懒得带。

在当前的学术环境下,带研究生基本上就是以老师弟子相称的关系了。

有点太亲近了。

念及此处,蒋婷瞥了眼他,悠悠道:“可惜某人不争气,只是个高中学历,但凡你是个大学生,本教授都能带着你搞学术。现在这个情况,就委屈伱跑跑腿好了。”

“哈哈哈!”

听见这话,程开颜笑了起来,也不反驳,转头出门接水去了。

这一层楼都是中文系的,走廊上有不少助教老师路过,还有被老师叫到办公室里来的学生。

“程开颜,早上好啊。”

“小程,早上好啊。”

走进水房,林小红一个中年女老师,站在水龙头面前拿着两三个热水瓶正在接水,二人看到程开颜热情的挥了挥手。

“早上好,小红,牛老师。”

程开颜笑着打了声招呼,心中也有些感慨。

这段时间以来,他在中文系,乃至整个学校都成了名人,大家对他都挺热情的,可能大作家就是对学中文,搞文学的人,有别样的魅力吧?

“听学生们说你最近在写话剧?”

中年妇女牛老师好奇的问道,她也是听学生们说的。

她们班上有个男生参加了话剧社,今天下课期间在班上宣传话剧社的新剧目《情书》,许多学生听到情书改编成了话剧这个消息都很感兴趣,纷纷追问。

“是这样,黄会林老师最近比较忙,因此话剧社请我过去帮帮忙,索性就把情书改编成了话剧。”程开颜解释道。

“情书改编成了话剧?!到时候我能不能去看看?”

林小红一听这话,也来了兴趣。

“当然可以,后天周日我们就要开始第一次排练,可你不是要复习考大学,现在有空闲时间吗?”

“呃……磨刀不误砍柴工嘛。”

林小红有点尴尬的挠了挠头。

三人趁着打水的间隙闲聊了一会儿。

“对了,方主任说了中午下班前开会,说是有大事情要宣布,你跟蒋教授记得过来。”林小红提醒道。

“知道了。”

……

程开颜接完水回到办公室,继续写剧本。

一转眼中午放学的铃声响起,他与蒋婷二人出门,朝着会议室走去。

会议室门口里站着几个陌生人,有男有女。

程开颜在其中看到一个眼熟的男人,他身穿一件对襟灰色长衫,脚踩皮鞋,正是蒋子龙。

蒋子龙也注意到了程开颜,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还冲他挥了挥手,“开颜同志!”

“蒋子龙?你怎么在这儿?”

“文讲所的徐组长过来开会,我们一起过来参观一下校舍的,文讲所要搬到北师大来了。来的时候我就在想了,会不会在北师大遇到你,没想到还真碰见了,咱们俩还真是有缘分呐!”

蒋子龙走近热情的拍了拍程开颜的肩膀,解释道。

“原来如此。”

程开颜听到文讲所三个字心中一动。

文讲所全称是中国作家协会文学讲习所,是中国作家协会培养作家的高等学府,后世被誉为文学界的“黄埔军校”,后更名为鲁迅文学院。

文讲所最早可追溯到1950年,由文化部和中国文联共同创办的中央文学研究所。

到了1954年更名为中国作家协会文学讲习所,1958年因为丁陈二人的问题,而停办。

这两年文学复苏,文学讲习所的徐刚徐所长,一直想要恢复建制。

直到今年十一三中全会结束之后,上级领导才正式批准恢复为中国作家协会文学讲习所,不过由于没有固定校舍,再加上经费不足,只到处租赁房屋办学。

四月一号文讲所就已经开学了,租下了朝阳区d校的空房子充当校舍,教学条件很差。

他们要搬到北师大来办学?

念及此处,程开颜倒是想起后来文讲所会和北师大开办一个作家班来着,很多知名作家的学历就是这么解决的,比如莫言,余桦,迟子建,王刚等知名作家都是在这里毕业的。

两家倒是渊源深厚。

“对了!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就是程开颜同志,前不久获得儿童文学奖第一名,人民文学前几天刊登的爱情小说《情书》就是他的作品。”

蒋子龙虽然获得了全国短篇小说奖,算是位大作家,但也是文讲所这一期的学员,他拉着程开颜给其他几个学员介绍起来。

“你好你好,久仰大名,原来你就是写《夜晚的潜水艇》的程开颜同志,你可真年轻,我是王安忆,也是一位儿童文学作家。”

说这话的是一个身材削瘦,气质沉静,一对眼眉弯弯像月亮,面容清秀的年轻女人,她说话间自有一种韵调,似吴侬软语一般,绵软动人。

王安忆对程开颜格外的有兴致,可能也是因为她和程开颜一样,是写儿童文学出身。

只不过王安忆在上海的《儿童时代》工作,投稿,而程开颜在《儿童文学》投稿。

“你好,我是张抗抗,没想到程开颜同志果真有大才子那样的外貌呢。”

一个嗓音有些粗的中年女人伸出手笑着说道。

“你好。”

程开颜淡淡的回应二人的招呼,他现在已经没有刚开始那种见到历史名人的新鲜感,就相当平淡。

这位是张抗抗,与王安忆,铁凝三人号称当代女性作家三驾马车其中的一位,但也是落后的一位。

这位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她的第二任丈夫姜戎,就是写《狼图腾》的那个。

姜戎与第一任前妻之间的感情纠葛,闹得沸沸扬扬。

姜戎的第一任前妻张红军在作品《落荒》中,以自己与姜戎为原型的小说人物,痛斥,血泪的控诉姜戎。

后来另一位同样在内蒙插队的女作家张华,也写了一部《羊油灯》站队张红军。

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最终《狼图腾》出版后,《落荒》与《羊油灯》两部侧重于表现知青感情生活的作品,揭露真实人性的作品被淹没在“狼性”中。

自诩为了人性而写作的张抗抗则视而不见,闭口不提这件事。

有意思的是王安忆后来写了一本《叔叔的故事》,讲述了作家叔叔如何欺骗一个文学女青年,用他的苦难,引诱崇拜他的女青年投怀送抱,然后残忍抛弃的故事,就是控诉这类事情。

在蒋子龙和王安忆的勉力邀谈下,几人聊了聊程开颜的新作《情书》。

没过多久会议要开始了,大家就散了,各自回到座位上。

“哼!这个程开颜小同志有点傲啊。”

张抗抗冷哼一声,很是不满道。

今年的她加入到了中作协,小说《夏》,《淡淡的晨雾》都获得了全国优秀短篇小说奖。

现如今刚刚三十岁的她,就已经是全国闻名的大作家了,可以说张抗抗走到哪儿,都是座上宾,没人会对她冷淡。

本来她对这个好看的过分的年轻人有些好感,但偏偏这个程开颜就对自己有一些冷淡。

“年轻人傲气一些不是很正常吗?张抗抗你有点敏感了,小程同志说不定以后还是作家班的同学呢。”

蒋子龙则不放在心上,在他看来只是因为程开颜对张抗抗有些冷淡而已,本来就是第一次认识,冷淡也很正常。

“我感觉不是傲气,是一种鹤立鸡群,不为任何人弯腰低头的傲骨。你看过《夜晚的潜水艇》你就知道了,很令人欣赏。”

王安忆摇了摇头,说出自己的感受。

“呦呦呦。”

张抗抗压下了心中的不满,对王安忆调侃了几句。

……

不一会儿,会议开始了。

方主任给众人介绍道:“人都到齐了吧,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文学讲习所的徐刚,徐先生。”

“大家好,我是文讲所的徐刚,听说最近很有名气的大才子程开颜就在你们北师大,不知道这位才子在哪儿呢?”

一个面相儒雅,看起来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起身和北师大的老师教授们打了个招呼。

“在这儿呢,徐组长。”

有人点出程开颜的位置。

程开颜挥了挥手,“您好,徐老师。”

“你好你好,程开颜小同志想不想来文讲所学习呢?”

徐刚关切的看着程开颜问道。

这一期文讲所办得很艰难,因此文讲所这一期的学员都是他亲自写信邀请来的。

遗漏了程开颜这个才子,显然是他的失误,不过也和程开颜在文坛崛起时间太快有关。

“咳咳!”

方主任听到这话,不轻不重的咳嗽两声打断徐刚的话,随后宣布道:“今天要开会主要就一件事,关于和文讲所联合开办作家研习班的事情。

上周经过校领导会议,一致决定我校与文学讲习所联合办学第五期作家班,同时对优秀学员颁发北京师范大学大专文凭……”

听完方主任的介绍,老师教授们都很惊讶于这个消息,文学讲习所大家都知道,办学又是怎么一回事。

“方主任需要我们北师大的老师上课吗?”

一个女老师忧心忡忡的问。

方主任解释说,上课全凭自愿,可上可不上。

这次的合作班更像是文讲所招生上课,北师大提供上课地点和结课后的文凭。

就这么简单。

至于为什么不是发放的不是本科,研究生学历,因为北师大自己做不了主,需要上报上级,经过研究才行,而且没几年批不下来。

而这个作家班就跟函授班差不多的性质。

现在文讲所这边还做准备工作,预计五月份就能正式教学了。

听完会,程开颜就要跑,被蒋婷拉住。

“这些好了,圆了你上大专的梦。”

“嘿嘿嘿。”

程开颜笑了起来,还真是人在家中坐,政策自己找上门来了。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第五期文学讲习所只上了不到半年,也就是说半年时间拿一个专科学历,赚死了好吧。

“你别嘚瑟,我专门报个名给你上课。”

蒋婷张开手放在眼前,似乎在寻找葱指上的倒欠,一边漫不经心的说。

“别啊!小姨!”

“今天晚上去北大看话剧公演,别忘了,晚上我来找你。”

“知道了。”

蒋婷知道今天是清明,程开颜要回去烧纸祭拜,便挥手放他去了。

……

回家的路上。

空中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毛毛细雨在远处吹来的微风中,扑面而来,落在衣服上留下一个个湿痕,扑打在脸上,留下淡淡的湿意。

风中除了裹挟着湿润的雨水,还有一股烧纸与焚香的味道,勾起行人心中的回忆。

程开颜骑着车在回家的路上,路过一个巷子口时,一个老人拿着烧得黢黑的铜盆蹲在巷口,在细雨中烧着纸钱,淡淡的青烟随风散去,好像有张无形的大嘴张开吸食。

回到家,堂屋里烟雾缭绕。

徐玉秀等候已久,眼睛有些红肿,嗓子也有点哑,“给你爸烧点纸吧,让他也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现在也出息,他在地下也能瞑目。”

“别难过了妈。”

程开颜走近,搂着她的肩膀安慰道。

一边说着趣事逗徐玉秀开心,一边蹲在火盆边烧纸。

程开颜烧完纸,将屋里打扫干净,又拿了一挂短鞭放了,这才算完。

感谢汉唐风华的100点打赏

(本章完)

148.第148章 去北大看话剧

第148章 去北大看话剧

下午雨停了,地面有些湿润。

远处一抹赤红色的云霞挂在天边,像被火焰点燃一样。

“叮铃铃~”

一个清瘦的人影推着自行车走进来了,是蒋婷,手中还提着东西来了,是几盒威化饼干。

程开颜发现这女人每次来家里,都会带一些伴手礼来。

蒋婷问:“玉秀姐,我们去北大看话剧,你去不去?”

“算了我就不去了,北大太远了,而且……”

徐玉秀摇摇头拒绝。

只有程开颜知道,她是不想睹物思人。

毕竟老爹之前在北大教书,难免有一些熟悉的老师和朋友。

徐玉秀不去,但有一个人很感兴趣。

“颜哥哥,带我去呗,我想去北大看话剧,反正明天没课。”

小姑娘詹心语在屋里写作业,此时听到动静,推开窗户乞求道。

这姑娘是高中生,对北大非常憧憬,但家里距离北大比较远,所以没去过。

无奈,二人骑上自行车,程开颜身后载着詹心语往北大去了,担心下雨每人还带了把伞。

北大在HD区颐和园路五号,距离北师大其实也就不到十公里的路程。

等三人哼哧哼哧骑车到地坛公园附近时,蒋婷已经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了。

“姨,别逞强了,你跟心语换换,让她骑车去。”

程开颜提议道。

“不用。”

蒋婷擦了擦额头的汗,脸色微红道。

程开颜这下发现了这女人另一个缺点,嘴硬。

坐在身后哼着歌的詹心语听到蒋婷坚持自己骑,心中庆幸不已,这才走了不到一半儿,还有十几公里呢,要是让自己去骑能累死人。

又骑了不到两百米,蒋婷这下真累的不行了。

蒋婷立起站架,站在原地不动,小口小口喘着气。

“不行了吧,让你坐我后面,你不愿意。”

程开颜滑行着靠近,与其并立,嘲笑道。

她狠狠地剜了程开颜一眼,闷不作声的走过来,摸了摸小丫头的脑袋。

随后詹心语很有机灵劲儿的跳下车,去骑蒋婷那辆车。

很快程开颜感受到身后一沉,一只纤细的玉臂搂着他的腰,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如兰似麝的馥郁芬芳。

“走吧,时间要来不及了。”

女人冷淡的声音传来,程开颜心神一凝,低头瞥了眼腰腹间那只玉手,连忙蹬着车轮子朝着北师大而去。

……

北大未名湖畔。

绿草茵茵,湖风湿润。

湖边坐落着一个用木板搭成的小台子,然后铺上红毯,四周打着灯光。

台下的学生们热心不已,自发的帮着忙。

湖边小径上,来来往往的人群驻足。

“这边这边,这张背景墙待会要用的,全放在舞台后面。”

“那杆路灯是道具,不用移开。”

陈建功和几个五四文学社的社员,指挥着学生们的工作。

将这些布置完,陈建功这才松了口气。

虽然还没到正式巡演的时候,但这次可是第一次在这么多师生面前公开排练,而且学生们准备的几个话剧,只有工学院的《霓虹灯下的哨兵》排练的有模有样,其他的两个剧目都还有些不足。

一旦出错,这对这些由学生组成的业余演员们的心理打击可想而知。

陈建功走到不远处的后台。

后台这里聚集着十多个身穿各式服装的年轻人,他们坐在草地上,即兴奋又紧张的聊着天,排解心中的紧张。

《霓虹灯下的哨兵》这部话剧的故事背景,发生在解放前夕的上海。

作为学生社团,虽然做不到真实还原场景,但演员们的服装还是能凑齐的,都是从北影厂那边借来的。

例如粗布衣衫,衣衫褴褛的乞丐服,军装,西服以及贵妇人穿的旗袍狐裘之类。

此外还有不怎么专业的化妆师在学生演员们的脸上涂涂画画。

不远处的长椅上坐着两个少女,其中一个身材颀长,穿着一件旧上海时期大家族的千金小姐经常穿的精美旗袍,只不过款式上有些偏大,从样式和质感上来看,不像是社团从北影厂那边借来的,可能是家中长辈的吧。

另外旗袍外面为了御寒,还披着一件大衣保暖。

“六点钟了,大家都准备好了吗?《霓虹灯下的哨兵》第一个排练。”

陈建功收回视线,对这些工学院的学生们大声喊道。

“准备好了,陈师兄。”

坐在长椅上的清丽少女宁绾嘉神色郑重的回应道,她这次饰演的人物是励志投身革命的大家族千金小姐,再加上是第一次上台表演,她表现得比较郑重。

其实要是表演《红色娘子军》,宁绾嘉会更有兴趣和自信一些。

别看她生着一张精致的脸蛋,但她可是从小在部队大院里长大的,无论是身手,还是枪法都相当不错。

一行人在陈建功的指挥下,有条不紊的开始准备上台。

……

“总算到了,小语你骑车也太慢了吧?”

程开颜看着台上拉上的戏幕,蛐蛐道。

现在三人才姗姗来迟,其实程开颜觉得蒋婷不该骑车过来校尉胡同的,直接在北师大宿舍等着不就行了?

不过也有可能是蒋婷特意提着礼物过来看望母亲徐玉秀的,也说不准。

“我才多少岁?!”

詹心语很不服气的说,还一边比划着自己的细胳膊细腿。

“行了行了!找个位子坐下来吧。”

三人找了个靠前的位置。

一眼看过去,许多北大的学子坐在草地上,或者是在小马扎上坐着。

这种露天的公开排练自然不会准备凳子给观众。

好在他们带了小马扎。

程开颜三人一边拿着准备好的小零食吃着,一边仰头看着台上。

不一会儿,排练开始了。

喇叭里传来一阵激烈的号角声,在场的师生们都安静下来,他们知道今天第一个话剧《霓虹灯下的哨兵》公开排演即将开始了。

喇叭里旁白响起,给在座的众人介绍着故事背景。

毕竟是十七年前的话剧作品了,大家都不熟悉。

“解放大上海的炮火染红了城市的夜空,战士们斗志昂扬,作为解放上海的开路先锋,三排战士与敌人展开了激烈的交锋……

但敌人并未死心,特务、流氓老K、老七等人潜伏在十里洋场,妄图使解放军三个月内就在这霓虹灯闪烁的南京路上发霉、变黑、烂掉……

三排接受了在南京路上站岗,保卫大上海的任务,但战士们对这场新的斗争,这场更为尖锐的斗争,还缺乏清醒地认识。

于是一场隐蔽的,暗流涌动的斗争即将开始……”

话音刚落,戏幕嗖的一下拉开,舞台上骤然一亮。

七八个扛着枪,脸上黑黢黢的解放战士冲上舞台。

同时一股硝烟味弥漫开来,就很细节!

“报告排长!南京路排查完毕!”

一个较为年轻的战士童阿男对排长陈喜立正敬礼,喊口令的声音中气十足,令在场的观众为之一振。

就好像一个活灵活现的战士出现在眼前,战火仿佛近在眼前。

“别粗声粗气的!让上海人听见了害怕!”

排长陈喜呵斥道。

……

“这个小伙子演得不错啊!”

程开颜点评道,不得不说北大究竟是北大,即便是学生业余演剧都有点东西在里面的,光是服装,音乐以及台词都练过的,肯定有高人指点。

得学习一下。

程开颜记在小本本上。

身后的陈建功也频频点头,不过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他探着脑袋看了眼,“唉!开颜同志!是你啊,你也来看北大的话剧啊。”

“你是?陈建功?”

程开颜也认出来了这位,惊讶的说。

“嗨……”

陈建功刚要说什么,就听到程开颜说看剧看剧,待会儿再聊。

话剧还在进行。

为了庆祝解放,上面要举办游园会。

童阿男负责在游园会门口站岗执勤,不让可疑的人进入园内破坏游园会。

童阿男出身贫苦家庭,在上海解放以前,曾经带领学生举行反饥饿游行。

接下来,他为了陪女同学林媛媛吃饭,在排长陈喜的同意下,离开了自己的岗位,让敌人有了可乘之机。

这时宁绾嘉饰演的进步女青年林媛媛登台亮相,一下子惊艳了所有人。

“哇!不愧是上海的大家小姐,进步女青年,这一身大衣当真是英姿飒爽!”

“这身气质真不一般。”

观众们热烈的讨论着。

接下来的故事按照着经典剧本继续走着,在大上海这个十里洋场中,排长陈喜的思想变化之巨大,让所有人都心惊。

对待脏糠之妻春妮百般嫌弃,嫌她土气丢人,面对漂亮的敌对女特务的诱惑,丧失了警觉性,沉湎在花花世界当中。

另一个战士张大大气愤于二人的作风问题,向上级打报告要调取前线打仗。

……

“站马路居然并不比行军打仗轻松多少。曾经在前线浴血奋战的战士们感受到了这里资产阶级奢靡的生活风气,还有残余反动势力的威胁,老人家教导我们牢记阶级矛盾一百年不动摇啊!这出戏演的真好!”

观众中一个老教授一边看,一边在心中感慨不已。

这出戏,即便是原本三个多小时的市场,压缩到只有一个半小时,师生们还有慕名而来的群众们都看得津津有味儿,一个个眼睛眨都不眨一下。

“好好好!”

“演的真好!不愧是北大的高材生们,不仅学习好,连演话剧都这么厉害!”

一场接一场的话剧,一直演到十点钟才结束。

程开颜也惊讶于自己居然能看得下去,不过看完北大这三场话剧,压力更大了。

《霓虹灯下的哨兵》经典,《俄狄浦斯》新奇……

没一个好对付。

演出结束,北大社员们清理现场。

“陈建功,我听我在北师大读书的同学说北师大北国剧社的柳知宜,找到了程开颜帮忙写剧本,听说是还是改编的《情书》。”

查建英从不远处的后台走过来,告诉了他这个消息。

“请程开颜帮忙将《情书》改变成话剧吗?北国剧社的柳社长还真是有眼光啊。”

陈建功作为小有名气的作家,听到这个消息,心中不由得一惊。

《情书》的优秀,从这段时间北大学子们的竞相传阅就能看得出来,这个纯粹的爱情故事有多么受欢迎。

现在若是搬上舞台,改变成话剧……

陈建功光是想想,就很期待这部作品搬上舞台的表现了!

更何况是其他学生呢?

“可不是嘛~现在《情书》有多火!北大的学生们人手一本,就连年轻的老师们都赞不绝口,现在改编成话剧,我们该怎么办?”

查建英心中既有对《情书》话剧的兴奋与期待,也有担忧。

《情书》改编成了话剧,那其他学校的话剧岂不是都要被压一头?

“杞人忧天,查建英你跟老陈都是看过情书的,你难道就不知道情书的叙事结构就天然不适合改编成话剧。”

这是从后台走过来一个气宇轩昂的年轻人,自信满满的说道。

此人就是北大历史系的才子柳元,《俄狄浦斯》这个本子就是他改编的,刚才得到了很多观众的认可,现在的他可以说是意气风发,得意洋洋。

查建英与陈建功二人思索片刻,“说得也是,不过……”

“不过什么?”

柳元不耐的摆手道,这两人居然不相信他。

“不过人家程开颜毕竟是公认的才子,而且……”

查建英皱着眉,担忧道。

“我承认程开颜同志很有才华,他不是写小说的吗,真的会写话剧?我们北大的话剧绝对不比他写的情书差,查建英同志你不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啊。”

柳元耐下性子说道,说到最后语气中带着一些质疑。

在他看来自己在话剧上才华与天赋,不见得就比程开颜差。

而且俄狄浦斯这部剧,他还找到了话剧研究界的大家修改指导,现在演出后,这么多人喜欢,他就不信《情书》能比得过?

他还听人说,这个程开颜只不过是个高中学历,能有现在的名气只不过得运气而已。

什么人都来写话剧了,真以为是个人就能写啊!

查建英还想说些什么,不过被陈建功拦住,冲她摇摇头:“别说了,我刚才看到程开颜了,他也来看演出了。”

言下之意就是人家胸有成竹,还有功夫来看我们的话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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