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9章 具体数据,眼神交流

温言听的一头雾水,他现在开始觉得,简单的把河伯,放在正派和反派的角色上,似乎都有些片面了。

想想也是,这都多少年了,人都会变,更何况这种天庭出现之前就存在的老家伙。

但相比觉得河伯只是转变大,温言还是更倾向于,前后可能都不是一个人。

一个人看站位,看事迹,有时候是看不真切的,要看最核心的动机和倾向是什么。

之前烈阳部借来的那枚徽章,借给温言用,温言受了好几次庇护和加持,后面有事没事的时候就会多看看曾经先辈的事迹。

其中就有个大佬,考过科举,当过官,又参加过变法,参加过复辟,最后也参加过革命,基本是能干的路子都干过。

只是用后来的眼光,单独看那些事情,看起来多少有些割裂,但弄懂其核心动机是救亡图存之后,就知道这是至始而终都没变过。

人不能在事后知道结果的时候,来马后炮,当时的人,可是谁都不知道最后会走向何方,结果如何,只能一点一点的试自己觉得正确的事情。

温言也觉得,河伯有如此巨大变化,看起来还有点精神分裂的情况,要么就是有什么他不懂的核心动机,要么就是名为河伯的,可能不只有一个人。

温言是觉得纯粹是河伯自己的性格变了,才变成这样的情况,实在是小概率事件。

他跟着洛神,也没说话。

他还是有点眼力劲,能看出来洛神自言自语的成分更高点。

这并不是专门说给他听,他只是一个顺带的倾听者而已。

当然,他现在也很放松,就算他拥有那种遇到领域之类的地方,就会坠入的特性,现在也只是感应比较明显而已。

这里的情况是谁都可以坠入,门户大开着。

只是这个门户,有足足万里厚,想要跨入,就得老老实实跨越这万里之遥。

温言也一样,一路逆行,不足万里,他也坠入不了。

他拿出手机,悄悄搜了下黄河现在有多长,然后给出的数据是,干流全长有五千四百多公里,的确是超过万里了。

可看着数据,他念头一转,就不可抑制的生出一个想法和问题。

他没记错的话,黄河大的改道都有好几次了,那有没有可能,其中某一次改道之后,干流全长就不足万里了?

若是不足万里的话,是不是就代表着,这座巨大的门户,其实已经跨越不了了?

按理说,的确是有可能的,他之前可是看过的,海岸线向外推进的距离,都是以百里为单位的。

回头去问问,毕竟这个需要一点精确数据。

以前也不知道有没有这种精确数据。

若是减去海岸线往外推进的一二百里距离,超过万里的部分,也就几百里,误差大的话,对结果影响就很大了。

记下了这事,温言继续跟着洛神往前走。

继续往前走,若不是洛神带着,温言其实都看不出来这里也是黄河了。

水流清澈,河面深度和宽度,都还不如后面的支流。

继续走了一个多小时,孤舟停在了河面中央,向前望去的时候,的确还能看到河面还可以延续,可越是向后,河面就越窄越浅。

洛神从孤舟上走下来,赤足踩在水中,清澈的河水淹没到她的小腿。

等到她再次从水中走出的时候,她的右脚腕上便多出来一条红绳,红绳上绑着一个小铃铛,那铃铛在出水的时候,发出一阵清脆空灵的声响。

只是一声,便再无任何动静,洛神走动起来,那铃铛会随着动,却像是坏了一样,再也发不出声音。

温言揉了揉耳朵,他总觉得那铃音,还在他的耳边回响,跟耳鸣似的,很久都没消散。

“走吧,我们回去了。”

“后面没有东西了?还是没必要继续往前走了?”

“都有,再继续向前走,就可能会将你带到真正的源头。

那个地方,还是不要有人知道的好,我也是刚刚才想起来。

若是有一天,我忘了这件事,你能记得怎么再回想起来就好。”

温言点了点头,心说这位老姐姐,是真拿他当云备份啊。

他们才刚认识吧,这怎么就察觉到这一点的?

温言也没说什么,只是记下来这件事,洛神专门跑这么远,这事必定很重要。

逆流而上的时候,速度倒不是特别快,现在一路顺流而下,再加上加速,速度倒是飞起。

温言也没主动搭腔,继续探头观察感应孤舟之下的水流,学习学习这招控水之法。

一路平安归来,河边的地方,已经布置好了法坛,布置好了位置。

面子倒是给足了,法坛都是迎神法坛,各种供品都是最新鲜的,香烛也都是拿的在神台前供奉超过三年的好货。

洛神不在的时候,三山五岳这边和烈阳部的人,也没闲着。

之前送来的那位崂山道人,已经被崂山的代表,亲自问过话了,还有几家一起,公开问话的过程。

到现在还没进行处罚,纯粹是为了当着洛神的面进行,这也是给交代的一部分。

按照曾经的惯例,河中的东西,上岸搞事情,若是被三山五岳等山门的弟子抓到,就地格杀,谁也无话可说,有话说的,那就是双方身后的高人来拉扯了。

同样的,三山五岳弟子跑到河中搞事情,还被抓了个正着,被当场击杀,那也是活该,若是人没被杀,就是给了足够大的面子,这就得给出一个满意的交代。

毕竟,面儿上来说,对于大山头来说,我杀了你的人,和我抓了你的人,却没杀,交给你处理,这里面的差距可是非常大的。

当然这种惯例,最多算是潜规则,不同时期的执行也是天差地别的。

比如,你不能指望老朱或者Judy在的时候,跟上吊绳在的时候,是一个待遇。

河边的法坛上,青城的清虚子道长,当仁不让地站了出来,主持开坛。

除了他是掌教之身,地位在这里算是最高之外,也最适合跟鬼神之流打交道。

他能抢到这个位置,倒也不是因为这个,是因为他一口一个我青城的不语道人,把武当掌教恶心的不行,愈发后悔昨天没忍住给递了梯子,让清虚子这老鬼以这个为主要理由。

这下更没人有意见了。

清虚子不太着调,但业务水平是一点也不拉胯。

开坛做法,一招一式,一字一句,都是信手拈来,行云流水,恍如艺术。

袅袅轻烟,盘旋着飞出,顺着法坛,向着河面延伸,当做法进行到后面,便见那些凝而不散的轻烟,融合着河面之上的雾气,好似化作了长桥,联通了陆地和河面。

洛神赤足,脚踏烟气长桥,从河中迷雾里走来。

温言站着不动,脚下水流涌动,托着他跟在后面。

十几米的距离,便是温言控制的极限,实在是他的体重太重,操控起来太费劲了。

他的骨骼密度越来越高,除此之外,肌肉密度,各种组织结构的密度,都在攀升,看起来精瘦的样子,体重却已经有二百多斤了。

温言面不改色,踏上岸之后,就跟着洛神继续向前走。

心里倒是满心欢喜,洛神指点了他一下,他才能学得这么快,这可是他学这些东西最快的一次。

“姐姐,我先过去了,我这次代表的是扶余山。

姐姐你也知道,扶余山的情况不太好,几位长辈年纪都大了,身体不太好。

所以我之前就自作主张,让他们别来,我来代表扶余山就行。

姐姐你别介意,我在扶余山还是有点地位的,不算敷衍。”

洛神笑了笑,不以为意,点了点头,让温言先归位。

等到温言做到了扶余山代表的位置上,洛神才迈步行来,气质温婉,却又有一种上位大夫人的气势。

她环顾一周,先行了一礼。

其他人也都站起来行礼,互相见礼之后,洛神主动开口。

“今日青城为首,主动开坛相邀,想必是已经谈好了吧?

那我就直说,我只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都还有谁,后面要做什么事情。

全部告知之后,这次的事情,就这么算了。”

“洛神,此事贫道等已经问过,那弟子只是在崂山学艺,此后便下山,授箓都是以散人的身份。

他知道的事情,也并不是很多,他也只是奉命行事而已。”

“叮……”

一声清脆铃铛声响起,声音不大,却像是在所有人的耳边响起。

回荡的铃铛声,直接压下了场中其他所有的声音。

“我是给足了脸面,才来代河伯,代我自己,来谈这件事的。

你们若是不行,做不到,大可直说,不必说这些废话绕圈子。

一句话,行不行?

不行了,我就自己来办,自己来查,不需要你们插手。

此次之事……”

洛神娥眉微蹙,目光锐利,说到这的时候,环顾四周,看了一眼装透明人,吃瓜看戏的温言。

“此次这道人潜入黄河水府的事情,看在温言的份上,也可以算了。”

温言眨了眨眼,心说,别啊,姐姐你尽管别算了,我吃瓜看戏呢,关我什么事啊,别看我面子。

他其实也听出来了,洛神要这个所谓的交代,其实就是顺手的。

现在拿住了小辫子,那道人是授箓道士,还是出身三山五岳之一的崂山,要说跟三山五岳没一点关系,说破天了都没法这么说。

至少不能对不归属三山五岳,也不受节制的水系这么说。

洛神只是想要一个名义,一个名正言顺,经过正式商谈之后的许可。

那便是洛神可以自己去查这件事。

有了这个名义,很多事情,就好办多了。

远处,武当掌教面色肃穆,抚摸着胡须,看向清虚子,心里暗道。

老牛鼻子,看你现在怎么办,你不是能么?你不是要出风头么?现在你好好出风头吧。

清虚子有些坐蜡,这怎么说?

他们问过了,崂山来人,都是曾经带过那道人的恩师,崂山的这位亲自去问,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自然是能问出来不少事情。

可惜,那道人知道的的确有限,他们根本没法回答洛神此刻要求交代的问题。

洛神这几天带着温言一路逆流而上,给了他们几天时间,他们也的确查不清楚。

洛神也算是给足了面子,要求很低,只想知道一个前因后果。

他们做不到的话,洛神想自己查,有什么问题?

于情于理都没问题。

但问题是,他们只要应下这件事,就等同于应下了洛神在地上行走。

而不应的话,就会让现在还算和谐的气氛变得僵硬。

目前的局势,已经是几千年来,最好的时候了,谁都不愿意在这个时候把气氛弄僵。

清虚子念头疾转,跟武当掌教对视了一眼,二人眼神交流。

“看你这老牛鼻子现在还装不装了?搞的谁不知道温言现在也是你青城的人似的,臭不要脸。”

“咦,看来这老家伙也觉得这事不能闹得太僵是吧?”

“只要我不要脸,我后面也能想个办法,把温言正式挂名在我们武当,祖师爷看温言顺眼的很呢。”武当掌教眉头动了动,看了一眼温言。

“嘶,这老家伙果真是看热闹者清,他不指一下温言,我竟然都差点忽略了。”

“呸,我就是看了一眼温言,你这老牛鼻子,又开始习惯性的得瑟了是吧?”

“老家伙说得对,我都忽略了,洛神都给足台阶了,之前拉着温言出去跑了几天,这关系肯定不错。

现在温言代表的可是扶余山,我都差点忘了。

那让洛神去查,也行,但是得三山五岳的人跟着一起。

嘿,让温言跟着,洛神肯定也乐意。

这是面子里子都有了。

洛神前几天是不是就想好了这些?”

清虚子再给武当掌教了一个感激的眼神,结束了这场眼神交流。

他唱了个喏,面带微笑,语气不急不缓。

“此事时间太短,我等也没弄清楚,允许阁下亲自去查,也是应该的。

不过,想来阁下许久未出来走动,很多东西都不熟悉,不如请个三山五岳的弟子,在一旁协助。

阁下正好跟温言倒是挺熟悉,不如就温言吧。

阁下意下如何?”

(本章完)

第710章 黑皮书,查监控

“???”

温言揣着手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头上满是问号。

不是,你们在这聊了半天,结果就是把我拉出来当牛马?

要是一心想要上进的人,这的确算是机会,只要办好了差事,后面没出幺蛾子,这是大涨资历的事情。

可要是出了什么幺蛾子,这种角色要么是背锅,要么是能摇到人,能给兜得住底。

至于会不会出幺蛾子,温言只是在脑袋里过了一下这个念头,就把不会出幺蛾子的选项给忽略了。

要是能一切顺利,什么问题都不出,他把温字倒过来写。

这些家伙,一唱一和,看起来非常默契,非常顺畅。

他现在都怀疑,洛神是不是早就想好了,拿他当这个顺畅的借口。

这些人到底想要干什么?

温言面露疑惑,看向了清虚子,清虚子跟温言对视了一眼,微微颔首,给了温言一个等下跟你说的眼神。

然后温言又看了看洛神,洛神依然是那副端庄贤淑的模样,露出微笑微微颔首,比之前还要和善,显然是很赞同这个提议。

温言想了想,也没当场拆台,只是道。

“我年轻气盛,也没上过学,没好好学过典籍,等下先细聊一下,再给答复如何?”

大家自然都没意见。

倒是三山五岳里其他人,不禁想到了之前的传言。

似乎是从烈阳部还是哪传出来的,说温言自小孤苦,很小就在做工赚钱,养活自己,以至于都没上过学。

所以,现在无论是扶余山的长辈也好,青城的清虚子也罢,反正都让温言有事没事多学习,多看书。

清虚子听了这话,也是点了点头,觉得温言说的倒也没什么毛病,他印象里似乎的确是这样的,温言没上过学。

但这个念头转过之后,他就忽然想到了之前在德城见到温言。

温言似乎还是德城殡仪馆的员工,有编制,正儿八经招来的人。

他要是没记错的话,温言那时候还没被发现是当代烈阳,那他没上过学,是怎么考上的编制?

清虚子眼神忽然一个恍惚,他的灵魂,忽然一个摇曳,心中道箓骤然亮起。

不对,有什么事情不对劲。

他的这部分记忆被篡改过。

清虚子压下心头的惊疑不定,现在这场合,不适合寻根问底,回头再说。

先把这事定了,洛神的事情,肯定是只能往下推,让温言跟着,问题不大。

温言跟三山五岳有一些地方,理念不太合,那也是正常情况,起码温言屁股坐的很正,有问题也是可以沟通的。

洛神真要做什么事情不合时宜,温言也肯定不会跟着一起胡闹。

清虚子主持这次会面,定下了最重要的部分,清虚子也秉持着公开公正的原则,开坛做法,请在场的其他山门代表,还有烈阳部的代表表态。

全部通过之后,清虚子才取了一块白玉,以青城当代掌教的身份,印了玉章灵契,烧了黄表天书,奏请了祖师。

全部程序都通过之后,这块特殊的玉符,便化作了特殊的符召,允了洛神可以行走陆地。

这当然不是单纯的允许,核心是允许了洛神行走陆地的时候,依然背负着洛神的权柄,允许她在必要的时候,可以在陆地上动用她能动用的力量。

至于能发挥到什么程度,那就全看洛神自己了。

这是非常古老的约定,比道门出现的还要早得多,到了后来,就化作了近乎规则一样的东西。

正事做完,后面的气氛就变得轻松了很多,沟通交流起来的时候,气氛也很和谐。

洛神亲自走了一趟黄河,几乎走完了大半干流,见过不少东西,心里也有数。

知道此间人道昌盛,凡人的力量远超历朝历代,那么,哪怕对这个时代的深入了解可能还不如一个普通人,这该有的态度也是有的。

尊重这种东西自然还是得实力打底。

而众人这边,也是希望能友好相处,别搞出来什么幺蛾子。

等到法坛结束,大家进了屋里,小范围聊的时候,清虚子才把温言拉到小房间里。

“你不是有想问的事情吗?”

“不是我有想问的,我的意思是,你们就没什么要跟我说的?”温言一头问号。

“实话说,是现在的局面,只要我们想要推进跟水系之间的友好交流进程,这件事就必须答应。

至于答应之后的细节,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而我们又必须安排自己人作为监督,这个人也不能是诸山里的老一辈。

年轻一辈里,人选的确不少,让老君山的颜志崆上,其他山门基本也会同意。

但只要对方有诚意推进,唯一不能拒绝的人,就是你。

你跟水系很熟,最重要的,你是解厄神女箓出现的直接推进人。

你也有水系的天授宝箓在身,我们上表也会很顺利。

你应该也知道,要是我做这件事,祖师就有很大概率不会同意。

从实力也好,背景也好,资历也罢,各方面来说,都没有比你更合适的。

要是有什么事情,你基本也只是需要看着就行。

有什么事情,你可以随便摇人。”

说着,清虚子就将一块玉符塞给温言。

“咦,这不是给洛神的那块玉符吗?”

“其实是两块,就如同虎符一样,两块符都在,在一些时候,才能‘符合’规矩,才能调动出最强的力量,可以做一些事情,一半在洛神那,另外一半就是你的。”

“所以,这到底是要做什么事情?”

“我们都清楚,黄河的事情很复杂,我们的身份其实不适合。

另外一方面,去年才发生过太乙观的事情,我们可没那么快忘了。

三山五岳面对大事,绝大部分时候是同气连枝。

但你记住了,三山五岳的人,可就未必了。”

到了晚上,这里有安排食宿,洛神也被问了问口味和忌口,请对方也尝尝。

清虚子和武当掌教一起,找烈阳部要了个地下的空间。

在地下七层,空间很大,足够清虚子在这里开坛。

“大晚上的,你跑到地下这么深的地方开坛,到底要干什么?”武当掌教很是不解。

要不是清虚子请了他护法,他都觉得清虚子是不是要走点邪道玩意。

只听说过高坛大法,没听说过钻地下开坛的。

“你忘了,我青城最擅长什么了?”

清虚子只是回了一句,便拿出一杆包浆的幡旗,轻轻摇动了起来。

一瞬间,便见地下空间里,阴气森森,鬼气弥漫。

天花板之上,冷凝水飞速浮现,滴答滴答地落下,滴落汇聚到法坛之前的地面上。

很快地面上便汇聚出了薄薄一层黑水,周围的阴气愈发浓郁了起来。

清虚子口中吟诵着怪异冷冽的咒文,含糊不清,就像是含着泥巴说话。

过了几分钟之后,清虚子才吟诵完了完整的咒文,前方的水面上,倒映出的景象,已经跟这里的环境不一样。

倒映出来的景象里,甚至还能看到惨白色的月亮。

伴随着水面浮现出涟漪,清虚子额头开始浮现出细密的汗珠,身上的气息,也略有一些不稳。

水面之下,一本黑皮书的影子浮现,而水面之上的环境,也变得如梦似幻。

就好似从这一刻开始,水面之下才是真实,水面之上才是倒映出来的倒影。

空中,一个黑皮书的倒影出现,紧跟着,就有一个模糊的鬼影,长跪在水面上,高举着双手,托着那本黑皮书。

黑皮书上,骤然裂开一条缝隙,一只眼睛缓缓地睁开。

托着黑皮书的鬼影,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双手,让那黑皮书缓缓地立起来。

黑皮书上的独眼,冷冷地看着清虚子,跪在地上的鬼影沉声开口。

“何人?”

“青城当代掌教清虚子。”

“何事?”

“想要查一下,是贫道忘记了一些事情?还是有什么东西,篡改了贫道的记忆?”

“不允。”

“事关青城弟子不语道人。”

黑皮书上的独眼动了动,黑皮书哗啦啦作响,翻动的瞬间,就像是直接在翻动清虚子的记忆,里面很多有关温言的画面都浮现了出来。

那书籍越翻越快,最后嘭的一声,重新关上,黑皮书上的独眼闭上了眼睛,好半晌之后才重新睁开。

“皆有。”

“有劳尊驾。”

“此次算你有功,不予计较,复苏到下一阶段之前,不准再唤醒我。”

黑皮书那冷冽的眼睛里,似乎都有了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说完这句话,倒映出来黑皮书,便化作幻影消失不见。

周围如梦似幻的环境,也恢复了正常,水中倒影,也从那种像是真实的样子,重新变成了倒影。

而后,倒影也慢慢地消失不见。

一切结束之后,清虚子依然没有动,等到香炉里的四支香,彻底燃尽熄灭,他才长出了一口气,结束了开坛。

站在角落里的武当掌教,眉头微蹙,走上前来。

“你们青城,什么时候还有这种底蕴?”

他当然能看得出来,那本黑皮书,就是鬼神,托着黑皮书的鬼影,看起来强大,实际上也只是被鬼神役使的傀儡而已。

相当于那本腿脚不便的书,给自己安装了一个智能假肢而已。

之前可没听说过青城现在还有鬼神在。

这明显是曾经留下来的底蕴,原本还没复苏,被清虚子强行唤醒了一会儿。

清虚子也没回答这个问题,作为三山五岳之一里的老牌山门,哪能没点底蕴。

“白天跟洛神商谈的时候,我忽然察觉到有些不对劲,便觉得有必要验证一下。

刚才你也听到了,我有事情不记得,尤其是有关温言的事情不记得,那很正常。

温言之前遭了大罪,吃了苦,我们不清楚细节,也都知道大概有什么事情。

但是不记得事情,和被篡改了记忆,那性质完全不一样。”

清虚子露出个微笑,等着武当掌教说话。

“有话就说,有什么就放!别让人猜!”武当掌教也不惯着他。

“你这人真无趣,我的意思是,有人连我的记忆都篡改了。

这事我不能忍,你也不能忍。

那么,相关事情,我们就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插手。

我只要请示一下祖师,我白天说让温言这次遇到事情,随便摇人,就是字面意思了。”

武当掌教长叹一声。

“你可真是会绕圈子,原来在这等着呢。”

字面意思的意思,就是温言可以摇的人,包括但不限于活人、死人、非生非死,飞升的祖师、天庭的神祇等等一系列任何青城可以摇到的人。

现在又拉上了武当掌教,那就也要包括武当。

有了清虚子的动作,这一切才算是彻底的名正言顺。

武当掌教暗叹,清虚子这老牛鼻子,虽然不要脸,但他也是有事真上,费这么大力气,把给温言的支持拉满了。

“你也知道,洛神要是想查事情,会怎么查,总不可能去调监控。”清虚子随口说了句。

听到这话,武当掌教立刻秒懂。

还真是查监控,只不过人家查的,可比监控清晰。

那是得给温言足够的支持。

从地下出来,武当掌教也没等清虚子继续当好人,他就先拿出电话,先跟扶余山通话沟通了一下,又主动联系了三山五岳里的其他山门。

联系完之后,武当掌教便请出了祖师画像,把事情给办了。

也表示,温言想摇人,随便摇。

另一边,温言睡到凌晨,醒来之后,来到了河边,看着坐在河边的洛神。

“姐姐,你想先去哪查?”

“就先从这里吧,你准备好了吗?要不要带点干粮和水囊?我们可能要出去好几天,这次可能就没饭店了。”

“那我去带点吧。”

片刻后,洛神迈步走向河中,温言跟在身旁。

一瞬间,那种即将坠落的感觉浮现在心头,温言立刻秒懂洛神要怎么查了。

他之前还在纳闷,洛神孤家寡人,怎么能查清楚,现在懂了,人家准备直接去当现场怪。

周围波涛涌动,水流翻腾,他们进入到水面之下,可是周身却根本没接触到任何水流。

走出去了十几米,温言便感觉到那种坠落的感觉消失不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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